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的更替帶來了黎明的霞光,當第一縷陽光照射在這片土地上,活力也就在這個城市中迸發。
開著貨車趕來的工人們,將已經被簡單的收拾過的宴席場地徹底恢復。
他們嘖嘖稱奇的看著遠坂家的宅邸,猜測者在昨夜有多少人來此赴宴。
不過殘存的景象有些出乎他們的意料,摔碎在地上的酒杯,還有灑下的酒液。
被撕的粉碎的烤雞和乳鴿也凌亂的撒在桌子上,做好的烤豬更是七零八落,看上去倒不像是甚麼高雅的宴會,而是粗獷的酒宴。
儘管已經被簡單的收拾了一番,但還是能看得出來,昨晚在這裡像是有數位雄壯的豪漢飽餐,如此才能留下這樣的痕跡。
這由不得讓人想起北歐故事裡的瓦爾哈拉,在那宮殿裡,英靈戰士們享用的美味的野豬肉和羊奶蜜酒。
那也只有像那樣的高大戰士們在這裡享用盛宴,才能夠造成這副模樣。
這一切的景象自然是昨晚的呈現,Rider可是沒有半點的客氣,縱情地享用著美味。
Rider渴求著自己的肉體的,對於看上去和鬼魂沒甚麼區別的從者狀態可完全不喜歡。
這也是為甚麼Rider非常抗拒變成靈體,基本上一直是維持在實體的狀態。
因而肉體上的享受與美感,豈是能夠被辜負的事情。
當然要盡情的享用桌上的美食,儘管去飲下曼妙的美酒。
對於不少人而言,這樣從肉體上傳來的真切感覺才是活著的證據。
曼殊本人也是這樣,食物和酒液在他口腔之中的跳動,味蕾中綻放出的愉悅之感,讓人會覺得自己或許還活著。
這便是生命的美妙芳華,多麼令人迷醉呀,就算是神酒也絕做不到這一程度。
畢竟美酒所營造出的虛幻,所營造出的迷神,是一定會醒來的夢。
但生命不會是一場虛無的夢,而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事物。
“往往只有看到黎明的升起,看到太陽於天空中普照大地,人們才會明白拉的神光從來都不曾衰頹。”
曼殊坐在堂皇的椅子上,望著那隨著黎明而升起的太陽對身後的間桐雁夜說道。
“人總是健忘的,也總是隻能看到眼前,所以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哪怕拉神派出了塞赫麥特女神去懲罰傳播謠言的愚人,這也不可能阻止他們散發自己的妄想。”
雖然間桐雁夜並不清楚曼殊說這話的意思,但是簡單的做出回應還是能夠做到的。
“是啊,只有看到了,親身體驗到了才會止住想法。但存在陰影裡的詭譎不會因此消失,只會在看不見的地方慢慢滋長。”
“對了,餘記得你還庇護了一個孩子,一直都沒有見過她。雁夜你之前不也說她輔助你在幫餘做事情嗎?讓餘也見見她吧,王是不會虧待任何一位臣子的。”
在這裡也待了好幾天了,曼殊突然想起來自己似乎還沒有見過櫻,只是在間桐雁夜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也不知道下一次參加的聖盃戰爭還是否會是東木市的聖盃戰爭,正好趁著有機會也看一看。
這就如同是在進行聖地巡禮一樣,總要多去見一番,才能夠滿足自己的趣味。
不得不說,這也是樂趣的環節,留在戰鬥的空隙作為娛樂可以說恰到好處。
“王您想要見櫻?這是她的榮幸,還請您稍等,我這就讓她過來。”
間桐雁夜聽到這話,頓時喜上眉梢,慌忙不迭的說道。
間桐雁夜一直沒有提起讓櫻來見曼殊確實心有顧慮。
在最開始的時候間桐雁夜或許還能提出這種事,不過那個時候他完全被曼殊給嚇到了,哪裡還敢再說。
在相處熟悉之後,間桐雁夜才知道眼前這表現的如威嚴的王一般的曼殊,只有在面對敵人時才會展露那如暴怒的太陽一般的毀滅性。
太陽既有那充斥著毀滅性的一面,也有為世界帶來溫暖和生機的和煦一面。
但是到了那個時候,間桐雁夜反而自己沒法開口了,因為他覺得自己實在是受之有愧。
已經得到了太多的恩惠了,再去要求甚麼,再去求取甚麼豈不是太過貪婪了。
他本來就是一個幫不到甚麼太多忙的人,還去過分的要求,被引來厭惡也是可能的事情。
所以間桐雁夜沒打算去說這件事,而是打算依靠聖盃來完成自己的想法。
沒有必要去勞煩自己所侍奉的那位王,這樣的瑣事由自己來完成就夠了。
不過既然是曼殊親自開口問道,就不需要再去做任何其他的想法,只管去遵照那份旨意去行使就夠了。
王的眼中包含著萬事永珍,透特神的智慧就在其中運轉,因此不必多疑、不必多慮、不必多想。
“小櫻,叔叔去見一位偉大的王者,是他將你從蟲倉中救出。要懷著恭敬的態度對王,哪怕那位大人並不會在意這件事,但我們也該做到最好。”
間桐雁夜正在櫻的房間裡,他蹲下身子,以和孩子齊平的高度對她輕聲的囑咐道。
這個年紀的孩子,倒是該多有些調皮,這樣輕聲的囑咐恐怕很難被聽得進去。
但間桐雁夜身前的少女,早已失去了如幼犬般的天真可愛。
在數日之前,她的眼神就像人偶一般毫無生氣,既空洞又陰沉。
儘管現在已經有所緩和,生機也緩緩的在眼底浮現,這孩子還是給人陰沉的感覺。
畢竟破壞總是要比創造更加容易,想要修復被破壞被扼殺的人格和心靈,所需要的時間恐怕是破壞的時間的幾倍乃至十幾倍。
所以間桐雁夜才打算將希望寄託於聖盃之上,只要向聖盃許願,讓這孩子所經歷的一切都不存在,就肯定能夠讓櫻恢復如初了。
“我知道了,雁夜叔叔。我會好好的去表達感謝的。”
櫻伸出手輕輕摟住雁夜的肩膀,用輕細的聲音回答道。
“嗯,櫻是好樣的,等到一起結束,大家就又可以再去一起玩兒了。”
間桐雁夜靠著櫻的肩膀,向她許諾般說道。
現在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不能夠向櫻立下承諾,不能夠妄自給她希望。
他已經可以了,他不僅打倒了遠坂時臣,還已經離勝利很近。
只要奪得聖盃,一切都能夠回歸到以往的美好,甚至要更加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