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der,你這傢伙……你竟然是帶著那個人造人偷跑過來的嗎?”
阿斯托爾福貼著宮殿的大門,從裡面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坐著輪椅的菲奧蕾一臉面色不善的在外面等候著他,就在剛才她得到了達尼克的通訊。
從達尼克口中菲奧蕾知道了,阿斯托爾福是帶著阿維斯布隆要用的人造人逃到了這裡。
自己果然應該提前去問一下的,結果又犯下了這樣的錯誤。
菲奧雷現在腦子裡完全是亂成了一團麻,頭疼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看著只有阿斯托爾福一個人走出來,菲奧蕾也能猜得到裡面的結果是甚麼樣。
可這樣又該如何和達尼克那邊交代,和阿維斯布隆那邊又該怎麼說呢?
真是個麻煩的事情,而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這女子打扮的騎士。
果然自己一切不好的預感都是正確的,就該把這傢伙放在外面不理睬。
當然,菲奧蕾也只能在心中想想這事情,疲倦的神色也不可避免的從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來。
“真抱歉呢,Archer的御主。這事情肯定會讓你受一些責難吧,但我已經率先答應那個人造人了,一定要幫助他的。”
阿斯托爾福也滿臉歉意的對著菲奧蕾,但他恐怕不會改變自己的選擇。
“在看到那孩子蜷縮的躺在地上,從他口中聽到‘要活下來’這句話的時候,我就答應了一定要幫到底的。”
“如果Lancer和Caster還有他們的御主向你問責,儘管把問題都放在我身上就對了。”
“作為罪魁禍首,事情還是該讓我來捱罵,受到懲罰才對。”
“你這樣說,讓我接下來該說出的責罵也沒法說出來了,趕緊離開這裡吧。你還是想好該怎麼面對達尼克叔父和Caster為好,他們可沒我這樣好說話。”
菲奧蕾最後也只是輕拿輕放了,反正真正該來訓斥的也不會是自己,就隨便吧。
這一晚上都已經快要過去了,自己最後還是沒有得到甚麼休息,沒必要接著在這裡和阿斯托爾福浪費下去。
菲奧蕾沒好氣的說完,就越過阿斯托爾福準備進入宮殿。
“這點還真是給你添麻煩了Archer的御主小姐,下一次一定好好向你賠罪。”
阿斯托爾福乾笑了兩聲,便連忙喚出了自己的駿鷹,快速的離開了這裡。
“該怎麼處理這傢伙呢?你覺得呢?”
曼殊看著下方倒在地上的人造人,扭過頭向著回到自己身旁的塞赫麥特問道。
不過塞赫麥特並未給出甚麼回應,只是倚靠在曼殊的下方,靠著他的腿趴伏在地上。
聽到聲音也僅僅只是抬起了點身子,蹭著曼殊的腿。
她哪裡會給出甚麼正確的回覆,這也未免太過強人所難了。
下面的人造人脆弱的身體還不夠滿足她的慾望的,因此塞赫麥特完全是副提不起勁兒的樣子。
“那就讓他跟那群人造人一起繼續完成建造城寨的工作吧,不過拉斐爾的力量也沒必要浪費掉,作為寧錄正好還缺一件利維坦之皮。”
不過曼殊也的確並非是在問塞赫麥特,更多的只是自言自語來給出答案的問話。
就像是扔出骰子時,在那之前就已經做下的決定一樣,說出的問句,只是為了加深自己的答案的意願。
曼殊說完之後,宮殿的大門就再次被開啟,菲奧蕾從外面進來。
“說來餘也忘了些事情,你想向聖盃許下甚麼樣的願望呢,站在餘身下仰仗光輝的臣子?”
曼殊向著剛進來的菲奧蕾拋下了問題,他確實是忘記了事情,不然也不必在此刻提起。
“我嗎?”
剛進來的菲奧蕾瞬時一愣,因為疲倦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說出了反問。
“或者餘是在問她?”
曼殊挑了挑眉頭,指向趴在自己腿旁的獅子反問道。
“是我實在有些昏頭轉向了,一時間犯下這錯誤。”
“好了,餘不是來聽你說這些無用的話的,這些聲音除了汙濁耳朵外沒有任何作用,還是說你打算捨棄自己的願望呢?”
菲奧蕾連忙出聲告罪,曼殊將她的話語打斷,露出一抹奇怪的笑容,向她問道。
菲奧蕾聽得出這話中蘊含的意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曼殊,猶豫了片刻便接著開口。
“我的願望算是充滿了自己的私利和慾望,說來有些可笑吧,我想要那個聖盃只是希望他能夠治好我的雙腿而已。”
菲奧蕾的雙腿不能夠行動,這是因為她的魔術迴路就在腿上。
從她一出生,她的魔術迴路就發生了突變,導致她的雙腿失去功能,甚至有時還會被難以忍受的痛苦所折磨。
要說尋常的治療方法的確是有的,但是必須要摘除她腿上的魔術迴路,而這就等於要放棄魔術師的生命。
她努力的學習人體工學和降靈魔術,就是為了學會找出給派不上用場的雙腿的替代方案。
降靈可以代替她無法動彈的腿完成任務,用掃把也可以在空中飛行,不過那終歸不是她自己的腿。
所以她只能夠來指望聖盃可以帶來的奇蹟,打算許下這可以說是無比奢侈的願望。
不過這願望聽上去似乎小了些,多少讓人有些難以啟齒,羞於說出。
“這願望與王您的願望相比,想必完全渺小不已,膚淺而又丟人。”
“呵,在你加上後面那一句話說出的時候,那你的願望的確就膚淺又丟人,顯得渺小不已了。”
曼殊發出一聲輕笑,對著菲奧蕾說道。
哪怕完全不瞭解菲奧蕾,曼殊此刻的眼睛也能夠看得清楚。
僅僅是運轉在其中的力量也看得到前方的女孩臉上的表情和變化。
她可沒有自己表現出來的那麼軟弱,那樣謙虛和恐懼。
“也正好,你向前來點吧,雖然相處了有一兩日的時光,但我還從未有正式的問過你。”
曼殊也覺得今夜的時光算得上是剛好不錯,經歷了不少的事情和忙碌,這女孩也顯得有些疲憊。
他也似乎一直沒和自己的御主有甚麼太過詳細的交流。
至少關係看上去一直維持著若隱若離的樣子,感覺不是甚麼太好的事情。
好歹也該是能夠稍微信任一下的樣子才行吧,不然接下來的行動也沒那麼好去順利的進行。
哪怕擁有單獨行動的技能,但單獨行動可沒辦法支撐自己火力全開啊。
而菲奧蕾則是沒想到會有這樣的展開,只是在想自己剛才是哪裡的回答出了問題,但也沒法說出甚麼拒絕的回答,便來到了曼殊王座的階梯下。
“王,是因為我膚淺的願望汙濁了您的耳朵,所以惹的您不快了嗎?”
菲奧蕾率先開口恭敬的問道,她的身體輕微的顫抖,表現出恐懼的模樣。
“這聲音確實是汙染餘的耳朵,但並非是願望的渺小,而是你的膚淺。”
“你覺得餘的願望會是甚麼呢?隨便猜猜看吧,因為這是餘向你問到的,無論再如何荒謬也不會成為罪過。”
曼殊不打算將一切一笑置之,所以繼續說道,將這難題拋給了菲奧蕾。
至少對菲奧蕾來說這應該是難題,由於和糾結的神色在她的臉上無比掙扎,她幾次想要開口,但最後還是按耐了下來,沒有給出答案。
不過想想,真正的寧錄王會想要說出怎樣的願望呢?
是依舊還懷抱著仇恨打算重新發起反叛,還是對此感到懺悔想要將一切修正,又或者都沒有隻是打算正常的將一切發展下去。
菲奧蕾在那可能的答案之中猶豫,這事情實在是令她有些掙扎和糾結,哪怕之前的話語中說到不會成為罪過,但沒誰會這麼簡單的去想。
“是和您曾經的故事相關嗎?”
最後菲奧蕾只能含糊的給出了答案,沒法給出甚麼確切的回答。
“所以才讓人感到無趣啊,你。”
曼殊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將支著自己腦袋的胳膊放下,正式的坐直在了椅子上。
“餘的願望很簡單,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任何值得去改變的,餘來這裡追求聖盃,只是要求永恆的生命。”
從站立在這裡,感受生命那美妙的芳華,這願望就不可能發生任何的偏移了。
雖然聽上去,似乎也只是不值一提的願望,但願望這東西又哪裡有甚麼高尚和低俗之分。
“你認為這願望又如何呢?”
曼殊繼續用平淡的語氣向菲奧蕾問道,菲奧蕾卻沒法說出甚麼來了,在下方愣住。
“也是,這豈是你能做得了評價的。”
見菲奧蕾沒有回答,曼殊發出輕蔑的笑聲。
“既然這是餘的願望,那就當然要比天還高遠,比地還廣闊,是比整個世界都要宏大的願望。”
曼殊理所當然的說道,聲音沒有半點的猶豫。
“所以重新回答餘,你的願望是甚麼!
還是說你覺得軟弱的懦夫和虛偽的小人有資格站在餘的身下,瞻仰王的光輝?”
這喝聲光只是聲音就讓人雙腿發軟,從王座上投下的目光簡直就如同是太陽。
菲奧蕾只覺得渾身都沒了力氣,就能張開嘴巴,發出聲音的那些都幾乎要沒了。
她下意識想要表現出軟弱和恐懼,但卻發現連做出這樣行為的能力都沒有。
已經要窒息了,畢竟沒法去想甚麼別的東西,再不說出來的話,說不準是會死的。
菲奧蕾已經有些混亂了,她的心臟正在怦怦直跳,眼前也開始逐漸發黑,但憑藉著混亂,她終於張開了嘴,丟掉之前腦中的偽裝。
“我的願望是治好我的雙腿,雖然這願望確實很奢侈,但我也是要以魔術師的身份去取得聖盃。”
雖然邏輯和語序都差點要崩壞,但總算是說了出來,那灼熱的眼眸也就瞬間消失。
“這才像點樣子,既然你本來就打算以魔術師的身份取得聖盃,不需要軟弱,也不需要引起他人的同情,那就該以這副姿態站在餘面前。”
說完,曼殊放鬆了身體,倚靠著王座的椅背,抬起了自己的手。
“不過這願望不必去尋求聖盃,只需瞻仰餘的光輝便可以了,你若保持這份姿態還算得上是能讓餘認同你臣子的身份,因此今日你便有幸得見奇蹟。”
這奇蹟是發生在耶路撒冷的,在約翰福音的記載中,耶路撒冷的貝塞斯達池會巑有天使在那裡攪動水。
在貝塞斯達池的水被攪動後,只要下去,無論得了甚麼病都能夠痊癒。
拉斐爾通常被認為是攪動貝塞斯達池的那位天使,在以諾書中記載,拉斐爾駕馭著人的所有疾病與創傷。
“駕馭人疾病與創傷的拉斐爾,下到水中將水移動吧。”
曼殊再度複述在剛才所說出的話,就將剛才賜予人造人的奇蹟降下。
不過這好歹是自己的御主,便再多送上一份祝福吧。
“站在耶和華面前的七人之一的天使拉斐爾,願您如曾經保護朝聖者的那樣,救助託位元時一般,庇護眼前的女子。”
曼殊如此說道,一枚魚膽就落在了曼殊的手中,曾經拉斐爾用魚膽治癒託位元,因此他也經常被描繪成抱著或者站在魚上。
“走過來向這祝福領走吧,而多餘的話語也不必去複述,帶走下方的人造人,讓他去運送將建造聖殿的材料。”
“是,我王。”
曼殊直接堵住了菲奧蕾打算說的話,他可沒甚麼興趣在這裡聽甚麼反覆的感謝。
菲奧蕾第一次誠心的向曼殊應聲,接著依靠降靈輔助,用不熟練的樣子走上階梯,從曼殊的手中領走了那枚魚膽,帶走了躺在下方的人造人。
“還算是有些盡興啊,希望明天的樂趣可不要消失了。”
看著菲奧蕾離開,曼殊愉悅的笑意還並未消退,開始回想起不久前看到的天啟。
那應該是明天會發生的事情,飛翔在空中的庭院向這裡駛來。
……
“這就是吾令人懷念的庭院,虛榮的空中庭院【】啊,御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