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277天
卯時,天色依舊昏暗之時,高坂京介就帶著神樂出發。
晴明昨日已是透過書信約好了時間和地點,因而一大早自然就離開了。
「草薙劍也不知道是否被通靈之力啟用?」
高坂京介心中思索。
啟用草薙劍實質上就是啟用裡面的神力。
同時,要使用時還要有神力的容器。
——即八岐大蛇的靈魂碎片。
也就神樂能夠滿足這些前提條件。
如今神樂的通靈之力沒了、八岐大蛇的靈魂碎片應是隨著通靈之力流入到巫女冬花身上。
可冬花的資質是令高坂京介頗受困擾。
當然是不可能讓神樂繼續上的他考慮著冬花沒有「主角運」的情況。
那個時候,只能夠硬著頭皮上了。
到底巫女大蛇的力量是實打實的。
比起絕大部分神明都夠強,就是由於巫女怨念的情況不太聰明的樣子。
「沒關係,反正晴明總會有辦法,荒這個高天原神使總不會真就像遊戲裡那樣站在一邊光看著甚麼都不做吧?」
高坂京介暗暗點頭。
妥妥的!
至於為甚麼老是想著依賴別人?
那還不是擔心自己會不會受到期待。
像晴明這樣不就是一直備受期待?
這樣情況下,他難道還能夠摒棄別人的期待,然後甚麼都不幹?
還是摸魚好,真出風頭了,乾的事情會越來越多的。
這不符合高坂京介的風格。
快到達郊外晴明的住處。
高坂京介和神樂就見到了門外徘徊的一些流浪者打扮的人員。
高坂京介乾咳了一聲,流浪者們慌不擇路地四散而跑。
“如果能夠快些恢復秩序就好了……”
神樂惋惜道。
她雖有同情,卻明白這時候並不是管這些人的時候。
一旦去救濟他們,那麼接下來這邊的工作就會受到干擾,這是不妥當的。
“快了,看今日的瘴氣都快成蛇形了,不出甚麼意外大蛇也就這幾天降臨。”
高坂京介隨口說道。
同情歸同情。
先將正事做了才更重要。
“京介先生,神樂小姐,早上好。”一道聲音倏然響起。
轉角通往晴明住宅的門口,八百比丘尼笑意盈盈地走上前,就好像是迎賓一樣。
高坂京介訝異:“早上好,八百比丘尼,你這是要出門?”
“並不是,我剛準備與外面觀望了許久的人說說話。”
“我看還不如麻煩博雅更好。”
高坂京介搖頭。
八百比丘尼的戰鬥力是和晴明差不多的水平,人類戰鬥力的天花板。
但在其他人看來,這就是一個柔柔弱弱的巫女。
怎麼看都是一隻大肥羊。
估計等等人家一見到可能就要動手搶衣服了。
倒不是覬覦美色,因為這個時代生存才是第一原則。
更大可能是流浪者們由於看到厚厚的保暖衣物打算搶過來保暖。
京都的一些角落裡經常就有流浪者剝死人衣服的事情頻繁出現。
對此雖感到了無奈,高坂京介還是派人去嚴厲打擊。
終究,死去之人的最後一絲尊嚴就是身上的衣服了……
“博雅先生已經在進行箭術訓練了。”八百比丘尼笑道。
“噢,這樣啊。”
高坂京介應了一句,接著,就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八百比丘尼微笑不語,就靜靜站著看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搞不懂狀況。
“八百比丘尼,你是有甚麼話想對京介說嗎?”神樂主動問道。
“其實,我與檀林寺有舊。”
八百比丘尼緩緩開口。
檀林寺?
高坂京介腦袋一思索,就想起了之前黑晴明將兩面佛放出來所弄倒的尼姑廟。
重建的錢就是他來出的,估計沒有一年半載是建不完的,更重要的是花了好多錢。
真是超心疼!
好想將黑晴明抓出來打一頓,讓他賠錢!
“此事說來話長,先進去再說。”高坂京介說道。
腦袋中是閃過和藤式部一樣寬廣的胸襟。
記得,目前那些尼姑是被安排在了他以前的住處。
大晦日的時候素衣還是有派人去送各種吃穿用度,沒有將她們忽略。
總體而言,對她們並沒有任何虧待。
因此是問心無愧的。
到了宅裡的外廳,高坂京介就簡單說起了情況。
靜靜傾聽完的八百比丘尼笑道:“京介先生還真是個好人呢。”
“我覺得你應該關心原檀林寺被毀的事情,比如將黑晴明抓起來責問一番,並讓他負起這方面的責任。”
高坂京介認真地暗示道。
八百比丘尼:“我會記住的,責任這種事總不能夠隨便推卸。”
沒錯沒錯!
高坂京介在心裡頭飛快點贊。
哪裡有別人破壞、自己花錢重建這種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你是否要見一見那些尼姑?”高坂京介又問。
八百比丘尼笑著搖頭:“已是陳年往事,不需要再見了……”
高坂京介沉吟道:“我看你還是保持一個年輕的心態為好,像個垂暮之年的老人一樣還是不好的。”
萬一又執著去求死那該怎麼辦?
能夠不死不老就開心過好每一天唄。
“八百比丘尼,珍惜當下哦。”神樂勸道。
八百比丘尼用著保證的語氣說:“會的。”
“嗯!就這麼約定好了。”
神樂又說。
八百比丘尼輕笑著,態度不置可否。
高坂京介對此是懶得在意了。
都知道八岐大蛇在耍自己,結果還要再過去被騙,那就是腦子的問題了。
他是不認為八百比丘尼的智商會缺失到這種程度。
鑑於道德水準高,這女的背叛了一次後反而是更不容易去背叛了。
哪怕真的會,高坂京介也認為沒關係。
道德水準高就代表著有良心,就算真的要去做惡事也會將惡劣的影響主動降到最低。
那麼,高坂京介受到的影響還在可控範圍。
再之後,三人就去找晴明、源博雅等人。
高坂京介就得知了晴明是打算利用京都的靈脈之力來創造一個將大蛇傳送到郊外、瀕臨黑夜山的地帶。
黑夜山由於受到汙染,草木難以存活,靈力也微弱,幾乎就沒有多少的妖怪。
這的確是十分適合的一個戰場。
“源氏那邊是怎麼說?”高坂京介問道。
昨天考慮到自己的政治立場,還是先溜為敬。
到底,源氏代表的皇室,自己某方面是代表的是道長。
若是介入太多。
可能會被懷疑是道長想要染指皇室的權力,這樣一來可是很不妙的。
作為附庸,高坂京介是不打算給上司添麻煩。
他可是很清楚。
一條天皇對道長絕對不友善。
青梅竹馬、和姐姐一樣的妻子定子都陪伴自己好些年了,道長硬是要去拆散。
只要是個人都不滿。
也得虧一條天皇脾氣夠好。
可這表示能夠進一步刺激到他,否則出現甚麼公開化的矛盾,道長的情況還是很不妙的。
道長就算當上關白,只要女兒彰子沒有生兒子,依舊有可能被取而代之。
因此,在彰子沒有兒子的情況下,道長不能夠太浪。
回歸主題,高坂京介是對皇室這邊敬而遠之的。
不同於身邊一個個都是獨來獨往的,他這邊的成分太複雜了。
晴明:“賴光大人已經是同意了我的請求,在大蛇出現時會配合我一同將其轉移至郊外。”
高坂京介:“那現在開始行動?”
晴明:“正是,就是由於四處都有一些流浪者存在,所以需要你的幫忙。”
高坂京介心情微妙。
“原來只要我維持秩序啊……”
晴明面帶歉意:“這方面唯有京介你才能夠做到最好。”
高坂京介:“完全無法反駁。”
“加把勁,京介先生!”地上傳來一道聲音。
高坂京介低頭看著戴著面具的小狗——小白。
這個本來在劇情中擔當吐槽役的式神之前保護晴明受了傷,這些日子一直都在住宅裡養傷。
高坂京介就說為甚麼感覺晴明少了點甚麼。
原來是吐槽役。
一般而言,團隊中有個吐槽役角色很正常。
記得神樂也是。
只不過,嫁過來後專注和他談戀愛。
“小狗你說這話更像是在嘲諷吧?”源博雅說。
小白誒了一聲:“是嗎?啊!我將晴明大人的事情搞砸了!”
高坂京介說:“不必多想,我本就應該做適合自己的事情,晴明這樣安排很合理。”
說著還對晴明笑了笑。
晴明作為遊戲中的軍師、戰力擔當,智商上不會有大問題的。
他還是老老實實做工具人更好。
為了更好的摸魚,就別想著出風頭之類的了。
“我也與京介先生一同過去吧。”這時八百比丘尼說了一句。
“……”晴明神情微怔,欲言又止。
高坂京介大概是明白八百比丘尼是和他昨天差不多的狀況——避嫌。
之前終究是幫助大蛇復活,現在又剛好要處理大蛇的事情,怎麼樣看都不適合。
因此還不如主動開口避開。
“喂,八百比丘尼,你這是在小瞧我們嗎?”源博雅神情慍怒。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說:“既然我們選擇了相信你,你就不要做出這種舉動了!”
八百比丘尼笑了笑:“我只是想跟著京介先生去看一看我所做的罪孽罷了……”
源博雅愣住,也不多言。
晴明則說:“八百比丘尼,盡本心就好,畢竟事情已經發生。”
八百比丘尼又笑了笑,沒有再回應。
吃瓜的高坂京介是開始琢磨起PUA的事情。
既然八百比丘尼要看,那就看仔細了。
巫女大蛇的復活可是讓賑濟這邊出了很大問題,每時每刻發生的慘狀比之前更甚。
總而言之。
高坂京介就此先告別了晴明、源博雅等人,帶著神樂和八百比丘尼前往檢非違使廳。
維持秩序當然不能夠只靠高坂京介一人,因此就來到了官寮。
“召集一百人過來。”
進入官寮,高坂京介就吩咐藤原知行。
藤原知行聽命,立刻就行動。
注意到高坂京介身邊是多了一個巫女,官寮裡的一個個人都沉思著是否發生了甚麼大事。
大晦日前不久朱雀門發生的大事很多人都清楚了,自然是心頭一凜的。
朱雀門可是通往皇宮的大門,在那裡發生了打鬥是大事!
也得虧最後似乎並沒有甚麼狀況發生。
「京介大人沒有具體去說一百人究竟是來幹甚麼的,看來在標準上沒有甚麼要求。」
藤原知行心道。
目前的檢非違使廳裡就分為了兩種人——能打的人,不能打的人。
前者是註定了必須要出門巡邏,由於不小機率會遇到危險,於是就有各方面的補貼。
後者就不一樣了。
只要工作效率低的都很大可能會被高坂京介親自派去幹各種各樣的工作。
之前有仗著藤原氏族出身的一些六七位的大尉少尉就不知不覺死掉了。
高坂京介給足了卹金,就沒有然後了……
也因為如此,官寮裡的某些個人對高坂京介產生了極大的恐懼。
而當一百人全部召集時,高坂京介是無語地發現有極大部分人心臟跳動的速度是到了很嚇人的地步。
「我是劊子手啊?」高坂京介鬱悶。
“跟我去郊外維持秩序。”
簡單說了一句,高坂京介就徑直往前走了。
一百個人當中有五個衣服秦氏的人,其他都或多或少看不出甚麼精幹的地方。
看來藤原知行是很懂他。
當下這種時候,別當的工作就是設法讓無論哪種笨蛋都能派上用場。
維持秩序這種這麼簡單的事情還不會做,那就該切腹了。
事實上也的確是十分簡單。
讓人將黑夜山周圍的一些人驅離到別處的事情十分簡單。
八百比丘尼本人亦是看到了那些衣衫襤褸的流浪者們的具體狀況,嘴巴發出夾雜嘆息的低語,高坂京介竟是沒有聽出她在說甚麼。
是外星語不成?
高坂京介暗暗琢磨「是根本就沒有說話吧。」
“京介先生,這些流浪者們就這樣趕到一邊嗎?”八百比丘尼問。
高坂京介看出她的疑惑,還是耐心解答:
“對他們而言,只要不是遮風避雪的地方,區別反正不大,京都內部自大晦日以來是戒嚴了,衣衫不整的人比往日更難進入裡面……”
京都作為全國的首都,無論是在哪方面都是拔尖,在本地混不下去的人一般都來到京都發展。
幸運好的就是成為莊民,更好一些的就是入籍成為幹一些粗活的賤民。
哪怕沒有被選上,只要在京都流浪,總會能夠找到好處。
像貴族的婚喪之事一般都會將多餘的一些殘羹剩飯丟給流浪者處理。
闊氣些的貴族直接行賑濟之事,道長的父親兼家生前就做過數次……
道長未來應該也會這樣。
萬石的俸祿加上各個令制國莊園主的「寄進」使得道長基本上不會缺糧。
雖說這位全國的大資本家理應更加逐利,可不表示不會做面子工程。
花點糧食收買大眾的人心,完全是正常操作。
就如此,高坂京介簡單地給八百比丘尼科普了一下京都流浪者的情形。
“太多了,所以管不過來了……”
“世事如此,不必介懷。”
高坂京介安慰了八百比丘尼一句。
古代這種情形除非是自上而下來個大改革,將那些食肉的上位者都給掀翻了,重新再開始分配利益,否則最底層還是會越過越苦的。
當然了,掀翻了之後很大可能還是下一個輪迴。
感覺太複雜的高坂京介從來就沒多想。
“一切都會好的。”神樂就對未來抱有很大的期待。
未來?
高坂京介沉思著,掃了一眼五個秦氏子弟目光如電般四處檢視情況,他是放下了心,打算帶八百比丘尼去另一個地方。
“有個地方還是很不錯的。”
“哦?”
“跟我來吧。”
估摸著路有些遠,高坂京介是矮下身。
神樂微赧,還是爬了上去。
“你應該會趕路的方法吧?”將神樂背上的高坂京介問八百比丘尼。
八百比丘尼笑了笑:“會的,就讓京介先生看一看我厲害的一面。”
“……我沒打算和你比賽。”
高坂京介道。
揹著嬌妻還玩甚麼比賽,那可是很過分的行為。
八百比丘尼笑了笑,腳下是升起了水藍色的靈光。
高坂京介看到了就開始前行,趕往目的地,八百比丘尼亦是慢悠悠似慢實快地跟在後面。
「真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呢。」
八百比丘尼心道。
對貴族還是有些瞭解,她知道絕大部分貴族男性風流成性,更多的情況是將女人當作是工具和玩物。
而高坂京介這一種是較為罕見的。
默默觀望著,八百比丘尼發現這彷彿是極好的一道風景。
這麼看著的確蠻好的。
一刻鐘後。
高坂京介就將人帶到了一間神社。
沒錯,就是追月神神社。
只收留孕婦、孤兒寡母的神社裡哇哇聲一片,遠遠就聽到了聲音。
“這是——”
“我式神追月的住所,這是她所建立的神社。”
“充滿了新生命的場所呀。”
“其實剛開始我覺得有些吵,慢慢就覺得沒甚麼關係,還有些喜歡……”
“……”高坂京介眼皮跳跳。
看到神樂的小臉有些迷醉般的恍惚,他是感覺耳畔的槍聲是變得激烈許多。
「孩子的事情沒有這麼快啊!」
高坂京介很想對神樂說話。
但看神樂暈暈乎乎的,他認為還是找個時間暗示一下。
目前他還沒做好成為父親的準備。
光是八岐大蛇那後面的一個個騷操作就讓他頭皮發麻,哪裡有時間去看照好孩子?
至少還是等自己將問題處理好之後再說。
“你們進去,我去看一看朋友。”高坂京介又道。
說著,他就去找霞之丘了。
至於為甚麼不一同和神樂、八百比丘尼進入神社,那是由於神社內暫時不歡迎男性。
甚至高坂京介還經常讓巡查郊外的一些手下特意路過這裡,警告那些不識趣的流浪者們。
人活不下去,大機率是甚麼都可能做。
可這個時代的底層幾乎都有著一股根深蒂固的奴性,哪怕貴族身邊沒有護衛,一個個都很大可能是不敢動手的。
如穿越者那樣百無禁忌,八岐大蛇很喜歡的型別,才可能會越過那條線吧?
高坂京介也不太清楚。
思索間,他就走向了霞之丘的隔間位置。
而從正門踏入神社的神樂和八百比丘尼很快就受到了早坂愛、白銀圭的迎接。
“你們忙你們的就好,我就和朋友來這裡看一看。”
神樂對兩人說。
來過好幾趟,她自是對早坂愛和白銀圭很熟悉了。
“那神樂夫人您請自便。”早坂愛識趣地帶著白銀圭離開。
已然自認是高坂京介的侍妾,她當然很希望去討好神樂。
遺憾的是,夫人神樂性格雖好,就是一般時候都很黏高坂京介本人,因而早坂愛並沒有甚麼機會。
此刻神樂身邊並沒有高坂京介在,卻多了一個巫女在身邊。
早坂愛立刻就明白並沒有自己的甚麼事情了。
“原來如此……”
八百比丘尼看著周圍一個個帶著小孩的婦人、哺乳的婦人,內心的情緒十分得難以言喻。
一方面,她的確是讓大批的流浪者得到的賑濟延遲繼而一個個死去。
相對的,這也讓孤兒寡母這些弱勢群體得到了更好的保障。
畢竟高坂京介剛才說過,這些人在流浪者群體中一般是最快消亡的。
不過,這也阻礙不了她是個罪人的事實。
「為了解除誤食人魚肉的不老不死詛咒而給其他人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我的確是有夠自私的。」
八百比丘尼自我反省著。
比起那些世人都認為會漠視底層生命的所謂貴族,她更像是貴族多一些。
做的事情應是比許多個貴族還可惡。
這還真是一件滑稽的事。
“八百比丘尼。”
“我沒事,不必擔心。”
八百比丘尼對關切看著她的神樂笑笑。
活了幾百年,她用許多方法自殺過、崩潰過,可沒有這麼容易就倒下。
「京介先生是想讓我清楚我的罪孽嗎?還真是殘酷的人。」
八百比丘尼心中雖這麼說著,但還是挺感激高坂京介告訴她這些。
未來忽略過去當作是沒發生,這可比甚麼都惡劣。
只是,她接下來該怎麼辦?
贖罪?
這恐怕是有些困難了。
八百比丘尼總覺得未來的京都不會這麼太平。
作為一國首都、靈脈聚集之地的地方出現動亂,到時會死更多人吧?
那時就盡一分力……
漫長的歲月就算心被冰凍了,目標還是可以有的。
等哪一天京都寧靜了,她再找個地方安靜待著,別再給人添麻煩了。
“小圭,該煮粥了。”
“是。”
白銀圭聽到了早坂愛的吩咐,連忙應道。
隨即不得不將還沒安撫好的一個嬰兒小心翼翼地交給其母親處理,本人就利落地走向廚房位置。
如今,神社是成為了一個大型的育兒中心,吃穿用度等都消耗極大。
原本的廚房還經過了特別的擴充套件,架了一個很大、很大的鐵鍋。
需要的柴火本來是很多的。
不過白銀圭用高坂京介發放的特殊符咒就可以將鐵鍋加熱進行烹煮了。
由於只是煮雜糧粥,因而並不算太麻煩。
——雜糧加水、再加熱到熟透為止。
站在椅子上,白銀圭拿起一根比手臂粗大好幾倍的粥棒不斷地攪動。
火熱的蒸汽拂在臉上,俏臉慢慢變得紅彤彤一片,那柔順些的髮絲因汗水的關係溼漉漉地站在頭上。
白銀圭卻不介意這些。
「粥一定要煮得更軟綿一些才行,這樣大家才能夠吃得好。」
「孩子們都很可愛,不能夠被噎到……」
儘管是過著新年,白銀圭自始至終都更擔心那些婦人和小孩子、嬰兒們。
母親之前讓她不要太操勞,她雖有去聽,可還是忍不住拖著疲倦的身體去幫忙。
她比起大部分人都好很多,幫一幫這些有困難的人並不算甚麼。
就是有些頭疼哥哥的問題。
母親不知何時就開始說起哥哥的問題,說哥哥每日擔擔抬抬,遲早有一天會身體會垮。
白銀圭仔細一想,確實是認為很有道理。
但她卻沒有辦法。
她就只是個小小的巫女,最多就是隻能夠祈禱服侍的神明、即追月神,希望她保佑哥哥無病無痛,健康平安。
也不止是祈禱,白銀圭還做過別的。
比如拿到了府裡賞賜的野獸肉、糕點給哥哥吃,讓他能夠滋補一下身體。
哥哥縱然是不斷拒絕,可只要她生氣就會吃了。
父親母親是一點都不吃。
白銀圭也沒去勸。
兩人的工作都沒太勞累,就是幹一些簡單的活兒,這已經是很不錯了。
最辛苦的還是哥哥……
白銀圭很心疼,卻沒辦法。
腦袋裡頭竟然還可恥地閃過了拜託人將哥哥換到其他輕鬆崗位的想法。
她真的好卑劣。
「究竟該怎麼辦才好?」白銀圭陷入了苦惱。
不方便將這種隱秘之事傾訴出來的她只能夠憋在心裡了。
咚咚咚~
雜糧粥被攪拌地發出聲響。
操作粥棒越來越費勁的白銀圭還是努力咬牙堅持了下來。
父親從小教導她和哥哥的毅力她可不能夠失去……
視角轉到另一邊。
看見高坂京介獨自一人來,霞之丘是努力抑制住盎然的情緒與其聊天。
“京都這段時間的情形如何?京介大人您是否擊敗了邪惡的敵人,獲得了一眾公卿們和美人們的青睞?”
“將公卿和美人並列在一塊很奇怪吧?”
“京介大人就只注意到這個問題?看來還是美人對您更有吸引力的樣子~”
霞之丘揶揄著,嬌軀不覺間輕快搖擺。
高坂京介是能夠聽出話語裡的雀躍。
暗地裡琢磨著是不是要偶爾帶霞之丘出去一趟,經常待在屋子裡應該很不妙的。
想到八百比丘尼因不死不老的關係就有些瘋。
他不得不懷疑霞之丘也會變成那樣。
“吃些東西。”想不到太多話題的高坂京介拿出二乃精心製作的糕點放到桌上。
霞之丘看了眼,猶豫著還是拿了一個吃。
待在神社一段時間,偶爾有在外面觀察過,她是深深意識到食物很珍貴。
自己一個沒有身體的存在是沒有甚麼必要去浪費食物。
更何況僅僅是為了品嚐所謂的味道。
濃烈的罪惡感就足以將她弄得窒息、透不過氣。
“怎麼,不喜歡吃了?”
“沒呀,只是沒想到您還是經常帶著這麼多食物……”
霞之丘儘量是沒顯露情緒,保持著揶揄的口氣。
高坂京介用手抵著腦袋,笑笑:“沒胃口吃就晚些吃,我又不是甚麼霸王。”
“那可說不準~”霞之丘輕笑道,“我之前不是對您說過,您如果硬是壓著我,對我來硬的,我可絕對不會去反抗。”
“唔……”高坂京介低頭沉吟起來。
霞之丘微微怔然,某種緊張與不安湧現,臉頰上似是浮現緋紅之色,一直延伸向小巧的耳垂。
「陰陽師或許能夠辦到……那時該、該……閉上眼?」
高坂京介本人?
他差點是笑了出來。
完全就一個低攻低仿的雌小鬼,比起青姬還要差就敢逗人?
不想讓霞之丘反應過來,高坂京介嘴上是說:
“等我將事情解決完,我帶你去妖怪的市集逛一逛如何?”
“……這是甚麼意思呢?”
“沒有甚麼意思,總是待在一個地方誰不會覺得悶?”
高坂京介神情自然,發揮實力去表現毫無邪念的姿態。
霞之丘就一個亡靈,他還能夠饞甚麼?
逗一逗倒可以。
別直接死氣沉沉的和死了一樣……呃,的確是死了。
可積極的姿態也很重要。
“謝謝您的關心……您還是先處理您的事情吧。”霞之丘輕輕低下頭,罕見變得一本正經。
高坂京介是清楚這位少女認真了。
“無妨,我也是看有時間才帶你過去。”
“既然您這樣說,我也不好再去拒絕了。”
“你願意就好。”
高坂京介對霞之丘說。
反正帶人逛街不就是順帶的?哪裡有多麻煩?
又說了幾句,高坂京介就告辭離開了,看到霞之丘吃了一個糕點就沒吃,他暗暗嘆氣了一聲,同情心過剩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壞事。
“您的衣服皺了。”
一截白嫩如藕的手臂伸了過來,將高坂京介的衣服撫平。
高坂京介心中愕然地看著霞之丘低頭細心的神情,這一幕好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