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艾克西亞站在不可見的空間內,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之物只有漆黑。
“我.....這是......”
怎麼了?
感覺身體好重,又感覺身體好空,空空蕩蕩的,好像一個甚麼都沒有空掉的容器......
空虛感?
(對......)
就是空虛感。
強烈的空虛感從四面八方,從無邊黑暗之中傳出,包圍住了艾克西亞全身,掏空了他的全部內在。同時,像是從黑暗中伸出了無數的手纏住了他一樣,【下沉】的感覺止不住的拽取著艾克西亞。
自己怎麼了?
(我記得我是......)
破碎的記憶斷斷續續的從記憶深處拼接成原樣,艾克西亞逐漸回想起了自己做的事情。
(對了,我記得我是和那個怪物......)
【破壞者】札格納特,艾克西亞並不知道它的這個名字,他僅僅只知道那是一個怪物,比起烏代俄斯和奧塔還要強大,並且是在另一個領域強大的怪物。
自己在貫穿了地下城數個樓層之後,和突然間出現的它交戰,拼盡全力、本能和理性之後,依舊差點被其殺死。
但是,記憶中自己並沒有死去。
在最後的最後,自己臨時想到了一招,將被自己主動凍結起來的傷口解封,將自己流出的血液化作槍刃在零距離刺了出去。
那是最後的手段了,不清楚是自己主動去做的還是下意識去做的,艾克西亞在刺出那最後一擊後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迷迷糊糊間好像還和長得很像是艾絲的人說過話,但這部分他記不清楚了。
“我......又一次,輸了麼?”
艾克西亞忍不住捫心自問。
輸。
以艾克西亞的標準來看,那並非是指自身的敗北,而是指自己的目的是否有達成。
他戰鬥的目的是為了保護蕾菲亞,為了帶蕾菲亞回到上層。
為此,他重拾了自己的力量,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了烏代俄斯,隨後和不知名的新型怪物交戰,將其引離了三十七層,並把了蕾菲亞堵在了三十八層的通道內。
以她的魔法,現在應該已經脫困了吧?而那個怪物或許也被自己打倒了,像是艾絲的人應該也聽到了自己的話......那自己到頭來,應該可以說是贏了吧?
但......這種失落感是怎麼一回事?
這種無法遏止的空虛感是怎麼一回事?
艾克西亞用無比渴求的眼神注視著眼前的黑暗,明明戰鬥已經結束了,為甚麼自己還在渴求著?為甚麼自己還不知足?
“嗡~~~~”
黑暗之中倏的亮起了一抹光亮。
那是一抹紅光。
不,不是光,那是......
“眼睛?”
凝神注視著那道光之後,艾克西亞才有些模糊的看見,那光芒的本體是一對眼睛,一對好似蛇瞳的猩紅的雙眼。
蛇?
為甚麼這片黑暗中會有蛇?
這裡究竟是哪裡?這個黑暗的空間到底是......甚麼東西?
【沙沙沙~~~~沙沙沙~~~~】
忽然間,像是壞掉了的電視一樣,根本聽不清內容是甚麼的聲音從蛇瞳所在的方向傳達了過來。
【沙沙沙......後.....沙沙沙.....壞.....沙沙沙......不到......沙沙沙......遺......】
“甚麼東西?你在說甚麼?是你在說話嗎?”
艾克西亞仰望著蛇瞳。
“你知道這裡是哪裡嗎?你向和我說甚麼事情?你到底是誰?”
【卡.....沙沙沙.....先.....沙沙沙......嗶——】
似是訊號中斷了般,聲音忽地停止了,緊接著蛇瞳隱去,紅光消弭,艾克西亞的世界再度回歸黑暗——不過,和之前相比,稍微有一些不同。
在蛇瞳隱去的那個方向,有一些光點殘留了下來,並且像是在引導艾克西亞一樣,光點沿著某個方向不斷擴散並消失著。
彷彿是隨時可能消失的來自某人的指引。
(難道是那個聲音留下來的?)
艾克西亞皺了皺眉,試著向光點的方向移動了過去。
空虛的身體移動起來無比的費勁,光是挪動一下身體都要拼盡全力,而光點並沒有停留在原地等候艾克西亞,在他費力前進一步的時間裡,光點向前前進了三四步。
(快要看不見了......不,不行......我得....我要......追上去......)
鞭策著空蕩蕩的外殼,讓自己前進的步伐邁的更大一些,讓自己前進的速度更快一些——艾克西亞努力不讓自己失去那個光點留下的蹤跡。
一步,兩步,三步......順著光點的軌跡,艾克西亞不斷向著前方前進著,而沒前進一步,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艾克西亞能感覺到自己空虛的體內被填充了甚麼東西。
或者說是【產生】更加合適吧。
如同一頭正在被餵食的飢腸轆轆的野獸。
而在空虛感被壓制、抑制之後,艾克西亞的腳步亦是愈發的有力,前進的速度逐漸追上了光點。
然後,在跟隨著光點來到了其最終停留下來的【終點】後——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映入視野的是艾克西亞一度見過的,手持天火聖裁的男人的身影。
不同於上次在覺醒魔法的時候,因為模糊的意識和精神的不安定而無法看清楚的情況,這一次,艾克西亞多多少少看清楚了一些男人的長相。
“你是......”
【殺死崩壞】
那個猜想沒能說出口,在那之前,這樣強烈的印象便刻入了艾克西亞的腦海。
殺死崩壞、殺死崩壞、殺死崩壞殺死崩壞殺死崩壞.......
“唔.....啊.....呃啊啊啊啊啊——————!”
意志、執念、怨念......諸如此類的事物不斷地衝擊著艾克西亞的意識!彷彿要將【殺死崩壞】這個想法鐫刻在他的思想上,無數次的在他耳畔咆哮著,嘶吼著。
“撲哧!”
天火聖裁如最開始那次一樣,刺入了艾克西亞的胸膛。
白髮的男人凝視著艾克西亞的雙眼。
【無論付出多少代價,人類,一定會戰勝崩壞】
“唔......啊——————!”
透徹心扉的灼燒感讓艾克西亞完全忍不住的怒吼出生,雙眼猛然睜開!
隨後......
“你醒了?”
映入視野的是俯瞰著自己的金髮少女——艾絲·華倫斯坦——的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