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中門的渡殿。
飛快急走的高坂京介迅速到達了地點。
自然有遠遠看到清少納言。
與許多時候見到的不同,她並沒有穿著一身紅色鮮豔的和服。
而是循規蹈矩穿著了平常貴族女性出行的壺裝束。
有著長長白紗足以遮住身形的市女笠是被放到了一矮桌旁,她就靜靜跪坐著,比往日少了一股活潑喜人的氣息。
噠噠噠……
聽到匆匆腳步聲的清少納言不覺轉頭,神情莫名。
白皙的微稚臉頰上的櫻唇微動著、似要說甚麼,卻好像說不出口。
高坂京介連忙加快步伐,不忘抬起右手趕向她的位置。
“撲哧!”
看到高坂京介有些不明所以、抬起掌心指向自己趕來,清少納言忍不住笑了。
“不用說,我懂,我都懂。”走來的高坂京介立刻就先說話了。
清少納言芳心一顫,笑容微斂了些。
“京介大人,您懂甚麼?”
“我只想說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釋,畢竟你我知道就好,利益牽扯太大,說了你我都沒好處,當不知道就好了。”
高坂京介表情認真,說話速度也快。
儘管說不想玩梗,問題是不玩梗的話不太好,總之玩一次就行了。
好像似乎玩過了?
算了,不理啦。
起碼不能夠讓清少納言尷尬過頭。
到底這是一位好女孩,沒必要去讓她難幹。
政治上的事情確實是利益牽扯大,別多談這話題。
「道綱那邊都說沒問題,那就是表明了道長至少是持預設態度的,所以我這次頂多就是做個順水人情罷了。」
高坂京介暗道,同時十分感到歉意。
還要讓清少納言過來跑一趟,估計她來之前都糾結得不行。
“討厭,您少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這話,您第二次說了。”
清少納言那收斂的笑容又綻放了出來。
高坂京介笑道:“這次難為你過來了,我們聊一聊,等你離開我再送你一個小驚喜。”
兩人一邊聊一邊坐了下來。
“……您想聊甚麼?聊仕宮的女子是否會變得輕薄?”
“輕薄不至於,我看你就是想見些有趣的人和物。”
“……您不要隨意揣測啦。”
清少納言臉頰滾燙,變得飄忽。
她當初寫的一些東西完全就沒想著給其他外人看,結果是慢慢變味了……
如今是再也寫不出多少,觀念也逐漸改變了。
「不是你先提起來的?」高坂京介心道。
看清少納言將聊天的內容弄得與其本人有關,高坂京介就知道這是在試探。
深懂得PUA精髓的他一眼就看出清少納言想試探他的態度。
看來,這位少女的情緒不太好。
“學著觀看世間的樣子也很好。”高坂京介還是誇了一句。
他還是懂得清少納言是怎麼想的。
就是年輕時有宮廷出仕的機會就到處看一看,等年紀差不多就找個人嫁了。
咦?總感覺哪裡不對。
高坂京介隱隱是覺得頭上多了一個【老實】的標籤。
糟糕了,這種劇本太熟了。
“唔……”清少納言含糊了一聲,垂著腦袋。
高坂京介則趁機拿起一個茶點吃了起來。
矮桌上是放著熱茶與茶點,都是一些米糕、豆糕之類的,很尋常。
於是,高坂京介吃的時候又順手悄悄放了盤羊羹。
這個時代裡對食物的味道要求較低,對顏值要求很高。
恰好半透明形狀的羊羹是很符合要求的。
沒發現這些的清少納言忽然小聲說著:“……一味老老實實待在家侍候丈夫也很好。”
“……”高坂京介愣了一下,都不知道這是不是在表白了,終究還是說,“你覺得好的話,那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我記住這句了。”
清少納言輕輕抬起臉,微微笑著,一雙淡金色眸子盈盈如水,嘴唇闔動。
高坂京介鄭重點頭。
之後再聊了一陣子,高坂京介就將早就包裝好的盒子遞給了清少納言。
清少納言沒有對此多說甚麼,接過盒子,行禮後就默默離開了。
高坂京介撓了撓臉,還是對離開的清少納言強調了一句。
“那是我送你的。”
“我知道的。”
清少納言微微偏過頭,並將剛戴上的市女笠下的白紗拂過一些,羞紅如霞的臉頰上的眼睛流溢著氤氳春意。
高坂京介整個人如同過電一般。
還想說話,清少納言就轉頭快步離開。
噠噠噠……
腳步聲越來越遠。
高坂京介就這麼目送著清少納言離開。
「不同陣營之間的戀愛之路還真複雜啊。」
暗歎一聲。
高坂京介靜靜思索著到政治清算之時如何快速將清少納言接回家。
清少納言都累得想要跑路了。
估計還是因為定子的關係、家裡人的關係沒走。
那到了一切已成定局,高坂京介還是快刀斬亂麻將人帶走吧。
不然痛苦可是會越來越多的。
穿越第297天
有關相機所有組建的資料是在大家的合作下詳細記錄好了。
高坂京介是很理所當然地將這些事交給家司那邊處理。
做生意甚麼的他哪裡比得上社會人?
一個個岳父哪怕不是有著這方面的專業,那肯定也是有著相關的閱歷,交給他們準沒錯!
不過並不是甚麼都不理。
就如同現在,高坂京介正與好友保胤在正殿裡聊著。
“這製作的核心有些良莠不齊,到時照的影象清晰度就可能不一樣。”
“……這方面兄長也有說過,所以他自己也製作了五個頂數。”
保胤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嘗試著製作過核心。
然而,製作的過程極其複雜,對靈力的輸出控制要求也相當高,勉強制作而成的核心內部都有術式隨時瓦解的現象……
這怎麼看都很不妥。
高坂京介召喚出一堆相機的元件放在面前,將某個核心放進去,快速將一個相機組裝好。
接著把與成像膠片性質一樣的紙放進去,對著保胤拍了一下。
“你看。”
“有點模糊啊……”
“不止是模糊這麼簡單了,天都這麼亮,結果還是這樣,你覺得暗一些能夠拍到甚麼?”
“那試試兄長的看一看?”保胤連忙說。
高坂京介聞言,快速將保憲製作的核心裝到相機。
咔~
清晰的照片新鮮出爐。
保胤嘴角扯動地拿起前後兩張照片進行對比,已經是想象到某些人拿到劣質產品時的生氣和憤怒。
估計到時生吞他的心都有了。
“我也猜到了這種狀況,所以是已經決定將核心分為三個等級來販賣,但最低等級的程度至少得到差強人意的地步。”
高坂京介說。
保胤皺眉,立刻搖頭:“這不妥!最低等的買了只是在強撐面子,一般貴族要買也絕對只會買最好的!”
“這不一定,得看情況,你瞧瞧這兩張面上的具體區別。”
“具體區別……”
保胤循著高坂京介的姿勢看向照片上自己的面孔,發現除了模糊外並沒有甚麼不同。
高坂京介說:“如果你臉上有一些瑕疵,那麼用這最低等級的反而更好。”
畫素不清,那就看不到太多痘印、痘坑甚麼的,連膚色也掩蓋掉了。
“是啊!未來想必會有一些男女透過栩紙來聯絡,太清晰了反而不好。”
保胤當即就意識到了不同清晰度照片的實用性。
像有些女性並不是天生麗質,直接拍清晰度高的照片反而會使得缺點無限放大。
更何況絕大多數貴族女性十分不喜自己的面貌被人看到,可又不代表她們不願意拍照,那麼,這一種是很合適的。
“能夠將時光留在一張紙上,那應該絕對沒有哪一位女性不喜。”
高坂京介說道。
與伴侶們聊了一下,他也陸續得知她們對照片出現的想法。
就比如,都很希望在青春活力時期能夠拍一些照片,讓人明白自己曾經也年輕過。
恐怕男性也會這麼想吧?
“不管如何吧,”高坂京介又道,“絕對要將核心的最低標準制定好。”
保胤:“我明白的……”
心中可惜於那些族人們的拼死拼活,可學藝不精亦是事實,重幹吧。
隨後,高坂京介就將最低標準以上的核心給收了,其他退回。
順帶一提。
他是與賀茂氏五五分賬的。
固然,最重要的核心是由賀茂氏來製作,但高坂京介提供了核心製造方式,自己也能夠製作,當然也可以自給自足。
問題就和之前想的——吃獨食太招人恨了!
沒個擋刀的遲早得仇家一大堆!
賀茂氏不同。
很久前就已是大家族,還是陰陽師家族,與絕大部分貴族都有一些聯絡。
平常時期也會給貴族們測方違,得罪了並不值得。
但也不能夠太想當然。
或許真有硬懟賀茂氏的,可這不關高坂京介的事情。
後續或許還會出現想從高坂京介本人手上搶生意的,這個高坂京介可不會手下留情。
哪怕是道長的附庸,他也不會放在眼裡。
這是態度問題。
就這樣,高坂京介是與保胤簡單溝通好,得知了訂單的資訊,開始準備製作。
——目前還沒有正式建立好保密的流水線生產,那就只能夠由高坂京介本人來處理了,連寢殿裡其他人也在幫忙。
「感覺這和工廠裡的工人差不多了……」靜子在心裡頭吐槽。
她以前有去農產品加工廠體驗過一天。
深刻就體會到了工人的不容易。
壓抑,單調,乏味……
所幸這裡並不是,一個個都聊起來了。
“拍一張可不是這麼簡單的事呢,特別是黑白影象,太多的東西反而會出現喧賓奪主的情況。”
香子悠悠地說了起來。
這方面她是有所涉獵,因為有朋友就是攝像師,耳濡目染下知道些。
藤式部沉思:“各種角度來記錄都會有十分不同的效果,甚至不排除將人拍得更美,也可能……”
話沒說出口,但大家都知道是甚麼意思。
高坂京介心想著,現代世界裡不是還要求男朋友必須懂得會照相?
未來這個畫風突變的世界會不會也這樣?
有可能啊。
“京介大人拍得就很好~”素裳立刻讚美。
身邊的神樂、小町、惠等人齊齊點著腦袋,高坂京介看到了想笑。
這是古代版「廠工的同化」?
話又說話來,他不也是一個打工的?
“未來應該會有記錄的相關人員呢。”千反田說。
高坂京介明白,她是在說以後會有攝像師這種職業出現。
“這些工作大致會由那些無法繼承家業的貴族子弟來繼承吧,這未嘗不是不可能,拍張漂亮些的,貴人一高興就提拔他們了……”
高坂京介手抵下巴思考著。
他自是有想到過攝影師的出現可能帶來的影響。
琢磨了一下,他認為也就是給人拍馬屁用。
說不準還有人用其記錄一些事情,那就是媒體了。
不會這麼厲害吧?
想到這些,高坂京介又暗暗咂舌。
“沒有這麼容易的事,機率有些低哦。”香子說。
可能性是有,但那得發展到幾年?
這個時代的官職還是控制得相當嚴格的,就因為拍一張美照而受到提拔?
想得太美了。
“也是……”停下工作進行划水行動的高坂京介又繼續組裝。
接著就聽到了伴侶們從皇宮趣聞聊到貴族趣聞、再到荒川莊園的事情……
一個個伴侶聊著,高坂京介都覺得不方便插嘴了,乾脆默默聽著。
直至,外面有一位粉色長髮的少女出現。
“京介大人,素衣夫人讓我向您稟報,行成大人的財物已送來……”
“嗯。”
高坂京介應了一聲,很爽快地將還沒配好的元件輕推給了旁邊的神樂,讓她處理。
神樂抬起小臉,嘴唇抿了抿,唇角柔和。
高坂京介笑笑,摸了摸神樂的腦袋就出去了。
心裡頭是思考著素衣叫她出去的事情。
「素衣這是找我有事?否則這點事情幹嘛要找我?」
高坂京介暗道。
太理解這個平時端莊、核心卻與妹妹幾乎一致的麗人,因而他是猜到有事情要稟報。
實際上,真是那樣。
高坂京介看到兩位銀髮的少女,呆住了。
自然了,他面容上並沒有任何表現,就是和平常沒有多少區別。
“……行成的驚喜還真是突然。冬實,你們帶著她們到東北屋那邊,家人也一塊。”
“是的。”
站在一側的冬實領命,走了半步看向兩位銀髮少女。
兩位銀髮少女很識趣地就往冬實的方向走去,最後是跟著她離開。
幾人走後,高坂京介倏地一下就抱住素衣。
見怪不怪的素衣還是有些慌措地看向周圍,發現沒人在周邊才安心些。
“之前和行成開了個玩笑,沒想到他就給我送侍女了……”
“京介大人,這些事無論是誰都不會介意的。”
素衣輕聲說。
有些無奈於高坂京介大白天在比較公共的地方將她抱在懷裡,她也不敢多說甚麼。
只是輕輕抓住高坂京介那欲要向上攀的大手,溫柔地撫著。
高坂京介乾咳一聲,差點是輕車熟路就要上了。
“那兩人我在邪神創造的空間裡認識,平日裡照顧一下她們,和桔梗、帆波那樣便好。”
“是的,京介大人。”
素衣一邊應著,身體不敢亂動。
她有些害怕高坂京介會不會在這邊放縱。
高坂京介卻認為這是素衣低估他了,他又不是甚麼百無禁忌的。
對女性的羞恥感還是放在心上的。
太過有違她們心理感受的行為自然不會去亂做。
擁了素衣好半晌,在小巧玲瓏的耳垂上廝磨一下便走了。
「陪伴,才是最好的良藥啊。」
高坂京介暗道。
一個個都很好哄,無論是幹甚麼,只要短時間內陪著,哪怕就是甚麼都不幹都能夠很好地增加好感度。
相對比要甚麼包包、要驚喜、要儀式感甚麼的人好太多了。
也是啊,高坂京介怎麼可能會對這種如此作的女性感興趣?
他的條件也不差。
望著高坂京介離開的素衣隱約感受到身上一些奇異的氣味,心底抑制的羞意是爆發出來,她終於是忍不住用秀手捂著耳朵。
“京介大人……”
視角轉到另一邊。
被高坂京介安排的兩位少女——坂柳有棲、鬼龍院楓花,心中很是微妙。
「呼~終於來了。」坂柳有棲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知道高坂京介「草」的身份,她起碼是知道高坂京介頗為靠譜的。
何況身份相差過大,高坂京介根本就不圖她甚麼。
之前的事情,應該也是誤會吧?
想到那讓她有些頭暈目眩的回憶,坂柳有棲沒那膽子再想下去。
儘管這些年她是對男女之間的事情不感興趣,可不表示身體被觸碰沒有感覺。
再想到高坂京介當時看到她用手感受心臟跳動時微愕的表情……坂柳有棲有某一刻是想思想放空,直接躺下的。
不過,這時還是不要躺著了。
暫時還是需要仔細去了解周圍的情況才好。
“……”鬼龍院楓花就比較呆的。
怎麼說呢?
她前一天還在某個中級貴族的府邸管五個小侍女,結果還不到一天就去到了公卿家的家裡,現在就跑這來了?
京介,檢非違使廳的別當。
這一些年最多八卦訊息、無數侍女的「夢中情人」。
因為可以輕易實現自己跨越階級的大人物,可能性也不低,因而受到侍女們的熱烈歡迎。
對於鬼龍院楓花來說,也是這樣。
比較起前面那個明顯就是十分受女人歡迎、也不缺女人、感覺有點自戀的年輕公卿。
還是這個各方面都很能打的高坂京介比較合鬼龍院楓花胃口。
鬼龍院楓花也沒自戀地以為自己能夠誘惑到人。
就是心裡頭是將擇偶標準固定在了高坂京介這種實力強大、性格平和的男人身上。
剛才,鬼龍院楓花是有仔細發現的。
那就是高坂京介的目光。
「目光上平淡不乏溫和,而且說話上似乎也有考慮到我們的感受……」
鬼龍院楓花暗道。
她猜測,高坂京介讓冬實送她們入住,是為了與管事的夫人說對她們的具體處置。
當面說事實上也沒甚麼問題。
侍女嘛,就是個物品,官方上是承認的,市坊上也有售賣。
價格比起牛、馬來說頂多就是個零頭。
而高坂京介假設真的是注意了她們的感受,那就說明高坂京介的性格是很好的……
猜測,自然也只是猜測。
鬼龍院楓花覺得還是需要後續去觀察,就是不清楚高坂京介會不會給她這個機會?
若是可以成為侍妾那就好了。
至少高坂京介對待侍妾的好名聲、鬼龍院楓花很早就有所耳聞。
然而。
鬼龍院楓花是沒想到下午的時候就與高坂京介見面了。
高坂京介旁邊還有一位年紀應該與鬼龍院楓花本人差不多大的茶發少女。
少女眨著大眼睛就炯炯盯著她看。
鬼龍院楓花沒法子,只好努力扯出笑容,儘量讓上挑的眉眼柔和一些。
“誒,不用笑不用笑,做好自己就行了。”
少女素裳連忙說。
看到鬼龍院楓花那上挑的眉眼,她還是蠻熟悉的。
姐姐啊、真冬啊、冬實啊……一個個長得都很美,就是那先天氣質上的冷很讓人感到生分,她早就司空見慣了。
同時也更加不希望與她們類似的人強笑,不然是很委屈人的~
“是的,夫人……”
“我叫素裳~”
“素裳夫人。”
“嘻嘻~”
素裳對鬼龍院楓花展顏一笑,一張清麗的面頰燦爛如陽光。
鬼龍院楓花感到有點耀眼。
「素裳夫人的這態度就和開朗的同齡人沒甚麼區別了。」
“楓花。”
“是,京介大人。”
見高坂京介看向她,鬼龍院楓花飛快低頭、垂眸、行禮,呈恭敬狀。
“我看你身上的體質不錯,適合練武,你是否願意學?”
“如若京介大人不嫌棄……”
鬼龍院楓花將話猶豫地說出口。
太快說出,就讓人感覺到是不是太輕率魯莽了?
還是穩重一些,小心一些,不要讓高坂京介覺得自己不安分。
——來到這個世界,只要安安分分的,做事一板一眼有分寸,合適的時候該笑就笑,那還是可以活得很好的。
外貌上的優勢就讓她在前面這一年裡沒有受到太多的敵視。
即便是現在,應該也是這樣。
她不自豪,而是感到很慶幸……
“那好,接下來的日子就不要叫苦了。”
“不會的,京介大人!”
這句話鬼龍院楓花說得極快。
不怕苦不怕累的話就得立刻說出來。
高坂京介看到這一幕,覺得這的確是很識時務的人。
那麼,保護雪乃的第一重保障是有了。
即便說雪乃身上有著高坂京介佈下的保護術式,高坂京介卻沒打算讓術式去觸發。
主要是佈置起來很麻煩。
而且她也擔心雪乃會不會突然一時心軟、給人騙了。
恰好鬼龍院楓花來了,她的神情還給人一種不太好對付的感覺,這樣很好。
這個時代裡,好說話就代表了容易受到欺負。
恐怕雪乃會遇到許多喜歡潛在PUA的「刁民」。
「底層裡的生存邏輯可不是簡單的活著,那幾乎就是快要和養蠱一樣的一場互相掠奪,可憐的表面內隱藏著真假難辨的可惡、可恨……」
高坂京介暗道。
倒不是他瞧不起那些底層,只是牽扯到雪乃的事情上他寧願去以最惡劣的情況想。
再說,高坂京介是清楚自己那樣想並沒有甚麼錯。
底層的資源有限,就好比如今還在進行的賑災派粥那樣——那些晚到、很可能拿不到救助的人哪怕平時再善良,哪怕是一個看上去溫柔的人都大機率會露出野獸的面目。
高坂京介認為這是很符合邏輯。
更不會對這些行為進行甚麼居高臨下的批判。
他心想。
活都活不下去了,幹出甚麼事不都很正常?
由於是擔心雪乃遇到那些偽裝得很好的人,受到心理傷害。
高坂京介更願意用鬼龍院楓花去威懾。
所謂「畏威而不懷德」,這是絕大部分的人性。
縱是高坂京介本人也不能夠避免。
像面對一條天皇、道長、其他公卿……高坂京介遇到了還不是要笑臉相迎,隨時準備好話。
嗯,高坂京介是很清楚自己的虛偽。
可那又如何?
生活還得繼續嘛。
在這個魔改的架空歷史世界裡還是苟著就對啦。
說來相機得做多一點賺錢,為接下來的海國入侵備戰。
糧食別賣了,感覺後續又得漲價了。
“開始吧,先去換一身衣服。”
高坂京介指著不遠處的一個供人休憩的半開放式屋子。
此處是寢殿北屋的區域,十分安靜。
平常有一些妻子的女性家人過來拜訪時就來這,利用率不算高,即便是這樣,該有的東西都有。
屋子、假山假水、小庭院……一個個都很齊全。
“啊,這服飾……”
素裳看著與裡衣一樣白、卻比裡衣要厚一些結實一些的寬鬆服飾,微張著嘴巴。
高坂京介問:“怎麼了?”
素裳猛地一抬頭,看向高坂京介,眼睛冒起了小星星。
“京介大人,我也想穿!褲子和衣服都很寬鬆啊!”
“……”
高坂京介無語,早就知道這位配偶是憋不出甚麼好話來的了。
沒多想,他就給了素裳一身。
鬼龍院楓花整個人是徹底麻了。
「這已經不是平和可以形容的了……」
「老夫老妻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夫妻模範!」
鬼龍院楓花很想說話。
當下的所見所聞是超越了她對這個時代的認知,類似於古代人突然去到了現代,見識到了自由平等的思想觀念那樣!
老實說,在這世界呆了快一年的鬼龍院楓花是認為自己和古代的人沒甚麼區別了。
是以,看到這越來越誇張的事情,有些是繃不住。
而素裳?
她是將鬼龍院楓花當作了自己人。
心想著哪一天一同侍候丈夫,她也不會太意外。
武藝都教了,還能夠跑不成?
就當素裳興沖沖帶著鬼龍院楓花的時候,高坂京介是突然發現一道目光。
由於是處在寢殿周邊區域,他自是明白目光的主人是與自己有著關係的人。
——那是一位氣質清冷、留著及肩黑色短髮、一側頭髮編織出一條麻花狀小辮的少女。
清晰捕捉到了渴望。
高坂京介也沒多想,笑著招了招手。
很遠的距離,少女也看到了高坂京介的動作,先是一怔,接著就快步跑來。
高坂京介總感到有些熟悉。
就好像是小町、神樂、素裳一些喜歡向他撒嬌的配偶那樣,心裡頭挺奇怪的。
可遵循著「全都要」的原則,那就不管了。
「經過了時代打磨的鈴音比原著懂事很多,還是先初步確定關係吧。」
高坂京介暗道。
本來就對堀北學的積極工作十分有好感,恰巧她的妹妹、即堀北鈴音,一點都沒有原著中的那種奇葩性格,那直接收了。
免得未來給堀北學晉升時都不知道以甚麼理由。
“……京介大人。”明顯有些氣喘的堀北鈴音努力壓住喘息,快速恭敬地行了一禮。
高坂京介笑道:“你想要學武藝嗎?若是想學,就和其他人一塊?”
“這……”
“沒關係,都——”
“京介大人,可以拿來一件和二乃她那樣大的內衣嗎?”一個腦袋從不遠處的屋子中鑽出。
高坂京介眼皮跳跳。
腦袋裡甚麼帥氣的話、PUA的話都直接被清光了。
他硬了!
不對,拳頭還是不能夠硬……
差點忘了,這也是素裳好心。
「這個時代裡沒有內衣,楓花本人應該也沒穿,素裳看到了就打算給她一個,這怎麼看都合情合理。」
高坂京介想道。
素裳是個有著孩子氣、不乏善良的女性,所以不能夠這麼粗魯地對待她。
冷靜一下、冷靜一下。
高坂京介還是很誠實地快速拋了配套的內衣褲給了素裳。
素裳咻的一下用手快速接過,空氣中就留下一道像鞭子一樣的模糊黑影。
可她還是沒有將腦袋縮回去,而是盎然地看向堀北鈴音。
“鈴音~你也要來啊!”
“我……”
“是的,你過去吧。”
腦袋有些疼的高坂京介還是對猶豫的堀北鈴音努力擠出笑。
手上是給了配套的練功服和內衣褲。
節操都直接沒了大半,他是不想說那麼多話了……
一時間宕機的堀北鈴音勉強冷靜下來,恭敬接過高坂京介遞來的衣服就走向了屋子。
“快來、快來!”
素裳歡快地搖著一節白若雪藕、格外瑩潤的手臂。
屋子內,還沒徹底換上衣服的鬼龍院楓花現在是很冷靜了。
真的很冷靜。
她是忽略了撅向本人的勻稱蜜桃,而是認真捋好剛接受到的資訊。
「京介大人和妻子的關係很好。」
「京介大人儲存物品的空間裡還有妻子的私密衣物。」
「會長的妹妹鈴音似乎也想與京介大人結緣……」
一條一條的捋。
鬼龍院楓花感覺自己應該在另一方面也努力一下了。
噠噠噠……
腳步聲臨近。
鬼龍院楓花抬眸就看到了過來的堀北鈴音。
堀北鈴音當然也看到了室內呈天體狀態的鬼龍院楓花。
“她是楓花,鈴音你應該知道吧?”
“知道的,我和楓花有打過招呼。”
堀北鈴音對素裳淺淺笑道,也將友善的笑容面對鬼龍院楓花。
心裡頭的確是沒有敵意,卻有些緊迫的情緒湧現。
「之前行成大人送來的桔梗和帆波並沒有被京介大人看中,反而是楓花……一過來就教她武藝了?」
堀北鈴音說不羨慕肯定是不可能的。
嫉妒?
這個時代不應有這種情緒。
所以,堀北鈴音是沒有的,只想著能不能夠將鬼龍院楓花給取而代之。
比起甚麼下絆子的陰損手段,堀北鈴音更願意用積極的方式去超越這個新來的、卻比她還要快受到重視的女人。
「這目光好熟悉啊……」
對上堀北鈴音和煦目光、迎接到笑臉的鬼龍院楓花自然而言流露出更加美好的笑容。
超越她?
這不行,她初來乍到,得表現出重大的價值才能夠有資格活得更好!
“啊……”
素裳眨了眨眼睛,感覺到了堀北鈴音與鬼龍院楓花之間產生了一種想要較量的情緒,暗暗感到興奮!
對啊,有互相較量的同伴才可以更好地將武藝提高呀!
“鈴音小姐,你好。”
“請叫我鈴音吧,在京介大人、素裳夫人面前,我們都是一個小侍女……”
堀北鈴音迅速道。
哥哥身份提高後,比她地位低的人這樣恭敬稱呼她並沒有錯。
但還是要分場合的。
其實,鬼龍院楓花也挺無奈的。
剛來到就直接稱呼前輩的名字,那就太大膽了。
“好的,鈴音。”
“既然認識就快些換衣服吧~”素裳說。
“是的,素裳夫人。”×2
這次,堀北鈴音和鬼龍院楓花都異口同聲。
她們都對這個性格和善可親、直爽開朗的夫人很有好感。
不過前者堀北鈴音明顯是有點小拘謹。
已經是認識過素裳一段時間,堀北鈴音太清楚素裳某方面的特性。
「楓花不知道體驗過沒有……」
堀北鈴音心想。
“誒,鈴音,你的又大了一些,和愛瑠差不多啦,加油喔!”
“……我會的,素裳夫人。”
“不過感覺這樣也差不多夠了,只要一手抓起來還有一些剩餘,那就很受歡迎了,楓花的就剛剛好。”
“……謝謝您的讚美,素裳夫人。”
“不客氣!晚些我讓人送楓花你合適的內衣吧,這樣會更舒服,不要拒絕哦,這也是為了你好~”
素裳盎然地說著。
鬼龍院楓花面上是逐漸變得從容了不少,笑容是發自內心地流露出來。
她懂了,原來如此。
而偷偷瞥了素裳、鬼龍院楓花身體的堀北鈴音難得生出遺憾情緒。
終究是發出了非常非常微弱的嘆息……
“鈴音,你這麼大已經很好啦,根本不用放在心上,京介大人對大小都不關心的。”
仔細聽到嘆息聲的素裳忙安慰堀北鈴音。
堀北鈴音登時面色呆滯,接著慌亂地擺手,措詞不出……
素裳見到堀北鈴音這樣子,仔細想了想,乾脆耐心給她解釋丈夫高坂京介的嗜好。
已經利索穿好衣服的鬼龍院楓花靜靜傾聽著。
「這樣嗎,實際上對上圍的大小都不太在乎嗎……說不準是掩飾得好,但能夠做到這種地步只能夠說性格的確是好,懂得體諒人。」
剛來的第一天,鬼龍院楓花就開始透過高坂京介最親密的妻子瞭解他的情況。
這能夠說是很幸運的事。
更不用說接下來還能夠學到武藝。
真是感謝行成大人幫忙。
外面的高坂京介則很是安靜。
自動自覺遮蔽了自己的感知能力,他還在思索著接下來對雪乃、堀北鈴音、鬼龍院楓花等人的安排。
相機的產業和交涉是交給岳父們來解決,自己只要暫時將生產解決好就行。
目前就只差錢了。
拿錢買更多的鐵來打造裝備、武器,給手下的力量強化。
「對了,給這剛練武的鈴音和楓花也製作一些裝備……」
高坂京介又恍然想起。
兩位女性都很懂事,那他也得認真給獎勵。
一個時辰後。
簡單教導完堀北鈴音和鬼龍院楓花的高坂京介讓素裳幫忙看著,自己則讓人去找坂柳有棲。
與坂柳有棲說過要醫好她身體的承諾自是不能夠忘記。
順帶的,高坂京介還想在治療時做另一件事——
“房間內孤男寡女終歸是不合適,所以我將妻子也帶來了。”
“京介大人您無需如此……”
北屋房間內,十分受寵若驚的坂柳有棲對高坂京介面露感激,又不忘恭敬對高坂京介身邊的少女鄭重行禮。
“她是神樂。”
“神樂夫人!”
“你好。”
“您好……”坂柳有棲石化。
夫人向侍女問好?
高坂京介也感覺很無語,她覺得神樂是想多了。
他與坂柳有棲之間是清清白白的。
“準備治療,你躺在榻上。”高坂京介喚醒微微不知所措的坂柳有棲。
坂柳有棲立刻照做。
她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要一具健康的身體,不再拖累父親和其他人……
“肚子應該不介意觸碰吧?”
“京介大人您任意,我都聽您的。”
坂柳有棲說話沒有一絲遲疑。
都是高坂京介的私有物品了,還需要矜持甚麼?
聽到回答的高坂京介就動手了。
當著神樂的面動手,總感覺悖德感滿滿,軟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