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京都港。
高坂京介並沒有徑直去真琴的府邸。
他是先後去尋找了藤原道義、源賴信兩人。
兩人是大字府的主事人。
既然要將真琴帶走,那必然得和這兩位地頭蛇打招呼。
陸續打完招呼完後。
高坂京介就去尋找真琴了。
明天黃光的葬禮就要舉行,家令今天安排好才妥當。
至少,要將真琴給帶到京都才行。
“……讓我擔當家令嗎?”
“是的,暫時是出現一些事,又恰好我與你也投緣。”
高坂京介鄭重道。
在他看來。
真琴能幹的同時還為人友善。
是一個優秀的人才。
按照《輝夜大小姐》的原著設定。
其子女四條帝、四條真妃都是聰明又善良的人。
這說明家教夠好。
繼而也代表著真琴本人的品格不會太差。
高坂京介很相信。
品行不良的人必然是教導不出善良的兒女。
“京介大人,我雖心有所願,只是如今身居次官之位實在不好……”
“沒關係,我剛才與道義大人、賴信大人說好了。”
“京介大人在上,在下從此信服於您,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聽到了高坂京介的回答,真琴是納頭便拜。
高坂京介心中總感覺到某種濃濃既視感,面上保持著自然。
“我有真琴,之後必高枕無憂。”
說完,高坂京介就將重重行禮的真琴扶起。
隨即他詳細說起了這次事件的始末。
家令,又稱之為家宰。
幾乎是能夠完全主持貴族家的所有事務。
相當於主家的真正代言人。
是以,許多事情都必須得說仔細才行。
而聽到了詳細情形的真琴先是吃驚四宮家那邊的訊息。
接著又格外驚訝於自己竟然會被高坂京介「看上」?
「我才認識不到京介大人不足一月,這到底是……」
“後續如果要搬遷到京都的話,賴平大人是給你們在一條大道準備了住所。”
“是,謹聽京介大人的吩咐。”
“我就只是與你提一句,若是有青睞的住處直言就可。”
“京介大人您誤會了,能夠在京都找到棲身之所實為我幸。”
“嗯,以後有話直言便好,無需過於拘謹。”
高坂京介又簡單說了一句,就準備去海上捕魚。
明晚藤原道綱、源賴平、藤原行成等好友又要過來參與他和萌葉的婚禮。
還是準備幾條味道不錯的海魚助助興吧。
目送著高坂京介離開的真琴依然是有些恍惚。
事不宜遲。
他還是回過神召集家人將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他等等就要去京都那邊了。
再接著,妻子兒子女兒等人也要帶過去。
如此,自然是得將所有佈置說仔細。
“這……”潤子是難得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似乎想到甚麼,她下意識看向女兒真妃。
真妃一臉莫名其妙:“媽媽,怎麼了?”
潤子也沒隱瞞心裡話。
“感覺真妃也是主因哦。”
“哪,哪哪哪哪裡是這一回事啊?!”
“呃……”四條帝怔然。
真琴也奇異地看了一眼女兒。
他今早又從妻子口中得知高坂京介對妻族十分照顧的事情。
如渡來人的秦氏一族。
檢非違使廳中的基層有絕大部分都是秦氏一族。
儘管說因為他們這一族都擅長武藝的關係。
可若說沒有高坂京介的意願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如今,他難道也是這麼一種情況嗎?
“……還不如先說搬家的事情。”真妃佯裝自然,並努力將話題掰回。
真琴心中好笑,便說:
“也沒甚麼要打理,你們明天之前準備好就可以了。”
“畢竟賴平大人那邊是提供了最重要的住處,傢俬器具只要有錢就可以輕易添置。”
潤子一臉唏噓。
“是啊,京都那邊最重要的其實是住處,能夠住在北方真的感到很幸運。”
京都港離京都並不算太遠。
資訊傳播方面實際上也算是夠快的。
像四條大路以北是安全區的事情潤子也知曉。
她心想著。
未來總算是不用為生命安全的事情而擔憂了。
像丈夫兒子外出偶爾會遇到危險的事情。
她怎麼可能不擔心?
“搬家的事情就交給我處理吧。”四條帝毛遂自薦道。
真琴笑道:
“這方面由你母親來就好,現在我列個名單,你按照先後順序拜訪那些長輩才是正理。”
四條帝尷尬一笑,連忙應是。
是啊。
離開前肯定要與父親的同僚好友打招呼啊。
在內宅躲著就太窩囊了。
“真妃也加油哦,很有希望啦。”潤子又鼓勵起真妃。
“我知道了……”
真妃臉紅紅地點著腦袋。
白天母親又與她說過高坂京介的一些事。
恰好,現在好像是……對上了一些。
四條帝想說「加油」。
可一想到自己那個連著裳年紀都沒到的某未婚妻小女孩。
面上頓時變得苦澀。
在婚姻都不能夠自主的時代生活。
好辛苦啊!
不久,處理搬家事宜的潤子又將有筱招來。
既然人要搬家了,這人肯定是得帶上的。
穿越第243天
卯時不到。
高坂京介又無奈地給醒來後如同小獸一樣舔咬的萌葉安撫好。
晨鐘響的時候。
摸了摸新妻的腦袋,道別一聲,高坂京介就離開了。
「感覺像養了一隻貓一樣。」
閃過這念頭。
高坂京介心情有點複雜。
有點無力地癱倒在華榻上的萌葉也是這麼想的。
“……感覺像是被當作寵物一樣飼養誒。”
萌葉臉上浮現古怪之色。
她就是想像個大人一樣啊。
不是想成為寵物誒!
又隱隱發覺這樣也不錯的樣子耶。
沒多久。
豐實來到房間,發現萌葉有點衣衫不整,神情怪異。
“……你該不會亂來吧?”
“才沒有,我和京介大人都是很正經的。”
“……”
豐實打量了幾眼,發現么妹小臉嬌媚,眸子泛著春霧。
心中是大致上有了猜測。
「太麻煩京介大人了……」
豐實內心有了歉意。
么妹這麼任性。
後續自己應該要好好服侍丈夫給么妹處理好這個問題才行。
被提及的高坂京介此時是剛好回到了宅邸。
看到雪乃後雙目就泛光。
扶貧不扶貧的無所謂,他發現竟然有三天沒有和雪乃來一場了!
畢竟雪乃不太喜歡白天,高坂京介也不好去太過勉強。
如今,還早著。
“……”雪乃一臉僵硬。
看到高坂京介彷彿夾著尾巴慢慢走近,她有些不知所措。
今天,並不需要這麼早去照顧母親。
工作上也沒有甚麼需要緊急處理的事。
“雪乃,我有事想同你說。”
尾巴露出來了。
雪乃嘀咕著,臉頰微微一紅,還是輕點著頭。
接著就跟隨高坂京介一同進入了自己的房間。
打理得整潔的房間中。
高坂京介剛進入。
就看到了放在架子上比較顯眼的九命貓木雕。
顯得無聊時,高坂京介乾脆給偶爾見到一面的九命貓製作起了木雕。
打哈欠、舔爪子、呲牙等動作的木雕都一一給製作了出來。
而雪乃,是最大的收藏家。
每個樣式的都有。
就是不知道平常的時候,雪乃有沒有感興趣地一一鑑賞。
撲~
此時,雪乃正默默地打著地鋪。
高坂京介假裝看不到。
原本是應該要去幫忙才對。
不過,第一次去幫忙的時候,雪乃不僅臉紅得嚇人。
還難得很小聲說著「拜託您下次不要這樣」的拒絕語……
之後,高坂京介都很有默契地假裝甚麼都不知道了。
終歸,雪乃是個很害羞的少女。
高坂京介是打算儘量將這點儲存下來。
“京介大人。”
“嗯。”
聽到雪之下說話,高坂京介率先坐了下來。
雪乃隨後也坐了下來。
高坂京介抬手幫忙,順帶摟住。
“你母親怎麼樣嗎?”
“一直都很好呢,最近我天天扶著母親散步……”
雪乃努力掩飾著臉上的羞赧,一臉平靜地將腦袋倚在高坂京介懷裡。
高坂京介靜靜傾聽,心情愉快地輕撫著雪乃的頭髮。
彼此之間相識得最久。
即便是近幾月才成了好事,那也有一種說不出的親密感。
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是坦誠相對在了一起。
高坂京介很認真地繼續扶貧起來。
儘量不去對上雪乃低垂的目光。
直至起伏不斷。
忍不住注視欣賞著雪乃那填滿春意的秀氣面頰。
“……下雪了。”輕闔著眼眸的雪乃忽然說了一句。
高坂京介不由抬眸看向天坪。
果然是發現了一粒粒雪輕飄飄地落在天坪的外面。
高坂京介輕輕地將雪乃抱起,放在懷裡,令她能夠更舒適觀望外景。
“就算下雪了,我也不會讓你冷著的。”
沒有再行動,高坂京介說起了甜言蜜語。
雪乃目光柔和。
兩隻小手不覺間握緊高坂京介攬在腰際的手。
辰時。
母房到庭院的一大片空地上是積起了約莫有五六公分厚的雪。
與雪乃一同從廂房出來。
高坂京介發現千花、素裳、小町、惠等人已經開始堆砌起了雪人。
剛沒走幾步,雪乃就自動自覺閃退到一邊,恍若無事。
高坂京介是無語了。
剛才的痴纏哪裡去了?
騙人的嗎?
“京介大人,有空嗎?一塊堆雪人呀!”素裳回頭期待地看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才一靠近,她就敏銳地感知到了。
光是用鼻子就嗅到很熟悉很好聞的味道~
“我再過兩刻鐘才走。”
“啊,還有時間,快、快!”
怎麼個快法?
高坂京介一頭黑線。
忽然是想到好幾次時間不太夠時,素裳就加速的情形。
那時是感覺到某種所謂的「速度與激情」了。
“京介大人,快來呀!”
小町一臉雀躍,活潑嬌俏的神韻夾雜著某股熟悉的稚嫩魅惑。
高坂京介笑著上前。
母房的門沿處,跪坐的香子手撐下巴微笑地看著此情此景。
旁邊同坐的藤式部也靜靜注視著。
那雪白的背景下。
丈夫在依舊常綠的果蔬庭院前與妻妾玩耍。
藤式部不覺淺淺笑了。
她並不介意高坂京介與其他妻妾這麼親密。
因為,高坂京介有太多時間花費在她身上了。
更不用說寢殿裡的所有人與她關係也不錯……
總之,藤式部很滿足。
旁邊,感覺天冷肚子更餓,因而比平時多吃了一個肉包的文乃正在懊悔。
“啊……”剛從東屋那邊看望父母回來的桐須美春微張著嘴,一臉羨慕。
香子慫恿:“去呀,京介大人不可能不喜歡你的。”
桐須美春猶豫了一下,還是小步跑過去了。
看著妹妹這麼「沒骨氣」的一幕,桐須真冬搖了搖頭:
“痴纏。”
香子斜睨看著桐須真冬。
也不知道誰只要稍微久一點沒被注意到就魂飛天外?
藤式部豔麗的容顏微微有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聽到桐須真冬的話,她莫名地想笑出聲。
但還是按捺住了。
笑出來會給人帶來困擾的。
白狼和妖刀姬跪坐在另一邊喝著熱茶,難得休閒。
今日下雪,夫人素衣得處理因下雪帶來的各種困擾。
如路道堵塞、或者是化雪造成溼滑的情況還是有必要去處理好的。
因而一群人是都沒有去荒川那邊。
像平常忙碌的靜子或者千反田更是悠閒。
靜子早早穿著厚厚的灰衣灰褲、戴上帽子和頭套,拿起鋤頭辛勤地翻土。
冬天翻土,那麼藏在泥土中的蟲子就會暴露出來。
這樣的話立刻就可以把蟲卵全部凍死了!
「這個世界的雜草和蟲子都好頑強!」
靜子暗暗琢磨著,思考著用甚麼辦法將這些危害農作物的東西徹底解決。
千反田則是回去了東屋一趟。
從倉庫裡拿多了幾匹保暖效能好的布給父母。
五姐妹們由於母親的頭暈現象,這兩天是住在了東屋。
父親丸尾每日還是要上班的。
感覺自己並無大礙的零奈更不想阻礙丈夫的前程。
因而態度堅決地沒讓丈夫作陪。
“媽媽,你說一下一花和四葉吧,她們最近好過分。”二乃忍不住抱怨。
三玖幽幽說:
“二乃,不要向媽媽抱怨,雖然一花和四葉霸佔京介大人的時間過多這件事確實是很過分。”
二乃撇嘴,所以三玖你還是直接打小報告了?
五月委屈得望著其他姐姐,明明大家都很過分……
一花面上掛笑,佯裝乖巧。
被舉報的四葉是羞得臉紅,死死低下頭。
如同是擔任審判長的零奈默然。
女兒們嫁了同一個人,現在爭風吃醋到拿她當裁判該怎麼辦?
難得糾結了一下,零奈還是先詢問一花。
“怎麼回事嗎?”
“……有點情難自已呢。”一花羞澀道。
二乃臉黑,這完全就不是情難自已可以形容的了!
壓根就是你小時候搶大家玩具的場景啊!
三玖面無表情地看著一花。
這話好熟。
四葉、五月如同是遇到了大魔王。
不敢多看,不敢多言。
而聽到一花回答的零奈是徹底不想說話了。
女兒們一個個都長大了。
還都有著自己的想法。
零奈委實是很難去調解這種明顯是亂成一團的情感糾紛。
乾脆是裝作困了繼續睡覺。
五姐妹們只能面面相覷著……
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
宏美也與母親千櫛說著話。
“惠最近怎麼樣嗎?”
“和大家都玩得很好哦,而且京介大人特別關心小惠的身體狀況~”
“這樣我就放心了。”聽到回答的千櫛頗為莞爾。
她彷彿是看到了小女兒一副害羞到臉紅耳赤的樣子了。
“已經下雪了,母親走路時得要注意地上的情況誒。”
“這點我確實是會注意的,說來你和京介大人怎麼樣?”
“哎呀,媽媽現在才關心我……”
“因為對你比較放心嘛。”
“嘻嘻,放心就是了,完全沒問題~”
“呵呵。”千櫛失笑。
看長女難得微赧地搪塞,她也沒去多問的意思。
男女之間的感情太隱私了。
若不是這會影響到女兒未來一生的幸福,她也不會去多嘴詢問。
宏美暗鬆了口氣。
她怎麼能夠說,差不多就要到上壘的地步?
應該算是丈夫的高坂京介也有經常陪伴她。
妹妹惠經常是和玩得好的小町一塊陪伴高坂京介。
如此一來她自然就與高坂京介獨處了。
期間不發生一點甚麼,宏美都很會感覺很奇怪的。
到底,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久了還能夠幹甚麼?
聊天聊到沒話題為止?
宏美認為還不如一邊聊一邊瑟瑟。
不經意間,她抬眸望著透明琉璃板的外景,發現又開始下雪了。
看來應該沒有這麼快變冷。
只要不化雪,天氣還是在正常能夠忍受的標準。
“你房間也有這窗戶?”
“……天井的位置就是蓋上了這板子,而且似乎是不知道怎麼改造還能夠吸收日光月光作為燈光。”
見母親詢問,宏美還是不好意思地回答問題。
千櫛訝異:“真夠浪漫的。”
類似玻璃房的設計在現代並不是沒有。
只是看到女兒享受上了,還真感覺到挺複雜的。
“咳,浪漫……是啊。”宏美乾笑著。
很尷尬啊。
和母親聊這種話題。
早知道把惠帶過來吸引母親的注意力算了。
那下次就這麼做~
與此同時。
和宏美有著類似心理的陽乃正一臉調侃地看著妹妹雪乃。
注意到雪乃的面色明顯比這幾天紅潤嬌豔許多,陽乃馬上明白了!
怎麼可能並不明白嘛?
“姐姐,下雪了應該很忙碌吧?”
“已經是處理完了。說來,你今天氣色真好。”
“……我一直都是這樣。”
“嗯嗯~沒錯~一直就是這樣的~”
陽乃滿臉燦爛,沒繼續揶揄。
看妹妹一副隨時戰鬥的模樣,明顯就是準備充足。
她不能夠大意。
“……那我就去看母親了。”
“去吧,一塊~”
於是,兩姐妹一同進了屋子。
“雪乃,陽乃。”
“父親。”×2
“誒。”昌吾心中充盈著幸福,艱辛地佯裝出一副平靜的樣子。
能夠經常見到兩個女兒,妻子不僅懷孕也變得更溫柔了。
好幸福。
“母親。”陽乃和雪乃又輕喚了一聲半躺在榻上的母親。
母親溫柔一笑,輕輕應和著。
不過,才剛來到不久,陽乃就提醒昌吾。
“父親可以去寮裡工作了哦~”
雪乃倒是如同被提醒一般,積極給父親準備。
“外面還下著雪,我幫父親您穿蓑衣吧。”
“拜託了。”
昌吾心中不捨,又很是感動。
沒一會兒,雪乃輔助昌吾穿上大件、顯得有點笨重的蓑衣。
昌吾愈發感動。
忽然又像是察覺到甚麼,猛地瞪大眼睛。
“好熟練?!”
“……”
輔助穿衣的動作停止。
昌吾登時回神。
他受驚似地顫動腰背,隨後彷彿凝固了似地一動不動。
然而,一道冷冽的目光終歸還是投向了昌吾。
雪乃淺淺地咬住嘴唇,瞪著昌吾,沒說話。
“……雪乃,我先走了。”
昌吾匆匆逃跑。
小女兒很可怕的。
展現出可愛那一面時破壞力也是壓倒性的強悍!
雪乃撅起嘴,對已然逃竄的父親再投以不滿的眼神。
“……真是的。”
偷偷抱怨完,雪乃走了回去。
再次回到主臥,她便見到姐姐和母親聊了起來。
“真琴大人下巴蓄著鬍子,眼睛顯得有些銳利,又意外的平和。”
“看來應該是四條家的當家了。”
“……”雪乃愣愣。
四條家?
怎麼回事?
“四條家是海外出名的金融集團,是本國著名四宮財團分裂出來的分家。”
看雪乃過來,還表露出疑惑的模樣,陽乃特意去解釋了。
雪乃聞言,神情微妙。
她的心情挺古怪的。
性格迥異於大部分貴族的丈夫很喜歡挑選現代的人呢。
“四條家是風評較好的一個海外大財團。”母親也特意給雪乃解釋了。
如今懷孕了,她對於這些政治上的事情倒是鬆懈了些。
到底還是有些疲倦的,加上根本沒甚麼權力管。
若不是這次的家令任職太過重要,她也不會刻意去了解的。
“京介大人挑選的人性格上並不會差。”
雪乃認真地說。
陽乃露出捉弄的壞笑:“是啊~並不會差~”
雪乃瞪了陽乃一眼,不甘示弱。
姐姐太過分了!
她根本沒幹甚麼事呀?
為甚麼老是要捉弄她啊?
母親見到姐妹倆又如小時候那樣嬉戲玩笑起來,恬靜注視著。
心中又不禁思索起未來府邸內的變化。
以她這些天透過女兒雪乃的情況來分析。
同樣寵愛侍妾的家主肯定是不會讓侍妾們的家人受到甚麼不公平待遇。
也由於這個原因。
家主挑選家令的時候才會刻意拖拉。
拖拉到不得不需要家令才尋找一個較為靠譜的貴族過來。
「終究是一個大財團的主事,許多道理應該也是懂的……」
丈夫的情況應該不需要太過擔心。
被惦記的四條真琴一大早就在家司中忙碌——
昨天被高坂京介送過來的途中。
他才得知事情遠遠不止這樣!
源賴平那邊應該會在外衛府再設立一個佐官職位給他。
如此一來,他才能夠名正言順地成為高坂京介的家司。
到底他的六位官階還是太低,不足以令人信服。
因此還需要再升任到五位才能夠隔絕其他的非議。
這方面他實際上也懂。
問題是,昨天高坂京介都說過與兩個上司道義、賴信打過招呼了。
他哪裡還有甚麼拒絕的權力?
況且,四條真琴還真沒想到要拒絕。
終究京都這邊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屬於最優渥的居住環境。
加上成為檢非違使廳別當的家令無論如何都會在地位上有所提高。
未來想要成為京官的難度並不低。
但四條真琴還真就沒想過高坂京介已經幫他解決了。
這種一下子就把他當自己人的做法只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應該是要娶真妃吧……」
四條真琴暗道。
發現了家司職員全都是妻族、以及侍妾的親人。
他當即就有了明悟。
這個時代血脈和婚姻是比甚麼都靠譜的保證方式。
看來,女兒的婚姻是妥了。
倏忽間,四條真琴又想起了即將要去的四宮家。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他是沒有想到四宮家一行人在遷入京都不足一月竟然發生這麼多事。
就連自己能夠過來,都很大程度是託了四宮家的「福」。
「雁庵先生恐怕都沒有想到黃光第一天過去會惹來這麼大災禍吧。」
四條真琴暗暗搖頭。
許多年前,他就有聽聞年紀比他大的長男黃光、次男虹正不學無術。
兩人都有著十分優渥的教育學習資源,可惜都並不放在心上。
性格上都十分保守,老舊。
準確說,都十分得平庸,十分依賴於財團的幹部。
或許自己的老長輩雁庵是有意識去如此培養的。
因為四宮財團太過龐大,只要循規蹈矩地執行,那就足夠繼續維持一切。
倘若性格太過冒險、激進,甚至致力於變革?
四宮財團應該是很容易就陷入泥濘之中。
又或者……
「黃光和虹正學習的階段恰好就是雁庵先生不擇手段、擴大集團的時期。」
「所以才會變得這麼平庸吧?反而是雲鷹……」
四宮雲鷹。
四條真琴的老對手了。
以前參與一些大型宴會時,他就經常碰到代表四宮家的代表雲鷹。
雲鷹是畢業於歷史悠久的貴族學校秀知院學園的學生。
同時還從小接受了精英教育。
四條真琴猜想這應該是雁庵對這個三男的最大關照了。
當然了,想這些有的沒的已經是沒有太大意義了。
此時此刻。
四條真琴明白自己即便沒有與四宮家在這個世界上走上對立面。
可未來想要接觸絕對是微乎其微的。
光是直接得罪家主高坂京介、以及源氏嫡系兼外衛府別當的源賴平就足夠喝一壺了。
待雁庵去世,四宮家隨時隨地都可能受到清算。
甚至還不排除有討好高坂京介、源賴平的人去主動落井下石。
「絕對不能夠有多餘的感情。」
四條真琴默默說道。
今日僅是代表高坂京介弔唁黃光而已,不需要去做任何多餘的事。
巳時。
高坂京介與代表自己去弔唁的四條真琴說了一聲,就離開了。
他這次要去京都港那邊接四條真琴的其他家人。
按道理來說吩咐人就沒有問題了。
但依舊是得和京都港那邊的官員們再說一聲。
禮多人不怪。
總比失了禮節要強。
而在四宮家。
氣氛比昨日還要冷清了數分不止。
家臣們是竭力地將葬禮佈置得無可挑剔。
哪怕是明白根本就沒有甚麼人會過來弔唁!
“因為貴族在婚喪喜慶方面小氣,就會被人看不起啊。”
沒有去忙碌的早坂愛在內宅陪伴著四宮輝夜,隨口說著事。
四宮輝夜緊蹙著眉頭,低聲詢問:
“……大哥真的是猝死的?”
“是的,黃光大人前面那些年也是與虹正大人那樣過著聲色犬馬的生活,也就近些年才收斂了的,您又不是不知道?”
“……真是窩囊的大哥啊。”
四宮輝夜嘆息了一聲,默然不語。
心中的嫌惡終究是隨著人的死亡而消散。
逝者為大。
不管曾經發生了甚麼,那就就此過去吧。
早坂愛低垂著眼簾。
在心裡頭也跟著四宮輝夜默默嘆息。
坦白講,黃光的死亡是不是自然死亡她也不清楚。
看管他的家臣懷抱有恨意是必然的。
原本應該有的大好局面隨著黃光的攪局被破壞得一乾二淨。
就連目前。
家臣們都是分為了離開京都、以及留下京都這兩個派別。
各自都有考量,很難說出對錯。
而兩個派別的家臣都是對黃光格外得不滿。
這就使得了黃光被人為殺死的可能性相當之高。
可那又能怎麼樣?
連家主雁庵都僅僅是淡漠地說一句話就沒搭理了。
那自然就當作是很正常的死亡事件。
當下,四宮家是真的經不起一絲一毫的折騰了。
家臣們對家主雁庵大約還忠心耿耿。
可雁庵的壽命又有多長?
再加上,一個個家臣就和曾經是名門的早坂家一樣。
那都是在與四宮家的競爭中落敗而遭到吸收的。
假如未來在這個時代中四宮家依然和現代世界一樣強大、不可匹敵。
那絕對是忠心不二的臣子。
但情況並不是這樣。
所以,家臣們此刻是有了反噬的風險了。
一個個身懷才能的家臣們未必願意臣服於下一任的當家。
這就表示著四宮家岌岌可危,隨時都可能消弭於歷史當中。
“真是無聊。”
四宮輝夜又莫名說了一句。
早坂愛心神一動,不由問:“輝夜小姐您是想念千花小姐嗎?”
“你怎麼會有這麼多餘的想法?”
“是~是~怪我誤解您了。”
“雖說不知道千花是甚麼訊息,但她應該過得很好,沒必要去想念。”
“……”早坂愛心中一痛。
知道四宮輝夜話裡的意思是說,沒有必要去打攪好友千花的安寧。
終歸,四宮家完全就如同一個病毒。
誰沾上去都只會惹來一堆麻煩。
除了時間的消磨,才能夠讓人將一切事情都忘掉吧?
“我出去看一看外面的情形。”早坂愛又說。
四宮輝夜輕嗯了一聲。
手是伸向了一遍翻得有些破舊的書籍上。
書是《源氏物語》。
這是處在京都港之時在貴族圈子裡相當流行的一本謄抄書籍。
雖說藤少納言不知道是何方神聖。
可這能夠將書籍抄得一字不落也是很厲害的一種本事。
「無論是故事或者是和歌,只要寫得夠好,總能夠惹人關注的。」
四宮輝夜暗道。
故事先不提。
和歌,可是貴族之間最重要的交流方式之一。
不光光是男女間的交流,連每次宴會上都少不了有關吟誦和歌的活動。
其中和歌吟誦得好而被大人物看上的人歷史上並不少見。
和歌作得好,連大人物的刁難也可以輕易化解甚至小小反擊!
如平安時代中最出名的歌人——和泉式部。
有著「風流女王」、「戀愛魔女」之稱的這位歌人在歷史上是連藤原道長也敢小小的反擊。
按照歷史記載。
藤原道長在她送給其他人的扇子上寫下「風流女之扇」。
她當場寫和歌反駁「海闊任我遊,汝非有心郎,亦非逢坂關守,何言之有?」
意思是,與誰交往是我的自由,不是我夫君的道長大人沒有說教我的權力。
看似很硬氣,可又彷彿是在表示「想說教我,你就做我夫君啊?」
這種巧妙的回擊讓身為大人物的關白道長也僅僅是隻能夠一笑而過。
總的來說。
在和歌的世界裡,無論是男是女,無論身份高低,那都不太重視。
重視的唯有……實力。
實力至上!
來到京都後,斟酌了許久的四宮輝夜只想到這麼一條路。
她並不清楚父親究竟要不要離開京都。
假如不離開京都,那應該注重這一方面。
縱然是要離開,未來大致上也有用得到的地方。
「無論如何應該也是要嫁給相對等的貴族,繼而穩固家族裡的局勢……」
四宮輝夜思索道。
這個時代不可能不嫁人,能夠給四宮家帶來安穩,令大家不再忐忑心慌。
那確實是她本應該去做的。
總而言之,不能夠任性。
另一邊。
從內宅出去的早坂愛則是很快收到了一條令她感到愕然的訊息情報。
“……真琴大人代表那位京介大人過來了?”
“是的,還是以家司的身份。”
“家,家司?”早坂愛懵懵的,腦袋宕機。
從四位,檢非違使廳別當的家司?
為甚麼是這樣的發展?
真琴大人不是還在大字府當次官嗎?
早坂愛很是凌亂。
對比起四宮家的遭遇,四條家完全就是一步登天了!
這麼大的落差簡直就讓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同樣的。
認識並且親眼看到四條真琴的一個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四條家,在現代世界裡絕對是與四宮家勢同水火。
那是數十年前的事了。
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年代,四宮財團堅持利己戰略,完全不擇手段。
穩健派的族人極力反對這種背離人道的方針。
最後就是愈演愈烈,出現死者!
穩健派的族人失敗並被放逐,繼而在海外建立據點成為赫赫有名的大財團。
而來到這個世界後?
雙方是假裝看不到對方,默默地過著日子。
原以為是井水不犯河水。
豈知,今日竟是出現瞭如此戲劇性的一幕——
“真琴,你很不錯。”
“雁庵大人太過謬讚,我只不過是承蒙京介大人抬舉罷了。”
對雁庵進行慰問的四條真琴一臉的平和。
雁庵笑道:“以後有空過來閒聊。”
四條真琴也回之以一笑,態度不置可否。
這次過來,他就沒打算再次過來了。
現代世界的事情就那樣吧。
這時,四條真琴就害怕與四宮家扯上關係。
無論是脾氣好的高坂京介,還是源賴平,那都是對四宮家沒有多少好感。
自己湊過去是為了甚麼?
難不成是為了找罪受?
唉。
攙扶著雁庵的早坂正人心中哀嘆。
看到四條真琴愈發客氣尊敬,他就明白四條真琴的想法了。
現在無論是誰對四宮家都是避而遠之。
四條真琴自是不例外。
更別說是代表了檢非違使廳的別當!
中午時分。
與藤原道義、源賴信再次打了招呼。
高坂京介已是組織著水部司的人護送四條家的人前往京都。
由於還下著雪,因而前行的速度較為緩慢。
高坂京介斟酌了一下。
考慮著與追月神打一聲招呼,讓四條家的人在途經的神社內過夜。
恰好也能夠看一看小圭符不符合追月神的標準。
實話實說吧。
高坂京介一直都認為早坂愛並不符合成為巫女的條件。
四宮家的麻煩是一部分原因,最主要還是因為靈力問題!
在這個時代,成為巫女的硬性條件就是擁有靈力!
就好比小町,素衣。
她們本身的靈力雖說肯定達不到安倍晴明、源賴光那種頂尖級別的程度。
可肯定是能夠達到一般陰陽師的標準。
準確說,應該是遠遠超越了!
至少在高坂京介眼中,應該都是不比藤原道綱差的。
即便說用藤原道綱來衡量實在太對不起他。
回歸主題。
早坂愛的靈力真就和一般人沒甚麼區別,即和普通人沒甚麼差距。
這樣對追月神未來想向信眾展露各種神蹟是很不利的。
巫女,相當於神明的使者。
沒有點超凡能力不足以服眾。
隨著未來追月神真的成為了神明,那更加是如同限制一樣。
就好比,追月神為小圭施加祝福,讓她幫忙做事,那麼大部分祝福都可以被接收。
而換作是早坂愛?就一般般了。
就和能量的轉化率那樣。
轉換過程或多或少會使得力量出現轉移偏移,繼而獲得的能量大大減少。
客觀而言,高坂京介就是為現實而考慮。
很遺憾。
追月神是比較理想主義一些的。
對此,高坂京介沒去過多打擊。
因為他不喜歡給伴侶,不、式神——他不喜歡侵佔、干擾式神這種主觀上的想法。
除了像妖刀姬這種一開始就有毛病心理的式神。
他很少用PUA。
嗯,桐須真冬也是例外。
桐須真冬喜歡他PUA,那就PUA了。
邊走邊想。
高坂京介去到了神社,發現神社的大門緊閉。
納悶著,他就穿過妖力結界闖了進去。
進入神殿內,高坂京介發現神臺上有一個碗。
釉白色的瓷碗盛著乳白趨近乳黃色的液體。
高坂京介沉吟。
端了起來,聞聞氣味,應該是牛奶的氣味吧?
奇怪了,神社裡頭應該沒有養牛、養羊,或者是其他哺乳類動物吧?
高坂京介很好奇。
旋即嚴肅地又聞了一聞,溫熱香甜。
似乎並沒有尋常牛羊奶之類的腥羶味道。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高坂京介懷著科學探究者的精神,十分負責地抿了一口。
“你、你……”
追月神從隔間走出,望向高坂京介的目光裡充滿了驚慌。
彷彿還有掩飾不住的羞意。
“怎麼了嗎?”又喝了一口的高坂京介奇怪地問道。
映入眼眸中的追月神雙耳繃直,瞳孔劇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是有甚麼話想問嗎?
忽然間,高坂京介發現追月神的上衣半褪了一部分。
有一小片白皙的肌膚頗為矚目。
那若隱若現的圓潤飽滿幅度隱隱還是能夠透出某種誘惑力的。
不經意思考。
高坂京介才發現追月神的上圍不知何時是和小町差不多了。
難不成追月神這段時間是急速發育的時期?
如果是,那得強力收割莊園的一波靈米給追月神補一補才行。
高坂京介認為還得去海域那邊捕幾條富含靈力的魚。
“你……碗……”追月神吞吞吐吐地說出幾字。
兔耳和蓬鬆大尾巴不斷搖晃,秀麗的容顏上也是變得通紅。
高坂京介從容說:“這水挺好喝的?還有嗎?”
追月神兩隻耳朵彎折得幾乎貼在臉上,一條尾巴縮成一小團。
小手更是不安地抓緊著衣角。
“沒了,沒了啦……”
“那我和你說正事吧。”
說著,高坂京介一口將碗裡的液體喝乾淨。
追月神神情立刻變得自然:“甚麼事嗎?”
“今天不是下雪嗎?我想讓一些從京都港過來的人到這邊暫住。”
“隨便,只要不佔據這裡,不亂扔垃圾就可以了。”
“好的。”
“……不對。”追月神忽然反應過來。
高坂京介問:“怎麼了?”
追月神神情無語:“這不是你建造的神社嗎?”
“但並不是我的神社。”
“……”
聽到高坂京介回答的追月神默然。
她隱晦地察覺到高坂京介的某種提示。
好半晌。
周圍有些安靜。
高坂京介還是主動打破這安靜。
“你身體怎麼樣?我幫你看看。”
邊說邊拉著追月神。
追月神低著頭,被拉著走。
她其實剛想說「應該還有一些水」……
又兩刻鐘過去。
外面的雪停了下來。
與追月神聊了一會兒天的高坂京介正想去檢視一下四條家的情況。
忽然是感知到京都郊外四周設定的感應結界、如同警報一樣連續不斷地在心中響起!
一大片,連綿不絕的警報如同是充滿著血紅的警告色!
高坂京介登時愕然。
連追月神都是因此感應到了。
“……陰氣,好多的陰氣。”
“是啊,這趕得還真是夠巧的,你鎮守好這裡,我去接人。”
高坂京介飛快地往四條家車隊的方向走。
原本是想這些人到了神社後,再將最主要的四條真琴家人先接送到京都。
如今,是不得不趕緊了!
也虧趕得夠巧的!
不知道京都港那邊怎麼樣?
似乎那邊也有一些狀況。
果然啊,就知道不止京都一處受難!
「實力弱的妖怪、定力不足的妖怪很大可能要開始受到影響。」
「之前四神結界破敗的現象又要出現了……」
率先的,高坂京介是立刻想到一個面板微黑的青年。
“信義大人,您再苦一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