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打算髮出誇讚嗎,嗯,這的確是應當讚賞的事情。無論何時,戰士所進行的勇敢的戰鬥,都是值得歡迎的事情。”
對於理查所發動的衝刺,曼殊側耳聆聽自己一旁內湧動的黑暗之中所帶來的聲音。
曼殊欣然的發出了贊同的聲音,但贊同和欣賞並不代表落下的力量會減弱。
因為這裡特斯卡特利波卡所需求的並非是甚麼英雄,只唯獨是戰士而已。
那麼需要獻上的就只有戰鬥還有死亡,勝者將得到生命,得到榮耀,得到屬於戰士的一切。
而敗亡者將迎來死亡,成為祭典之中美妙的祭品。
這便是唯一所擁有的考驗,也同樣是對著特斯卡特利波卡展開的祭祀。
若想讓憤怒之中的大神獲得喜悅,降下寬恕,那自然要遵循神明之間的道理。
對於阿茲特克人來說,他們進行的祭祀便是贖罪,是償還眾神曾經的付出,也是為確保神明能夠繼續擁有力量維持這個世界。
他們相信犧牲會有助於食物、生命和能量的生長還有死亡的迴圈。
而英勇作戰或是英俊的敵人,往往是被視為犧牲的最佳人選,哪些人更能夠取悅眾神。
並且用作活人祭祀的那些犧牲者,也被認為是一種崇高的榮譽,因為他們將與神直接共融。
所以眼前便是再好不過的祭祀了,只不過一不小心需要付出的代價也理所應當是生命。
但既然理查下定決心要向前,那就代表他也認同了,這行為無論是否知情。
若非如此,在曼殊露出讚許的話語時就已經可以止步停下了,就已經可以露出自滿的表情了。
因為那是已經得到認同了的,哪怕是特斯卡特利波卡還殘餘的憤怒也不會再去發洩下來。
“能得到這份誇讚,真是讓人感到光榮。”
而理查的回應則是一如既往,擁有著獅子之心的獅心王,的確也是位擁有無畏的勇猛的男人。
在此刻,理查的力量已經發揮到了極致,雖然說如果能夠提供一些更好的武器,他所能做到的可能會更好。
但他已經完成了自己在這個環境下所能做到的所有,依靠著他同行的那位魔術師,他只是失去了少部分的身體組織,就衝到了前面。
接著他甚至不知死活的伸出手,握住了像他不斷髮起衝擊的黑暗。
那些亡魂擁有著的是最為純粹的死亡,被他們所觸碰到的情況下,就連建築物都會被侵蝕而死去。
甚至若非這裡是曼殊擁有的領域,放到外面,恐怕連空間本身也都會出現如同解體一般的景象。
就如同是蛆蟲爬上了理查的手臂一樣,死亡就化作蛆蟲去啃食生命本身的存在。
但理查完全不在乎這一點,而是揮動著死亡的本身,再度讓光芒綻放。
“永恆遙遠的勝利之劍(Excalibur)!”
“你這傢伙完全是在亂來啊,但也的確是相當優秀的亂來。”
曼殊目睹近在眼前的光輝,沒有做出多餘的阻攔。
因為壓根不需要去再做多的行為了,光芒只剩下這一次。
揮出這一擊所迎來的空隙,握住死亡所帶來的毀滅,就已經理查葬送。
湧動的亡靈所構成的黑暗之海,已經卷起浪潮將他拍入其中。
但在他完全被吞沒之前,那道光芒卻真切的敲擊在了黑暗的太陽上。
似乎是沒有甚麼多餘的力量去構成那輪漆黑太陽的防禦,或者說那輪太陽的確只是一輪漆黑的鏡子。
由死亡之中所綻放而出的光芒,輕而易舉的將鏡子打碎了,把太陽毀壞了。
當然這或許也可能特斯卡特利波卡所有意而為之的事情,這位喜怒無常的神明,對於戰士,還是偶爾能夠給予一些認同。
有時對認同者也能給予援助,對於向自己發出挑戰者也會拋下一切的防衛。
“擁有獅子心的戰士,你所擁有的那顆心,讓你走向了唯一的正確之路啊。雖然選擇止步不前的懦弱舉動不會迎來死亡,但卻也只能夠止步在那裡,得不到半點前進的可能了。”
在黑曜石的鏡子化作的太陽被擊碎後,在這裡所湧現的一切異象都全部消失。
唯有那一點火焰殘留在這裡,發出了戰士的高昂歌聲。
“與各方為敵者呀,奴役我們的主人,請平息憤怒吧,特斯卡特利波卡。
萬能又無敵,守護勇士的特斯卡特利波卡,賦予王權的特斯卡特利波卡,我向你獻上光輝閃耀的心臟,以此作為犧牲揭示一切的秘密。”
理查還剩下的就只有那顆心臟了,而那顆心臟卻又閃閃發光,黑色的火焰就落在了那顆心臟上,曼殊也送上了自己的聲音。
“死亡永遠不是終點,至少對於勇武的戰士而言,這是必然要跨過的考驗。
因此此刻也並非是你的終點,我在這裡呼喚狄俄尼索斯,咆哮的神。”
曼殊又取出了一杯他所釀造出的神酒,將杯中的酒液灑在了前方,來完成他的誓言。
這是早已預備好的東西,就是為死亡所獻上的佒,也是為跨過死亡而送上的。
“正如曾經赫拉在嫉恨之中,派遣提坦們殺死了扎格勒斯,但雅典娜將他的心臟救下並以此重生。”
那顆心臟就在曼殊的聲音中開始重新鼓動,緊接著流出的魔力開始重新構建從者的身體。
從者的重生並不算太麻煩,畢竟他們的肉體是由魔力所構成,只要靈基沒有損壞,大部分的傷勢是能夠依靠魔力來恢復。
再加上特斯卡特利波卡的贈予,以及曼殊最後撒下的狄俄尼索斯的神酒。
理查又從死亡之中復歸,臉上寫滿了驚奇和興奮。
“我本以為一次的死後重生就是足夠令人驚奇的體驗,沒想到在短短的數日就能夠再得到一次體驗。這確實是不可思議的事情,啊,閣下不光只是力量,猶如故事中所表現的那樣,所展現出的奇蹟也讓人稱奇。”
理查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軀體,揮動著自己的手臂,然後對著曼殊說道。
“這是你自己所贏取的獎勵,只管繼續再展現自己的豪勇吧。”
曼殊笑著擺了擺手,將一切的景象又恢復原樣。
“看來你說的確實沒錯,我現在的力量還沒辦法擊穿你的領域。剛才所留下的痕跡就這樣輕而易舉的被抹除了。”
這景象又帶來一份驚奇,理查也不得不搖頭說道。
“不過欣賞的事我是相信的,但恐怕也不止是這樣吧。”
但很快理查突然一下子將臉轉過來,擺出一副嚴肅的模樣。
“你這點伎倆騙不了我的眼睛的,但這點確實不可否認就是了,畢竟這世上沒甚麼無由來的施捨,除了真的深愛世人的神明。”
曼殊的動作倒沒甚麼大的變化,只是嘴角的笑意不曾抹去。
“啊,這可真是讓我難得感受到挫敗的感覺,你完全看上去沒甚麼漏洞可以尋找。”
理查那嚴肅的神色也只擺了一瞬,立刻就如同洩了氣一樣。
不過馬上他也稍微正了正神色,還是用著略微正經一些的樣子開口。
“那麼代價是甚麼呢?我這傢伙之前可是相當的用錢無度,甚至害的我那倒黴的弟弟吃了不少苦頭,要是太過麻煩我可不一定能夠支付得起。”
不過理檢視看去也只有在開始正經一些,當然又或許只是在掩飾甚麼東西。
“當然不是甚麼麻煩事,倒不是說說不準你求之不得呢。”
曼殊會選定理查這一目標,倒也不只是因為接觸起來比較方便。
他本身的性格的確是足夠討喜的,當然指的是曼殊接下來打算讓他去進行的方向。
如果不太行的話,那也就當做就是接觸了位從者。
畢竟理查確實談不上是甚麼真正算得上威脅的對手,只能說是位有趣的傢伙。
真正的威脅一直都不在這裡,孤軍奮戰的事情也自然沒道理要去做。
足足有十三位從者,又加上一堆雜七雜八的傢伙,混在這座城市裡的傢伙數量相當的多。
自然有必要找一些能夠有些提供幫助的物件,那他只是然後來說眼前的局勢更加明瞭一些,或者更加混亂一些也足夠。
“只管去挑戰那些剩餘的從者吧,至於你真的死掉後你御主的安全問題,我既然答應下來就不會去食言,並且我還能為你介紹另一位可以為你御主提供保護的物件。
那傢伙應該也能讓你的力量得到進一步的提升,畢竟你應該會缺大量的素質不差的武器吧。
這種事情雖然我也算能做得到啊,但我可不想給自己增添那些甚麼麻煩。怎麼樣,不是甚麼麻煩事吧?”
曼殊慢悠悠的說道,說罷後順便重新開啟沙條綾香那間獨房的大門,想裡面招了招手,示意沙條綾香可以出來了。
沙條綾香倒是沒有看到外面發生了甚麼,而魔力的支出對她來說也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因此她是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況的,有些膽怯的探出頭來。
“這邊經過友好的商談已經得出結果了,放心出來吧,這位算是這裡的主人,我託他將你從這裡…應該是叫保釋出來了。
你是打算在這裡接著留上一會兒還是出去看看情況呢?”
理檢視到沙條綾香出來,溫和的說道。
其實他又看向曼殊,以肯定的語氣回答曼殊之前的問句。
“如果只是這樣的事情,那當然沒問題,倒不如說我所收到的,相比於要做的有些多太多,以至於讓我有些不安了。”
雖然曼殊是沒怎麼從那副笑臉中看到有甚麼不安的感情,但既然理查答應了下來,那就沒必要去多想別的甚麼。
理查也不會是那種不守信用的人,這種恪守騎士道的騎士,不至於在這種地方欺詐。
“那我告訴你能夠給你提供幫助的那裡從者在哪裡,在這座城市的西部的那片深邃森林裡,就像聖盃戰爭的Lancer就居住在那裡。
那傢伙是古代的蘇美爾眾神,為了將英雄王吉爾伽美什帶回神明的立場所製作的兵器天之鎖,也就是那神造的泥偶恩奇都。
他能夠從大地上提取星球的記憶,從中製造出那基於人類智慧所存在的諸多兵器,你可以從他那裡獲取到相當足夠的幫助,只要你能夠和他達成友好的關係。
而這一點應該不需要我再去多費口舌,想必你自己就能做得到,我去找我的御主和他說一聲將你的御主放走的事情。
回頭要是找不到住處再來這裡,會有人安排好這一切的事情的。”
“哦哦,聽上去也是位相當強大的英雄吧,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了。”
雖然不知道理查是否真的全聽進去了,但這種事情應該不會出甚麼問題。
畢竟就算按照正軌,他也本來就該去找恩奇都,並且順利的達成了合作關係。
“確實是肉眼可見的迫不及待,那便去吧。”
曼殊揮了揮手,理查和他的御主就消失在了曼殊的眼前。
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眨眼,自己的位置就從警察局在拘留所轉變到了警察局的大門處。
“這想必就是你一直跟我講述的所謂的神代魔術師的力量吧,的確是很不可思議的東西。”
理查和他的同行者說了幾句,接著就沒做甚麼停留,急不可耐的朝著曼殊所說的位置趕去。
沙條綾香也只能被迫的被抓住右手,和理查一同在街道上奔跑。
“看來交談談不上順利啊,這一副緊皺眉頭的樣子。”
曼殊重新見到奧蘭多的時候,他已經和教會的神父接受了交談,他臉上緊緊皺著眉頭,直到聽到曼殊的聲音才舒緩下來。
“很少見你這麼頻繁的來找我,是出了甚麼事情嗎,還是說那把裝飾劍你發現了甚麼問題?”
奧蘭多的腦子裡倒滿是正事,一臉嚴肅的問道。
不過曼殊的回答又立刻讓他的神色又恢復到了剛才緊鎖眉頭的樣子。
“你們之前抓來的那個叫沙條綾香的御主,她的從者是一個很有趣的傢伙,所以我把她給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