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是看起來大了些,不過也正說明了維衡大人在這方面有度有識。”
腦袋一瞬間想了許多,香子是快速收斂了情緒。
從事古典文學研究的她也是大學的副教授。
在教育系統上是認識一些人。
恰好,照片上怎麼看都有些搔首弄姿嫌疑的女人她同樣是認識的。
“確實如此,不過這種事情已經算是比較重要的外務了,還是交給京介大人處理吧。”
藤式部仔細地將信書恢復原狀,內心是暗暗嘆息著。
不經意間,她就想到了當初與高坂京介的結識。
慢慢了解時,藤式部才清楚丈夫那時候是壓根沒有在意自己。
也多虧了香子的幫忙,她才能夠與丈夫真正的接觸……她很感激香子。
然而,藤式部也替那些與她同樣遭遇卻沒獲得幸福的女性感到了難過。
即便這種擅自的同情和憐憫太過傲慢。
可藤式部還是想要悄悄地控訴一番。
如《源氏物語》那樣,可以講出她的心聲——多數對愛情滿懷期待的女性的結局除了抑鬱而終,就是出家逃避,完全就沒有任何退路。
難,真的很難。
若是性子大大咧咧,不理會旁人目光,或許是能夠活得快樂。
但能夠這樣做的世上又有幾人?
更何況是女性。
“嗯,交給京介大人處理,”香子贊同藤式部的建議,隨即又開玩笑似地說,“這次的情況京介大人很難拒絕,你認為會是誰嗎?”
藤式部奇異地看了眼香子。
她原本心裡頭不想去回答,因為說這種話是屬於逾越自己的丈夫。
可是,莫名的,藤式部還是答了。
“應該就是和靜子同名的女性,這是我的猜測,你不必當真。”
說完,藤式部又稍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她心想,丈夫也不太喜歡她太過拘謹的性格,還是稍微試著改變些才是。
“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香子輕笑一聲,突然是驚歎自己與藤式部的默契。
寬大華麗的和服遮掩了身材,可香子卻依舊是明白相識的女人——平冢靜,她身材的確不錯。
當然了,這並不是重要原因。
主要還是香子清楚平冢靜性格不錯。
恰好的是,丈夫似乎有著某種識別其他人秉性的能力。
是以,平冢靜被選上的可能性很大。
另一方面。
就是香子看情書裡頭的內容中求職謀事的意思也頗為明顯。
若是客觀理性去解讀,就能夠讀出平維衡傳遞的資訊「就算不願意納妾,也讓我族裡的女性來這邊服侍你吧。」
大抵就是這樣一種很一目瞭然的示好。
同時也是表達歉意的一種。
在這種情況下,接受是很正常的,因為完全沒有甚麼損失。
若是沒猜錯,平維衡最希望的還是高坂京介將誰納為妾,然後趁機送份不菲的賠禮,繼而扯上一點關係,將壞事化為好事。
這樣做確實是最利於平維衡的。
說到底,在這個時代裡,錢財糧食之類的乃身外物,只要當官,那就不會缺。
因此維護好官場上的關係是比任何事都重要。
這麼一看,平維衡這種放下身段的示好是很正確的、很令人理解的。
那假設沒有甚麼意外,丈夫至少也會讓這些個平氏的女性過來擔任侍女。
如同皇宮中的女房那樣的情況,說到外面也不算是丟臉。
如清少納言所著的《枕草子》所言——有些身份相應的女人,還應當到宮廷裡出仕,與同僚交往,並且學習觀看世間的樣子。
香子認為這並不算是哪裡有錯。
當然,若是嫁為人婦,還是規矩些不要讓丈夫難做。
回歸主題。
平氏的女性會過來應該算是不會有錯的。
與此同時。
正帶著神樂到處巡邏的高坂京介感到一陣涼意來襲,登時頗感微妙。
「怎麼回事?是要遇到好事還是壞事了?」
高坂京介嘀咕。
實力強大些,第六感這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會很強烈。
在危險方面的感知會更強。
不過,若是些一般般的芝麻綠豆小事,那就和沒有一樣。
高坂京介這種經驗豐富些的人是乾脆憑著熟悉的經驗來做事。
總之就是唯心主義。
除非是遇到心驚肉跳的情況,不然高坂京介是不會推衍的。
很明顯,目前遇到的並沒有。
頂多就是讓人感到很微妙難言。
到底是甚麼呢?
“京介,我有些餓。”
“那張開嘴。”
高坂京介輕輕摸了摸神樂柔順的頭髮。
頭髮烏亮的色澤在陽光的照耀下閃動著柔和的光,加上潔白無瑕的小臉,怎麼看都很可愛。
一想到是「養成」,腦袋裡的興奮是難以抑制住。
等過個幾年下去,那種美好簡直用言語無法去表達。
“啊……”
神樂乖巧張開淡粉的嘴唇,小巧的舌頭跳動了一下,靜靜等待著食物的到來。
高坂京介將小塊的糕點小心地放到神樂的嘴裡。
腦袋裡是又不禁想到了喂東西給三玖吃的特別場景。
「三玖真大膽……不對,不止是三玖,一花二乃四葉五月她們也一樣。」
想起了某些事,高坂京介內心是湧起古怪的情緒。
邊嘀咕邊謹慎地給神樂喂東西。
此時此刻。
兩人是處在左京八條大路至九條大路之間的區域,這裡雖然也有建立不少貴族宅邸,可幾乎都沒有甚麼人居住,甚至還有不少宅邸是荒廢的。
平常時候,也就一些個火兵、衛兵到處巡查情況,檢查是否有流浪者在這邊逗留。
至於為甚麼沒有人住?
那是因為能夠在這邊有建立房子的貴族條件不會差,頂多就是夜晚訪妻時的暫居地點。
一般而言是不會長住的。
然後,這段時間恰好是出現了有妖怪要攻來的情報,訊息靈通些的人都不會選擇離羅城門這不遠的地方居住。
終歸沒有誰會去嫌命長的。
如今嘛,貴族們都是主要集中定居在以皇宮為中心的周圍地段。
遺憾的是,縱然是往日的時候,這些地段都是價值百萬千萬、可遇不可求的絕佳住所。
能夠擁有的人最起碼都是曾經「闊過」的大貴族後代。
不是落魄到了要吃土的地步,基本上是不可能會將住所都給拿去賣的。
“京介,飽了。”
“好。”
高坂京介又拿出手帕給神樂抹嘴。
神樂揚起小臉,從來都很聽話地任由高坂京介擺佈。
被高坂京介這樣寵愛,她的內心是充滿了幸福的甜蜜,沐浴在那溫暖的陽光中時是感覺得更加明顯。
她很想這樣永遠繼續下去。
「今日的撒嬌就這樣,按照小町的說法,加分的額度已經夠了……」
神樂暗道。
儘管說知道高坂京介很喜歡自己了,神樂也還是想繼續加油。
於是就請教了小町,小町就讓她適當撒嬌就好。
神樂聽到了當然選擇照做。
由於小町是比神樂還先認識高坂京介的,神樂自是認為小町這個「前輩」說的話很正確。
事實上,神樂也的確是認為自己與高坂京介的感情越來越深了。
“……”
高坂京介默然,看神樂被喂個東西吃就露出那種滿足的幸福表情,他也很滿足。
都有一種想要一直繼續下去的念頭。
身上忽然有特別強烈的佔有慾出現,高坂京介是稍稍低下頭。
神樂會意,下意識地張開嘴……
被蜜糖包裹著的溫暖感覺就這麼開始了。
從外到內,從心底中湧現的甜蜜滋味,讓神樂感受到生命的美好。
時間都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透明的絲線拉開終於是結束了一切。
高坂京介一邊抱住暈乎乎的神樂一邊眺望著遠方蔚藍的天空,只感到天地一片和祥。
甚麼鈴鹿山甚麼海妖?
該摸魚繼續摸魚,該划水繼續划水,該瑟瑟也是繼續那樣!
這就是生活啊。
手上落到神樂那緊繃細緻的後背,手指順著那曲線柔順的脊椎上下安撫,高坂京介是垂下眸子,視線掃向其他地方,享受著愛情的美妙。
但是,一張掛滿了好奇之色的臉頰是徹底將高坂京介弄懵了!
“——?!”
咋,咋回事?
“京介?”
“……有古怪。”
高坂京介指向突然看到的人。
人是處在有二十來步距離的一個宅邸,是少女模樣。
此刻她從門縫處露出一個腦袋,面朝著高坂京介、神樂看,一臉好奇的姿態。
老實說,高坂京介感覺自己就如同是成為了某恐怖電影的主角!
從高坂京介懷裡掙脫的神樂看向方位,也是一臉懵。
“奇怪,沒有氣息。”
“……是啊,看上去不是生者,並且還沒有甚麼氣息。”
高坂京介無語道。
他剛才情不自禁的時候,也是感知到周圍沒人才會那樣。
如今,是在別的女性面前表演起來了,那種尷尬幾乎就可以讓他用腳指頭摳出一町地來了。
跑,必須得跑!
“如果京都裡有不明的存在出現,我覺得不能夠放任不管。”
神樂似是意識到了高坂京介想要離開,很熟練地拉住高坂京介的衣角。
「京介遇到麻煩總想要避開,這雖然不算錯,但考慮到是處於京都內部,那就是京介所擔任職位的管轄之事,不能夠放任不管……」
接觸高坂京介的時間越來越長,神樂也開始主動替高坂京介用腦袋仔細思考事情的利弊。
她還是有些擔心高坂京介的。
總覺得有些事情上的細節高坂京介並不是做得足夠好,所以她在身邊得去注意。
“那去問問。”
被神樂的「無情鐵手」一抓住,高坂京介是無可奈何了。
自己在神樂這邊的秘密是完全沒有多少可言。
哪一天被神樂知道了穿越者身份,他覺得也沒甚麼關係。
畢竟神樂嘴巴很嚴實。
並且神樂也對這些沒甚麼所謂,只要不拋棄她就好。
實質上與青姬的那一種「只要有愛甚麼都不是問題」的態度是一樣的。
有情飲水飽。
這就是她們的態度。
若較真起來,高坂京介喜歡的就是這樣的女人。
如寢殿裡的那些。
共富貴,同甘共苦皆是可以的。
略過腦袋裡的許多雜念,高坂京介是帶著神樂到了一處宅邸門前,那怯生生望著他們的少女正在此處。
“你好……”神樂主動走過去打招呼。
“你好,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少女低聲詢問道。
她身穿一襲奇特花兒紋路的白衣,盤著頭髮,留著龍鬚劉海的髮型,髮飾是一朵粉紅的花兒,頭飾是很昭視訊記憶體在感的日輪盤。
高坂京介總覺得有些眼熟。
「不會是《陰陽師》的某個式神吧?」
他仔細一思索,當即就記起了一個記憶中對得上的妖怪——面靈氣!
按照劇情,面靈氣因為嫉妒父親更著迷秦川勝的面具,因而想要奪走它,結果卻是錯殺掉了父親。
這種怎麼看都倫理感滿滿的劇情,高坂京介是不想去理會的。
麻煩。
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人都死掉了。
高坂京介可不認為自己是能夠勸解殺掉父親的女兒能夠徹底釋懷。
還是讓其繼續愧疚下去,不斷自責,等哪一天她自己想開更好。
“……這邊出現了一個奪取靈魂的妖怪,你們能夠幫我找到那傢伙,讓她將大家的靈魂都叫交出來嗎?”
倏地,與神樂熟悉了的少女,即的確是叫作面靈氣的妖怪、發出了請求。
神樂不覺看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是很自然地婉拒:“既然妖怪能夠奪取靈魂,那就代表妖怪很強大。而面對如此危險的事情,我們是很難立刻做下決定的。”
“況且我們目前還要對付準備入侵京都的妖怪,所以必須得養精蓄銳,因而不能夠隨意受傷,免得戰場上拖累其他同伴……”
面靈氣一臉歉意地行禮:“對不起,是我冒昧了。”
高坂京介搖頭:“無妨。”
隱約瞧出端倪的神樂亦是逐漸閉上嘴巴。
“你是一個人居住?”高坂京介主動詢問。
面靈氣有些慌張:“是的……”
高坂京介猜測應該是自己的語氣太過生硬了,讓面靈氣感到害怕。
“我沒甚麼其他意思,一個人居住的話得注意些,我和神樂還要檢視周圍就不打擾了,噢,這還有一些吃的,請不要客氣。”
當機立斷告辭的高坂京介又從空間拿出一盒小點心,遞給了面靈氣。
面靈氣條件反射地接過遞到面前的食盒。
高坂京介則帶著神樂離開了。
“再見,面靈氣。”神樂揮手告別。
面靈氣一臉不捨地也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揮了揮。
“再見……”
就如此,面靈氣目送著高坂京介和神樂離開。
直至看到兩人徹底沒了影子為止,她整個人才變得頹然。
又剩她一個人了。
她看著手上精緻華麗的食盒,卻是沒有升起任何食慾。
噠噠噠~
之前高坂京介和神樂離開的方向是有甚麼存在走來。
面靈氣望了眼,立刻就發現了是很尋常的天邪鬼,本人是沒有在意。
這邊本來就很荒廢,經常有妖怪在這邊行走。
正當面靈氣想要轉身回到住處時,那天邪鬼傳來了令她感到興趣的訊息情報——
“剛才那男人就是赫赫有名的京介啊。”
“是的,聽說她經常對漂亮的女妖怪下手,市坊裡的阿織、貓掌櫃、以津真天,甚至是赫赫有名的青行燈大人都難逃他的掌心。”
“真是可怕的人類呀。”
“是啊是啊,真是可怕。”
偷聽著天邪鬼們交流的面靈氣眼睛瞪大,猛地就想起了剛才高坂京介與神樂之間的行為。
難不成、難不成這京介刻意過來這裡就是為了對她喂東西、與她親親?!
“咳咳!”另一邊,正與神樂繼續巡邏的高坂京介不禁乾咳了起來。
整個人是徹底無語了。
這是誰在說他壞話?他這次清晰感受到了!
一定是那些個郊外市坊裡頭只會聊八卦的混蛋妖怪!
這是飄了,還是認為他提不動刀了?
“……京介?”神樂擔心地看過來。
高坂京介笑著搖頭:“無事。剛才那面靈氣我曾聽說過,她也算是可憐,只要不進她的屋子,一切都好。”
“嗯,我明白了。”
見高坂京介並沒有詳細解釋的意思,神樂僅是回應,沒有去繼續詢問下去。
她非常相信高坂京介不說明是有自己的理由。
那就沒必要去過多探究。
待兩人巡邏完京都內部,高坂京介就在郊外開始巡查。
結果竟是碰到了一個熟悉的妖怪。
應該說是有點熟悉的妖怪。
那妖怪頭生兩個尖尖的小鬼角,一副孩童模樣,還穿著一身質地一看就極其優良的華服,手上還拿著一把體型與其相配的武士刀。
是誰?顯然易見了。
“鬼切?”
“是我沒錯。”
孩童模樣的妖怪是承認了高坂京介的識別。
對,妖怪正是鬼切!
“呃……以後可別隨便尋死了。”對上鬼切那童稚面孔上的凜然眼神,高坂京介勉勉強強擠出一句。
他並不是甚麼意志力很堅定的人。
說教的資格大約是沒有多少。
總的來說,就和普通人沒甚麼區別即——愛美人、愛美食、愛財等等。
因此,高坂京介對那些有著無私理想的人物都抱有敬佩之心。
不管是晴明、黑晴明、源博雅、源賴光又或者眼前的鬼切……一個個都是有著非常堅定的目標、理想。
他們都不算是徹底為了自己而活。
為了達成目標,是願意犧牲自己,並且都沒有多少的私心。
高坂京介怎麼能夠不敬佩?
“……昔日的一切都彷彿一場夢,如今我刀身已被源賴光用鬼兵部重塑……未來我願做天下至強之刃,從今往後,以源氏為磨刀石,以手中之刃為信念,只為自己的本心而落斬,斬盡世間之惡念。”
鬼切對高坂京介行了一禮後說起了自己的情況。
高坂京介:“你不再迷茫,那就好。”
神樂輕聲鼓勵:“加油。”
“多謝。”
鬼切點了點頭。
再次見到了高坂京介這個曾經的戰友,他的心中還是很複雜的。
他明白,自始至終,高坂京介都沒有任何錯。
一回想到自己曾經對高坂京介做出的無禮舉動,他心中唯有不好意思。
於是也沒有猶豫便道歉:“請原諒我之前的無禮。”
“這個我理解,你不需要太在意,未來只要順從你的本心來行事就當是我的賠禮吧。”
“多謝。”
“這可沒甚麼好謝的,走了。”
高坂京介微笑拉著神樂離開。
鬼切忽然想起甚麼,說道:“之前你在伊勢國遭遇到的陷阱是因為土蜘蛛透過陰陽寮裡的陰陽大允的關係獲得你的情報訊息,繼而傳遞給鈴鹿山的……”
“陰陽大允?哪位嗎?”高坂京介問道。
心中是古怪起來的。
這次該不會又是便宜大舅哥的鍋吧?
陰陽寮那邊他好久沒過去了。
裡頭的各個陰陽師在京都的各種事故中是死了一茬又一茬,職位當然也是一個頂一個。
是以,高坂京介還真弄不清楚就職的陰陽大允是誰?
不過能夠肯定的是這貨死定了。
就是擔心便宜大舅哥賀茂保憲在這次事故中是不是又有「受傷」了?
如之前的「偽神之影」事件。
那可是差點又要來一次巫女大蛇事故的情況。
若說賀茂保憲那邊不會因族人的關係而受到牽連,高坂京介是一點都不相信的。
當然,這種如此緊張的時刻裡,率領陰陽寮的賀茂保憲是肯定會受到原諒的。
可在某方面肯定會給人不小的惡感。
而假設這次又是賀茂氏的陰陽師,高坂京介都不敢想象那畫面了!
“是名為宣守的陰陽大允,他是源氏的陰陽師,因被派遣到陰陽寮就任而心生不滿,於是就將你的情報透過土蜘蛛傳遞出去……”
鬼切緩緩地給出解釋。
高坂京介總算是鬆了口氣「終於不是便宜大舅哥受傷的世界了。」
老實說,因為文乃的關係,他還真不能夠不理會賀茂保憲。
即便彼此真的沒血緣關係都好。
但他也沒有甚麼特別理由去提桶跑路啊?
自然是能幫就幫。
好在上天算是眷顧賀茂保憲,不再是他受傷了,而是源氏。
下次若是再來個藤原氏的人才,那就互相扯平,彼此還是那個共同進退的三大陰陽師家族了。
“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你加把勁。”
高坂京介學著靜子平常的行為那樣比了個大拇指,準備離開。
旁邊的神樂也默默比出大拇指。
“……”鬼切心中莫名,沉默兩三秒後說,“那我就告辭了。”
說完,人就以極快的速度往郊外的另一邊移動,也不知道去幹甚麼。
高坂京介估摸著可能是剿滅土蜘蛛這些妖怪。
算了,懶得管,繼續做事。
時間倏忽到夜晚。
已經回到住處的高坂京介亦是收到了一個挺愕然的訊息。
“栩紙都夾在信裡了……”
照片都放情書裡頭?
好直球的做法!
武將不愧是武將,這方面完全就是夠乾脆的!
高坂京介看著一封封情書和照片,最後手上就只剩一張照片。
“就她吧,你們回信給她就好,既然和靜子一樣的名字,我看也挺有緣的。”
腦袋裡是儲存著無數穿越者的情報資訊。
高坂京介只要想,還是能夠知道穿越者的情況。
這照片裡的人叫作平冢靜,正是穿越者。
那就選她。
總比來一個不知底細的強,主要是這位還屬於《春物》裡的角色。
雪乃陽乃、比企谷等人都是認識她的。
固然這有點麻煩,但仔細一想想,平冢靜對雪乃算是有恩情的,也與陽乃熟悉,讓她過來這裡沒甚麼不好。
“是的,京介大人。”香子回應的同時也不覺望向藤式部。
低頭應是的藤式部心頭很微妙「真的和猜測的一樣呢。」
很神奇。
這難道就是默契?
正這麼想時,一隻手已經放在了藤式部的腰肢上。
藤式部微紅,一抬眸就對上了火熱的目光。
旁邊的香子早已利落地解開腰帶,笑盈盈地纏在了高坂京介身上。
不一會兒,柔媚的低吟聲就自屋裡響起。
穿越第338天
高坂京介一大早沒有離開,而是開始和往日那樣刷寢殿裡伴侶的好感度。
滿了繼續刷!
而沒有與高坂京介約會的女性也依舊和往日一樣幹其他事情。
就好比小町、雪乃、宏美和惠等人的母親因懷孕的關係,需要她們過去照顧。
即便說有其他婦人會幫忙,她們也是很擔心。
其中,今日回去的雪乃情緒很古怪。
早上吃東西時,她看了眼即將過來的平氏女性照片,差點就當場跳起來。
不是她不夠冷靜。
而是這次的事情對她的刺激太大了!
——誰叫一直照顧她的老師也過來啦!
雪乃真的很難冷靜。
聽到香子所言,老師平冢靜的情況可能會是……不行,資訊量好大!好頭疼!
雪乃雙手抱著腦袋,罕見露出了生無可戀的表情。
咔嚓~
“……誒?”
雪乃愣愣地看向聲源。
漆黑如墨的眸子裡倒映著一張笑得燦爛又惡劣的熟悉面孔。
“——給我!”
雪乃反應很快,匆匆地就走向私自對她照相的姐姐陽乃那裡。
陽乃嘿笑一聲,輕輕後退。
“別在這邊打鬧哦~”
“……給我。”
雪乃只好減慢速度,一臉恨恨地瞪著陽乃,並向她走去。
陽乃一臉的笑容:“嘛,說出腦袋裡的煩惱,我就將東西給你。”
“……”雪乃沉默,嘴唇動了動,突然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件事對姐姐來說都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吧?
平冢靜也是姐姐陽乃的老師。
“先回去再說。”
“感覺會是讓我大吃一驚的事情呢。”
“……大約。”
雪乃沒心情去找照片的事情了。
因為她都不知道怎麼捋清現在的情況。
就好比明知道事情應是好事,卻很難可以高興得起來。
接受的話,可能真的需要不少時間。
好歹是在這個平安時代生活了快一年時間。
雪乃哪怕是被高坂京介保護得再好,還是能夠透過各種情報訊息知曉這個世界的殘酷性。
因而是很明白平冢靜的遭遇反而是最好的……
回到了東屋的家裡。
父親昌吾早早去寮裡工作了,裡頭就母親一人。
陽乃帶著雪乃到了母親房間後,就以期待的目光看著雪乃。
她心想「一定不是甚麼太過糟糕的事情,而是甚麼讓雪乃接受不了,讓我們也可能接受不了的事情。」
到底是甚麼呢?
陽乃是很想知道的。
由於鈴鹿山的海妖問題,她這些天是儘量沒出門、免得給高坂京介帶來麻煩。
終究京都裡頭是有內奸,萬一自己出去了被抓了,到時哪怕被立刻救回來也丟大臉了。
還不如乖乖地在府邸裡做管理,有事情讓其他人去代勞更好。
等事情結束,她才和往日那樣無拘無束行動~
“是有關我之前老師的訊息……”
在母親、姐姐的疑惑目光下,雪乃深吸一口氣準備說出事情的前因後果。
但陽乃的反應卻是極快,露出了那種極其古怪難言的笑容。
“該不會是平冢靜老師吧?”
“是的。”
“……”
陽乃默默地捂住嘴,低下頭,身體一抖一抖的,眼眶中竟是慢慢有晶瑩的液體擠了出來。
母親看著陽乃這個長女,暗暗搖頭,對雪乃說:“繼續講。”
“平冢老師回過來這裡,身份的話是平維衡大人的族妹,血脈上是屬於嫡系比較親密的旁支……”
雪乃忍著違和感,緩緩說明情況。
她對這種事情的來龍去脈沒有甚麼隱瞞。
丈夫是有和她提起過,這種涉及到政治的事情不需要太過保密。
意思就是透過她的嘴巴來讓父親知道一些朝堂上的政治局勢。
在這種事情上,雪乃是沒有多少遲疑的。
她相當清楚。
這個時代的政治不同於現代的政治,一旦走錯一步,很可能會出現很糟糕的狀況。
是以,讓父親能夠明白朝廷、府內的局勢,那他才不會輕易犯錯。
總而言之。
雪乃還是希望父親能夠好好的,不要出現任何問題。
待她徹底說完。
眼睛微紅、依舊難掩笑意的陽乃也開口了。
“這樣挺好的呀,京介大人不嫌棄,平冢老師的願望也是實現了,恰好也能夠與未來建構了伊勢平氏基礎的平維衡大人扯上關係,這可是多贏的局面誒。”
“確實是這樣,只是……姐姐你也不需要如此高興的。”
雪乃輕嘆了口氣,頗為無力。
她想多了。
姐姐更像是得到了新的玩具那樣,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愉悅的氣息。
估計是已經在琢磨著後續老師平冢靜過來時如何調侃她的事。
對於這些,雪乃是不願意去多想的。
她好頭疼。
特別奇妙的悖德感是使得她心裡七上八下的。
“你去睡一睡,”陽乃收斂了些笑意,“等睡過一覺就逐漸會逐漸釋然了。起碼不是一件讓大家都感到傷心的事是吧?”
雪乃聽到勸說,想了想,點頭便照做了。
她想靜靜。
而留在房間的陽乃則與母親在興致勃勃地閒聊著。
“平冢老師一直都說「好想結婚」,這次她的願望是實現了~”
“我與平冢老師見過幾次,她是一個對學生負責任的好老師,而在這個時代裡就比較可惜……”
“唉,如果是隻對雪乃負責任的好老師就好啦,總之她過來我得盯緊點才行。”
明白母親的意思,陽乃是很爽快地回答。
在府邸內的原則就是以未來丈夫京介的利益為主要就是了。
即便說這位準丈夫很開明,那也不能夠太過得寸進尺。
陽乃是相信無論是自己,還是妹妹都可以妥善處理好這方面。
至於即將要過來的平冢靜?
陽乃是不太瞭解的。
以客觀的角度來看,老師平冢靜在這個世界都生活這麼久了,肯定是很懂規矩的。
比絕大部分人都懂是必然的。
可架不住自己的未來丈夫真就是在這方面很縱容。
如此一來,陽乃猜測平冢靜可能會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開始想拯救一些曾經的學生也說不準。
可陽乃是不希望她那樣做。
主要是這些人太坑了!
因綾小路也居住在這邊,陽乃偶爾也是稍微接觸一下,就是藉著機會聊幾句瞭解兒時玩伴葉山隼人的詳細情況。
綾小路大抵是有著天大意見。
難得是將過程說得詳細。
然後,陽乃真就是倒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是徹底被葉山隼人的操作驚到了!
再然後……就沒有了。
原本心中僅存的一絲憐憫終歸是徹底沒了。
她能夠怎麼辦?
幫忙,是以自己利益不受損的前提下進行。
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不都是這個道理?
尤其是目前大家是處於古代這個等級制度森嚴的時期,那更是不能夠隨便亂來。
否則,真就是玩完了。
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
「小靜呀,接下來我就會開始盯著你了……」
陽乃在心中說道。
她是覺得平冢靜不會那麼糊塗,可還是保險起見吧。
不然出了甚麼事,她在素衣的心中評價會降低的。
未來有甚麼重要事情說不準就不給她負責,這可不是她想要的。
陽乃還是想透過工作多接觸這個世界。
而被陽乃所惦記的平冢靜?
她人是懵的。
被通知著開始裝扮的她腦袋一片空白。
鑑於身份上最多就是頂了一個姓氏,她是基本不需要穿戴那些臃腫的壺裝束。
只要穿得比平時好看些就行。
究根結底,她的親人們可是沒有做官的。
說是貴族之女,其實就是冠上姓氏、披上平維衡這個武將名頭狐假虎威的低地位女性。
“我這個湊數的應該是過去做女房吧……”
平冢靜喃喃說道。
她一開頭知道自己就是湊個數的。
年紀這麼大還寫書信過去,也可以說是應聘。
畢竟,在平安時代裡頭有著貴族血統的女性在顯貴們府邸裡做女房並不是甚麼侮辱踐踏,而是很榮幸的一件事。
就好比宮裡頭的那些女房。
身份太低還做不了呢。
至少,平冢靜是清楚自己絕對是沒有一絲一毫踏進宮裡的資格。
即便是赫赫有名的檢非違使廳別當的府裡,那也是一樣多少沒資格的。
她就佔了一點姓氏、血脈的好處。
“並不是這樣的,”身後給平冢靜梳頭的婦人喜氣洋洋地說道,“您就比那位京介大人的元配大一些罷了,重要的是京介大人還說可以讓您的父親母親也一同過去!”
“啊??”
平冢靜跳了起來,大吃一驚。
她可是知道這京都裡頭的傳奇人物貌似也就二十歲左右!
所以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胃口?!
一定是大家理解錯了!
“或許是客氣、客氣——”
“這並不是,您的父母已經在高興地收拾行李了。”
“……”
平冢靜呆呆的,嘴巴張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給平冢靜裝扮的婦人可沒想這麼多,將平冢靜按下去,繼續給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待平冢靜打扮完畢。
給她裝扮的婦人暫時離開,她就不由得擺出了一副思考者的姿態。
“結婚?結婚?結婚?”
“不對,這一定是客氣、客氣,他們竟然是當真了哈哈哈……”
平冢靜雙手抱頭,腦袋一片混亂。
該怎麼辦才好啊?
驀地,平冢靜原本後仰的身體往前一傾,彷彿吃了一記右直拳,受到重大打擊,身體一個踉蹌失去平衡。
接著膝蓋頻頻顫抖,如同是腿部受到攻擊,顫動往上延伸到腰部、肩膀,最後甚至影響到聲音。
“唔唔……”
平冢靜抹著眼眶上的眼淚。
該不會是真的吧?
這可不是甚麼廢物小白臉啊,真的看上她就是賺到了啊。
但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好事出現嗎?
一定是做夢、一定是做夢。
平冢靜抬手想要捏臉,忽然停止了下來,捏起腿上的肉……等等還要見人,臉不能夠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才是。
加油!平冢靜!
或許這不是夢,這是真的呢?
萬分之一、億萬分之一不都是包含蘊含著無限的可能性?
平冢靜雙手合十開始默默期待神佛保佑自己。
對於檢非違使廳的京介,她跟著平維衡、平致賴等族兄來到這邊是聽到多次,起碼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雖然年紀小了一點點甚麼的,但不需要太過在意。
平冢靜碎碎念地自言自語,其他的甚麼都沒想,直到一位粉發少女哭哭啼啼地跑來,她才徹底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