映入視野的是不認識的天花板。
後腦勺傳來的是柔軟的枕頭觸感。
(我這是在.......病房嗎?)
透過鼻子裡可以聞到的些許味道,剛剛才從睡夢中緩緩醒來的雷電芽衣如此想到。
但為甚麼自己會在病房裡面?
她自己最後是.......
“對了,我是被......”
腦海裡浮現出來的是胸口和四肢被貫穿的自己,以及以冰冷視線俯視著自己,將自己凍結到冰冷的寒霜中的艾克西亞。
自己被殺死了。
按理來說應該是這樣。
“也就是說,這裡是死後的世界?”
死後的世界也有病房嗎?
抬起自己的左手,雷電芽衣看著自己那光滑的手臂,隨後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緊接著雙腳互相觸碰了一下。
一點點疼痛感都沒有,同樣的也沒有任何傷口。
(我現在,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呢?)
“唰————!”
就在雷電芽衣這麼想的時候,一旁傳來了開門聲,就像是科幻電影中那些刷卡或者輸入密碼才會開啟的門似的。
雷電芽衣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啊,你醒了?”
映入視野的是手裡拿著一束花的艾克西亞,看見在病床上醒過來的雷電芽衣,艾克西亞不禁有些意外。
而看著眼前這個將自己【殺死】的人,雷電芽衣沉默了一段時間,隨後問道:“......我還活著,是嗎?”
“對。”
“你沒有殺死我嗎?”
“這就要看你如何定義殺死的概念了。”艾克西亞將手裡的花束放到雷電芽衣病床旁邊床頭櫃上的水瓶裡,走去衛生間給它換了下水後重新放到床頭櫃。
坐到雷電芽衣的旁邊,艾克西亞說到:“我的確是將你殺死了一次,但殺死的並不是你,而是另一個你——身為律者的你,現在應該已經不在你體內了吧?”
身為律者的自己?
雷電芽衣摸了摸自己胸口,雖然沒有多少感覺,但以往隱隱約約能感覺到的自己體內的【存在感】,現在卻是隻有空蕩蕩的回應。
“......到底發生了甚麼事情?”
雷電芽衣詢問道。
“請問在我失去意識之後,到底發生了些甚麼事情?”
“嗯......我從頭開始和你說吧。”
艾克西亞組織了一下語言。
“首先和你說明現在的時間好了——現在是在那之後的第五天。”
五天。
這是距離第三律者被打倒的時間。
五天前,在長空市內透過黑淵白花將雷電芽衣身上的傷勢治好之後,比安卡和麗塔就帶著她透過專機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天命總部,同行的還有琪亞娜。
艾克西亞因為要留在長空市進行後續的崩壞獸和死士的處理工作,以及對倖存者的搜救,直到昨天才回到天命總部。
而在被帶到天命總部後,在奧托主教的直接命令下,天命立刻對雷電芽衣進行了律者核心的剝離手術。
用奧托主教的話來說,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手術。
畢竟,律者從來都只是人類的敵人,所有的律者最終的結局都是被消滅,根本沒有出現過將律者捕獲,然後剝奪律者核心這種事情,更別說還是人造律者。
因此,這一次手術完全沒有任何參考和先例乃至經驗,必須要在完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進行手術。
但,實際上也並非完全一無所知——和逆熵一樣,天命組織也擁有著律者核心,對其有著一定程度的研究,甚至將其植入女武神體內進行人體實驗的記錄也是有的。
雖說那是天命完全無法抹去的黑暗,可藉由那些實驗記錄,以及奧托主教提出的各種建議和比安卡手持黑淵白花的全天候協助,最後手術還是順利完成了,雷之律者的律者核心從雷電芽衣體內被取出。
或許正因為這顆律者核心本來就是被後天植入的,所以才能同樣後天取出吧。
“而那之後,你就被轉移到了這間病房。律者核心的取出對你的身體造成了一定的損害,包括身體機能的受損,以及對精神的衝擊——雖然說你現在醒過來了,但後續肯定還會接受身體檢查,進行進一步的治療。”
“不過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你已經不是律者了。”
不是律者了。
艾克西亞的這句話讓雷電芽衣微微攥緊了雙手。
老實說,她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律者也好,崩壞獸也好,她雖然有些瞭解,聽琪亞娜提起過,但對於它們具體表示甚麼意思,對於這個世界來說代表著甚麼,她依舊一無所知。
不過,從艾克西亞臉上的表情來判斷,成為律者肯定不是一件好事吧?而她能從律者變回人類這件事,在他看來肯定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所以......你是又拯救了我一次嗎?艾克西亞。”雷電芽衣再度問道。
自己拯救了雷電芽衣嗎?
艾克西亞搖了搖頭:“不,我沒拯救你。事實上,如果不是因為後續發生的事情,我打從最開始是完全沒想過拯救你的,我會將變成律者的你視作我的敵人,徹徹底底的消滅掉。”
“而導致我最後做出了違背本意的舉動的,一部分原因在於我的妹妹,一部分原因在於我瞭解了事情的真相,以及......我的老師的支援。”
不要懷疑自己,相信自己做得事情都有意義,相信自己做的事情皆為正確。
“你是人造的律者,被人為的製造成了律者,被迫接受了律者的力量,被逼著站到了律者的立場——從這一層角度上來說,你也是受害者,加害者是將你變為律者的人。”
“所以,我的敵人並非是【雷電芽衣】,只是【雷之律者】,以及將你變為律者的幕後黑手。而現在二者已經都被打倒,身為受害者的你,則沒有任何應該死去的理由。”
天命的敵人是崩壞,不是一個連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情都不清楚的無辜少女。
“嘀嘀嘀嘀嘀嘀!”
艾克西亞褲兜裡發出了聲音,拿出個人終端看了一眼後,艾克西亞站起身:“我還有些事要處理,先走了。有時間我會再來看你的,好好休息吧,雷電芽衣。”
“好的......對了,艾克西亞,琪亞娜她——現在怎麼樣了?”
雷電芽衣忽地想起了自己的朋友。
艾克西亞頓了頓,臉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她啊......現在應該在接受地獄式的特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