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水部司官寮。
高坂京介是見到了一隻彷彿失去靈魂的青蛙瓷器。
看來是遭受到了很嚴格的審問。
“你是青蛙瓷器?”
“呱……”
“誒誒,你不是會說話嗎?”
素裳蹙眉地拿起刀鞘戳了戳被特製繩子捆起來的青蛙瓷器。
“呱呱!呱呱!!”青蛙瓷器害怕地大叫。
身穿素白百褶繡梅羅裙的素衣妍麗的容顏上浮現淡漠之色,默然不語。
神樂奇怪地看了一眼青蛙瓷器,說:“京介……大人,它似乎是裝樣子的。”
高坂京介似笑非笑。
“我也感覺是這樣——所以你就不要透過這種方式取悅我們了。”
怪叫的青蛙瓷器很無奈。
還想給這兩個折磨它的女人一點顏色瞧瞧,結果沒一點用嗎?
未等青蛙瓷器開口,只聽高坂京介說。
“你就算要扮可憐,那至少也要用妖術變化個可愛的模樣吧?”
“……胡說!老朽明明很可愛!”
“從自稱上就很難看出甚麼可愛之處。”神樂說道。
“哇啊!”
青蛙瓷器如同漏氣了一樣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神樂小臉不由流露出歉意:“對不起……”
原本一動不動的青蛙瓷器如同捱了一刀般伸腿瞪眼。
類似那種實驗室的電青蛙反應。
高坂京介暗暗搖頭,摸了摸神樂的腦袋:“你實話實說而已。”
神樂眯著眼睛,小臉逐漸攀上一抹嬌翠欲滴的紅暈。
素裳很是羨慕,年紀小一些就是好~
自己還是太大了。
高坂京介自然注意到了素裳的神情,也笑著招了招手。
素裳一喜,瞬移般來到了高坂京介的身邊,揚起了腦袋!
高坂京介毫不客氣地向素裳伸出了手,順帶給素衣一個眼色。
——晚些你也有!
“……”素衣視線飄忽,心跳加快。
她努力控制著自身情緒,輕輕點頭。
丈夫說甚麼,那就是甚麼……
好一會兒過去。
高坂京介安撫好神樂、素裳,又看向一動不動的青蛙瓷器。
“好了,你知道些甚麼說出來,說出來我就放了你。”
“……你們也不太講道理了,不由分說就抓了老朽,現在還要老朽提供情報?”
青蛙瓷器不裝死了,而是坐在地上說起了道理。
高坂京介笑了笑。
“這附近本身就歸我們管,遇到有可疑的妖怪抓起來審問很合情合理啊。”
開玩笑!
哪怕是妻子做錯了,那也是對的!
不幫自己人幫外人?
幫親不幫理不是每個正常人該乾的事?
“是啊,這青蛙十分可疑,”素裳附和高坂京介的話,“它竟然主動提出讓我們踏入危險的領域。”
神樂也發表出自己的意見。
“這看上去想讓幫忙……但拜託的方式不對。”
青蛙瓷器一蔫,看向神樂的目光是充滿了某種驚懼。
這是會讀心啊?
嘴巴也好毒!
還有,這些女人好像都是這個男人的妻子?
所以說挑的妻子都這麼不正常嗎?
“那青蛙瓷器,你有甚麼話想說的?”高坂京介笑問。
素裳武藝天賦出眾,還有著野獸般的直覺,對說謊的人有一種特別的感應。
神樂即便通靈之力失去,可本身靈力依然相當出眾,還有某種敏銳的感知。
同樣是與素裳一樣有著某種直覺。
素衣靈力天賦也不錯,加上性子嫻靜,觀察力很強……
三個人集結在一起,彷彿是測謊儀一樣。
令想要搪塞敷衍的青蛙瓷器的心思幾乎無所遁形!
這完全能夠說是青蛙瓷器的「社死現場」了。
“……唉,先放開老朽,老朽會完整地將前因後果說出來。”
青蛙瓷器嘆氣地說道。
它實在心累。
不單單是肉體上的折磨,連心神現在也是遭受到了重創!
高坂京介沒甚麼猶豫就招手將綁在青蛙瓷器上的繩子解開。
“你別亂來哦,我們四個打你一個,穩贏。”素裳提醒。
目前的地點是在官寮的議事殿中。
素裳挺擔心青蛙瓷器來一下,將周圍的傢俱和裝飾都破壞掉。
這可是要花費很多心思佈置和消耗錢的。
“放心、放心……”青蛙瓷器沒脾氣了。
它穩穩坐在瓷器上,沒有多餘的舉動。
那看上去年紀最大的女人目光一直幽幽注視著它。
它是隨時隨地能夠感覺到生命要踏入死亡的領域。
反而是新來的男人和少女是一點威脅性都沒有。
是以,青蛙瓷器也明白該怎麼抉擇。
“那邊的雨是由一個叫作「雨女」的妖怪用妖術施展出來的,她將附近路過的行人、妖怪的精氣都吸走一部分……”
“那是壞妖怪!”
“先等等啊呱!雨女並沒有殺死人,頂多是吸取了一部分精氣讓生物變得精神萎靡,而且她那樣可是做好事——你們知道陰界裂縫吧?”
見素裳斷言雨女是壞妖怪,表情也變得不友善,青蛙瓷器連忙說出重點。
陰界裂縫?
素衣素裳兩姐妹當即神情一肅,看向青蛙瓷器的目光變得詭異。
青蛙瓷器連忙繼續解釋:
“那裡有著賀茂家陰陽師設定的結界,結界的作用就是封印曾經一處可以通向陰界的裂縫,雨女透過妖術加強了結界。”
“你們恐怕都不知道那個裂縫最近又冒出很多陰氣來了,不過我並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事情……”
高坂京介說:“我明白了,我會去勘察的。”
青蛙瓷器低下頭懇求。
“老朽希望能夠在不消滅她的情況下,僅僅是奪走她的力量……”
高坂京介笑著應承:“若是如你所言,庇護她自然是理所當然。”
素衣輕聲提出了盲點:“青蛙瓷器,那雨女為甚麼要用妖術加強結界?”
青蛙瓷器嘆息了一聲。
“雨女她生前是個人類,因為體弱多病,夫妻兩人生活非常之貧困,沒有拋棄雨女的丈夫前往大海捕魚……”
早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的高坂京介還是靜靜傾聽整個故事。
無不外乎就是妖怪雨女等待丈夫,最後執念成狂、化作妖怪的愛情故事。
不過,女性們很明顯對這種故事十分著迷。
哪怕青蛙瓷器說得沒有多麼富有渲染力,素衣、素裳和神樂都聽得很著迷。
高坂京介絲毫不懷疑自己可能是在她們的腦海中扮演起了某個漁夫角色。
無形腦補,最為致命!
說起寢殿中最會腦補的應該是三玖和桐須姐妹了。
即便是與她的姐妹們共處,三玖也能夠第一時間往羞羞的事情上想。
桐須真冬、桐須美春也是半斤八兩,不愧是兩姐妹。
“……原來,這就是雨女維持結界的原因嗎?”
神樂傾聽完後,面色稍稍有所動容。
高坂京介很懷疑她是代入了雨女。
“這樣啊,情有可原誒。”素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腦袋。
素衣逐漸收斂了一些敵意。
斟酌了一番,她終究是沒有問青蛙瓷器為甚麼要這樣賣力。
無論是人還是妖怪,都有自己的秘密。
既然青蛙瓷器當下沒有露出太多可疑之處,沒必要去繼續得罪。
“那就出發!”
高坂京介準備前往目的地點。
倘若沒甚麼問題,那就先檢查一下里面的封印。
最起碼得加固一下,後續還得和便宜大舅子賀茂保憲說說。
到底是賀茂家曾經施加的封印,有甚麼事肯定得說。
走出水部司官寮。
又與妖刀姬和白狼說了一聲,高坂京介才帶著素衣、素裳、神樂和青蛙瓷器前往目的地。
至於為甚麼不帶著兩個式神?
那是因為靜子和千反田都很重要,即便待在水部司這個地點依然是要看護好的。
畢竟道長約莫是清楚之前交的農書知識是來自於靜子的。
那麼,至少要讓他知道自己確實是有注意這方面的保密。
縱然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可該做的還是得做。
客觀來說。
高坂京介也不清楚水部司內部有沒有誰的探子。
他姑且說是有。
那自是得將保護措施給做好。
當然了,高坂京介也不認為真的有甚麼探子會亂來。
頂多就是類似於打探訊息情報之類的。
終歸是宗族觀念濃厚的時代。
高坂京介並不奢求誰一定得忠心得連家族都給放一邊。
設身處地而想。
他都不可能做到了,更別提其他人了。
心照不宣便是。
“咦,雨水沒有下了。”到了地點,素裳一臉訝異。
青蛙瓷器頓感不妙:“……這些天來雨從來就沒停止過。”
“走去看看。”
高坂京介心頭微凝。
這是給他搞事啊?
不說賀茂家那邊可能會被問責。
就單說這邊離水部司雖有些遠,可陰氣一爆發、肯定還是受到影響的。
一群人加快速度。
連神樂都被素裳背起來往前迅速前行。
“……居然敢向我出手,請做好覺悟!”
有悲慼的女音在前方響起。
高坂京介能夠清晰感受到一股強風。
迎面吹拂而來的強風席捲!
一些土地上的泥濘、水滴被吹起,好似暗器般不斷抽打而來!
繼續往前。
高坂京介看到了紛紛灑灑的晶瑩雪花。
不止是雪花,還有一個飛在空中扇動翅膀的清秀銀髮男子。
“為了大義,你所謂的執念就煙消雲散吧!”
慷慨激昂的聲音自銀髮男子口中道出。
一眼就認出男子是大天狗,高坂京介不由又將視線放在了其他地方。
發現離大天狗不遠的位置還有一位身穿白色和服的黑色頭髮女性。
女性身周有朵朵雪花環繞其身,不用去怎麼猜都知道是雪女了。
“甚麼大義?讓人放棄執念的你才愚不可及、傲慢自大!”
青蛙瓷器看到雨女被風刃旋渦不斷攻擊,直接怒了!
腦袋上瞬間凝聚出一塊塊方形的妖力團如同子彈一樣傾瀉在大天狗身上。
然而,方形妖力團在半空中就化作了冰塊繼而迅速消散。
毫無疑問,是雪女出手了。
「R卡果然打不過SR卡麼?」
高坂京介難得在心中打岔。
雖說R、SR、SSR、SP之類的不一定是指強度,而是指稀有度。
可稀有度很大程度代表著力量的特殊。
像如今青蛙瓷器運用普通的妖力進行攻擊,一下子就被雪女的冰屬性攻擊碾壓。
而若是妖刀姬、白狼過來。
前者運用妖刀結合刀術能輕鬆發揮出擊殺強勁妖怪的一斬。
後者也能夠用強力弓具結合箭術發出一擊必殺的一箭。
所以說,學好技術果然是很重要啊。
感慨間,高坂京介心念一動就將身上攜帶的數道符咒牽引而出。
澎湃的靈力爆發化作巨鳥撕咬向了大天狗,大天狗一個閃避躲開。
靈力巨鳥瞬息就將雨女捲到裡頭,接著雨女就被極快地送到了高坂京介的面前。
高坂京介揮手將雨女送到青蛙瓷器身邊。
身前的靈力巨鳥與大天狗對峙著。
“來,讓你見識一下我支配暴風的力量!”
早就注意到高坂京介的大天狗露出高傲的笑容,手上由羽毛製作而成的精美團扇揮動。
狂暴的飆風大作,滾滾的妖力風刃仿若無窮無盡,撲向了高坂京介本人!
“我來。”
大風固然吹得眾人衣衫飄飛,高坂京介卻一下子發覺攻擊是針對他本人的。
像旁邊的素衣、素裳、神樂,甚至是青蛙瓷器和雨女都是處於攻擊範圍之外的。
只能夠說《陰陽師》世界裡的大部分妖怪道德水準都相當高。
就是一個個腦回路有點奇葩。
上前一步,高坂京介抬手施訣,身前由靈力構成的巨鳥周圍有氤氳褶皺出現。
一個眨眼的功夫,就有熊熊火焰滾滾而起!
一隻渾身帶著烈焰的朱雀之鳥猛烈地撲向了飛來的風刃龍捲!
撕拉~
劇烈燃燒的火焰強力地將龍捲撕裂為兩截,長長的火焰拖曳如同流星……
——朱雀之鳥直擊向大天狗!
“真是沒用。”旁觀的雪女幽幽說了一句。
隨即將早早用妖力凝聚好的暴風雪召喚出來保護大天狗。
仿若能夠凍結一切的隆冬之雪登時爆發迎向朱雀之鳥!
撕拉~
愈發赤紅的火焰輕而易舉地就將火焰暴風雪撕裂,不,是融化!
如同帷幕一般的銀藍色背景迅速被消融得乾淨。
變得微弱的朱雀之鳥繼續前行,雪女又強行鼓動妖力召喚暴風雪將其泯滅……
而被雪女救了還教訓了一句的大天狗生冷的面孔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雪女一夃臉平靜地對峙著高坂京介,沒有說話。
不知為何,高坂京介能夠感覺到某種撲面而來的尷尬。
“京介,你的實力不愧值得受到黑晴明大人的稱讚。”
“噢。”
高坂京介應了一聲。
正準備讓其他人從後面阻擋兩個妖怪的逃路時。
一道紫黑色的身影如同幽魂一般出現在了兩個妖怪的旁邊。
“黑晴明大人!”
大天狗發出了充滿激動和亢奮的聲音,一臉推崇和尊敬。
來者,一個身穿紫黑色狩衣、面上有紫色彩繪的俊美男子。
是黑晴明。
接下來給京都造成危難的工具人。
高坂京介琢磨著將三人抓住的可能性。
黑晴明卻率先說話了。
“京介,看來你註定要給我搗亂啊。”
“沒錯,不如你就留下來陪我鬥一場,用勝負來說話可好?”
“呵呵呵……等黑暗籠罩京都的那一天,多少次決一勝負都沒問題哈哈哈——”
大笑聲逐漸是由大變小,黑暗沒籠罩住京都、倒是先籠罩向黑晴明以及大天狗、雪女三人。
高坂京介眼皮跳跳,終歸還是沒去動手阻攔。
發現黑晴明的身體是與周圍的陰氣融於一體,並帶著兩個式神以詭異的方式離開。
他是發現這貨的逃跑方式似乎是比之前厲害了一些……
這是在防他麼?
還真是夠賣力的。
一定是將逃跑技術都給升級了!
這次估計連衣角都很難抓到。
“京介大人,不將那兩個妖怪留下來嗎?”
同樣是發現黑晴明的逃離方式不簡單,素裳只是說起了比較靠譜的事情。
素衣皺眉看著妹妹,欲言又止。
很快收拾好心情的高坂京介對素裳一笑。
“今天我抓他式神,明天他就抓我式神,這可不就沒完麼?”
“……啊。”
素裳秒懂。
話說得太直白了,想聽不懂都很難。
高坂京介又說:“先檢視陰界裂縫的情況,你們注意安全。”
旋即就循著陰氣重的位置走去,素衣、素裳和神樂都跟著。
高坂京介搭救的雨女、以及用妖力將她恢復的青蛙瓷器都被無視了。
兩個妖怪也識趣。
見高坂京介不理會,也就不去多說話。
一刻鐘後。
高坂京介將結界加固、還設定了感應結界,又與雨女說了幾句就帶人離開。
雨女想要等丈夫,那就儘管等吧,剛好是可以看守住這裡。
記得原劇情中她丈夫好像在哪個旮旯徘徊,冥界的鬼使不久後會帶人過來。
事情總歸還是會圓滿的。
傍晚。
回到住處的高坂京介在泡澡期間就說起了有關黑晴明的事情。
不說也不行,都遇到了,反正一個個嘴巴都很嚴實。
再且高坂京介僅僅是透露一些源賴光、藤原道綱他們都知道的資訊,因此並沒有甚麼問題。
瞭解清楚了,總比甚麼都不知道強。
高坂京介很明白寢殿中有不少伴侶還是會十分顧慮的,只是將這些埋藏在心裡罷了。
因此還不如簡略地透露一些局勢會更好。
又想到未來京都的各種大危機真可能需要培養一個好心臟,那更要說一說了。
“……這位大陰陽師已經是變為邪惡的壞蛋了嗎?”二乃神情微妙道。
曾經身為京都的守護者化為了最邪惡的破壞者,怎麼看都很具有戲劇性呢。
三玖不由好奇問:“是因為遭受到不公平待遇嗎?”
高坂京介:“這大陰陽師是自己使用法術一下子分為了兩個,像另一個是執著於守護京都的人。”
其餘人逐漸是反應過來——這不就是「自己打自己」了?
“那讓光明面的去對抗陰暗面的才對囉。”萌葉說。
高坂京介:“光明面的暫時不見了,還在尋找。”
香子暗暗感慨「京介大人真辛苦呢。」
看著快整個人倚在高坂京介身上、閉著眸子小臉恬靜的神樂,她暗暗搖了搖頭。
神樂的情況,高坂京介私底下也有說。
就是靈魂受傷了,因此需要隨時帶在身邊治療避免意外。
恰好神樂又失去了記憶。
這簡直就能夠說是更進一步地將神樂的依賴性加強到頂點。
香子都替日日笙歌的高坂京介感到了同情。
「是認為神樂太純潔,所以不想讓她受到汙染麼?」
香子倒是清楚這麼一種心理思想。
從高坂京介不願意與小町結合時,她就有過這方面的研究。
猜測出高坂京介是想拖延至小町長大到大姑娘時才吃掉。
嗯,妥妥的養成!
香子對這方面很熟悉。
親眼看著高坂京介從大男孩轉變為男人,她有時候也是非常恍惚的。
這種小秘密,香子誰都不願意說。
連……偶像藤式部也是。
「要不勸一勸京介大人吧?」
認為高坂京介這樣禁慾下去應該馬上就會出問題,香子決定去行動。
然而,香子發現竟然是猜錯了——
洗完澡後,高坂京介就帶著神樂去到了藤式部的住處。
“京介大人想拜託我教導神樂……”
藤式部眨了眨眼。
她總覺得還是香子去教導會更好呢。
高坂京介也清楚,可神樂的性格與藤式部相當接近,彼此應該更能互相瞭解。
“我一定會好好聽話的。”神樂一直平著的小臉露出了相當明顯的認真。
“言重了,我盡力而為。”
“多謝……”
“不必如此,請稍等。”
藤式部說著,將披在身上的一件紅面紫裡外衣脫下整齊放好,便站起身從壁櫥中拿出棉被打起地鋪。
神樂也去幫忙。
高坂京介幹看著。
他沒辦法去幹甚麼。
這種雜務上,藤式部很執著。
搬入寢殿四個多月的藤式部是完完全全地改變了生活方式。
以前搭配得令人賞心悅目的服飾每天依然穿著,卻不繁複,簡簡單單就幾件,很方便換穿。
也因為這樣,行動方面很方便,此時一點都不需要別人來服侍,甚麼都自己動手。
這就使得有著侍女工作的雪乃、小町她們幾乎是閒著的。
香子、文乃、千花那些人就更加不用說了。
一個個都來自現代,自然也是自己動手幹自己的事。
正當高坂京介還在思緒飄飛地瞎想,藤式部是忙碌完過來了。
“京介大人,麻煩您將衣服全脫了。”
“噢,好。”
要求很奇怪,高坂京介還是照辦了。
藤式部也在一旁服侍幫忙。
神樂想著幫忙,最後還是止住了動作。
剛才在換衣間上她有著去幫忙,遺憾的是比小町幹得差了許多。
那麼就不需要去添亂了。
之後,高坂京介就躺在了地鋪上。
藤式部一邊抬手安撫著他,一邊向神樂介紹情況。
靜靜躺著的高坂京介一頭問號,某些話總感覺很熟悉。
記起來了!
與藤式部初婚時,高坂京介那一晚是當起了生理老師,還現身示範。
當前就是這樣嗎?
寬廣的胸襟時不時將自己埋沒,高坂京介就如此安謐地躺著……
穿越第248天
卯時。
雞鳴破曉,晨鐘初響。
透過修復靈魂手段,安撫好睡得香甜的神樂。
高坂京介便與藤式部告別去見面其他伴侶。
他可是要雨露均霑的男人!
無論是誰都阻擋不了他如此堅定的決心!
“京介大人,您來了!”
已經是透過小紙條知道高坂京介會到來的一花撲了過來。
四目相碰。
高坂京介與一雙柔媚如水的眸子恰好對上。
那是一花用兩隻手勾住了高坂京介的脖子。
一張青春豔麗的臉蛋紅撲撲的,嬌媚嫣然,豔光動人。
比起四個妹妹,作為長姐的一花確實是和大姐姐一樣。
不過,還是得關注其他四個妹妹的事情為好。
那四雙眼睛所投射視線的強度有強有弱,可明顯都較為不友好。
姐妹情誼的小船有說翻就翻的風險,高坂京介認為得注意。
不然以後就不能夠在一塊了。
於是高坂京介拍了拍一花的背,一花也很乖巧地主動脫離懷抱。
“來,我們玩遊戲。”
高坂京介從法術空間拿出自制的《三國殺》卡牌。
以前三個人還勉強搞得定,現在與五個人在一起還不如玩遊戲互動更合理。
不久,熟悉了遊戲規則的五姐妹透過表情、小動作聯合將高坂京介擊敗。
失敗的高坂京介表示任由處置。
最後,勝利者三玖一臉幸福地先享用了……
辰時。
安撫好五姐妹、藤原姐妹、再給文乃扶貧的高坂京介又去找藤式部房間中的神樂。
神樂還在睡著,修復靈魂的力量還在持續不斷。
陷入沉睡的她如今正抱著藤式部。
嗯,神樂應該是一個人就睡不著的寂寞孩子。
“京介大人……”藤式部抬起一張輕熟雅然的容顏,嘴角掛著淺淺的笑。
高坂京介彷彿是看到了哄著孩子、等候著自己回家的嬌妻在歡迎他。
一時心神失守,有些恍惚。
“京介大人。”
藤式部又輕喚了一聲。
高坂京介回神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藤式部搖頭,目光透著鼓勵和縱容。
高坂京介很硬。
終究是忍不住誘惑,埋首於寬闊的胸襟之下……
又過半個時辰。
神樂悠悠醒了,高坂京介帶著她前去官寮工作。
或許帶著她出入貴族宅邸是有些麻煩。
可若是官寮的話,只要給她施加認知障礙的法術,那就不會有多少問題了。
去到官寮。
高坂京介將神樂安置一邊,就開始稽核山一樣高的公文。
此時此刻,京都內部的陰氣還算在可控範圍,但依舊是有許多小妖怪、怨靈承受不住陰氣的增多而發狂。
總體而言,治安上是比從前差太多了。
所幸便宜大舅子賀茂保憲很給力,已經是將閑所的事情給報上去。
高階信義這個負責人,以及提議建立閑所的其父高階積善都是受到了很大的批評。
而朝廷上一個個官員似乎都沒有不依不饒,兩父子幸運地都沒有去各令制國當甚麼國司。
對此,高坂京介是很清楚賀茂家這次算是徹底和伊周勢力公開對立了。
那麼這段時間最好就是別出一點錯,被揪著不放。
像昨天的陰界裂縫之事,高坂京介是向水部司官寮的賀茂家成員問過了。
然後才得知那是前任天皇命賀茂家陰陽師進行封印的。
因此,出了一些疏漏還真可能讓賀茂保憲慘遭痛打。
甚至高坂京介都有些懷疑黑晴明是不是故意這樣做的了。
「難不成晴明以前和保憲有甚麼衝突,所以給他找一找麻煩?」
「又或者是故意的?想讓陰陽寮那邊由於賀茂氏的失誤而引起動亂?」
高坂京介腦袋裡閃過數道想法。
坦白講,便宜大舅子賀茂保憲還真夠可憐的。
父親老是不見蹤影,族中的有生力量在數年前還被鬼童丸屠了,政治方面還經常遇到滑鐵盧。
瞭解詳情的高坂京介是很難不起同情心。
由於文乃的關係,他與賀茂保憲也有了比較緊密的關係,時不時交流。
因而對賀茂保憲的瞭解是變多了。
用一句話來說——賀茂保憲是適合當賀茂氏族長的人。
遺憾的是,這運氣不得不說是差了許多。
總而言之。
處理好事務的高坂京介又去找賀茂保憲說明情況。
神樂依然還是帶著。
讓人送去的拜帖上有簡潔提了一句。
到了目的地。
神樂是被侍女帶到了不遠的小房間去待著。
高坂京介與賀茂保憲說起了正事。
“保憲大人知道原來的晴明嗎?”
“他啊,是在人類,妖怪,鬼神面前都能夠遊刃有餘的天才陰陽師。”
賀茂保憲平靜的面孔上難得流露出了複雜的情緒。
沉吟了半晌,他又說道:“同修的陰陽生一直都很嫉妒他,對他不斷排擠,他雖然巧妙應對,可終究是慢慢地喜歡和妖怪相處……”
高坂京介逐漸理解。
這不就是鬼童丸的情況麼?
說起來,與安倍晴明同修的那些陰陽生沒一個活了下來。
畢竟鬼童丸、這個修羅可是和安倍晴明屬於同一期的陰陽生。
“抱歉了,保憲大人,我無法抓住他。”
“無妨,若是那黑晴明想要離開,世上恐怕只有神明才能夠阻止了。”
“……”高坂京介默然。
昨天深究了一下,他發現黑晴明的逃跑方式是與周遭的陰氣融於一體繼而快速離開,於是想著去學習。
結果呢?發現逃跑的速度終究比黑晴明差一點……
最後是總結出來這位陰暗面的晴明在陰屬性的法術上有著極大的加成。
再加上黑晴明本身就對陰陽術有著得天獨厚的天賦,這更加令人難解了。
估計也就只能夠等他身上沒有甚麼靈力,又或者是營造出特殊環境來個甕中捉鱉才行。
「不行,我不能夠允許有人在逃跑的能力上超過我!」
高坂京介心中忽地湧現出一股從來未有過的鬥志!
明明他才是最懂得逃跑的陰陽師,怎麼可以就這樣被超越?
後續又與賀茂保憲聊了一會兒,高坂京介就帶神樂離開。
從頭到尾,他都得要爭取與賀茂氏、源氏保持一個良好的關係。
到底是不準備離開日本了。
那就得和一群人、以及一群妖怪一同對抗最上級惡神——八岐大蛇。
是以,無論如何都不能夠太過得罪哪一方。
像晴明、黑晴明這一種分明是與妖怪有著緊密聯絡的主角?
別說打死了,就連打傷都是對自己一方有生力量的打擊。
實話實說。
真若是講起來,哪怕看起來是最邪惡的黑晴明都有著很基本的操守。
甚至比起正常人都正常,還富有一點同情心。
而這個世界的人,抑或者是從現代來到這個世界的穿越者?
大部分都是在操守上比不過黑晴明的。
「主角能夠成為主角,那還真是有一定道理的啊。」
高坂京介嘀咕著。
儘管陰氣的濃度比昨天還增強了,他還是準備得過且過。
京都的安危不是他一人的事。
還是全體陰陽師、全體火兵衛兵的事情。
其中,最主要的還是陰陽師。
當前只要將京都內的治安維持好,那麼他就算是有功勞了。
至於做得更賣力?
那又何必?
這是不把京都的陰陽師當作是一回事啊。
好歹是給這些陰陽師露露面才對。
“……京介。”神樂拉了拉高坂京介的衣角。
高坂京介停下腳步,看向神樂。
發現神樂正看著縮在小路角落瑟瑟發抖的一個衣衫襤褸之人。
高坂京介笑著輕嗯了一聲,隨手將法術空間中的一塊灰棉布、以及一個幹餅和用竹筒裝的水隔空傳遞到了那人面前。
旋即拉著神樂離開,沒再管那個人。
“幫助也要以考慮自身安全為前提哦。”高坂京介笑著提醒。
神樂稚嫩潔白的小臉佈滿了認真。
高坂京介又說:“並且時機也很重要……”
感受著周圍的溫度確實是比前些天還要冷許多,他是決定將之前借來的一些發黴陳糧都拿出來。
想到便去做。
高坂京介很快安排官寮中的人開始行動。
其中,設立賑濟的地點相當重要。
為了不阻礙到貴族們的出行,同時還必須得儘量避免一些得知訊息的平民、賤民、流浪者衝撞到貴族們。
因此事情得儘量做得精細一點。
就算耗費時間,那也不可以給自己添堵。
反正,食物終歸不會剩下,終歸也會救濟到其他人,那麼何須去急?
“記得將各位賑濟給災民食物的大人之名用精美的牌子寫好。”高坂京介沒給多少意見,只是在重點上簡單提及。
在京都中,做任何事情都要優先考慮公卿貴族們的想法。
若是對他們有所不利,那就不應該去做。
高坂京介算是有家業的人了,自然很在意這一點。
“有甚麼意見都可以提,只要有用,那都會去採納。”
周圍是一靜。
但隨著綾小路主提出給非人以及流浪者們的賑濟點設定在郊外後,一個個都變得群起踴躍。
高坂京介聽了一會兒就將事務交給幾個岳父處理。
本人是帶著神樂離開了官寮。
“京介,糧食是因為我才……”才走出門,神樂遲疑地詢問。
高坂京介笑著搖頭:“算是與你有些關係,但主要還是因為我察覺到天冷的緣故。”
“不會有問題嗎……”
“這是我沒認識神樂你之前就準備行動的事。”
“哦,我知道了。”神樂點了點頭。
她還是不瞭解自己的丈夫。
那得更加努力地瞭解才行!
“京介,晚上可以讓我也給你……”
“可以。”
高坂京介笑著摸了摸神樂的腦袋。
面上從容,他的頭皮發麻,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可考慮到伴侶們的和諧生活肯定是不能夠因為神樂的加入而停止,那隻能夠咬咬牙了。
“昨天我看了,很舒服。”
“嗯……”
繼續硬著頭皮地聽著神樂說話,高坂京介愈發尷尬。
稚嫩又天真的萌萌聲音很自然平淡地說出口。
裡面的內容充滿著該去拉人槍斃一百次的罪惡事實……他該怎麼辦?
不,高坂京介都下定決心了!
緩緩述說著話語的神樂很是幸福。
縱是面容沒有浮現甚麼表情。
可那微闔的櫻紅色眸子仍是很誠實地流露出柔煦、酥軟的光芒。
“你父親那邊,我約個時間準備去拜訪。”忽地,高坂京介又說道。
“……”
這次,神樂沒有說話了,她垂著腦袋。
和小孩子鬧彆扭沒甚麼區別。
高坂京介不得不說:“沒有你父親那邊的同意,我們的婚姻關係還是差了些。”
當下像他這種婚姻方式還真是前所未聞!
問題是,神樂的情況確實是很需要一直陪伴在身邊。
高坂京介也考慮著讓神樂增加一點戰鬥經驗,免得以為是累贅變得自閉。
昨天與大天狗、雪女戰鬥的時候,他就有察覺到神樂有些想動手。
這些天是琢磨著與她培養戰鬥默契。
腦袋中忽然又想到神樂的複雜背景,高坂京介也是很頭疼。
這個魔改的平安時代中,神樂父親還是親王,可卻不是醍醐天皇的第一皇子,而是有著「風流者」之稱的前任天皇之子。
也怪不得神樂這麼容易被拿去獻祭……人走茶涼。
說來,這劇情也和《陰陽師》的不太對。
不然神樂父親應該是因為想要拯救神樂而被源氏的其他人幹掉的。
但一介親王被幹掉又是十分不符合邏輯。
好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