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娜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放下手裡的雞毛撣子，轉身凝視著艾克西亞，伊莉娜聲音有些焦急的追問道：“你剛剛.....說甚麼？”
“我說他死的時候，我在他旁邊。”
艾克西亞複述了一邊。
“說到更準確一些，我是看著他死的——在他被墮天使殺死的時候，我正好路過那裡。如果去的更早一些說不定能救下來。”
“等、等一下，你等一下！”
剛準備把手放到左臂上的伊莉娜，聽到後半句話後連著退了一兩步，扶了扶額頭整理了一下思緒：“你說......一誠是被墮天使殺死的？可剛剛叔叔和阿姨不是說他死於車禍麼？”
兵藤一誠死於車禍，因為救治不及時而身亡。
這是伊莉娜剛剛才得知的事情。
“你們......難不成你們惡魔修改了叔叔阿姨的記憶？”
修改記憶。
這是教會也經常用的方法，在驅逐了惡魔之後，對於那些親身經歷了事件的當事人，為了確保他們可以回歸正常的生活，教會一般都會直接刪除或者篡改相關的記憶。
“應該說是扭曲認知吧。”艾克西亞也是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畢竟直接說【你們的兒子被墮天使殺死了】，為人父母應該不會信的吧，所以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
惡魔只會出現在得到了傳單，並進行了召喚的人面前。這就意味著至少對於表層的社會來說，惡魔也好，墮天使和天使也好，一般人類對其存在完全不知曉。
因此，【兵藤一誠被墮天使殺死了】這種事實，無法直接對其親屬說出來，也不能直接刊登在報紙上。
所以最後在處理這件事的時候，莉雅絲和支取蒼那將其修改為了車禍，並對現場乃至整個過程都做好了偽造，無論是案發現場還是攝像監控，全都萬無一失，很好的偽造出了一場【並不存在的車禍】。
“......是麼......嗯，也對。
伊莉娜從驚訝中緩緩恢復了過來。
惡魔的做法沒錯，對於一般人而言，比起墮天使這種虛無縹緲的存在，還是直接說車禍更加容易讓人接受。
“另外，其實兵藤一家會收到傳單，也是善後工作的一環。”艾克西亞繼續說明到，“墮天使侵入了自己的城鎮，還造成了幾個無辜人士的死去，雖說罪魁禍首已經死了，但造成的損失是實打實的，失去了親人的那些家庭不能放置不管。”
這是莉雅絲的看法——在來的路上，艾克西亞從個人終端收到的資訊裡面剛剛瞭解到的，似乎著一個多月來，在兵藤一誠的葬禮結束後，為了幫助他的雙親更快的從悲傷中走出來，莉雅絲透過某個機會將傳單發到了兵藤父親手裡，希望可以透過惡魔召喚來進行一定程度的幫助。
當然，效果是有的，兵藤夫婦至今已經召喚了好幾次塔城小貓，很順利的恢復到了正常的生活狀態——當然，作為代價，那段時間塔城小貓的業務就全被交給艾克西亞了。
而聽著艾克西亞的這番解釋，伊莉娜不禁愣在了原地：“你.....你們......你們真的是惡魔麼？”
“我是人類，不是惡魔。”艾克西亞強調到，“嘛，我知道你的意思，覺得這不像是惡魔的做法，是吧？”
惡魔是甚麼？
惡魔是欺騙人類，用各種花言巧語蠱惑人類，將人類的靈魂吸收吞噬，無惡不作的邪惡存在，主的敵人，需要被神聖之力肅清消滅的物件——伊莉娜從教會那裡是被這樣告知的。
根本不像艾克西亞說的那麼好心！
“惡魔也是有好人的啊，紫藤小姐。”
“.......我不信。”
“我又沒讓你信，只是告訴你一個結果而已，我也沒指望一兩句話就能讓你信啊——你自己剛剛不也說了，惡魔的話一句都不能信嗎？”
雖然艾克西亞只是一個惡魔代理就是了。
看著重新開始搬起放在地上的學習資料的艾克西亞，伊莉娜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之後問道：“能和我說說麼？”
“嗯？說甚麼？”
“一誠......的死因。”
伊莉娜不認為自己的青梅竹馬會毫無理由的就被墮天使殺死，畢竟三方勢力基本上都在儘可能避免破壞人類社會的安定，如無必要絕對不會隨便在人類社會做出出格之事。
兵藤一誠會被墮天使殺死，應該是有著某個理由的。
【Boost】
忽然間，這樣一聲低沉的聲音在房間裡響起。
伊莉娜看向艾克西亞，發現他的左手不知何時已經被一隻赭紅色的猙獰手甲取代了。
“那是？”
“十三件神滅具之一，赤龍帝的籠手。”艾克西亞介紹到，“你們知道我是這一代的赤龍帝吧？但你們應該不知道前一代赤龍帝就是兵藤一誠。”
“.......誒？”
伊莉娜愣了一下——自己的青梅竹馬是前任赤龍帝？
艾克西亞收起籠手：“嘛，說是前任，但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是赤龍帝，不要說使用神器了，根本就連自身有著神器都沒意識到——但墮天使那邊知道了，其中一個下級墮天使認為赤龍帝的力量過於危險，所以擅作主張將其殺死了。”
“他的情況說白了就是這樣。”
墮天使有在頻繁的接觸神器使用者，這一點教會這麼多年來也有察覺，但直接動手殺死神器使用者......就伊莉娜所知道的還是第一次。
自己的青梅竹馬的死因就是這樣的單純嗎？這根本就是一樁飛來橫禍啊。
“他被殺死的時候我剛好路過那裡，結果不知道偶然還是怎麼樣的，赤龍帝寄宿到了我身上。而在那之後的第二天，我就將殺死他的墮天使連帶著另外三個幫兇幹掉了——你當作我已經為他報仇了就行。”
“.......是麼。”
（已經解決了啊.......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有人替我為一誠的死而行動，併為他報仇了.......）
伊莉娜雙手微微攥緊，抬起來在眼角迅速的擦了一下後忽地對艾克西亞彎下了腰：“雖然你是惡魔代理，但我還是要謝謝你，一誠的事情......謝謝。”
“你信了？不是說不信惡魔的話麼？”
“但你是人類，對吧？”伊莉娜反問道，“更何況，我不認為你需要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所以......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