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溫暖的光芒從東方升起,劃過天空將地上上的一切照耀。
落下的並非暴虐的灼熱,而是純粹的光明,和煦的陽光。
哪怕是作為敵對目標的芬恩,也並未察覺到威脅所在,只是先感受到了溫暖的陽光灑在自己身上,但隨後他的身體卻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非常不妙的感覺劃過了他的後背,讓他近乎毛骨悚然,那是被彷彿被一點不漏的看穿,就像是自己赤身行走在這裡一樣的感覺。
接著強烈的負罪感湧上了他的心頭,那是關於他晚年的記憶,隨著時間的逝去,曾經舉世無雙的英傑也不免落得昏潰,因忌妒而招致滅亡。
儘管重新得到了生命,再度站立在大地上,並與迪盧姆多再見,但曾經所發生的事情也無法被填平。
他曾經的確是進行了背叛的事情,違背了他所崇尚的公正與正道以及高潔,背叛了他人的信賴。
這讓芬恩衝鋒的步伐也在下意識慢上了幾分,等他反應過來時,捲起的怒濤已經失去了最初那洶湧的勢頭。
“唔,原來是審判的太陽,這溫暖的光儘管毫無殺傷力,這反而讓人軟弱啊。”
芬恩哪怕立刻看穿這一點,但已經喪失的勢頭已經無可挽回,但他並未迴轉,調整後再度發起衝鋒,而是繼續向前衝鋒。
“只是軟弱在剛才已經展現過,現在就不繼續在閣下眼前演示了。”
“確實是精神了幾分呢,但審判的太陽豈會只去詢問你的罪責呢?”
那溫暖的旭日只在一瞬間轉變,黃金色的焰光從天上被投下,並且流溢位神聖的氣息。
“沙馬什,強有力的主宰者,天宇和地界的審判者!一切人的生命,復歸於你。
噢,主宰,那些人的生命,為敵人俘獲者,真誠和正直者,離之而去者,失去寵愛者,抑鬱不得志者,身染疾疫者,憂愁不樂者,惡靈襲擾者……
沙馬什!其生命在你的掌握中,你統轄萬民,猶如一族。”
沙馬什是太陽神,也是審判者,是司法神。
漢謨拉比在漢謨拉比法典的石雕的上部,刻繪了作為司法之神的沙馬什向他傳授法典的浮雕,將完成法典的功勞歸於沙馬什。
而在漢謨拉比之前的數個世紀烏爾王朝的烏爾那木,宣稱他做出的判決都是依據沙馬什公正的律法而作出的。
法律與正義是與沙馬什相連的最常見的屬性,如太陽驅散黑暗一樣,它將消除不義與不公正的行為。
光芒在天空中先是構成了圓環,接著就如同漩渦一般將火焰向著地上擴散而來。
儘管這火焰看上去並未如那暴虐死亡的光蛇一般洶湧,但為火焰所流經的大氣也已然在呈現扭曲的色彩。
失去了勢頭,奔湧而來的浪潮只在接觸的瞬間就噴發出大量的水汽,轉眼之間看上去就如同是要被蒸發殆盡。
那匹能與百匹駿馬相匹敵的灰馬也在炙熱的浪潮下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但這隻有一瞬間,因為下一刻,超乎想象的威光就把烈陽的焰火撕裂。
芬恩手中所持有的武器已經發生了變化,那已經並非是他所最愛的那把武器槍之子,而是一把來自於仙境的魔劍。
已經近乎要被平息的怒濤,在這把劍出現的瞬間就再度湧動。
不過在水花之前,先被掀起的是洶湧的風暴,哦。真正宛若自然界毀滅之力的驚濤駭浪才要被這般掀起。
“我本以為要到決勝的時候才會拿出這把劍,但沒想到還在衝鋒的半途就必須要傾盡全力了。”
芬恩的口中說出惋惜般的話語,但聲音卻無比高昂,沒有半點的氣餒。
芬恩手中所握有的這把魔劍,是被稱作為愛爾蘭最珍貴的名劍,灰之權杖()。
在芬恩舉起這把魔劍的時刻,滾雷就已在天邊響起,虛無的空間被深藍色的水花覆蓋,密佈的烏雲在天空中凝聚,欲要將太陽也遮蔽。
曾經統領著芬尼安眾英雄,樹立了勇士的榮譽與正義的作為騎士團準則的芬恩,曾抵達人類無法觸及的彼岸,仙境的諸王與眾神也將之視作盟友。
魔豬、巨人、妖精、邪龍,以及眾神都紛紛在他手中潰敗,讓他那光輝的道路銘刻在愛爾蘭的土地上。
諸多的幻想之物敗倒在他手中,地上的神秘無不拜倒在他麾下或亡於槍之子的鋒刃。
一切都銘刻在愛爾蘭的土地的記憶之中,縱然英雄在自己的老年陷入昏聵,但這片土地仍舊在期望光輝的英傑能自號角聲中回歸這片土地。
在他英雄之旅的最後所產生的那點汙漬,並不足以遮掩他的光輝旅程所構成的鴻篇。
芬尼安的榮光仍在他手中閃爍,這是如太陽般炙熱閃耀的勇士,儘管在這裡他帶來的是深藍色的風暴潮。
恐怖的海嘯將敲打著地面,帶來狂濤惡浪,其聲勢洶湧可謂震山撼月,攜帶著雷暴與風威,降下世界的破滅。
“竟然敢拿風暴和烏雲來遮蔽太陽了嗎?若非勇士的光芒還在你身上閃爍,我幾乎要在想究竟是哪裡來的愚者了。”
曼殊出聲呵斥著,眼神中卻是閃爍著光,毫不猶豫的給出了對這驚濤駭浪相應的回覆。
“儘管你所做的是愚行,但也算稍微證明了你是勉強配得上承受吾之天光的勇士和英雄。
儘管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太陽的光芒吧,如此粗鄙不堪的烏雲和風暴豈能遮擋將這世間一切照亮和審判的太陽。”
儘管天空已然昏暗,太陽的光芒也早已被遮擋,但於天空中的烏雲又如何能夠遮住眼中的太陽。如何能遮住從東方上升,漸上蒼穹將照亮這萬方諸域的太陽。
“極目望去,大地和天宇。發光明者,唯有太陽。
威嚴的主宰,至善的太陽神!眾神之中,唯有你光彩熠熠!
你擁有無上威權,公正無私統攝者,昏暗世界的始祖!威嚴的,偉力無比的太陽神!”
曼殊睜開自己那散發著炎陽,帶來暴虐與狂怒的眼眸。
寄宿曼殊於眼中的太陽,就從他的眼眶中躍出,隨後向日天空上升步入蒼穹之中。
雖然這兩個太陽間的聯絡並不算太大,但同為太陽的確也能扯上些關係,據說沙馬什和獅子也有所關聯,在宗教符號上沙馬什有時也被描繪成一頭獅子。
至少太陽已經升至了天空之中,天之光也已然放射,先將上方的天空照亮,再將下方的空間照亮,最終照亮這世上的一切,從光輝中降下審判。
數量可謂恐怖的澎湃神氣從曼殊的身上湧出,那恐怖的力量已經撐破了曼殊的眼眶,就連他的身軀也因此裂開了傷口。
但這痛苦不足為道,曼殊雙開了自己的雙臂,讓太陽的光輝能在這裡盡情的釋放。
“滿懷欣喜與光榮,迎接吾向你降下的審判吧。”
由濃密的烏雲和雷暴所構成的昏暗天幕只在一瞬間就被撕開,在這片近代的土地上,屬於神代的烈陽將以一切淨化。
那神聖的光芒,在這片大地上至高無上的星辰,便落下了猶如曾經被落下焚燒罪惡的天火。
這是無與倫比的天之光,縱然是曾經女神伊什塔爾而殺死艾比夫山的一擊,也絕不會比這更加熾熱與強大。
雄偉的太陽從曼殊的眼眶中升起,升上蒼穹之頂,然後降下裁決。
這是前所未有,毫不留情的力量,其目的便是將前方的一切阻礙,在審判的日炎中徹底融化。
還尚未落下,只是盤踞天空之中,大地就已經化為了焦土。
那本以覆蓋而被勾連而起的海洋,除了被蒸發的一乾二淨外的確不會有第二個結果。
“這下的確勝負已分了啊,作為愛林的守護者的我居然還沒法走到你身前嗎?果然步伐還是慢了些呀,想要抵達那裡恐怕要使出布蘭和西奧蘭也沒法追上的速度吧。”
芬恩再一次的止步,這一次他沒法再繼續向前了,他胯下那匹灰色的神馬已經先一步化為了灰燼。
而他本人身上的膚色也已經在炙烤下變得灰白如灰燼般,或許他在伸出手捧起水流,能將自己從這如灰般的狀態下恢復,但就連伸出手的力氣都不復存在了。
“那隻能拜託閣下期望號角吹響的時日了,等到那一天,島嶼的海潮再度湧起,在受神祝福的愛林我的矛尖一定會刺破炎陽。”
如此說完之後,芬恩的身影也消失在了被灼燒為焦土的廢墟上。
那麼剩下的敵人就只剩下弗格斯,但那傢伙也不算多少力氣。
哪怕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只是受到了兩者力量的波及罷了,但也足夠將其重創,擊倒在亂石的廢墟中。
“真沒想到這裡會出現比王還有恐怖的怪物,不過壯志未酬身先死是戰士的宿命,倒沒甚麼可抱怨的。”
一副被嚴重燒傷模樣的弗格斯勉強的舉起手中的螺旋劍,坦然的說道。
“通通殺光吧,剜穿鏖殺之槍!”
在距離戰場數公里的位置,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狂王,將他手中的魔槍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