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被早坂正人所提及的藤原家成員。
藤原大地、昌隆、昌和等人一個個心情都很微妙。
與早坂正人簡單聊了幾句。
知道了四宮家家主雁庵是外衛府新任的佐官。
反應快的的昌隆是立刻知道了那佐官之子究竟是誰了!
幾人暫且是拖延了工作時間,聚在一起討論。
“這事我也聽僕婦們說過……”
藤原大地表情是難以言喻的複雜。
——兩個官寮別當相談甚歡地出門,結果一個別當的手下在欺負另一個別當侍妾的哥哥?
這件事情充滿著太過喜聞樂見的趣味。
不光是訊息靈通的僕婦侍女們在不斷討論。
連一些官員都是相當感興趣的。
一個是本來就很出名的陰陽師高坂京介。
另一個是剛上任沒一陣子,從前就沒有甚麼聲名的源賴平。
即,源賴光唯一的同母弟。
兩者都十分適合拿來做談資。
因而即便事情前天才發生。
今日卻已經是發酵得很離譜了!
尤其是加了來自京都港外來戶這個噱頭。
很難不讓人有所關注。
“暫時不要搭理。”昌隆很嚴肅地說道。
昌和麵上也是一模一樣的嚴肅。
“訊息昨天就傳達到宮裡了,更多的人是在看那位賴平大人的笑話。”
源賴平。
之前幾乎就沒有在貴族圈裡出現過。
這是一個暫時是沒有進入貴族圈裡的貴人。
然而他剛一出現在貴族們的眼中的情形。
卻是以這種意外的方式。
“四宮家……可惜了。”藤原大地很明白次弟的意思。
對於這種做法,他是沒有甚麼不認同的。
此事涉及兩個四位官員。
更關鍵的是有一個還是他的女婿。
藤原大地怎麼可能會去插手?
昌隆本人面上依舊是沒有多少個人情緒。
“賴光大人如今剛接手族長之位沒多久,其同母弟自然備受關注。”
“一旦問題處理得不好,未來的風評恐怕會一直持續走低。”
昌和不禁附和地點頭。
“特別是由於雁庵先生的年紀過大,使得問題並不方便去嚴肅處理。”
“這更加是讓人備受期待賴平大人的處理方式……”
聽到兩個弟弟解釋的藤原大地微怔。
原來事情的重點主要還是在源賴平身上了?
倏忽間,昌隆看向自己的大哥藤原大地。
“大哥。”
“是有甚麼需要我注意的嗎?”
“我記得千花和雁庵大人的獨女是朋友。”
“放心,這方面我會讓豐實去叮囑千花的。”
“不,不用刻意去叮囑。只要稍微注意些就好,或許千花並沒有得到訊息。”
昌隆又對大哥搖了搖頭。
透過豐實,他是基本明白了千花此時的狀況很好。
很多時候都是在宅邸裡和高坂京介的其他妻子、侍妾玩遊戲。
因此是很小可能理會到外面的事情。
再且,他們也是見到早坂正人才知道四宮家正是這兩天的「緋聞人物」。
更何況是已經嫁人、一般情況都只能夠待在宅邸的侄女千花。
一想到千花,昌隆不覺間又想到了自己的兩個義女——豐實、萌葉。
目前,他已是明白高坂京介很可能是沒有對他們一家有多少偏見。
一些子弟都是被安排到了與領地無異的水部司官寮工作。
但是,斟酌了一番的昌吾最終還是繼續了之前就做好的決定。
「當初道歉的時候,我是有說過讓豐實或者萌葉嫁給京介大人的事。」
「假如就這麼不了了之,委實會讓京介大人懷疑我的誠信。」
「而且豐實和萌葉對我的看法也很重要,我還是他們的親叔叔……」
思緒萬千。
昌隆是又想到兩個義女的婚事。
以理性的角度來看。
應該讓一個義女嫁給高坂京介。
另一個嫁給其他身份大致相同的貴族會對家族更有幫助。
可是,昌隆又很清楚這樣做導致的後果。
因此他倒是沒有太過糾結。
總之,還是一同嫁給高坂京介吧。
不然自己這個親叔叔、義父肯定是會被抱怨,甚至是憎恨的。
“大哥,任何女人只要插手家務以外的事情,都會被認為狂妄,不知分寸的。”
昌和終究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
侄女千花現在是好好的。
可他還是超級擔心啊!
“哈哈,我懂的……我讓豐實來處理就是了。”藤原大地尷尬道。
之前千花的事情是讓他在家族裡受到一堆白眼。
當然了,也僅僅就是白眼而已。
畢竟都是血脈相連、有著真正親屬關係的親人。
“其實,在大部分人看來,也就是一個有關揶揄外地人的笑話。”
昌隆又中肯說了一句。
性子謹慎的昌和還是不禁補充:
“可對賴平大人來說,這很重要啊。這足以影響未來大部分貴族對他的印象。”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如今,名聲不顯的源賴平會給人怎麼樣的第一感官?
那就得看一看源賴平究竟是怎麼處理事情的。
實話實說。
昌和發現其中的難點很大在於四宮雁庵是古稀之年的老人。
到底,責任是在四宮雁庵的長子身上。
源賴平肯定是不可能過分苛責四宮雁庵的。
真要是那樣做,朝廷裡那些時不時要被僕人扶著走去工作的老人就有意見了!
在宮中上班的昌和十分清楚偶爾去宮裡其他官寮走動的老人有多少。
這些老人由於不想辭職。
總是會拖著孱弱年邁的身體艱辛地去宮中官寮刷一刷存在感。
昌和幾乎每日都要參與侍候他們的工作,生怕他們跌倒摔跤造成慘事。
那些老人大部分也都識趣,默默地佔據官職,幾乎不會給誰惹事。
大家也是很有默契地不去理會。
可這次如果源賴平對四宮雁庵處置不當,未嘗不會讓老人們群起暴動。
還真是棘手。
同樣的,昌隆也與昌和一樣明白這個道理。
他好歹也是時常出入宮中的。
哪裡會不清楚去宮中工作的老人情況?
“能夠肯定的是,賴親大人是絕不會對雁庵大人他抱有善意了。”
昌隆用著確信的語氣說道。
聽到兩個弟弟一針見血的分析,藤原大地終歸是惋惜起來。
“唉……只能說黃光那邊還是太急了。”
原本以為是個難纏的事情,結果未曾想是個巨坑。
他是更加擔心千花會不會知道這事而與高坂京介求情。
認真想了想,藤原大地覺得應該是不會的。
事後,四宮家那邊頂多就是處境差一些而已。
自認為次女在這方面還是拎得清。
不過為了保險些,還是讓長女去處理吧。
順帶一提。
藤原大地同樣是知道次弟昌隆對兩個女兒婚姻處理方式。
糾結了一下,他還是很贊同地讓剩下的兩個女兒嫁給高坂京介。
終歸高坂京介確實是很好的一個丈夫人選。
在這個時代應該是找不到比他好的。
加上兩個女兒也青睞高坂京介。
藤原大地是完全沒有任何意見的。
有關四宮家的事情算是基本確定了對待態度。
主事的昌隆當即就開口。
“那就出發吧。”
剛才遇到早坂正人的事情,不得不拖沓一陣子討論處理。
現在與哥哥弟弟說完了,自該一同去宮中工作。
“大哥二哥,請先等一等……”昌和猶豫地說道。
昌隆正了正臉:“怎麼了,昌和?”
昌和遲疑了一兩秒,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我想轉任到其他官寮。”
“這方面……你或許只能夠轉任到我之前就任的外衛府了。”
昌隆沉吟一聲,說話也實誠。
藤原大地疑惑詢問:“只能轉任到外衛府嗎?”
昌隆耐心給大哥解釋。
“因為職位是以家為單位的世襲,數量有限。”
“並且官寮中各個官員也互有聯絡,不是想挪就可以挪的。”
“像之前我就職的外衛府本身就有一定數量的藤原氏族人。”
“而我離任後還留下來的一些人脈在一定程度上還是能夠對昌和轉任起作用的……”
官職不是說換就可以換。
不僅僅是需要章程,還需要關係。
否則很大可能就會受到類似「職場冷暴力」的事件。
像高坂京介當初這種一下子空降到檢非違使佐的情況極其罕見。
逐漸有了自己的情報網後。
昌隆才明白那時高坂京介的空降是前關白道兼、以及現任關白共同決定好的。
兩人都是公卿,加上檢非違使廳本就是藤原氏的官寮。
因此做下的決定自是比甚麼都管用。
至少換作是昌隆本人擔任檢非違使廳的別當,那都不敢違抗。
只敢老老實實地遵從。
“昌和你是怎麼樣想的嗎?”聽完次弟解釋的藤原大地又問昌和。
算是明白了轉任的困難與麻煩。
他很想了解這個么弟到底有怎麼樣的想法?
昌和麵容苦澀。
“還能怎麼想?總不能夠一直看門下去吧,這樣我永遠都只是一個少尉。”
“等到我兒子那一代都不知道能否繼承我的職位……”
昌和年紀比大哥二哥都小,兒子才十三歲。
等兒子大一些,應該是要「子承父業」的。
可他卻甚麼都沒有。
畢竟,官職僅僅是一定程度上世襲,可並不一定是絕對的。
除了像《養老令·官位令》這樣將五位以上貴族敘位蔭授的情況說清楚外。
五位以下的官員實際上是完全沒有蔭授可言的。
因此,這需要本身去做好準備,讓兒子自身去奮鬥。
倘若兒子不行,人脈還不給力,那麼成為落魄貴族是必然的。
昌和不想那樣!
縱然明白兒子會有親人們看照,他還是更想自己去努力!
“外衛府啊,你要轉任我還是有一定把握,就是四宮家來得也太巧了。”
昌隆很是鬱悶。
實話實說,他是將四宮家當成了狗屎來看待的。
至少此刻就是這麼一回事。
現代世界,藤原家與四宮財團本來是有合作關係的。
甚至昌隆當上省大臣也有著四宮財團的一定支援。
然而,這並不表示昌隆願意因為這事就與四宮家扯上關係。
最起碼。
在源賴平沒有妥善處理好這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時。
他是不打算搭理四宮家。
“是的,我也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形。”昌和十分得無奈。
他也很清楚二哥是有不小把握幫自己轉任到外衛府。
可發現了四宮雁庵是空降到外衛府的佐官後,他就暫時熄了念頭。
如今說出來,是希望二哥能夠幫忙準備走一走從前的關係。
等未來形勢明朗一些,才行動。
“其實問題還嚴重不到那種程度。等過一段時間,如果未來雁庵先生那邊沒有問題,應該可以更好地關照到昌和吧……”
藤原大地躊躇說道。
昌隆堅決搖頭。
“大哥,這個不能夠想,雁庵大人那邊是被打上了「鄉下人」的標籤。”
“誰沾上了都落不得多大好處,縱然昌和受到了照顧,那也會受到更多的反噬。”
藤原大地訕訕乾笑:“很抱歉,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
還是別提意見了,說多錯多。
昌和則是嘆了一口氣:“所幸在之前沒有和二哥說,不然我也可能會身陷囹圄的。”
四宮雁庵長子黃光的騷操作現在是人盡皆知。
府邸裡的僕婦侍女都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類似於現代世界的八卦新聞是成為了很大的談資。
昌和委實是不想也成為其中的一員。
“那就這樣吧,等過些年頭,或者是我看一看有沒有其他渠道……”
“多謝了,二哥。”
“哪裡話,你上進些是好事。”
“……”藤原大地無言。
他要不要上進?
還是別了。
光是看問題方面就和兩個弟弟以及其他堂兄弟有著不小差距。
午時時分。
處在郊外的高坂京介在妖怪市集中又殺掉一批不聽話的惡妖。
旋即就待在追月神的神社裡當起了裡面的工作人員。
“追月,今天就只有不到十個人過來,你是甚麼樣的感受?”
“你難道就只追求數量嗎?”
“也不是,質量也很重要,像一些希望獲得財富的不勞而獲之人還不如不來。”
“果然……你的思想很有問題呢。”
“不,我僅僅是客觀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你沒必要去接受。”
“唔……”
追月神懷疑地盯著高坂京介看。
自從高坂京介與白狼結合,追月神就對高坂京介起了某方面的不信任。
就比如,現在。
「這人是不是想要我按他的說法去做?我才不要!」
追月神暗暗嘀咕著。
她可是要立志成為一個寬容的神明。
怎麼可能去過分嫌棄過來供奉她的信徒!
心中沉凝,追月神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
“剛才有個人說自己和家人都餓了,祈禱能夠有東西吃,我現在就去捕獵……”
“呵呵。”
高坂京介笑了一聲。
他沒去阻止小步小步挪動向門口走去的追月神。
追月神聽到笑聲,內心莫名其妙就有一股火氣上來。
“我難道做得不對嗎?”
一雙淡粉色的耳朵聳立得筆直。
毛茸茸的蓬鬆尾巴更是低沉地下垂,緩慢搖擺。
高坂京介看著追月神一副作勢要咬人的模樣,頗感好笑。
“你做事還需要向我稟報的麼?想做便去做,我支援。”
“那你為甚麼笑我?”
“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因為想笑所以才笑的。”
“那你因為甚麼才笑的?”追月神質問道。
一邊說著,她氣勢驚人地往高坂京介的方位走去。
說話聲與腳步聲同步,透著不可小覷的魄力。
“不是說了,我因為想笑所以才笑的。”
高坂京介依然是慢條斯理地回應。
很明顯,追月神的生理期來了。
不然怎麼會與「我的野蠻女友」差不多的情形。
分明剛才還如同小動物一樣畏畏縮縮地離開。
當下呢?
才聽到高坂京介笑了一下就很憤怒的樣子。
這可是與平常努力保持優雅姿態的追月神並不一樣。
也因此,高坂京介才可以初步確定。
這麼一來,他還是要有一些寬容與關愛才可以。
“喏——”
走到高坂京介面前的追月神抬著小臉,呲著牙。
高坂京介仿若無聞。
“你這是身體不舒服?”
“……”
還用喉嚨發出聲音的追月神頭上兩隻兔耳失落地垂下。
整個人一蔫,失了氣勢。
“不知道……”
強裝自然的嬌俏小臉露出了迷惘之色。
追月神有些茫然。
“感覺是怎麼樣嗎?”
“有點暈乎乎的。”
“還有嗎?”高坂京介撫了撫追月神那漸變粉的柔順銀髮。
追月神雖留著齊脖短髮,卻十分得適合自己。
在行動時,短短又柔順細膩的短髮泛著好看的淡粉色澤。
不經意間還有一股特別好聞的淡淡香味湧動。
這是一隻很好的兔子。
對了,他終於耗費數匹布,用鍊金法術艱辛製作出了一對白絲和一件白色旗袍。
甚麼時候讓追月神換上好?
也不清楚現在追月神是甚麼情形,難道是逐漸變成神明的不適?
可這時候並沒有多少人信仰追月神。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高坂京介難得起了擔憂的情緒。
在神明方面的領域,他並不專業。
頂多就是明白神格很重要這個道理。
而追月神這時就是在凝聚神格的道路上。
“……”
櫻色的薄唇輕啟。
高坂京介看著那猶如小櫻桃點綴在蛋糕上的精緻小嘴,呆了呆。
終於是「嗯?」的一聲說了出來。
“說話的聲音可以大一點嗎?”高坂京介嘴角扯動。
追月神嘴巴在動,可根本就沒再說話!
他也不懂得唇語,只能夠將疑惑說出口了。
“……胸口漲漲的。”
細如蚊吶的聲音忽然響起。
還打算湊著耳朵去聽的高坂京介猛地石化。
他條件發射地望向追月神的肚子。
發現還平平的,總算是有一些安心。
“還怎麼樣嗎?”高坂京介儘量溫和地詢問。
追月神臉頰通紅,又是嬌羞又是不安,目光躲閃著。
好半晌才憋出一句。
“……漲疼,漲疼的。”
“……這樣啊。”
“……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我也不太清楚,晚些我問一問靜子吧。”
“靜子?她不是隻對農事比較瞭解嗎?”
“她見多識廣……”高坂京介解釋。
已經是猜測到靜子可能是個動物通。
他心想著以後是不是有甚麼動物習性不懂都可以詢問靜子。
“那晚些問靜子——剛才你為甚麼笑?”
追月神若無其事地繼續問起之前的問題。
很清楚追月神逞強撐住面子的個性,高坂京介也不打趣,很乾脆就解釋。
“我是在笑你想得太簡單了,你要弄清楚那向你祈禱的人究竟是何種情況。”
“就好比郊外這邊也不缺一些野獸可以捕獵,他為甚麼寧願向你祈禱都不願意自己去捕獵?”
“還有,你捕獵了,他和他的家人是獲得了食物。之後幾天他又沒食物了,是不是又得向你祈禱?”
追月神靜靜傾聽著,內心凌亂。
是啊,她總不能夠每天都給人捕獵吧?
這樣似乎不太對勁。
“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給別人一條魚還不如教他釣魚。”
“你是想讓我教他捕獵?”
“我看難,這邊還是有些危險,還不如觀察他有甚麼優點,比如懂得雕刻、製造工具、燒炭……”
“那些正常人都不會吧?”追月神情不自禁反駁。
來到京都生活了一些天,她是逐漸開始明白許多道理。
就像母房裡隨意擺放的農事書籍。
拿出去可是會惹出流血事故的!
又例如,高坂京介嘴巴所說的那些「優點」。
那祈禱的人真的如果懂得,哪裡還需要來神社這裡祈求食物?
“我會啊。”
“……你要教人?”
“那得看值不值得教,而且教人也需要時間,你還不如暗中觀察信眾有甚麼優點更好。”
“反正優點應該不是你說的那些。”
“大概吧。”高坂京介模稜兩可道。
追月神哼了一聲:“總而言之,我去捕獵了。”
說完她就轉身,蓬鬆的大尾巴輕輕一甩。
留給高坂京介一陣席捲灰塵的輕風、以及颯爽帥氣的倩影。
目送著追月神離開的高坂京介一臉複雜。
「糟糕了,我該怎麼和靜子說比較好?」
恐怕,很大可能,會被靜子當作是變態吧?
算了算了。
自從和白狼也確定了關係。
寢殿裡的人都將自己的節操看成沒有了吧?
妖刀姬還能夠說是一個人。
白狼分明就是一隻狼娘了。
問題是,白狼都說著要公平了。
高坂京介怎麼可能會不去滿足她?
“我果然是個溫柔的人……”
高坂京介面上充滿了敬佩之色。
隨即,就閉上眸子以神社為中心開始感知情況。
妖怪、陰氣、居民、流浪者……一個個存在都是他需要觀察的。
京都內部雖然不少妖怪,但能夠輕易抵擋妖怪的兵士也增多了。
想像從前那樣混日子的火兵、衛兵完全就是沒了生存空間。
在府生、大志少志、大尉少尉甚至連佐官都要出門巡邏的境況下。
遇到一些棘手的妖怪,最基本的單位火兵和衛兵絕對是消耗品。
沒點實力,就只能夠送菜。
外衛府前段時間也是和高坂京介一樣的操作。
嗯,就是將衛兵派到很大可能有妖怪的地點去巡邏。
這種濃濃的既視感令高坂京介感到格外奇妙。
倏忽間,高坂京介神情微怔。
便施展了認知障礙的法術。
不久,一位穿著灰衣灰褲、俏生生的金髮少女就走進了神社。
掃視一圈,金髮少女很快就看到了一位穿著白色常禮服的普通中年人。
中年人在用麻布抹柱子,全神貫注。
“打攪了。”
“請隨意。”高坂京介沒停下動作,隨口說道。
少女早坂愛心中失望,那陰陽師不在嗎?
立刻的,她又收斂好了情緒,面上浮現楚楚可憐的表情。
“這位大人,我可以問一問神明的事情嗎?”
“可以。”
“追月神是甚麼樣的神明嗎?”
“……”高坂京介沉默。
這是不打算放過他啊。
說起來,目的性太強應該很難成為虔誠的信徒吧?
追月神的成神之路真夠艱辛的。
「不管如何,未來的追月神還是蠻有潛力的。」
驀地,高坂京介又想到了未來的各種大危機。
登時又有信心了!
試問誰不想有一個只要付出信仰就能夠得到庇護的神明?
即便是對高坂京介來說,這都是很划算的一筆買賣。
“追月神,她聆聽世人的願望,並處理災害,默默地守護一方水土。”
十分熟練的。
高坂京介繼續開始了傳播追月神的信仰。
追月神是他的式神。
高坂京介有義務幫她忙,給她收納信徒。
考慮到早坂愛的本性還算善良,算是一個比較優質的信徒候補吧。
邊思考邊說著。
早坂愛也在琢磨著目前的形勢。
「輝夜小姐的和歌是直接遭遇滑鐵盧,外衛府那邊始終沒訊息。」
「當前只能夠看一看神明或者是陰陽師能不能夠給予祝福了……」
雖然知道心中的想法是荒謬可笑的,但是甚麼都不做更加不合理。
“……大人,追月神只能夠庇佑人平安和農業嗎?”
“健康是福,收穫食物也是福,這已經足夠人好好活著了。”
“是……是的,您說的是。”
早坂愛誠惶誠恐地接受語重心長的勸誡,本身是沒有接受的意思。
生活了大半年時間,她又不是沒有看到過許許多多的悲劇。
普通人,絲毫就沒有能力反抗大人物。
貴族能夠說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而此時此刻。
他們四宮家一群人來到京都的最初目標是為了在這個政治經濟中心站穩跟腳。
遺憾的是,當長子黃光做出了出乎意料的驚人愚蠢舉動時……
一切都開始變得不妙了!
一群人彷彿是成為了京都的最大笑話。
不說官寮,連他們這群人都是成為了一群貴族們所嫌棄的目標。
父親早坂正人、母親奈央以及其他家臣僕人打聽訊息都十分得困難。
終究,他們遷入的訊息左鄰右舍又不是不清楚。
再經過那些長舌僕婦侍女的傳播。
他們的宅邸彷彿是設立了無形結界一樣,幾乎是沒人會靠近。
更別提去交流打探情報了。
就好比早坂愛一靠近,那些鄰近宅邸的僕婦侍女們都露出了嫌棄和厭惡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目光是充滿了濃厚的優越感……
對此,早坂愛是徹底無力了。
才剛來到京都不到三天時間,就徹底進入了死局。
連行動都困難重重。
以後會怎麼樣?早坂愛不太清楚。
她已經是開始考慮過個幾年、家主身體不行後往某個令制國遷徙的準備了。
就今時今日這種局勢來分析。
未來敘位成功的次男虹正,三男雲鷹都估計是閒著的命。
整個四宮家就依賴著一個家主苟延殘喘。
直至,家主離世,分崩離析。
光是一想就可以想到的絕望未來啊。
“是有甚麼心事,不如向追月神傾訴吧。”
見早坂愛神情恍惚了三四秒,高坂京介便提醒。
早坂愛回過神,連忙行禮:“謝謝您。”
高坂京介輕嗯了一聲,緩緩走出神社。
早坂愛求甚麼?
他一清二楚。
對於那種事,他認為不應該摻和。
縱是追月神聽到了,那也無濟於事。
這邊的政治鬥爭算和諧了。
失敗了最多不就是左遷而已。
只要僱傭些陰陽師、武士平安到達某令制國。
那還不是能夠繼續活下去?
較真起來,四宮家再怎麼慘那也比一般人、比落魄貴族都要好許多。
「如果識趣點,在家主雁庵快要死之前主動提出離開,那時誰也不會去斬盡殺絕……」
高坂京介暗道。
他倒是對四宮家的事情沒甚麼太在意。
人家不就是從只能夠吃大塊肉變成了吃小塊肉而已?
就和人家千萬富翁變為了百萬富翁那樣。
他有甚麼好在意的?
若是那種連生命都儲存不下來的情形。
高坂京介看在妻子千花的面上也會去幫忙。
更多的?
呵呵,貪心罷了。
起碼以高坂京介的視角來看,大約就是這麼一回事。
說他傲慢,那也沒關係。
不一會兒,在神社駐留了一陣子的早坂愛就恭敬道別離開了。
高坂京介打著哈欠,走進了神社。
如今,京都無恙。
鬧得很歡的「外鄉人事件」更像是個樂子。
一群無聊的人找找樂子很正常。
高坂京介依舊還是更關心京都治安。
還有接下來……需要他去直面的事情。
時間,轉眼間到了夜晚。
剛泡完澡不久。
高坂京介就找到了靜子,讓她看一看追月神的情況。
“……京介大人,我不是醫生啊。”靜子無語了。
檢查身體?
這是怎麼一回事?
高坂京介努力掩飾面上的尷尬,說:“追月神說身上有些漲疼。”
“身上?哪裡呀……”
“是胸!”追月神連忙加入兩人的交流。
“——?!”
靜子瞪大眼睛,瞳孔劇縮,下意識地偏頭看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假裝看不到。
「京介大人!果然是您惹的禍!」靜子忍不住在心裡頭腹誹了。
明明說不要亂來,現在好了啦。
等肚子真的變大了,看您怎麼辦!
“我看看……”心中抱怨了好幾句,靜子還是馬上恢復鎮定。
高坂京介走出外面:“那我回避一下。”
“京介大人,先等等!後續可能需要您的幫忙!”
“……怎麼幫?”
高坂京介僵著臉。
他有一種「欺騙了花季少女被熟人發現」的濃濃既視感。
現在就想趕緊撤。
“我得檢查確認情況再說。”
“那我等你檢查完後,再過來。”
“算了啦,反正你不是天天都看了嗎?”追月神又插入兩人交流。
她一臉故作平靜,仿若一點都無所謂一樣。
靜子看著追月神兔耳繃得筆直、顫顫巍巍往後輕微晃動。
一條蓬鬆的大尾巴蜷縮得只有一丁點……
心情是很微妙的。
「京介大人也真是的。」
暗暗又嘀咕了一句,靜子是在追月神主動脫衣下檢查起情況。
高坂京介低頭,目光沒偏移。
“疼嗎?”
“……咿!……有點,有點疼。”
“我試著按摩,看看能不能疏通出來。”
“疏通?”
“我先試試吧。”靜子不確定地說道。
仔細觀察,她發現追月神的上圍似乎是大了些。
原來就普普通通,比惠大一些。
可此時仔細一瞅,嗯嗯!
大了呢,絕對大了呢!
不過這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她應該會更大一點。
幫忙按摩的同時,靜子美滋滋地想著。
「京介大人的方法似乎還是蠻有用的。」
「也或許是由於經常結合,激素分泌增加,促進發育。」
對於上圍嘛~
能夠長大一點是好事!
靜子曾經十分希望能夠到達小町、愛瑠那種標準。
現在她的野望不止這麼一點了!
一花二乃三玖四葉五月……是她的下一個目標。
明明和她一樣的年紀,竟然卻這麼得大。
她不會服輸的!
“嚶——”
倏忽間,一道壓抑不住的尖叫聲響起。
飄風的水滴劃過眼前,落在高坂京介的唇上。
高坂京介呆呆。
杏仁味……
穿越第234天
高坂京介早早出了門。
果蔬庭院前,素裳一臉好奇。
“昨天京介大人就只有你和追月嗎?”
被詢問的人是靜子。
追月神也早早出門了。
靜子尷尬地點了點頭:“……也就只有我和追月。”
“兩個人夠嗎?”素裳關心道。
白狼嬌媚嫣然的容顏透著羨慕之色,小聲道:
“我也想加入……”
都是京介大人的式神,一塊服侍會好一點呢。
妖刀姬默不作聲,一如既往地當木頭。
面對難以啟齒的事情時,她就不會再說話了。
“……也沒發生甚麼啦。”
“啊?那京介大人豈不是憋壞了?我得去找他!”
儘管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素裳認為自己還是得盡一盡妻子的義務。
靜子欲言又止。
“應該還好呢……昨天京介大人應該也挺滿足的吧?”
“這話我有些不懂——不能說仔細一點嗎?”
“這個,問,問追月比較好,涉及一些不太方便說的事。”
“嗯嗯!好的!我明白了!”素裳清麗的面頰浮現了愈發濃郁的好奇。
還有甚麼其他辦法可以讓京介大人滿足的?
她很好奇!
真的很好奇啊!
好想現在就知道!
“出發。”須臾,素衣和千反田也到來。
一群人又向水部司莊園出發。
比起悠閒在家,她們是更喜歡出外忙碌。
寢殿中的其他人偶爾也有加入,但較少。
目送素衣素裳、靜子等人離開,香子感慨不已。
“京介大人還是更喜歡大家忙起來呢。”
“是的。用京介大人的原話來說「閒著容易胡思亂想」。”
香子的話很快得到藤式部的回應。
香子微微一笑:“是啊。”
一股亢奮的情緒湧上心頭。
好棒。
藤式部竟然主動說起這種閒事了!
一時之間,香子十分感謝丈夫能夠將自己這個偶像照顧得這麼好。
一首首充滿著恬淡、愛戀的和歌與漢詩簡直是太棒了!
又想到前天與藤式部、素衣素裳共同服侍高坂京介,感覺生活越來美妙。
嫁個好丈夫,與偶像喝茶賞花聊天……
總而言之,甚麼事都不管就對了~
視角轉到另一邊。
高坂京介走在京都街道,巡邏。
整個人還是有些凌亂。
昨夜在靜子的建議下,他還是幫忙吸了。
今天卯時,晨鐘一響,追月神就醒來直接跑了。
高坂京介想了想,也溜了。
彼此之間都不知道該說甚麼才好。
臉皮還沒厚到一定程度,高坂京介還是有最基本的羞恥感的。
明知道摸耳朵容易讓人假孕,結果真出了這種事情。
還讓人不舒服……
這確實是令高坂京介感到尷尬的。
「互相之間的關係不夠深,所以都很窘迫啊。」
高坂京介大致是明白怎麼回事了。
心中琢磨著是否要積極刷一刷追月神的好感。
至少讓追月神不能夠太害羞。
高坂京介並不清楚追月神此時還有沒有。
有的話,應該是要幫忙的。
邊走邊想著。
不知道巡邏了多久,高坂京介不覺就來到了外衛府的官寮。
接著就與源賴平喝起酒來。
隨便閒聊著話,忽然是想起了港口建設的事情。
“對了,要去荒川抓魚嗎?之前我是從你兄長那裡拿到捕魚的權利,總算是能夠出海捕魚了。”
“出海?”
心中歉意愈發濃厚的源賴平訝異道。
高坂京介點頭:
“也不算出海,就是在海河交界有一些味道不錯的魚,拿來做魚鱠極好吃。”
源賴平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
“不知道是甚麼時候過去……”
“現在吧,反正京都無事。”
“行,那今日就讓京介大人品嚐一下我的技藝!”
技藝?
甚麼技藝?
高坂京介身體微繃。
源賴平沒注意到高坂京介的情形。
只是盎然地想著如何用漂亮的切法切魚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感受。
水部司莊園。
正在保護著靜子和千反田的白狼、妖刀姬忽然是齊齊望向某處。
“白狼,妖刀姬?”察覺到不對勁的靜子疑惑出聲。
“大字府的方向有一股不弱的妖氣波動。”
妖刀姬回道。
靜子嘴角抽搐:“他們那邊還真多災多難啊。”
千反田好奇問:“有蜃氣樓這麼強嗎?”
妖刀姬說:“應該還差一些……不過總覺得有些熟悉。”
白狼立刻道:“是土蜘蛛一族!”
看來當初京介大人還沒有將土蜘蛛一族除盡。
應該是透過青之森的大海來到海上的……
京都郊外的青之森的最深處連通著大海,恰好土蜘蛛一族就在那裡徘徊。
不知道大字府能夠抵抗得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