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企鵝!!”
壓抑著憤怒的低喝打破了略微嘈雜的氣氛。
那是一個瘦削又高大的人開的口。
比企谷無言地看著幾乎將自己包圍在一塊的同學們。
深感所謂的神明對自己是有多大惡意。
“小八。”身邊的幾個妻子忽然令比企谷瞬間清醒。
原本還有些無奈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漠。
“走開。”
“你……”
還想說甚麼的人終於是閉上了嘴巴。
他是大和。
不知不覺間就來到這個世界。
他被高高在上的神明告知這裡是他創造的試煉世界。
只要在這裡獲得勝利,那麼就可以獲得力量。
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的力量!
他想得到!
他又很清楚。
目前還不可以與比企谷為敵。
他需要拉攏周圍的人。
然而,當大和轉身看向其他同學校友時,他們早已是遠遠躲在了一處。
“就是他出賣葉山的。”
“叛徒!”
“是他害死戶部的!”
一道道細細碎碎的指責聲。
親眼目睹大和指責葉山隼人的其他人忘記了時間和地點。
一個個紛紛在譴責大和的錯誤。
大和暴怒想要反駁。
倏然間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又馬上閉上了嘴。
——葉山隼人。
這人同樣在這裡,並且還平靜地看著他。
「該死!你這個偽善的傢伙終於暴露出本來的面目了?!」
看到不少人都圍攏在葉山隼人身邊,大和怒意充盈內心。
憤怒就像是火藥般在他的心中炸開。
他臉上露出了嘲弄的神情。
“當初你們誰沒有參與對葉山的告密,一個個不就是生怕被莊長找麻煩而積極踴躍地參與告密?”
“大和,我並不怪你。”葉山隼人緩緩開口。
大和見到葉山隼人那從未有過的寂寞神情,立刻收起臉上的嘲弄,深深隱藏在了心底。
“謝謝葉山你至今還肯原諒我,那一天我真的是要將你給弄死,聽說還連累你的父親母親。”
“在此我還是得向你道歉——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那一天我僅僅是為了自保而已……”
一邊誠懇說著一邊鞠躬。
「現在大家都是競爭對手,只要透過試煉那就可以拿到力量。」
「我可不能夠讓葉山再次集合大家,到時獲勝的機會就很渺小了。」
正如大和所預料。
隨著他的誠懇道歉,一個個曾經與大和一樣做出告密行為的人神情吶吶。
“……”比企谷暗暗搖頭。
已經是大致分析出情況的他比了個眼神就準備帶著自己名義上的妻子們離開。
“比企鵝,你不能走!”有同學看到比企谷離開,像是受到刺激一樣大叫了出來。
比企谷依舊徑直前行。
當下,自己最親近的人都在身邊,他不可能與這些人待在一塊。
“你不能走——”
有人想去拉比企谷身邊的人。
比企穀神情變冷,胸膛一個起伏,小臂一抬一壓穿過妻子巡的身側、如同抖動的長槍直刺!
「啊!」的一聲淒厲慘叫響起。
“別自找麻煩。”比企谷冷冷地看著痛苦捂著手臂的一個同學。
表情是比企谷一直以來從未有過的冷酷。
聲音更是如同利刃般充滿鋒銳!
此時此刻。
比企谷的眸子充斥著漠然之色,幾乎是沒有任何感情流溢。
這些同學想要幹甚麼,他心知肚明。
不過,妻子們都還在,他不可能繼續任性下去!
即便是萬分之一的機率,他都不可能去冒險!
“……”
隨著比企谷的出手,周圍霎時間變得沉默。
想要張嘴說話的葉山隼人安靜了下來,垂下了眸子。
“走吧。”
穿插著人群迅速趕來的綾小路也過來了。
他來到了比企谷的身邊。
並用著看死人的目光掃了一圈周圍似乎還打算靠近比企谷的人。
蹬蹬蹬……
僅是綾小路抬眸掃視的功夫,無數人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怕的事物連忙倒退。
“呀啊!”
“別踩我……”
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有一小群人接二連三地倒下。
驚呼聲、咒罵聲不絕於耳。
綾小路看著比企谷,眸子中透著難得的無奈。
瞧,這就是「人善被人欺」。
又或者說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眼就看出這些自私自利的蠢貨又打算利用比企谷,他是徹底鬱悶了。
原本,綾小路離比企谷還有一段距離。
可隨著比企谷的那些同學還沒了解詳細情況就互相嘲諷、他哪能夠不注意到?
對於這些奇葩,綾小路認為和他們多說一句都是白費力氣。
若不是手上沒有順手的蜘蛛切,他是拔出刀鞘就隨時準備砍人了。
「可惜般若沒來,但他應該不可能來……」
主動代替比企谷保護其餘妻子的綾小路靜靜思索著。
他行動看似緩慢,實則隨時準備動手殺人。
已是透過那所謂神明的隻言片語、以及之前他所處的情況。
綾小路已是得出了很大可能正確的分析。
——這裡應該就是夢境!
畢竟,高坂京介有與他、比企谷詳細介紹這個世界的詳細情況。
其中不單單是包含方方面面的。
比如高天原、陰界、冥府、鬼域……還有「夢之間隙」!
所謂「夢之間隙」。
是在這世界最深處、能連結所有夢境的地方。
為眾生沉睡後所營造的特殊意識世界。
綾小路猜測自己就是處在這個地方。
明明記得訓練完就去東北屋睡覺去了,豈知道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裡。
綾小路怎麼可能沒有猜測?
要清楚在主人宅邸那邊的結界能夠說是十分強大的。
要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全部抓到一起、甚至是還包括其他人,那就只能夠是依靠這種取巧的方式了。
「這蛇神果然是要解除封印了……」綾小路又有了一些分析。
因為是意識被拉入了夢境,而不是整個人被拉入,他是認為那蛇神的力量還未全部解封。
真的解封了,將人的身體都拉入這試煉又有多難?
神明不是無所不能的存在麼?
怎麼還要如此麻煩?
打破宅邸結界將整個人拉入試煉真的很難麼?
所以說,只能夠斷定此刻的蛇神力量還有限。
很大可能還是處於被封印的狀態。
至於為甚麼斷定是蛇神?
綾小路在被告知參與試煉時,看到那透著強大威壓的身影有無數蛇影環繞。
還猜不出是蛇神,那就太廢了?
就算是假的,綾小路也認了。
到底,有這麼強大能力的人說是神明、那就是神明瞭。
沒甚麼好說的。
總之姑且當他是蛇神吧。
一行人到了隱蔽的地點,與其他人隔了一段距離。
綾小路才與比企谷搭話,詢問情況。
“神明和你說了甚麼?”
“……他說這是我的伴侶們想要得到的,你是甚麼?”
神情微滯的比企谷快速說話,緊接著又立刻反問。
綾小路努力忍住抽搐的表情,平淡地說:“神明說會讓我得到想要的力量。”
兩人說完,陷入安靜。
比企谷其他四個名義上的妻子是保持沉默,不說話。
一個個都是眼神飄忽著……
很快的,綾小路又主動打破了微妙的沉默。
“看來,神明能夠清晰看出人類最深處的願望,並加以誘導。”
“是啊是啊,那得小心行事。”比企谷連忙說。
他的內心好亂啊。
該怎麼辦才好?
“反正我沒甚麼事,你乾脆和幾位嫂子逛一逛算了。”綾小路又提議。
周圍雖說看上去詭異非常,可瞭解到這很大可能是夢境,神明的誘惑中更大可能會充滿某種陷阱,他幹嘛要亂來?
安安靜靜地等待主人高坂京介的救援不好?
只要拖個一天不醒來,肯定是會有人發現他們的狀況。
反而是在這邊亂來才很危險。
“是啊……”
比企谷看著巡、佳織、南、彩加等人,面上露出笑容。
整個人是頭皮發麻,卻不得不進行下去。
發現周圍親人很大可能都不在,就幾個妻子在身邊,他是有所明悟了。
就比如。
這僅僅是能夠將那些心中有著某種強烈訴求的人拉進來。
如果是這樣,他確實是要去面對這一切。
不管是不是都好,那都得試一試。
總不能夠下次還讓這些身邊人因為自己的關係而陷入不妙的處境吧?
“抱歉阿八……”巡一臉愧疚。
恍惚間聽到有神明要幫助自己的事情。
她竟然在猶豫的過程中一下子落入了這個充滿著陰謀的陷阱。
佳織、南以及彩加都張嘴欲言。
比企谷連忙擺手:
“不,沒甚麼!我覺得就這麼到處逛一逛吧,危險的話,你們不必太過擔心。”
夢境可能有危險。
誰又知道究竟是甚麼情況?
還是安撫好身邊人再說。
「大家似乎都是來自現代的,一個個就十幾歲到二十歲之間,應該就是那蛇神想找樂子。」
「不管這蛇神怎麼想都好,那就按照他的劇本來就是了……」
誘惑就如同潘多拉的寶盒。
比企谷完全不為所動,只想保護身邊的人。
綾小路更是如此。
面對蛇神力量的誘惑,他心動的時間竟是不到一念。
終究,對比給自己安全感的高坂京介來說,這個蛇神壓根就是個危險分子。
信蛇神的話,那就註定了會走到末路。
而高坂京介,妹妹的丈夫,註定會努力保護好自己。
那為甚麼要去冒險和一個神明玩甚麼遊戲?
就這樣,綾小路和比企谷一群人是在周圍走走逛逛、幾乎就和沒事人一樣。
同樣進來的早坂愛和小圭也發現了他們。
“小圭,你和哥哥去找清隆大人、阿八大人吧。”
“小愛姐你……”
“我要陪著原來的小姐去參與試煉。”
早坂愛認真地對小圭說。
神明或許只是在戲謔、玩弄他們這些凡人。
但利益應該是實打實的。
她得到了許願的承諾,小姐四宮輝夜也是那樣。
這對四宮家的困局有著很大的幫助,她必須去幫忙!
“試煉充滿了危險,要不……”白銀御行猶豫地說道。
一眼就認識到了現代世界所就讀學校的「冰之輝夜姬」,他心底深處難免有幾分觸動。
四宮輝夜僅是瞥了眼白銀御行,就率先走向某處被刻意引導的道路。
這時大家都處於一個四面有小山環繞的盆地中間。
唯一的出口就是一處。
許多面帶興奮的人都往那一處衝鋒而去。
“小愛姐。”小圭又叫了一句。
“抱歉了,我們要參與試煉。”
早坂愛輕輕點頭,緊跟在四宮輝夜身後。
不經意間一瞥,她竟是發現了秀知院學園的不少同學校友的身影。
遺憾的是,目前並不是敘舊的時候。
“啊……”
白銀御行張著嘴巴,終歸是失落地低下頭。
小圭巴巴望著曾經熟悉又現在變得陌生的身影,內心極為複雜。
輝夜學姐,不記得我了嗎?
“小圭,我帶你去清隆大人、阿八大人那邊匯合吧。”
“我只是小小的扈從,他們應該不會理會我的……”
“我會跪下請求他們幫忙照料你的。”
“拜託,請不要這樣,這是沒甚麼作用的!”
圭對哥哥直翻白眼。
暫時沒有危機存在,她的緊張情緒並不明顯。
之前面對未知神明所言的願望她因為猶豫,繼而被拉入了這個試煉。
當下,發現周圍應該沒有父親母親等人。
她先是鬆了口氣,此時是想著究竟如何出去。
看到早坂愛、四宮輝夜的身影快要消失,小圭終於是一邊道歉著一邊快速穿梭人流追上兩人。
白銀御行也連忙跟在妹妹身後。
相對比之下,有一些人的動作就十分緩慢。
如龍園翔這個非人小團體的頭目。
他正悠悠然地尋找著一個個手下,甚至還與曾經見過面的同學、校友打招呼。
倏地,他發現一個令他眼前一亮的身影。
那是在現代世界剛開學就見到的出色人物啊。
“嗨,會長,要暫時加入我們的隊伍麼?難得的機會,互相聊聊也好。”
“那就聊一聊。”
相貌端正、目光稍顯銳利的男子輕輕點頭。
男子為堀北學。
原是就讀於東京都高度育成中學,在學校裡面擔任會長。
大半年前和妹妹、以及許多認識的人來到這個有著魑魅魍魎、妖怪神明的平安時代。
當前是在一箇中級貴族的府邸做著小管事,管理十個僕從,屬於十分不起眼的那一種。
日子勉勉強強算過得下去。
至於為甚麼過來?他並不太清楚。
只是心中是將與他說過一句話、自稱是神的人當作是邪神。
“哥哥……”
“請不要擔心,我雖然兇了些,但並不是壞人,雖然也稱不上好人便是了。”
龍園翔笑著對堀北學身旁一位留著黑色短髮,擁有美麗外貌的少女說道。
他的笑容很坦誠,說話的內容卻令人有些不太放心。
被搭話的少女、即堀北鈴音。
她看龍園翔向自己說話,表情很是平靜,沉默地低頭打起招呼。
表面上是看不出甚麼情緒。
見到堀北鈴音這個模樣,龍園翔暗暗提高了對學校學生會會長的期待。
「會長怎麼看都是個各方面都很強的傢伙啊……最起碼在一出現時,身邊立刻就有許多人跟著。這是個很好的證明。」
分析出情況,龍園翔對堀北學很熱情熟絡。
絲毫是沒有太在意甚麼神明許諾的願望。
於是。
也就有了一群人依舊徘徊在盆地中心如同聚會那樣聊起了天。
逛了一圈沒覺得有趣的比企谷帶著幾個妻子、和綾小路一同是走出了盆地。
順帶一提。
綾小路是連自己手下的一些個火長、火兵都是遇到了。
嗯,都是他的人,勢力看起來蠻龐大的。
走出盆地。
發現了前方是一條平坦的長長道路。
道路的兩邊是蔥蔥郁郁的森林,在陰暗背景下顯得頗為陰森。
約莫有三百多米的路的盡頭,是一座由於距離過遠顯得模糊不清的建築。
前方有許多人往前走著、或者跑起來。
對比之下,綾小路、比企谷一行人是比較慢的。
後面還有人鬼鬼祟祟尾隨著。
「好煩。」
儘管發現感知力變弱了許多。
綾小路還是很輕鬆發現後面那些以蹩腳跟蹤手段尾隨的人員。
裡面不單單有自己的同學校友,連比企谷的同學也有。
或許連比企谷妻子們的熟人也有……
果然啊,真是夠亂的。
「蛇神應該是發現了大家的一些事吧?就是不清楚發現了多少?」
處在最後面的綾小路邊走邊想。
最前面是比企谷和他的幾個妻子們。
他沒太關注比企谷想要幹甚麼,只是希望比企谷能夠儘量解決好自己的私事。
坦白講,哪怕比企谷真將彩加、般若甚麼的當作是妻子,他也是不會有甚麼意見的。
別讓這個邪神找到甚麼漏洞就好。
安全方面?
綾小路是以擺爛的心態來應付的。
神明太強大,哪怕僅是有一絲絲力量,那應該都不是他可以對抗的。
還不如等待主人來救助自己更合理。
又考慮到這是進入了神明制定的劇本當中,怎麼樣都要參與、識趣一些。
大家商量一下就出來了。
倏忽間,綾小路關注到走在最前方路段的一道熟悉強壯身影。
那金色的頭髮令綾小路感到十分之熟悉。
身影的主人是高圓寺六助。
這幾天,綾小路還心想著如何對付他的父親。
一個外衛府的少初位小官罷了。
若是他處在比企谷的番長職位上,已是能夠讓他退休下來了。
可惜,比企谷肯定是不願意去做這麼極端的事情。
但在綾小路看來,這一點都不算極端,頂多就是排除危險的敵人而已。
又抬眼往更前方看去,綾小路就看到了一個纖瘦的男子以獨特的行路手段滑行前進。
這男子獨佔鰲頭,速度極快!
在常人眼中看來是都快看不到影子了。
綾小路都是運用高坂京介教導的特殊手段遠遠觀察到的。
「這人真的和我一樣來自現代?」
綾小路腦袋心中疑惑。
難不成這個世界還有比自己主人還會訓練人的存在?
被綾小路惦記的人正是高坂京介。
掃了一圈發現沒有自己的伴侶存在,他立刻就衝了。
對比其他人需要的忌憚,他是不需要的。
他就是配合大蛇作為劇本里面的角色。
難聽點說是「小丑」都沒錯。
不過高坂京介倒是很樂觀。
為了妻子神樂,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既然大蛇有興趣和他做交易,那最好了。
說來這個世界難免還是有一些東西是使人感到安心的。
如大蛇,即神祇八岐大蛇。
這位說甚麼就是甚麼。
不會給毀約。
儘管說裡面的獎勵可能藏著某些隨時會讓人墜入深淵的大坑、大陷阱。
總之儘量注意一點就好了。
「避免貪婪,將最重要的事情辦好即可。」高坂京介時刻做好警惕。
終於到達了與當初源氏祭壇一模一樣的地點。
他是發現了周圍整齊放著許多武器、甲冑等東西。
這是甚麼惡趣味?
高坂京介心中嫌棄,還是拿過其中放在最左邊的一把刀。
旋即繼續前行出發。
再走出祭壇的那一刻,高坂京介立刻就感覺到了有強烈的視線投注在身上。
抬眸隨意一掃,許多隻猛獸如同早已準備好一樣向他撲來。
高坂京介手中之刀一起,刀光霍霍,劃出一道道寒光。
【壹、貳、叄、肆、伍、陸……】
腦海中忽然穿插進一道道資訊。
高坂京介神情淡漠,生命在自己手中不斷消逝。
陸陸續續到達了大型祭壇的人也看到了高坂京介那凌厲的殺戮手段,一時不敢上前。
第二個到達的高圓寺心中充滿忌憚,更沒敢走去。
他雖猜測這可能是一個虛幻的世界,甚至可能在這裡死去也不一定會真的死亡。
可這不表示他願意主動招惹一個隨時能夠將他殺掉的人。
一個個處在祭壇觀望著的人也是神情惶惶,躲在一些人身後,生怕是被殺了。
“好凌厲的刀法……”
較晚到達祭壇的綾小路看到了前方之人以準確又狠辣的角度將一隻只猛獸的咽喉命中割穿,一擊斃命,瞳孔不由縮起!
他彷彿是看到了自己被輕易殺死的畫面。
“躲遠點。”比企谷低聲道。
綾小路認真點頭,這有道理。
隨即就讓手下的人開道,很乾脆地躲遠點。
在夢境中,能不死就不死。
誰清楚生命是不是隻有一次?
“御門大人!”
一個熟悉的聲音引起綾小路和比企谷的注意。
兩人馬上就看到了某個火長主動打招呼的熟人——御門,即家令真琴的獨子!
他們迅速走了過去。
“御門大人。”
“……真巧啊。”御門,即四條帝,他尷尬地撓了撓頭。
他周圍不單單有姐姐真妃,還有姐姐真妃的一些校友們。
連本家的公主大小姐也看到了。
坦白講,只要不是遇到危險,他和姐姐都不太想麻煩這兩位日理萬機的家主心腹。
「看來應該是暴露了來自現代的資訊情報,沒想到阿八和清隆也是這樣啊,這個……」
同樣的,四條帝、真妃旁邊的其他人也意識到那赫赫有名的檢非違使廳別當的兩位心腹竟然是來自於現代?
一個個其實都起了結交的心思。
畢竟,能夠從一介平民在短短不到一年時間成為大初位的官員。
那可以說是京都中十分罕見的存在。
完全就能夠說是傳說!
縱有流言蜚語講這是依靠著侍妾妹妹的本事。
問題是,數次參與退治這種事情會造假不成??
有姐姐妹妹的人目光在發熱,女性看向綾小路、比企谷兩人的目光也逐漸不對勁。
比企谷身邊的幾個妻子是微不可察地貼緊了他。
固然彼此之間的關係沒有再更進一步。
但各自都是認為與比企谷之間是夫妻關係了……
“……”綾小路沉默。
這種狀況,他感覺很尷尬。
同學校友就算了,他不介意。
怎麼府邸的一些人也跑了過來了?
“……還是等大人來救援吧。”綾小路終於憋出一句話。
四條帝連連點頭:“是啊是啊。”
交流簡短結束,彼此陷入了更微妙的氛圍。
默默不說話的真妃更是複雜。
「身邊還真多來自同一個地方的人呢……」
原來,未來丈夫的兩個心腹也是與他們一樣啊?
身邊的好友柏木渚小聲地問道:“小真妃,你現在還好嗎?”
真妃也小聲地說起自己的情況,眸子是不覺看向自己的叔母——四宮輝夜。
有著一張姝麗精緻容顏的四宮輝夜氣質清冷,依然是如此得生人勿近。
真妃看她臉色並不差,暗暗放下心。
「那個笨蛋大哥的事情應該就那樣過去了吧……」
“咦,那人的頭上好像有紅紅的數字。”
“貳佰叄拾壹、貳、叄……這是殺戮的數量!”
有人驚疑不定。
再看前方是堆出了一片屍山屍海,許多人都臉色慘白,不斷後退。
沒多久,前方殺戮的人沒有了對手,他迅速地前行。
然而,過了好一陣子都沒有人願意往前走。
綾小路和比企谷對視,彼此都點頭。
慢慢來吧。
人家都殺瘋了,誰清楚會不會把競爭對手都給殺了……
而還想著要透過試煉的早坂愛是徹底熄滅了心思。
這麼強大的人,怎麼爭奪啊?
不知過了多久。
一群人都保持默契地緩緩前進。
就連之前想著領先的高圓寺都頂多是和大隊伍保持了一段不到五十米的距離。
終於到了第二個祭壇前。
一群人走了有一千多米的距離,路上除了遇到猛獸的屍體外,甚麼都沒有。
在第二個祭壇中。
此時之前還在殺戮的人已是手持畫筆在一面白牆上作畫。
依舊是第二個到達的高圓寺是不敢靠前。
往前走一步,他絲毫不懷疑自己會直接沒了性命。
作畫的高坂京介沒想這麼多。
無語於大蛇的第二次考驗是畫一幅讓他感興趣的畫,他只能夠儘量滿足這位充滿惡趣味的神明瞭。
心中恨不得將這渣渣蛇剁碎,沒曾想正做著取悅這位的事情。
只能夠說「世界總是充滿了奇蹟」。
「大蛇是邪神,是代表著混沌和無序,喜歡觀賞萬物的衰亡,又對轉瞬即逝的美麗事物感興趣……」
高坂京介一遍遍地回憶著大蛇的人設。
耗盡全部心神在畫一幅櫻花燦爛盛開的畫。
至於分出心神去看照外面?
根本不需要那樣。
因為一群人都被他威懾到,如今像個小白兔一樣。
競爭對手?
不存在的。
並不是高坂京介看不起這些人,而是這些人實力弱得他隨便一下就解決。
然而當高坂京介終於將櫻花盛開的畫畫完後,一陣巨大的虛脫感令他為之愕然。
踉蹌了一下,高坂京介終於是險險地穩住身體沒摔倒。
“很不錯的畫,看來你真的很瞭解我啊……”
牆上畫著的櫻花燦爛紛飛,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幽幽聲音響起。
高坂京介懶得理會,迅速盤坐在地上恢復精神。
幽幽的聲音化為一陣笑。
“這人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快沒有了哦,難道你們還想回去過著那豬狗不如的生活?”
“差點忘了說啊,這是夢境,被殺了的人並不會死亡,也不會有任何後患,而殺掉參與試煉之人,可是能夠繼承他的所有功勳……”
笑聲停止,天空中顯現出一個畫面。
【願望:壹仟】
【靈力天賦:壹佰】
【靈力修煉秘法:壹佰】
【武藝修煉秘法:壹佰】
【陰陽術秘法:壹佰】
【禁術……】
【體質加強:壹】
似有所察的高坂京介也抬頭看了一眼,心中很想吐槽。
——這確定不是盜版的主神空間?
想想大蛇可能是從某些穿越者們身上得到的「靈感」,高坂京介又覺得十分合情合理。
幾樣兌換到身上,怎麼樣都是人類中排得上號的存在。
周圍的人呢?
看到天上的畫面,立刻惴惴不安。
細心的人都發現了【體質加強】僅僅需要「壹」,再聯想到高坂京介殺戮的數量,怎麼可能不擔心?
而更加細心的人已是將目光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殺戮的或許不一定是這裡的生物啊……」目光放在【願望】上的綾小路心道。
殺人或許也行。
不知道是否正確的想法在一些腦袋聰明的人流轉。
相對比戰力明顯就是超規格、幾乎不可能戰勝的高坂京介,又或者是那些猛獸?
殺人不還簡單一些?
殺個人或許就能夠強化自己,變得和那些人不一樣了。
不少人都是情不自禁地將目光偷偷放在比企谷、綾小路身上。
他們是沒有將這兩個出名的「傳奇」當作是目標。
只是不由聯想到了這兩人應該是得到了加強自身的秘法,否則怎麼就能夠和那些妖怪對抗?
「殺了人還不會讓人真正地死去,或許還能夠得到好處,還真是令人心動啊,還有【願望】……」
龍園翔嘖嘖稱歎。
他沒在嘴上說,免得迎來動亂。
本身絲毫是沒有心動的意思。
心裡想的是,這個神明恐怕很喜歡玩弄人的心靈吧?
竟然從頭到尾都在誘導著人走向墮落。
可是啊,一旦墮落了,被貪婪迷住了眼睛,人還確定是人?
“還有最後一關哦。”含著笑意的幽幽聲音響起。
站起身來的高坂京介沒有說話。
他繼續往前走。
走出祭壇,接著就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建築物。
那是由無數華麗壁掛和星光交相輝映壁壘型建築。
浪漫與莊嚴並存,華麗得如同童話一般……
“……城堡?!”
走入祭壇中的一些人不由得疑惑出聲。
比企谷吐槽不能「西幻風格的城堡和這個平安時代不搭吧?」
更令比企谷內心微妙的是,一條猙獰恐怖的西方惡龍從陰鬱的天空中翱翔飛撲向走出祭壇的殺戮者……
“哇啊!”有人受到了驚嚇般倒退。
又是一陣多米諾骨牌的狀況。
早就有所預料到的比企谷、綾小路一行人倒是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一群人在路上都是很有默契地在綾小路麾下的指揮下平緩前進,幾乎是被保護得很好。
其他人也意識到了身份、地位甚至是實力帶來的差距,都是很理智地退避。
剛組建成的葉山隼人團體則尾隨其後,十分安靜。
之前還故意想要搞破壞的大和都是厚著臉皮尾隨其中。
這葉山團體學著綾小路的方式,因而在這次動亂上沒有影響。
一群人其實是想多了。
突然出現的惡龍只是將目標放在了高坂京介身上,其他人壓根就沒理會。
“吼——”
惡龍嘶吼著,長嘯聲震動,祭壇中觀望的人都是陷入了死寂。
綾小路、比企谷以及在綾小路的麾下人員都是全身繃緊。
越是實力強大,越是能夠輕易感受到惡龍身上一股無比強橫的氣機壓迫。
而惡龍的對手僅是用著一把刀就與之戰鬥得不相上下,幾乎是看不到了身影。
令人都開始懷疑這人究竟是不是體內藏著一隻兇獸……
“嗚——”
又一道惡龍嘶吼的咆哮、更準確說是悲鳴聲響起。
惡龍已是被狠狠踹飛到了一邊,忍著撕心裂肺之痛的高坂京介瞬息就挪移到了祭壇之中。
“快跑!”
“惡龍要來了——”
看到高坂京介禍水東引,原本觀戰的人又如同之前那樣急速往後退。
互相推搡、擁擠成一團,鬧鬧哄哄的。
龍園翔撫了撫眉宇,面無表情。
綾小路、比企谷等一行人更是無言。
看高坂京介僅是盤坐不言,將刀放一邊沒有動作,大家都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被踹飛到一邊的惡龍僅是匍匐到一邊沒有動彈,目光惡狠狠的……
綾小路抬眸看著惡龍頭上的【伍佰】,再看高坂京介頭上懸立的【伍佰】,又聽著身後嘈雜得至少有幾百人的噪音,暗暗保持著戒備。
心中腹誹著「這蛇神很喜歡看人類的互相殘殺啊……」
被一群人排斥的高坂京介默默地將身上的破裂衣服撕開,纏在胸腹之間的傷口上,同時稱讚著大蛇的環境還真是夠真實的。
幾乎是無法讓人承受的劇痛令他是差點發出了痛哼之音。
他最後還是忍住了。
「痛楚是靈魂的痛楚,傷得太過,那應該會危及自身。」
「相對比之下,當前將身邊一群人殺掉依舊是這麼得輕鬆。」
早就知道大蛇是想看甚麼劇情的高坂京介偏不讓他如願!
況且,殺掉了兩個大舅子、一群手下,還有,還有要成為未婚妻的人、以及一干無辜的人算是甚麼事?
還不如拼命更好?
當然了,還有暴露身份、讓兩個大舅子幫忙的選項。
不過,高坂京介並不清楚到時惡龍的【伍佰】會不會落入到這兩個大舅子身上。
真的出現那種情況,難道就要殺掉這兩個大舅子?
哪怕是夢中也不行!
高坂京介還是有這一點節操的。
一想到天天給自己「小町能量」的小町,以及天天忙碌著在給自己勢力幫忙的靜子,他的良心還是會痛的。
說起來小町和靜子的發育是越來越好了。
小町就不說了,靜子的下一個扶貧計劃向千反田看齊?
可以試試。
“……”清晰看到高坂京介傷勢的四宮輝夜心頭震撼。
眼眸中的高坂京介雙眼緊閉、眉頭緊皺,胸腹之間的一大道猙獰傷口幾乎將他要斜著劈成兩半。
那胸膛之中的新鮮內臟劇烈蠕動……
不疼嗎?
真的一點都不疼嗎?
四宮輝夜看著那高坂京介面孔上略微抽搐的異樣,還是能夠了解到高坂京介身上是有痛覺的。
站在她身邊的真妃、早坂愛、小圭等人也看得很清楚。
如此恐怖慘烈的場景卻沒有讓她們作嘔?
只因為,一路上她們也看到了許多血腥的事物,所以根本不差眼前這個。
綾小路和比企谷是眉來眼去的。
「跑遠點?」
「……跑多遠估計都沒有用吧?」
「也是啊。」
兩人退治合作不到一年,可互相之間已是有了很大的默契。
早在幾月前是可以透過神態表情等進行初步的簡單交流。
周圍也沒人敢說話。
安靜得針落可聞。
生怕招惹了高坂京介的注意。
一個個都期待著高坂京介快些打倒惡龍,將這個試煉徹底結束了。
他們就想回去!!
調養得差不多的高坂京介在一刻鐘後又與惡龍搏殺!
「實力和我本身差不多,但我在路上是耗費了至少有一半的氣力和精神,恢復的程度極差,反而是這惡龍的傷勢再過一刻鐘幾乎就沒了……」
高坂京介平靜思索著。
發現除了「爆種」外是沒有其他辦法。
而「爆種」實際就是燃燒自己的靈魂,短時間內大大加強實力迅速解決戰鬥。
當然,不想這樣做還可以主動破局,就是一拍兩散、掀翻了棋局,看一看能不能夠找到神樂身上大蛇的後手?
但是,誠信方面就是個問題了。
逐漸熟悉這個時代,高坂京介瞭解到,契約精神是相當重要。
無論是人類、妖怪、抑或者是神明。
毀約,代表著本身以後沒有誠信可言。
那未來自己與大蛇有接觸,還能夠期待他講甚麼誠信?契約精神?
考慮到自己實力處於弱勢。
高坂京介認為還是「固執」點,守誠信、講究契約精神為好。
做好決定。
高坂京介心念一動,全身有猩紅血紋浮現,身上的鮮血猛烈奔騰流動……
漠然眸子中的殺意森寒!
高坂京介手上的長刀抖彈似狂龍騰空,所過之處氣流為之兩分!
轟隆!
長空震爆,氣流無邊洶湧……
一條巨大的惡龍就如此被一道刀光一分為二,重重落在地上。
砰隆隆的聲響重重地落在所有人的心頭。
死了?
惡龍死了!
“恭喜透過最後一關,為了拯救公主而屠殺惡龍的勇者就請進入城堡吧。”
幽幽的聲音透著欣喜和笑意。
渾身被血液覆蓋的高坂京介暗歎了一聲,他早已明白這個神明自始至終都不會虧。
「是希望我靈魂受傷、讓他的某些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下去麼?」
「又還是說想透過某種手段釋放腐蝕我心智的瘴氣——就如同須佐之男那樣?」
說起來,平安時代裡玩西幻風格的套路真的好?
畫風妥妥的不對勁。
只能說,穿越者總是能夠在方方面面影響到一些事情的。
希望大蛇以後別發癲了。
平安時代就應該玩和風。
一邊吐槽,高坂京介一邊走到城堡內,完全就沒有擔心。
當進入到正殿,他就看到了一位少女沉睡在了一張由無數美麗花朵編織而成的床上。
少女那稚嫩的小臉潔白無瑕,有小巧的鼻子、小巧的嘴巴,此刻正安靜閉著眼睛、睡得酣甜……
“獎勵呢?”
“這不就是?半個靈魂。”
“原來如此啊……”
高坂京介總算是弄懂了。
大蛇原來是透過神樂的半個靈魂來與原本的神樂取得聯絡的。
這就是後手?
那就是說大蛇碎片可能不在……不,或許是有,以後還是好好檢查神樂身體才行。
“很感謝蛇神大人。”
“我絲毫看不出感激。可惜了,你最終還是沒有徹底取悅我。”
“呵呵。”
高坂京介僅是莫名笑了兩聲。
屠殺大舅子們、手下、哦,還有未婚妻……一干無辜的人?
哪怕最終不會讓他們死去?
可這正確麼?
“回歸吧。”幽幽的聲音最後響起。
緊抱著神樂的高坂京介神情平靜,安然等待。
當看到世界逐漸變得混沌虛無,他目光陡然變冷,只見一掌抽打向虛空某處。
滾滾神意洶湧浩蕩沖霄而上!
轟隆!
混沌的虛空迸發出一團最為絢爛的光芒。
高坂京介隱約間看到了一道蛇形身影的扭動……
「還得處理後患。」
無數個本以為離開的人神情震愕,隱約看到一個緊抱著小孩子的神秘身影向他們飛來。
“狂妄的小子啊,你又再次取悅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