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克西亞的詢問讓房間中的其他三人均是愣了一下。
並沒有人想到他會在這個時候問起這些事情。
“還真是讓我意外。你依舊這樣在意過去的事情啊。”
奧托笑道。
他知道艾克西亞一直很執著於自己過去的記憶,早在艾克西亞在那個孤兒院內醒過來的一年後,他就已經向奧托問過這件事了。
雖說和比安卡一樣,艾克西亞也是失憶了,但他的失憶並不徹底,腦海內殘留著一部分七年前事情的碎片。因此,這種好像能想起來甚麼,又好像想不起來甚麼的情況一直讓他相當的困擾。
“我應該和你說過,等到時機合適了,我會如實告訴你所有的事情才對。現在你主動向我詢問......難道說是你又想起了一部分事情麼?”
奧托思來想去,能讓艾克西亞重新提起這件事的理由,也就只有這個了。
艾克西亞點了點頭,隨後在三人的注視下抬起右手,在手掌心凝聚出了一朵六角冰花。
“這是......?”
“控制冰霜的力量——是卡斯蘭娜血脈中蘊含的力量的表現形式之一。”艾克西亞解釋道,“我在那邊的世界中,在得到了神之恩惠後掌握的力量......並且,隨著我掌握這股力量,我想起了更多七年前的事情。”
在山野村落暫住的一個月內,除了整理有關於那個世界的報告之外,艾克西亞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探明自身的這股力量,以及回想自己的過去。
而如果他所想的情況屬實,那麼前後結合下來,七年前的事情大致上是這麼一個過程——
“我在七年前和父親以及妹妹,因為不明原因坐上了飛行器。而在飛行到一座雪山上方的時候,飛行器因為不明原因墜毀了。在墜毀前,父親將妹妹交給了我,自己去盡力控制飛行器迫降。”
“結果當然是失敗了,我和妹妹就此與父親分開,而我遵照父親的囑咐,在我失去意識之前一直都拼了命的想要保護好自己妹妹,然後......”
看著手中的冰花,艾克西亞說到:“我應該就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覺醒了這股控制冰霜的力量,保護了我自己和我的妹妹。”
從自己回想起來的內容來判斷,這個推測應該不會錯。
“然而,在那之後,不知為何,我的這股力量被封印了,被我保護下來的妹妹也不知所蹤......我當時應該是將她好好的保護住的才對,但是——”
根據奧托所言,以及艾克西亞這七年來的記憶所示,得救的似乎只有他自己?
重新想起來的記憶碎片中,他在最後沒能徹底保護好自己的妹妹嗎?
“主教大人,當年......當年在雪山之中得救的人,真的只有我嗎?”
“......我可以理解為,你已經做好了相應的心理準備麼?艾克西亞。”奧托如同一位擔憂後生的父輩,凝重的神色中帶著些許關切。
(啊,果然是這樣麼?)
艾克西亞腦海裡忽地閃過了這樣的想法。
既然奧托主教會這麼說,那大概就表示......他會聽到最不想聽到的答案吧。
“請.....告訴我吧,主教大人。”艾克西亞微微攥緊了雙拳,“我想知道......我的父親和妹妹,在那之後到底怎麼樣了?他們現在身在何方?”
“我知道了。”
奧托輕嘆了一口氣,閉著眼睛似是在回憶著甚麼一樣,沉默了一會後重新開口道:“的確,和你想的一樣,七年前被我們的救援部隊救回來的人,只有你。無論是你的父親,還是你的妹妹,在我們找到你的時候都不見蹤影。”
手指在自己的個人終端上划動了一下,奧托將一份資料夾輸送到了艾克西亞的終端上,而點開之後,呈現出來的是一份報告,以及幾張從高空拍攝下來的照片。
而其中有一張吸引了艾克西亞的注意力。
“這是......我?”
照片的主要內容是一顆冰樹,大概有兩三米高吧,寒冰構成的枝條和樹幹組合成了一張座椅,延伸而出的樹枝則是猶如雙手,將一個白髮的幼童託在了冰座上。
“嗯,那就是你。我們的救援部隊透過無人機在高空進行搜救的時候,找到了處在這個狀態下的你。並且也就只有你一個人而已。當然,我們也並非放棄尋找你的父親和妹妹,在那之後我們前前後後搜尋了一週,但一無所獲。”
“......”
只有自己。
最後得救了的,只有自己而已。
自己當初覺醒了的這個力量,到頭來只保護了自己一個人而已麼?
艾克西亞可以肯定,七年前的自己之所以會覺醒這股力量,肯定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他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妹妹才得到了這股力量的,但結果卻......
“艾克西亞......”
看著身邊沉默不言的青梅竹馬,比安卡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安慰他,但手還沒伸出去,卻不知為何自己先縮回來了。
不敢去觸碰現在的他——比安卡內心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至於你的這股力量......”
奧托再度說到。
“七年前我們找到你的時候,你全身都散發著強烈的寒氣,幾乎要將你自身都凍死了,我們當時根本一籌莫展,但在數十分鐘後,這股寒氣卻是漸漸的消失不見,我們也得以順利為你進行治療.......而根據我後續對你身體的檢查,得出的結論是這股力量被不知道甚麼事物給【抑制】了。”
“雖然不知道是如何做到的,但拜此所賜,你的的確確活了下來。並且在那之後,我為了確保被抑制的力量不會因為意外重新爆發,在為你進行後續治療的過程中,透過數種方式對你進行了心理暗示。”
身體和精神。
為了不讓當時尚且年幼的艾克西亞被自身過於龐大的力量吞噬,導致自我毀滅,他被施加了這兩方面的枷鎖。
“而現在之所以會解開,或許是因為你被賦予了神之恩惠吧,抑制住你力量的枷鎖被破除了,而隨著你精神得到了成長,我對你的心理暗示也被解除了一部分,你得以正確的認識到自身的力量,並加以發揮。”
說到這裡,奧托微笑了起來,似是看見孩子考了一百分滿分的老父親,滿臉欣慰的看著艾克西亞:“無論是站在主教的立場上,還是站在你的監護人的立場上,我都為你可以重新掌握這股力量感到欣慰和滿意,艾克西亞。”
“......謝謝,主教大人。”
散去手中的冰花,艾克西亞將報告關掉後深吸了一口氣,如同要把所有表現出來的負面情感全部吸收回自己體內一樣,相當用力的深呼吸了一次。
隨後——
“最後,能讓我再問一個問題麼?主教大人。”
“請問。”
“我的父親......以及我的妹妹.....甚至我已逝去的母親......他們的名字是甚麼?”
這是現在,艾克西亞最想知道的問題。
“齊格飛。琪亞娜。以及,塞西莉亞。”
奧托平靜的說到。
“齊格飛·卡斯蘭娜。曾經卡斯蘭娜家族最優秀的戰士。”
“塞西莉亞·沙尼亞特。曾經天命最強的女武神,沙尼亞特家族的聖女。”
“以及作為她們二人孩子的,琪亞娜·卡斯蘭娜。”
“這就是你【曾經】的家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