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
與藤原道綱談完正事,高坂京介送他離開後就去垂釣殿周圍琢磨起事情。
躺在廊緣邊側,他思考著如何將高階信義的路堵死。
事實上,也不需要幹太多事。
因為道長的目光都放在他、以及他父親高階積善身上——不,準確點說,道長是盯上了伊周的這些親族,尤其是參與肥料工作的。
肥料好歹是能夠造福天下的大業。
固然說會被稱為「有辱斯文」,問題是等真正有利益時一個個都和蒼蠅沒啥區別。
是的,髒是髒,可不表示不能夠讓其他人去幹對吧?
「總之,接下來要乾的就是完全封鎖他們後續的行動。」
「他們後續做的就是將糞弄成化肥,還有運輸、使用方面的問題……」
一想到這些,高坂京介彷彿又記起了去年那幾場暴雨所造成的災難。
登時臉色就有些莫名了。
使勁略過這些,高坂京介是慢慢由躺變坐,打算站立起來回到寢殿。
他準備在中午之時綾小路、比企谷、四條帝這些大小舅子回來後吩咐事情。
至於自己去做事?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以前是沒有可以用的人才親力親為。
現在都甚麼情況了?
當然是不可能親自去幹。
這些大小舅子也是如此,頂多就是跑一下腿、動一張嘴來幹活。
沒有甚麼危險的情況下其實就是個管治安的。
甚至在家辦公都沒啥問題。
只要緊急之時露臉就可以了。
“京介大人。”
“……京、京介大人。”
一道成熟的聲音緊接而至的是略微慌張些的童稚之音。
因為放鬆得幾乎是沒甚麼注意周圍情況,高坂京介這才發現陽乃帶著一個五六歲的粉發小女孩過來。
“這是二里?”
“是的,京介大人。”牽著後藤二里小手的陽乃微笑點頭道。
高坂京介總感覺這姿態的陽乃格外有母性的光輝。
想必以後帶著未來的弟弟妹妹時就真的和一個母親沒甚麼區別了。
“突然出現嚇到你了,二里。”
“不會的,京介大人,我就是很驚訝您會出現而已。”
後藤二里搖著腦袋,很自然地說道。
看到高坂京介這個彷彿比姐姐大不了幾歲、約莫就和陽乃差不多大的家主,她是感覺到很親切的。
“你這樣從容也很好,內宅這邊並沒有甚麼奇怪的人走動,全部都是熟人,所以發現誰在甚麼地方出現也不必太多驚訝。”
“是的,我明白了,京介大人。”
“來坐下說話吧,反正剛好碰到,聊一聊,不介意的話也可以問我一些問題,但我不想回答的問題、我得保持沉默,你也這樣吧。”
“啊這……”
“可以的哦,小二里,京介大人很喜歡和可愛的女孩子聊天~”
“嘻嘻。”
被陽乃一誇的後藤二里捧著粉嘟嘟的小臉,有些害羞。
高坂京介嘴角暗扯,這沒甚麼好害羞的吧?
不過似乎又很正常。
記得那時剛去到日本時看到許多小學生都男女成雙成對的,整個人是徹底被整無語了。
再透過國中、高中的學生生活,他更是感覺到這些人的放縱。
嘴上老是掛著「青春」二字,高坂京介則是以觀察生物多樣性的目光注視這些人,心中毫無波動……說多了都是坑。
回到現實,高坂京介又覺得這邊平安時代的風俗貌似也不逞多讓。
不管啦,這應該是想多了。
一同坐下。
高坂京介坐左邊,抱著狗狗的後藤二里坐中間,陽乃坐右邊,開始聊天。
當然了,高坂京介也不忘從空間中拿出一些肉乾果脯,各自吃著。
柴犬吉米亨也有吃,這狗很乖,就小聲汪一句,就如同在說話昭顯著存在感一樣。
“提問,京介大人,您平時幹甚麼嗎?”
“我平時帶著名叫神樂的姐姐去做巡邏工作,時不時也去郊外其他地方忙碌些與妖怪有關的事情。”
“妖怪誒……這些存在是好是壞嗎?”
“有好有壞,將他們當成是人類就可以了,鑑別好壞的方式可不能夠透過外表,性格直率的有不少,和人類一樣說話文縐縐的也有,就比如前段時間的妖狐……”
高坂京介慢悠悠地給後藤二里普及一些妖怪的知識。
其實這就和現代普及安全知識沒甚麼區別。
就如同老師會說過讓小學生遇到一些可疑人物糾纏時直接拉響報警器那樣。
高坂京介也是差不多,簡單普及一下妖怪知識亦是同樣的道理。
“哦哦,狡猾的妖怪就和人類一樣……”
“將他們當作是力量強大些的人類就可以了,就是一些腦袋不太好的,力量上沒輕重,他們以為只是輕拍了一下你肩膀,但那力量卻可以將石頭都可以拍碎。”
“好、好可怕!”
“總的來說,就是不要湊過去就對。腦袋單純的,容易給自己造成傷害,腦袋聰明的,又可能是個狡猾、喜歡玩弄人心的存在。”
“那豈不是沒甚麼好妖怪了?”
“有,有不少,但問題是你在鑑別的過程中可能就已經因為那些蠢妖怪、壞妖怪的關係受傷而倒下了。”
“哦~”
後藤二里一臉若有所思。
經過了高坂京介很詳細的說明,她是將妖怪當作是了有著獅子老虎一樣力量卻可以正常交流的存在。
因而也是打算聽從高坂京介的建議。
微笑傾聽的陽乃倒是想起高坂京介所說的妖狐。
她前天出門一趟跑莊園巡視情況就有聽那妖狐的事蹟。
據說是掠奪了許多個人類女性,結果逃跑時被高坂京介給抓住了,腦袋還直接掛在一般貴族不會經過的邊緣告示欄。
陽乃特意去看,發現那就和頭狐狸沒甚麼區別。
可由於是隻有一個頭顱的關係,還是蠻恐怖嚇人的。
說起來人類惡人也是如此。
陽乃之前也有看。
看多了感覺就那樣,認為那更多的是一種威懾。
事實的確如此。
她覺得沒甚麼不好的。
至少,還想像妖狐那樣乾的人類或者妖怪都會收斂。
“輪到我提問了,你平時可有去讀書?”
“有哦,媽媽教我和歌、還有一些漢字。”
“這很好,學點東西、多看點書比甚麼都好,未來腦袋空空可不行,至於學漢字的事就不要對甚麼外人說了,有些人不太喜歡懂得漢字的女性。”
“那就是說,京介大人您喜歡懂得漢字的女性咯?”
“喜歡和懂不懂漢字沒關係,看人、看性格、看各方面,不過這並不是這次的主題,我可不會多做解釋。”
“好的,那又到我提問了——京介大人對不喜歡出門的女性是怎麼看待的嗎?”
“如果你是問你姐姐的話,我感覺她舒服就可以了。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只要不給身邊人造成麻煩就好。我看她不出去也沒給誰造成影響,這不是很好?”
“哦哦,我明白了。”
後藤二里鄭重點著小腦袋。
這時她抱著的吉米亨後仰腦袋微張著嘴巴。
高坂京介順手將小截肉乾輕輕塞到吉米亨嘴巴里,吉米亨哼哼了兩聲,低頭搖晃著小尾巴繼續吃了起來。
“又輪到我了,平常會無聊嗎?”
“不會不會~有素裳姐姐、小町姐姐、惠姐姐、四葉姐姐……”
後藤二里馬上報出了高坂京介的許多個伴侶。
高坂京介心中好笑,五歲的後藤二里果然是變成了萌寵啊。
後續又聊了一些話,差不多半個時辰後高坂京介就先離開了。
“很不錯吧?小二里~”
“超好誒,就和大哥哥一樣。”
“這樣說也沒甚麼不對。”陽乃輕笑說著。
看見高坂京介又是鼓勵後藤二里讀書,又是很順其自然地喂啁養吉米亨,她感覺這樣挺好的。
不覺間想到雪乃經常容光煥發的表情,陽乃心中是難得起了些漣漪。
到底她也是沒有怎麼談過戀愛。
又或者說,現在這個時候應該是與高坂京介在談著,就是不太明顯。
除非是她主動。
可主動的話,感覺這美好的曖昧氛圍就少了些味道。
她還想在感受感受,琢磨一下,深入體會。
不過,陽乃是可以肯定與高坂京介乾親密的事是沒有甚麼不願意的。
假設剛才就只有兩人獨處,她是想主動試一試來著。
總體來說,「溫水煮青蛙」的交流方式她很喜歡。
妹妹雪乃大機率也是這種情況。
不然性格現在絕對不可能如此「軟」,陽乃看到了多次都想去捏了。
再之後。
陽乃帶著後藤二里再逛了一圈垂釣殿周圍就送她返回。
回到家中的後藤二里是繼續向母親美智代說起所見所聞。
美智代聽到高坂京介的說法,心中又開始搖擺不定。
「很開明的家主啊……」
正因如此,才十分難得。
長女也不知道有沒有這福氣。
“姐姐!”
“啊……”
躲在暗處、伸直耳朵想要偷聽的後藤一里嚇得叫了一聲。
吉米亨也「汪」的回應一句。
“姐姐,京介大人難得是從寢殿裡出來去散步哦,你出去的話可能也可以遇到。”
“……我、我會試著出去的!”
後藤一里含淚鼓起勇氣說道。
之前還想著自己是不是出現幻覺甚麼的。
可聽到妹妹說自己可能會遇到家主,剛才夢裡的兇介也說或許會遇到和他同樣名字的家主,她不得不相信某種命運了。
自己必須要勇敢!
上天是給足暗示了,自己還要自欺欺人下去那就要遭天譴啦!
“一里!太好了!要加油喔!”還很擔心的美智代格外得感動。
她很清楚這是由於這個世界太過陌生、危險而使得長女比之前還要怕生。
然而,這邊卻不是。
首先是一條大路這種距離皇宮不遠的區域本就使得妖怪很難入侵,加上這邊是陰陽師的聚集地。
其次本宅還設定了重重結界,這邊內宅的中心地帶自然是守護得更加嚴密。
所以危險甚麼的幾乎是絕不可能出現問題。
那麼,美智代自是希望長女能夠在這邊與那些個同齡人交流、甚至可以與家主結緣,後半輩子得到庇護。
“放心吧,姐姐,到時出去的時候,我與素裳姐姐、小町姐姐她們提前打招呼,到時你就不會這麼受到關注了。”
“嗚……這種體貼更加傷人心!”
“沒關係的,大家都是好人喔~”
“二里,這樣實話繼續說出來姐姐很難受的,你要當個理解別人內心痛楚的孩子……”
暈暈乎乎、感到世界天搖地動的後藤一里恍惚地凝視著妹妹。
後藤二里小臉冒汗:
“對……對不起……”
道歉聲剛響起,後藤一里是又縮到了角落神神叨叨的。
美智代與後藤二里面面相覷,皆是能夠彼此之間的無奈。
西中門區域。
高坂京介是將剛回來的綾小路、比企谷、四條帝、堀北學等人召集。
“後續的一些天,你們將那些清目、流浪者的情況整理好,若是誰有輕舉妄動,你們可以稟告我,由我來處理。”
“是!”×4
“衛生方面也要看嚴些,若是有甚麼不方便處理的,喚我即好,不用遲疑。”
“是……”
一道道吩咐不斷,被召集過來的四人接連地應是。
待說完事情,高坂京介就直接回到寢殿去了。
留下來的四人繼續探討問題。
“清目、流浪者、衛生、閑所……這約莫是與春耕有關。”四條帝主動說道。
高坂京介暗示的都這麼明顯了,他哪裡會不知道怎麼回事?
而隨著四條帝說到「閑所」二字,綾小路、比企谷兩人的臉上明顯都是流露出看得到的異樣之色。
四條帝也發現了,小心翼翼問:“那時很嚴重嗎?”
閑所之事時,他在京都港,依舊是有聽聞過一些流言。
綾小路沉默一兩秒才說:“聽說那時候的朝堂官員們都很生氣……”
“滿街沒有適合走路的地方。”
比企谷則是這麼說。
四條帝聞言,彷彿是直面了那過去之景,臉色稍白。
“我曾經服侍的佐理大人是個好脾氣的人,可那時他也是抱怨很久。”
堀北學緩緩道。
話語裡的深意就是——是個好脾氣的人都會有很大火氣!
事實上,這很符合邏輯。
因為是個正常人都不願意自己走的路上有著甚麼微妙的事物。
“後續那些人肯定會讓流浪者負責糞肥的工作,但我不認為他們會給出甚麼好待遇。”綾小路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其餘三人更是與綾小路一樣的想法。
“到時,他們肯定是不擇手段的,若是太過霸道,先將事情弄大些吧……”
比企谷建議道。
剛才他是隱約捕捉到高坂京介話裡的意思是「搞事」。
這方面,比企谷罕見是表示了贊同。
「之前高階信義這人並沒有給那些清理街道的人相應的報酬,甚至連一頓飯都不捨得提供,我不相信他後續會悔改。」
心裡是有了篤定的猜測,比企谷對目前接受的任務十分放在心上。
不管如何說都好,比企谷是極其厭惡高階信義的白嫖行為。
哪怕當初高階信義願意提供一份飯,他都會認為這人比較有良心。
可惜,並沒有。
這就讓比企谷認定了高階信義在未來春耕的日子、會以最有效率的極端方式去壓榨那些目前還勉強活得下去的清目。
清目,那些經常接受檢非違使廳派遣的流浪者人員。
他們本就從事打掃汙穢、清理屍體等髒活,結果還要弄到毫無報酬、以及獲得更多勞累任務?
這在比企谷看來就是殺人。
只不過就是換個殺人的方式而已。
“那得讓人先去配合了。”綾小路提出了補充,“即便說那些流浪者都被人嫌棄,但事實上只要表現得足夠可憐,這還是可以將某些人推到對立面。”
比企谷嘴角扯動:“這主意確實是很有效啊……”
就是卑劣了些,他後面又在心裡頭補充。
可他卻非常贊同。
不卑劣一點,流浪者未來會死得很嚴重。
而在高坂京介的管理下,最少不會死這麼多人。
“那得找嘴巴比較嚴實的人,而且性格上不能夠膽小,否則容易反噬。”堀北學說。
綾小路說:“只要找那些有老有少要養活的人即可,當然,我不是說要控制他們的家裡人,而是要保護好他們的家裡人,免得到時候出現特殊情況……”
比企谷微微後仰了一下,翻著白眼瞪著綾小路,最終還是沒開口。
他很清楚。
幹這些不擇手段的事,也總比大量的人要死強。
卑鄙就卑鄙吧。
四條帝則在接受著某些思想價值觀的衝擊。
「也是啊……商場上都沒有甚麼情誼可言,更別說這個平安時代的政治鬥爭。」
理智些都明白,這政治鬥爭一旦失敗,那雖然不會死人,可卻是會遇到許多難關。
光是刁難就足以讓人遇到各種意外,何況家人也會受累。
因此,那就只能夠對別人狠了。
“儘量考慮些他們可能會幹的卑劣事,因為明面上京介大人會支援,所以也就容易在暗地裡會產生波折……”
四條帝最終也說了一句。
綾小路嘴皮動了動,到底還是沒說出更加「妥當」的主意。
待討論完,一群人又出去各自行動……
穿越第307天
一大早,高坂京介就帶著神樂去檢非違使廳稽核公文。
偶爾在官寮裡刷一刷臉可以說是他的優點。
“京介大人!”
“嗯,有甚麼事?
還在處理公文的高坂京介抬頭看向匆匆趕來向他行禮的四條帝。
四條帝低聲說:“有民部省的人帶著衛兵到處抓捕清目。”
“噢,那我過去一看。”
高坂京介站起身。
隨後,就以一手擁著神樂,一邊用靈力裹挾著四條帝快速移動。
幾個呼吸的功夫,高坂京介就到了地點。
還想報出位置的四條帝徹底懵了——這麼快?
“來者是何人?”正與綾小路、比企谷等人對峙的一群人的頭領謹慎問道。
“京介,檢非違使廳別當。”
“請恕我無知愚昧……京介大人!”
“沒關係,不知者不罪。何況我就是恰巧碰到,你們這是怎麼一回事?”
“……我們大人需要人員搬運,因而讓人過來抓街上的流浪者。”
“民部有搬運事務需要流浪者來幹活確實合情合理,不過這些流浪者是屬於檢非違使廳所僱的「清目」,打理骯髒之事還是很擅長,可不能夠亂抓,否則京都的衛生出現疏漏倒是不妥。所以,你要抓人可要問清楚。”
“是的,京介大人!”
“小事罷了,你繼續去吧,問清楚再抓人,否則我這邊也不好安排。”
“是……”
來自民部省的頭領帶著一群人轉身離開。
高坂京介默然注視著,暗暗搖了搖頭。
「找人方面是挺有目光的,就是一下子找到了“坑”。」
你說抓個流浪者,高坂京介肯定是不會管,頂多就是讓人扯扯皮、製造衝突,順帶埋點坑。
結果,這麼直接就「開大」?
高坂京介也是被這波操作給驚豔到了。
怎麼說呢?
好歹是官寮裡沾邊一點的臨時工,哪怕真的很有經驗吧,那也別抓啊。
“你們繼續維持秩序,別讓民部省的人冒昧抓到純良的平民、使得周圍人心惶惶、造成秩序混亂。”
“是的,京介大人!”
綾小路、比企谷、四條帝等人立刻恭敬行禮,眼底深處皆是閃過一絲絲怪異。
“辛苦了。”高坂京介隨口道。
說罷,實質化的靈力捲上神樂就又回到官寮工作。
他是認為四條帝過來找他還是挺正確的。
起碼,是讓他立刻就知道了敵人這邊的「實力」。
由於接觸得多了,高坂京介是懷疑示敵以弱的可能性很低。
說句實話吧——很符合高坂京介對自己目前敵人的評估……
「讓民部省的官員帶領衛兵抓流浪者去工作貌似沒甚麼不對,就是這仍然是有些大張旗鼓了些,晚上去抓人比較合適點吧?」
高坂京介在心裡頭嘀咕。
高階信義、高階積善……甚至是他們所代表的伊周該不會真的認為自己會不阻礙他們幹活吧?
坦白講,這些人真的是有些高估自己的節操了。
到底是政治鬥爭,高坂京介在這方面的節操程度就是沒節操。
說高坂京介卑劣,他也認了。
總比伊周這個敵人提升實力,繼而給他、以及身邊人造成麻煩好。
又工作了半個時辰。
高坂京介就帶著神樂往郊外走。
他準備給青行燈看一看自己和神樂所寫、所拼湊的不知火故事,感覺應該蠻好的。
另一邊。
綾小路是獨自找到了認識的校友龍園翔。
“你這邊如何?”
“還沒甚麼事,清隆大人您這邊倒像是有些事的樣子。”
“街上的清目被民部省的人抓了。”
“……”
還一臉從容的龍園翔愣住,臉上彷彿寫著「你這話是認真的?」
綾小路沒賣關子的意思,又說:“他們被京介大人提醒了一句,後續沒甚麼意外不會再抓清目的相關人員。”
“京介大人真是令人敬佩啊……”
“向我說這些奉承話,我可不會去轉達。講正事吧,你這邊依舊是儘量引導新來的流浪者,讓他們不要輕易被抓了。”
“好的,這方面我會用盡全力做好,畢竟總不能夠讓人幹活只能夠喝口水吧?”
“大抵還是有雜糧糊糊。”
“哈哈,這話很扎心,明明大部分人都算是能夠吃口飯,為甚麼要降低生活質量?”
“你知道就好,我就先告辭了。”
綾小路說完,便站起來身。
龍園翔笑著說了一句「慢走」,沒有去送。
終歸綾小路沒有掩飾性格,擺明說了自己是「對事不對人」。
那龍園翔客套的事情幹再多都沒用,他還不如想著如何想法子對抗那些想要將他們拉去做免費勞動力的垃圾。
「雖然不知道民部那邊究竟是想要幹甚麼,但他們那比資本家還要可惡的嘴臉就很讓人噁心了。」
「不給他們添堵,未來恐怕會有更多的人活不下去,哪怕我是沒打算做甚麼英雄,我也不得不為未來考慮……」
龍園翔暗暗思索道。
對比高坂京介這給錢、還按規矩辦事的最高主事人。
那一些不知道甚麼玩意兒、只知道讓人義務勞動的官員委實是沒法與之相提並論。
非常懷疑被抓到的流浪者可能連雜糧野菜都吃不到幾口、就被逼迫去幹活,龍園翔難免會有狐死兔悲之心。
儘管他是莫名得到了一些武藝修煉方法,本身是能夠過上更好的生活。
但為了自由,他還是沒去投靠誰。
如今在維持現狀的同時,依舊是琢磨著如何在這個神話時代裡生活的事。
順帶的,也力所能及照顧一些同類,勉強度日吧。
此時此刻。
既然是有人想要打破這數次動亂後努力維持的安穩,那就不要怪他耍些噁心手段了。
上位者必然是對底層的一切漠不關心,可如果鬧起來了,總會製造出些麻煩,那時候也不需要他去出手……
就是不知道此次又會死多少人。
還是謹慎些,可別把自己等人搭上去了。
午間時分。
高坂京介從妖怪市坊去到了水部司莊園那邊。
在靜子、千反田經常研究工作的莊園內吃了一頓飯後,精力很充沛,感覺可以上天入地的樣子。
實際也的確可以。
隱隱注意到高坂京介目光不對勁的靜子連忙丟擲話題。
“京介大人,您之前不是說建村嗎?我這邊有一些比較適合剛開墾土地的豆種。”
“噢,那我要一些。說來,你和愛瑠這些天也不要這麼辛苦,要不我給你們先按摩一下精神精神,我保證不動手動腳。”
“……呃,京介大人您說得太言重了,無論您想幹甚麼,那都可以。”靜子很尷尬。
她是不是太過分了。
丈夫想要,還要推三阻四。
可前天不是已經……不行,腿又軟了。
千反田紅著臉:“是的,京介大人。這方面我們會努力滿足的,就是地點和時間上希望您能夠先說好。”
“我不是這意思,我可是有神樂的,還有妖刀姬和白狼。”
高坂京介義正言辭道。
“……”被提及到的神樂、妖刀姬、白狼都是眨了眨眼睛,想要說甚麼,最後還是沒說了。
素衣、素裳兩人在吃完飯不久先走去處理魚乾的問題。
高坂京介百分百肯定是因為素裳惹素衣生氣,又被拖到一邊去教訓。
這是常態。
過個一刻鐘差不多,素裳估計就興沖沖地跑來了。
“我就開開玩笑活躍氣氛。後續的這段時間裡你們可要小心一點,這海面上似乎是有些敵人,我是懷疑到時我們這裡會成為戰場。”
“誒?!”驚聲接連不斷。
平日裡淡然的妖刀姬和白狼都很驚訝。
這得虧高坂京介瞞得夠好。
終究敵人的事情會給人很大的壓力,因而他才選擇隱瞞。
現在呢,估計是很難瞞下去了。
特別是他不斷給大家裝備、武器的情況一直繼續……
“京介大人,這究竟是甚麼敵人?”白狼情不自禁問道。
妖刀姬卻先說了:“海上就應該只有那些海妖,我當初在源氏工作時是清理過海妖,有一些確實是很難纏。”
高坂京介說:“目前初步確定是海妖,更具體的等素衣、素裳她們過來,我一同講了。”
沒過一陣子,素衣素裳兩姐妹到了,高坂京介就開始說起可能出現的事情。
“喔!怪不得京介大人買了這麼多鐵,夜裡還經常抽一段時間製作裝備……”
素裳一臉恍然。
高坂京介說:“鐵和裝備的事本來就得去做,只是早與晚的問題而已,至於這些敵人可能出現的機率嘛,我感覺有六、七成,蠻高的。”
素裳立刻拍胸保證。
“就算來了,那也利落殺掉,何況海妖到了陸上實力總歸會降低一些……”
“這說不準。得考慮數量,萬一來個上千數量,還懂得使用合擊之術,又懂得妖術法陣的,那就比較難應對了。”
“唔,上千的數量還真是有些難纏……體力一旦不支,就可能死掉了。”
“所以我這段時間也有製作許多快速恢復體力和傷勢的藥,不過說這些為時尚早,就是希望你們有一些心理準備。愛瑠和靜子你倆那時就不能夠常來了。”
“好的,京介大人。”
“是,我明白了,京介大人。”
簡略說起了一些事後,高坂京介乾脆是開了個小趴。
活躍氣氛是有些必要的。
幹就對!
原本聽到敵人之事、還有些沉默的素衣美眸眯成一線,妍麗面容的迷醉之色愈發濃烈。
似乎還在沉思如何擊退未知敵人的妖刀姬和白狼更是丟盔棄甲。
千反田、淺嘗輒止。靜子、用力一些。素裳、旗鼓相當……
最後,高坂京介還是抱住了神樂。
有一種「草莓蛋糕留著草莓最後吃」的濃濃既視感。
唔。
躺在柔軟草蓆上的靜子偷偷瞄著,心中嘀咕不停。
「京介大人還是有些操守的,就是認真細瞅又感覺哪裡怪怪的。」
看坐在高坂京介懷裡、被高坂京介一手半摟著前後挪移、小臉暈乎乎的神樂,靜子又感到了很大違和感。
「怪招數也多,但也的確是讓大家都滿意了。」
靜子又想道。
旁邊的千反田已是閉上眼睛,不敢去多看。
她還是有些害羞。
素衣、素裳兩姐妹,一個偷偷地看,一個瞪大眼睛在看……
妖刀姬和白狼就比較很統一,都盤坐下來,循規蹈矩地恢復體力。
總的來說,一個個都在高坂京介的活躍氣氛下,情緒沒再低落。
到了下午時分。
高坂京介又溫聲撫慰了一下神樂和素裳,就單獨帶著稿子去給不知火看。
原本要帶神樂過去的,可她那紅撲撲的小臉一直維持,委實令高坂京介很難敢帶過去。
社會性死亡。
高坂京介還是很害怕遇到的。
地點,離島。
透過不知火之前給的火焰,高坂京介自然是聯絡到她了。
“這是稿子,神樂、青行燈、還有我都寫了,三張是我們自己的,還有一張是我們拼湊一塊的故事,你先看看。”
“好的。”
“你坐著看吧。”
高坂京介又變出兩張椅子。
接過稿子的不知火那張綺麗、嬌媚的粉面上現出笑意。
“很感謝您的體貼。”
“這些客氣話也不必多說,那三天裡你也知道我嘴上並沒有多文縐縐的。”
高坂京介說道。
幻境世界裡的三天,除了剛開始有在意不知火,後續將她買走後、高坂京介就打算帶著神樂到處玩一玩。
由於神器雲外鏡加持創造的幻境世界就和真的沒有任何區別,高坂京介能夠說是玩得很盡興。
一點時間管理都不需要了,他可以說是要放飛自我了。
“呵……”
不知火忍俊不禁,終於笑出聲。
高坂京介看她笑得燦爛,隱約是看到了一些人煙氣,感覺是沒有這麼多膈膜了。
想想曾經和藤式部初婚時,高坂京介都感覺自己是不是成為了打樁機。
可將藤式部調理好後,還是很有成就感的。
難不成接下來就輪到不知火?
不對,高坂京介可不會看到一個女的漂亮就想撩。
否則就和種馬沒啥區別了。
不管怎麼說都得來個瞭解、結識的過程吧?
除非是這個時代的傳統結婚模式,不然高坂京介是會選擇追求雪乃的慢熱方式。
“繁櫻迷人眼,花飛四月終有盡……”
忽然,不知火慢慢唸了一首和歌。
高坂京介撓了撓臉,待不知火唸完,他才說:“這是不知名詩人的和歌,並不是我所創作。”
抄襲之類的,他是絕對會承認的。
免得搞出甚麼誤會。
高坂京介可是太清楚抄詩、抄和歌在這個時代是有多丟臉的事。
因而是得經常強調。
免得哪一天翻車了,想要鑽個洞不見人。
“這很好聽。”不知火道。
“是啊,我也認為是。”
“您可以念著給我聽嗎?”
“可以,這又不是甚麼難事。”
高坂京介很爽快答應了不知火的要求。
隨後,不知火就將稿子放在了椅子上,用一隻貝殼壓住,開始跳舞。
高坂京介邊用心地念,邊琢磨著不知火的想法。
「這是把我當知己了?大概吧。」
「反正還是別想這麼多為好,看不出來就維持原樣就對了。」
眼眸中,舞姿優美翩躚的不知火眉眼之間的明媚風韻隨著舞動一點點流溢開來,微啟的丹唇似是隨著高坂京介的吟誦而輕動。
一支舞跳完,不知火收斂的淺笑又逐漸綻放。
“謝謝。”
“沒甚麼,你是在回味那自由的感覺。”
“是的。其實我剛才也有在想,若是能夠早些聽到這首和歌,那該多好。”
“現在也不遲吧?”
“……是啊。”不知火怔了怔,眸子盈盈如水,就那麼望著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面上掛笑,心裡頭是很懵逼的。
對於性格較為收斂的女性,他是壓根不會去越線的。
免得丟臉。
要清楚,「她喜歡我」是最讓人想要死一死的事情之一。
又一刻鐘後。
高坂京介按照不知火的意見在故事裡加了一個角色進去,接著刪刪改改,新的故事就新鮮出爐了。
一看,隱隱感覺故事有些熟悉。
這麼在哪裡看過?
好像CG裡的劇情啊。
“這樣就可以了?”
“是的,我很滿意,很感謝您能夠將我喜歡的故事寫出來。”
“你喜歡就好。”
高坂京介嘴角扯出笑,沒有多言。
不知火心湖中起了圈圈漣漪,想要開口告別,又忽然不想開口。
“等雜報徹底製作出來,我拿給你看如何?”
“好。”
“那就這樣說好了。”
“嗯……”
再做約定後,高坂京介與不知火彼此告別。
「好像不是我的臆想啊。」走出離島的高坂京介嘀咕起來。
想了好一會兒,他是認為自己要不下次稍微主動一點點?
會不會太過冒昧?
還是考慮好吧,別突然越線太多就直接削好感了。
事實上,還有「不要」這個選擇。
高坂京介考慮了不到一秒,覺得還是不能夠對不知火這麼殘忍。
他雖然是個渣男,可不表示渣男就不可以給人制造幸福。
嗯,沒錯,就是這樣!
再之後,高坂京介就回到了水部司那邊,酉時的時候就一同返回住處。
然而,回去時是從綾小路、比企谷等人那裡聽到了高階信義親自帶人到處抓難民和流浪漢的事情,這應該算是製造動亂了,可以寫申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