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過有關神樂背景的糾結。
高坂京介又帶著神樂到處巡邏起來。
看到街道上有快餓死、凍死的流浪者。
他有意識地給了一些能夠基本維持生存的吃穿之物。
固然繁瑣麻煩了些,不過能夠讓神樂少一些心理負擔同樣是挺好的。
同時,高坂京介也像教導孩子一樣告訴神樂某些需要注意的事項。
就比如,如何辨別壞人、壞人不需要去救、怎麼拒絕道德綁架……
儘管想讓神樂保持心靈上的純潔,可高坂京介明白這方面很困難。
倒不如主動說明,讓神樂儘量避免精神內耗。
“京介,好多事情我都不懂哦。”
“慢慢來就可以了,而且我說的不一定是對的,你要有自己的想法。”
“……我想和京介一樣的想法。”
“這樣不太妙,我比較喜歡現在的神樂,至少不要改變太多啊。”
高坂京介摸了摸神樂的腦袋,又感覺自己是不是有些為難人。
他知道自己就是一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基本就是個爛人。
神樂和他一樣,那就不得了了!
“我懂了,我不會改變太多的。”神樂有些明悟。
她就想和高坂京介一直在一起。
高坂京介說甚麼,那就是甚麼。
“不要勉強自己,該吃飯就吃飯,該睡覺就睡覺。”
認為越說越亂的高坂京介不得不中止了這個麻煩的話題。
神樂應了一聲「好」,就默默地不說話了。
高坂京介連工作都把她帶在了身邊,她心中唯有高興,只希望不添麻煩,更希望能夠幫忙。
申時,日側時分。
天空陰沉沉的。
幾日以來都沒有甚麼太陽。
雪時不時在下著,給出行帶來了不少麻煩。
宅邸內也需要隔一段時間清理一些積雪。
已是回到寢殿的高坂京介就陪伴著有快三天沒有扶貧的雪乃。
小尾巴神樂依舊也是被帶入雪乃的房間。
縱然說這樣非常沒有獨處空間可言。
但神樂一副乖巧聽話的安靜模樣,高坂京介也不忍讓她離開自己身邊。
總之,高坂京介就和從前那樣安安靜靜地陪伴著雪乃。
雪乃暗暗鬆了一口氣。
她還有些擔心高坂京介會不會……
偷瞥到高坂京介就和從前那樣練著字,雪乃漸漸有欣喜情緒湧動。
她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來到了這個世界都大半年了。
隨著時光流逝,感受到被細心保養與呵護的雪乃心中唯有幸福。
特別是看到父親母親姐姐等人都沒有多少煩惱,她更是沒有任何陰鬱了。
「……會不會有問題呢?」
這時,雪乃又有點擔心。
坦白講,丈夫高坂京介給她的印象就是很喜歡閨房之事。
若是往常,雪乃一點都不排斥。
可多了一個和小町差不多大的少女在旁邊,她……好難為情。
嗤!
高坂京介差點想笑出聲。
時刻關注的情況下。
他除了感知到雪乃那美麗的髮絲、水亮的雙眸、雪白的臉頰。
也感知到雪乃那微不可察咬著嘴唇,又驀地閉上嘴巴的小動作。
宛如一隻初生的小貓,雪乃偶爾就表現出那種有所顧忌的行為舉止。
高坂京介感覺很有趣。
又很明白不能夠繼續這樣給人增添困擾。
過了好一會兒還是主動告辭離開。
她去找小町。
小町和神樂差不多大,相處得也很好。
基本上是沒有甚麼問題的。
離開前,高坂京介為了表示歉意,在神樂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給雪乃來了一下。
“……”相送高坂京介離開的雪乃輕輕摸著微燙的臉頰。
雙眼因羞赧而動搖,修長的睫毛也隨之微微顫動。
掩飾好情緒,關上障子門。
在房間待了好一陣子,雪乃才走了出門,恍若無事地離開寢殿前往東屋。
東屋的環境,雪乃已是十分熟悉。
藤壺中,剛被移植過來的幾根竹子在萬木搖落的冬天裡翠綠欲滴,生機盎然。
雪乃靜靜注視著那彷彿絕世佳人、在雪中站立的翠竹,內心愈發安寧。
“看到這些,是不是感覺就有了抵擋寒冬的勇氣呢?”
熟悉的聲音隨風而來。
雪乃微撅起嘴,回以不滿的眼神。
“姐姐不是應該在工作嗎?”
來者,是一位身穿淺黃襯衣,外罩深藍裙子的女子。
豔麗的黑髮、細緻透明的白皙肌膚、端正的五官……
一切的一切都與逐漸變得成熟的雪乃愈發相像。
她是陽乃。
雪乃的姐姐。
雪乃暫時是有點不想見到這個姐姐。
因為老是戲弄她。
來到這裡就沒停止過。
好氣!
“沒有甚麼工作哦,家司裡的各位叔叔才是真正的大忙人。”
“哦。”
雪乃冷淡回應了一句。
陽乃嬉笑地拉扯著雪乃:“走吧,回去見母親啦。”
雪乃不樂意地被姐姐拉著走。
到了屋裡,雪乃就見到了母親在安靜地操作兩根木棒針編織衣服。
“母親。”
“嗯,來了。”母親見次女回來,露出溫柔的笑容,停下了織布的事務。
雪乃輕輕點頭,關切地說:“母親坐了多久嗎?超過一小時要站起來活動才好。”
陽乃情不自禁地發笑,又努力忍住了。
然而雪乃還是聽到了,並對姐姐投以冷冽的目光。
“姐姐,我說得一點都沒錯哦。”
“你說得很對,就是感覺雪乃你這態度很奇怪哈哈……”陽乃呷呷而笑。
雪乃繼續瞪著陽乃。
母親輕聲說:“到此為止吧。”
陽乃、雪乃立刻作出乖乖聽話的架勢。
即便是懷孕的母親,那也是十分強大的存在,並沒有變弱。
隨後,兩姐妹各自坐在了母親的一邊,聊起了天。
其中陽乃率先說起了外面的事情。
主要是父親讓手下扈從送信給她,說要比平時晚些回來。
原因父親也有簡略地提及。
“賑濟麼……這種事很容易引起騷動。”母親面上浮現沉思之色。
對於高坂京介做出這種大致上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她倒沒甚麼多餘心思。
只是開始思索著如何能夠給讓事情儘量順利地進行下去。
畢竟丈夫在負責這件事,她當然希望丈夫不要出錯。
至於高坂京介到底是有甚麼目的?
她不需要去理會。
雪乃就很憂慮!
她沒想到,剛陪伴自己的丈夫已是在忙碌起重要的工作來。
陽乃笑道:“我看剛才回來的京介大人挺輕鬆的模樣,說不準他有其他手段。”
雪乃欲言又止。
認識高坂京介最長時間,還經常與高坂京介聊天,她怎麼會不清楚高坂京介的性格?
母親一眼瞧出了端倪:“雪乃,有甚麼話都可以說。”
雪乃淺淺地咬住嘴唇,漸漸垂下頭,用著十分莫名的語氣說道:
“京介大人……其實不太管事。我總感覺父親和其他叔叔入職後,他有些過分得開心……”
正疑惑的陽乃神情微呆。
母親心中若有所悟。
看來,次女的配偶還是更喜歡輕鬆自在些的生活。
怪不得丈夫總會忙碌,原來有許多事務都交給了丈夫。
“挺好的,京介大人這是將表現的機會都交給了大家。”
陽乃罕見安撫起情緒糾結的雪乃。
雪乃這種奇異的模樣讓陽乃想起其小時候的姿態。
那低垂而下的瞳孔充滿了疑惑與緊張,或者說飽含思慕之情,如今都快要溢位來了!
妹妹很愛現在的丈夫。
當下說出有關自己對丈夫的想法,差不多就是在親人面前隔空向丈夫告白。
確實是很難為情。
陽乃只能夠佩服妹妹意志力很堅強。
這個從小就彆扭的妹妹竟然至今還沒有害羞得暈過去耶!
不知為何……好想笑呀!
嘻嘻嘻!
母親心情雖也古怪,可知道次女確實是生活得很幸福,她心中唯有欣慰。
同時是繼續思考起有關賑濟的一些缺點。
既然已經肯定是丈夫的任務,那當然得幫忙去查漏補缺。
說來她並沒有感覺這樣有多辛苦。
現在是處在隔風保暖方面良好的屋子裡,吃穿用度方面也不愁。
能思考些事情、甚至間接參與決策反而更令她感到舒服。
與此同時!
檢非違使廳那邊的官員們早是隨著別當高坂京介的吩咐開始行動。
綾小路、比企谷兩人是負責向一些非人組織進行通知。
雖然對於絕大部分貴族而言,非人、賤民、平民都是屬於「賤民」的層次。
但實際上區別還是蠻大的。
像一般的非人是基本沒有一件完好的衣物。
普通些的賤民、平民那都是衣衫完整,並不會太邋遢的。
也因為如此,給人的觀感自然是不一樣。
當前嘛,綾小路和比企谷就是要告訴這些一般而言都很邋遢、且從事各種骯髒活的非人們到哪裡可以去領取救濟的事情。
“實際就一些填不飽的粥水,趕到郊外很大可能會消耗更多能量。”
綾小路緩緩說出自己的觀點。
已是得知賑濟的食物就是一勺粥水。
他知道這種東西對於飢餓的人來說完全就是杯水車薪。
比企穀道:“或許是。但如果沒有,應該會有更多人活不下去。”
“不對,外面很冷,設定的郊外賑濟點還有些遠,怎麼看都是得不償失。”
“唉……我說你啊。”
比企谷無語看著一臉認真的綾小路,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跟在比企谷身後不說話的般若輕輕笑著。
“清隆,人活下去最重要的是希望哦。”
“……”
綾小路沉默,思索了一會兒,立刻就懂了。
比企谷嘆了口氣,只能慶幸這次不需要去怎麼解釋了。
他發現綾小路委實是太不懂人心。
下意識地理性考慮,繼而忽略了人的心理。
不過,綾小路又在某些犯罪方面的事情上十分敏銳。
很多時候都能夠立刻地分析出某些強盜賊寇的壞心思……
真令比企谷心情感到複雜。
不久,三人又去了一個只有百人左右的非人組織地點傳遞資訊。
過程中綾小路竟是發現了幾個勉強熟悉的人。
——好像是同班的同學,就是名字應該忘記了。
來到這個世界二百多天時間。
經歷了許多事情了,綾小路對從前的記憶是逐漸模糊。
那呆了還不到一陣子的校園生活,對比他不斷退治、工作、殺戮的生活,實在難以有甚麼印象。
剛穿越時還有同學因為他是道長的不起眼扈從而心生嫉妒,繼而想要搗亂甚麼的。
加上前段時間山內春樹的那事情……
綾小路更是是不可能對甚麼同學、校友之類的抱有感情。
像是累贅一樣的無用之物以為憑著一點微不足道的聯絡就能夠攀關係?
綾小路真的難以理解那些人究竟是甚麼腦回路。
做人必須要有價值。
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那就該識趣些。
嗯,比企谷的那些同學們也讓綾小路印象很深刻。
換作是他遇到比企谷面對的事情,應該已是手起刀落了。
待幾人通知完畢正準備離開。
比企谷忽然是停住了腳步。
一直都有在關注比企谷狀況的綾小路、般若登時就察覺情況。
——比企谷正看著一個高大又瘦削的男子。
“阿八。”綾小路淡聲道。
比企谷聽到呼喚,回了神,視線挪開,繼續邁步前行。
心中苦澀「劍豪將軍,今日暫且先行別過吧。」
一行人就此離開。
而事情並沒有這麼草草結束。
非人團體的首領——龍園翔。
他感興趣地讓那個令比企谷停頓腳步的人單獨留了下來,進行問話。
“他也來自現代吧?義輝。”
“……只是每次體育課都跟我一組的人。”
“這樣啊,看來是個和你一樣孤獨的傢伙。”
龍園翔笑了笑,沒再繼續詢問。
他有一個預感。
未來還有見面的機會,沒有必要將能夠聯絡彼此的工具給驅離。
至於做更多的事情?
龍園翔目前是沒有這個膽子。
連說話都得低頭彎腰,那還有甚麼資格平等交流?
能夠過來通知訊息已經令他很驚訝了。
穿越第249天
卯時。
灰濛濛的天空飄落著一粒粒潔白的雪。
望著透明的天坪逐漸被雪色埋沒,高坂京介心念操控著將那些雪融化掉。
然後,繼續躺著欣賞落雪的情景。
“京介……”
喃喃的稚嫩聲音在耳畔響起。
高坂京介偏過頭,看著小臉紅撲撲的神樂。
“怎麼了?”
一邊詢問,一邊拍著神樂的背部。
柔嫩的肌膚質感是令高坂京介心神差點失守。
僅是淺嘗輒止。
可仍是給他一種說不出的微妙悸動。
幸好他還堅守底線。
他果然是個意志力堅定的男人!
神樂溫柔地看著高坂京介,一顆芳心湧起一股難以說出的甜蜜和欣喜。
“我還想再來。”
高坂京介沉吟,那就沒辦法了。
辰時。
高坂京介帶著神樂出門,繼續進行巡邏工作。
行走間,他是發現神樂那原本帶著一點淡淡孤獨的娟秀眉宇彷彿是有春意流溢。
一雙理應會平淡些的櫻紅色眸子更是氤氳著春霧。
比起之前,神樂更是活潑了許多。
寢殿中有察覺到的伴侶們剛才都是面露異色。
高坂京介尷尬得想躲進洞裡!
不然也不會這麼早就出門工作去了。
「……小町和萌葉倒是很高興。」
高坂京介有點無語。
他不知道這兩位少女的小腦袋是不是需要敲多幾下才能夠恢復正常。
說來,離開前高坂京介還給這兩位少女摸了摸腦袋。
原本是小町的專屬,如今是多了萌葉。
再大一些的惠是沒有了。
高坂京介一直都想對她扶貧。
遺憾的是,來了神樂後,許多時間管理都出了一些混亂。
除了開趴時間,並不是誰都喜歡相處的時候還有個旁觀者……
而神樂明顯就是「我就看看,不打擾你們」的乖巧模樣。
這使得高坂京介挺為難的。
不帶神樂玩吧?
沒有從前記憶、很依賴人的神樂一定會很傷心。
帶神樂玩吧?
也不是大家都習慣得了。
「實在不行,那就開趴!」
高坂京介眼睛深處地抹過一縷堅定。
開趴能夠時間共享,不會浪費太多時間。
就是感情交流上偏薄弱了。
問題是,生理上滿足應該比精神滿足還重要一點。
起碼此時寢殿中的每一個伴侶們的好感度都是刷到了很高的一個點。
那麼,只要定時記得去交流,那就不會有大礙了。
尤其是由於同吃同洗的關係,彼此間還是一直在接觸的。
像經常定時上下班的追月神?
她每天卯時不到就去了神社,酉時吃飯的時候很準時地回到家。
嗯,她無論如何都將尾巴上的毛髮護理得乾淨油亮,十分蓬鬆光滑。
手感任何時候都能夠給人一種滿足。
倏忽間。
高坂京介記起了一件事——追月神的身體還好嗎?
大意了!大意了!
神樂的到來竟讓他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一想到此處,高坂京介就著急了。
記得聽靜子說,只要不定時吸取就會……不對!想這個幹甚麼?
總之,高坂京介是為了追月神身體好。
主人對式神的關心難道還能有假?
想到便立刻去做!
簡略地巡查了一遍京都內部,高坂京介就趕往了神社。
“神樂,你先在這待著一會兒。”
“好的。”
神樂很順從地點著小腦袋。
注意到高坂京介應該是想要和追月神說甚麼,她也沒太過好奇。
只要高坂京介不是離開她太遠,她都可以接受。
神社的隱秘隔間。
被高坂京介暗示著進來的追月神惴惴不安。
看高坂京介面上嚴肅的模樣,她難道是做錯了甚麼嗎?
“追月。”
“嗯……”
“你身體怎麼樣?”
“……”
追月神先是呆住,表情逐漸有了變化。
身體也是,身體在發抖……
氣得發抖!!
“出去!”追月神心頭火起,嬌聲大叫道。
一雙淡粉色的耳朵是筆直得聳立,一條蓬鬆的大尾巴更是高高地揚起!
這是很罕見的惱怒姿態。
對此,高坂京介很是抱歉:“我是認真的……”
追月神見高坂京介模樣的確不是在開玩笑,怒火不可思議地冷卻。
明媚姣好的容顏漸漸露出不好意思的情緒。
“怎麼樣嗎?”高坂京介又問。
追月神對上那關切的眼神,整個人一蔫,兔耳折起,尾巴頓時重重落下。
“沒,沒甚麼了……”
“我看看吧。”
“真的沒有了,最近也不漲疼……”
“我看看才安心。”
“真拿你沒辦法……”追月神還是讓高坂京介檢查身體。
她近些天感覺好了許多。
應該沒甚麼問題啦。
還要檢查甚麼?
“嚶——”追月神睜大眼睛。
溼溼的。
溫暖熟悉的……
一刻鐘後。
高坂京介擁著追月神。
“晚些我給你鯽魚湯。”
“為甚麼我要喝鯽魚湯?”
“那是要給你補一補身子。”
“哦……”
搞不太懂的追月神還是應了一聲。
忽然又被揉了一下耳朵。
追月神按捺住奇怪的感覺,可愛的面頰卻不由浮現朵朵誘人酡紅。
高坂京介暗暗品呷著口中滋味,有些遺憾。
忽地,他又想起另一件事。
“那水,你還有嗎?”
“……甚麼水?”
“應該還有的吧。”
“……我找找看。”
顧左言他的追月神在高坂京介義正言辭的眼神逼視下,還是率先軟了態度。
不久,高坂京介得到了一大壺飲料。
得感謝天比較冷,因而儲存上應該沒有問題。
雖說他還是想趁熱喝。
“好了,你沒事就出去吧。”追月神又開始和從前那般趕人。
高坂京介被她推搡著往外走。
若說有甚麼變化,那就是少了一陣陣氣急敗壞的聲音嬌喝聲。
這樣還挺不習慣的。
於是,高坂京介拖延腳步。
沒幾秒過去,追月神就惱了:“快走啦沒有啦——”
這才對。
高坂京介終於走出了外面。
正殿中。
神樂正乖乖坐在了一個蒲團上,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見到高坂京介,她立刻站起身。
高坂京介更是快步迎了上去,一臉微笑。
“走吧。”
“嗯!”
神樂開心地應道。
隨即,兩人就離開了神社。
站在神像旁的追月神看了一眼,自顧自就做起了伸展運動。
寢殿中大家平時都在做,她也偷偷學習了。
好像可以保持身形呢~
而幾乎就沒有和高坂京介說話的早坂愛、小圭心中都很微妙。
兩位少女都驚訝於高坂京介依舊是帶著神樂這位妻子走來走去。
到底是來到這個世界有一段時間。
哪怕是小圭都很清楚貴族的妻子是不能夠隨便拋頭露面的。
「難道京介大人是蘿莉控嗎……」
還想著能不能夠與高坂京介有聯絡的早坂愛有點小遺憾。
已經和父母、以及早坂家的家臣們脫離了四宮家,她當前是住在高坂京介家的宅邸。
平常時間就和小圭一塊來到神社工作。
一天到晚都幾乎沒甚麼機會打聽到有用的訊息情報。
再且,早坂愛也不敢亂來。
反正就是憑運氣來打聽吧。
父親母親家臣那邊是住在右京五條大路的地點,暫時是做小生意。
盈利方面早坂愛並不擔心。
她之前偶爾在父母交貢錢時、腰際懸掛家符出現……父母那邊的處境是改善了許多。
客觀上來說,高坂京介對早坂愛有著很大的恩情。
但早坂愛還奢望能夠透過幫忙去得到更多,繼而能夠幫助主人四宮輝夜。
“小愛姐,明天這邊附近有派粥呢,應該會有些熱鬧。”
小圭忽然說起平民們都比較關注的問題。
早坂愛點了點頭:“明天是需要做好相關準備。”
說著,她走到供奉臺前,拉開簾子拿出兩根有著許多尖銳釘子的棍子。
“……小愛姐?”
小圭一臉愕然。
早坂愛拿起一根遞給了小圭。
“這是為了安全。”
“……打上去應該很疼呢。”
“沒關係,就是起威懾作用。”
“哦,我知道了。”
“關鍵時刻還是要揮出去為好。”
“……啊?!”
“京介大人固然說過不需要擔心安危,但我們也需要盡力去保全自己。”
早坂愛緩緩地給小圭解釋。
她不知道有沒有神明存在,但猜測高坂京介這個陰陽師應該是佈置了後手。
只要自己等人不出去,那麼不需要顧慮安危。
可總不能夠因為一些小事就將所謂的「後手」消耗掉吧?
早坂愛認為,不能夠麻煩到誰!
站在神像旁的追月神則是驚呆了!
這麼危險的武器是甚麼時候放進神社的?
這神社不是有她庇佑嗎?
“小圭,我們再提前準備一些暗號吧?”
“……好,好的。”
小圭吞吞吐吐地回應。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卻是油然而生。
妖怪市集——
高坂京介帶著神樂閒逛了起來。
比起外面,妖怪市集十分得熱鬧,各種各樣的妖怪都隨處可見。
商品種類更是繁雜又稀奇。
看上去,真就如同一片樂土。
當然,這也得益於眾多妖怪聯合起來使用妖力製造結界,隱匿了這個地盤。
連周圍變得濃郁的陰氣都是被抵擋在外。
小妖怪們被庇護得更加安全。
然而,妖力結界的覆蓋面積終歸有限。
一些小妖怪進不來那也是事實。
這不得不說是令人感到唏噓。
「資源有限,世道艱難。」高坂京介感慨道。
倏忽間,他看到一雙很顯眼的灰色大翅膀。
有著灰色大翅膀的妖怪毫無疑問就是大天狗。
神樂也注意到了,她看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搖了搖頭。
妖怪市集的秩序可以說是他建立起來的。
他不可能去將這種秩序毀滅。
何況,抓住大天狗又有甚麼用?
那樣估計黑晴明就得抓他的式神,或者是甚麼岳父、大舅子之類的親人。
這樣搞下去就別想玩了。
鬧就給他鬧,高坂京介是認為自己的利益是高於一切利益的。
沒一會兒。
似乎在逛市集的大天狗立刻就發現了高坂京介,他不由瞪了高坂京介一眼。
高坂京介假裝看不到,架他是不想打的了。
除非有著抓住黑晴明的把握,否則高坂京介就無視他的兩個式神。
而若是這兩個式神到京都搗亂,高坂京介絕對不會留情地出手。
就看黑晴明怎麼想了。
總之,就這麼保持著。
說起來陰界裂縫並不是黑晴明搞出來的,他頂多就是想將其擴大,繼而施展陰陽逆反的法術。
他不動手,高坂京介也不出手。
詭異的平衡就那樣吧。
邪神逃跑是必然的,海國入侵是必然的,大蛇搞事還是必然的。
阻止不了,頂多加強實力、做出一些預防,接著得過且過擺爛了。
暫時的,高坂京介是沒有想帶著其他親人搬入到其他國度。
那就只能按照劇情來了。
恰好劇情真的很需要黑晴明這個工具人,那就更不方便下狠手了。
「接下來的BOSS是巫女大蛇,原本應該是要神樂體內的通靈之力來啟用草薙劍的力量將其擊殺……」
「其中黑晴明是幫了至少一半的忙,而晴明本人由於失憶關係到處跑,事倍功半。」
高坂京介思索著接下來的局勢。
發現情報有時候確實是很有作用。
不然按照高坂京介的脾氣,哪怕受傷都得將黑晴明給幹掉,大天狗、雪女自然也是。
不過真這樣搞,估計未來自己就得代替黑晴明來工作了。
這樣一來,摸魚真的就很難了。
尤其是黑晴明的工作不止巫女大蛇的,後續的劇情更是會陸續參與……
一個個加上來,高坂京介絕對得累趴。
他寧願開趴到累趴,也不想變成甚麼工具人!
“京介。”神樂忽然拉了拉高坂京介的衣角。
高坂京介條件發射發出嗯的聲音回應,並看向神樂,發現神樂正看著一隻胖乎乎的金魚木雕。
果然,無論是人類還是妖怪都知道學好一門技術的重要性。
須臾,高坂京介就給神樂買了金魚木雕。
神樂欣喜地把玩著。
高坂京介還是認為神樂掛著的金魚頭飾更好看。
用高階絲錦和棉布製作而成,兩隻呆呆的眼睛,一張張大的小嘴以及飄飄然的尾巴……
有點萌。
具體怎麼形容比較困難,只能夠說萌、可愛。
說起來高坂京介很好奇神樂在源氏族地時是怎麼挑選出這樣一套服飾的。
只能夠說真的很不娿可思議。
終於逛了一圈妖怪市集,發現沒有甚麼狀況,高坂京介就帶著神樂離開了。
他心想黑晴明應該是沒打算將這裡的妖怪當作是消耗品來使用。
「既然是想要保護全部弱小的妖怪,那麼最起碼不會讓大部分的弱小妖怪的利益受到損害。」
高坂京介得出了初步的結論。
黑晴明是處於妖怪一方的。
晴明是處於人類、妖怪的中間,但更多的還是以保護京都為優先目標。
善惡兩面都是相當有操守。
這讓高坂京介感到放心。
之後,高坂京介又帶著神樂去官寮。
檢查了一下賑濟的工作內容,發現沒甚麼問題就又稽核公文。
忙碌了一個時辰就回到家裡,煮鯽魚湯……
穿越第250天
陰氣的濃郁度比昨日加深了好幾分,高坂京介沒起床就清晰感應到了。
思考著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夠具體找到陰界裂縫的位置,他整個人是有些惆悵的。
將還處在靈魂修復、陷入沉睡狀態的神樂交給藤式部照顧。
高坂京介是開始了日常的時間管理程序。
文乃、雪乃的扶貧工作是受到了一些阻礙。
惠那邊還沒開展。
又有點惆悵了。
對了,還有靜子,這些天忘記管她了,但發育得依舊很好。
她的扶貧計劃是最成功的。
上圍、下圍都變得肉肉的,應該說是豐滿了點。
不像當初見面時纖細得彷彿可以被一陣風吹倒那般。
咕咕咕——
“不是吃了嗎?”
“啊抱歉……”
“是不想我餵你了?”
“不是的不是的,我剛才口誤……”文乃慌忙道歉,差點想土下座求饒。
因為說錯話了,就不好意思繼續糾正。
原本以為能夠忍住,結果太高估自己了,好羞恥啊!
“沒關係,我這邊儲存了很多食物。”
高坂京介將趴著的文乃輕輕摟到懷裡,想了想,又給文乃披了一件外衣。
接下來,一個肉包輕輕地塞到文乃的嘴巴上。
文乃微眯著眼睛,張嘴就吃上,粉嫩泛著紅暈的兩頰一鼓一鼓的,滿臉幸福。
高坂京介不覺是想起了與文乃的初次會面。
發現還是餵養文乃的記憶最是深刻。
細細觀賞著幾乎不設防的文乃。
文乃一頭藍色靚麗的頭髮齊齊往後梳著,並被白色的髮箍固定,鬢角兩側垂落了兩縷頭髮,一直垂到胸間。
露出幸福表情的嬌顏上,左眼角下的芝麻大小淚痣依然很有辨識度。
不但無礙她的美麗,同時還增添了一種成熟的氣質。
看著看著,高坂京介就有點硬了。
鑑於文乃還沒吃飽,他很有毅力地壓槍。
辰時。
已是給文乃、雪乃都做好了扶貧工作,還好好安撫了一下她們。
高坂京介才盎然地準備帶著剛睡醒沒多久的神樂出發。
“京介,我想要……”
神樂小聲說道。
高坂京介努力掩飾住嘴角抽搐。
昨晚陪伴了香子、素衣素裳、桐須真冬和桐須美春等人,那時神樂是被她修復靈魂弄得睡了過去。
到了早上剛醒,神樂又被繼續進行修復。
現在應該是鬧起彆扭來了。
“我只要親的就好了。”神樂哀求,眼巴巴看著高坂京介。
軟軟糯糯的稚嫩聲音當即就讓高坂京介升起了一種難以言說的感受。
“好,好,沒有問題。”
高坂京介連連保證了幾句。
一定好啊!誰又會說不好了?
只要是神樂的願望無論是甚麼都要實現不是嗎!
高坂京介很想要大聲吐露出自己的心聲,終究還是佯裝若無其事地嚥了回去,只是溫柔地笑著。
不能夠太亢奮。
萬一嚇到神樂就不好了。
“京介,謝謝你……”神樂一副動情感激的模樣,眼神迷離,臉上又盡是紅暈。
高坂京介恍惚能夠感覺到有許多道槍聲在耳畔響起。
他是不管了!
又過了一刻鐘。
高坂京介就帶著小臉難掩春意的神樂離開。
路上碰到小町,他當然是義不容辭地汲取今日的小町能量。
“京介大人,神樂夫人,請加油喔!”
小町高舉雙手,元氣滿滿地打氣。
高坂京介看著小町盎然小臉上的尖尖小虎牙,終於是忍不住湊過去……
“誒——”
僅是輕觸了一下。
高坂京介就摸了摸小町的腦袋:“走了。”
很是高興的小町大眼睛熠熠流光,揮了揮小手。
“京介大人,再見,神樂夫人,再見。”
“嗯,再見。”
“再見,小町。”神樂也學著小町搖晃著小手。
由於年紀相仿,她對小町比其他人還要親密許多。
小町見神樂的動作,一臉欣喜,搖晃小手的幅度更是加快了不少。
兩位少女依依惜別。
帶著神樂走出門,高坂京介就琢磨起今日的行程。
巡邏?
如今並不是必須的了,因為陰陽師數量變多了,大部分人流多的地方都能夠出現鎮壓妖怪的陰陽師。
觀察賑濟情況?
的確是應該要做,並且還要仔細看一看,注意其中的一些端倪。
像穿越者們,高坂京介是發現有不少穿越者是寧願做非人都不願意為奴為僕。
這種「不自由毋寧死」的精神品質很不錯。
高坂京介希望他們能夠保持,這是真話。
實話實說。
假設本人遇到太過沒人權的處境,是為了生存而徹底放棄尊嚴,還是說選擇不安穩的生活、為了人生自由維持尊嚴?
高坂京介應該是會選擇後者的。
哪怕沒有能力,那也會這樣做。
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死了就死了嘛。
此時此刻呢?
高坂京介是有家業了。
有能力,也有權力。
是隻想更進一步地去加強能力且鞏固權力。
儘管每天開趴,那也還是要做一些應該要做的事情。
“先去郊外看一看吧。”
“好~”
神樂輕聲附和高坂京介的話。
正當高坂京介要帶著神樂前往郊外時,一個約莫二十歲左右的男子從暗處出現。
男子身穿黑紅相間的硬甲,背上掛著黑金鑄就的長弓,腰際掛著赤紅如鮮血的雙刀……
“京介。”
高坂京介一臉訝異,竟是現在才發覺到來人。
他立刻就明悟了這是一個極其懂得隱匿氣息的人物。
旁邊的神樂緊握著和傘準備戰鬥。
男子一臉失落:“神樂,不認識我了嗎?”
“你是博雅大人?”
“……是的!”
男子,即源博雅,他用著看蟲子一樣的眼神緊盯著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默然。
得,這是遇到了有著強勁實力的妹控。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請你不要對京介無禮。”
神樂平淡地開口。
高坂京介看了一眼神樂,嘴角抽搐。
神樂難得怒了,眼神也挺像是看蟲子一樣……
源博雅神情微滯,又瞪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彷彿聽到了好感度削減為負值的提示聲音。
所以,這是一個難纏的大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