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
高坂京介與源賴平聯袂相行。
兩人是一同離開了外衛府官寮。
官寮內卻依舊保持著詭異的安靜。
空氣凝滯如化為實質,一個個人的動作變得遲緩僵硬。
甚至是一動不動。
阿八,即比企谷八幡。
剛才事件的中心者之一。
他已是尷尬地繼續回到工作崗位上工作。
「……都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消停一些啊。」
比企谷很是鬱悶。
他太冤枉了。
一大早來到寮裡工作,還要被這新來的佐官之子使喚來、使喚去。
終於是受不了的他是比較委婉地表達自己有其他工作要處理。
結果,就這樣了。
「感覺和父親所說的職場霸凌好相像。」
「上司以指導為名義對下屬毆打辱罵甚麼的。」
之前就有聽父親講述過現代世界職場的事情。
真正經歷到的時候,比企谷還是感到不可思議的。
尤其是在這個時代裡!
擁有職位的官員在被解任了那一刻,才會徹底維持不住體面。
體面,並不是官員的體面。
是官職的體面。
朝廷的體面。
所以說,比企谷才感到不可思議。
於是在光頭男子黃光要打自己臉時連忙閃開。
一方面是真不想捱打。
另一方面他更知道自己捱打後情況會變得更嚴重。
因為……高坂京介也來了。
妹妹小町的丈夫。
這位大人物看在妹妹的份上,一直是很關心自己的。
直接是將他從「玩具」升格到了大約是「親人」的程度。
雖然想吐槽。
可現在並不是吐槽的時候。
「如果被京介大人發現了受到欺凌……」
「感覺會出現之前那種慘烈的事故啊。」
「問題是與這佐官大人之子對立也會出現很不妙的結果。」
兩權相害取其輕。
比企谷認為還是選擇不捱打、寧願被佐官之子憎恨更合理。
畢竟自己算是高坂京介的附庸了。
所在官寮裡的人也基本清楚。
忽然是被欺負了。
很難不會讓人聯想到高坂京介。
風言風語下,高坂京介也很快會知道,同時立場會很微妙。
類似於「連附庸都保護不了」的評價未必可能會沒有。
然後,還是給高坂京介造成麻煩了……
這是比企谷不想造成的。
此時,他已經是和高坂京介繫結在了一起。
自己的某些情況、某些作為很多時候都會被刻意放大。
並且還影響到高坂京介!
正糾結時。
已是有人湊到比企谷面前。
“阿八呀,你還真是脾氣好啊,幹嘛不好好教訓那個鄉巴佬?”
“是啊,不過也難得能夠看到賴平大人這麼霸氣的一面。”
“哈哈,其實也沒甚麼吧。”
見一個個同僚、甚至上司都圍了過來,比企谷乾笑地站起回應。
這個世界,這個城市很現實。
官寮外是殘酷血腥的戰場。
官僚內更是有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麻煩得很。
又過了半個時辰,比企谷是難得提早放班。
官寮裡的工作是做不完的。
帶一些回家並不成問題。
拿了些公務上的文書。
比企谷又去市坊逛了一圈。
觀察好久,買了五隻小巧的狐狸木雕就返回住處。
住處是在主人高坂京介宅邸內的東北屋地點。
離父母居住的東屋幾乎沒有多少距離。
母親以前偶爾也有過去看他。
前一段時間就沒再來了。
因為,母親可能懷孕了。
所以在未來一段時間,比企谷得自己去主動見母親。
實話實說。
對於母親可能懷孕、自己又要當哥哥的事情,比企谷很複雜。
「不光是我被經常介紹侍妾,連爸爸也是那樣。」
「聽小町說,由於我和爸爸在不同官寮擔當官員的關係,所以我可能會獨立出去。」
類似戰國時期很出名的各種分家事件出現在自己的現實中。
比企谷心情簡直是難以言喻到極點!
儘管他認為母親不必這麼得辛苦。
有他這一個兒子就足夠了。
終歸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實在太差勁,令比企谷很擔心。
但比企谷終究是沒有去說。
連小町不久之前古怪地對他說「媽媽要備孕」的事情,他也沒去多言。
「媽媽的立場很為難。」
「哪怕我堅持不去獨立,最後流言蜚語也是會影響到媽媽。」
暗歎了一口氣,比企谷是認為這時代對女性太苛責了。
即便心中對此想抱怨,他還是很識趣地閉上嘴巴。
許多事情,心裡怎麼想都可以,嘴上是絕對不可以說出來的。
這可以說是生存在這個世界的準則。
不遵守的人……大部分都過得非常不好。
正當比企谷先想要先返回家裡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倏然響起。
“哥哥!”
“小町!”
猛地,比企谷條件反射開口,猛地望向聲源。
如預料之中,心心念唸的妹妹出現了!
除了印象中的短髮蓄長了些,就和以前一樣可愛。
但為甚麼要蓄長頭髮,難不成是為了情人而留?
啊,好痛心!
妹妹遠離自己而去了!
“嘻嘻,哥哥你又露出噁心的一面了。”
“嗚……明明以為小町就只是我一個人的妹妹。”
“嗯,這話很加分哦~就是噁心的程度更高了。”
看著哥哥,小町笑眯眯地說道。
發現比企谷身上的佩囊還有些鼓鼓的,小町又露出巴巴的眼神。
比企谷會意,忙從佩囊掏出本就準備給小町的工藝品。
“瞧,這是狐狸。”
“啊,很可愛~謝謝哥哥~”
“嘿嘿,喜歡就好,媽媽怎麼樣嗎?”
“很好呀,我本來是想看一下巡姐她們——咦?哥哥提前放班了?”
“出了些狀況……所以就提早回來了。”
“這樣也很好呢,多陪一陪大家哦。”
“……嗯嗯。我知道的。”
“嘻嘻,那我就不打攪了~”
“晚些我去看媽媽。”
“不必咯~媽媽那邊有人照料。”
“……那好吧。”
“等批假時再一同過來?”小町建議。
看似疑問,可充滿著毋庸置疑的態度。
比企谷苦著臉點頭。
“那我走咯~”小町毫不猶豫就走了。
比企谷巴巴看著小町的身影,只能夠是返回了住處。
對比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
住處那幾個已經是有了羈絆的人,他心中還是好糾結啊!
唉~
“哥哥老是拖拖拉拉的。”
與哥哥道別的小町走了沒多遠,面上露出無奈。
幸好嫂子們都十分賢惠。
不然肯定一團糟啦~
也沒多糾結,小町乾脆是準備回到寢殿中去。
“小町。”
“京介大人!”
條件反射的,小町馬上就轉過身望向忽然出聲的方位。
不出意外,小町看到了高坂京介。
不止如此!
在說話轉身的那一刻,小町早就衝向了高坂京介。
猶如一隻靈動的小鹿。
小町邁著歡快的步伐、張開猶如一對翅膀的小手奔向高坂京介,一臉雀躍。
稚嫩小臉上的小嘴微張,潔白整齊的貝齒似有瑩光閃爍。
邁步迎著小町的高坂京介一眼就注意到了那熠熠生輝的小虎牙。
撲~
“唔——”
小町盎然地抱住了高坂京介,一張小臉深埋在高坂京介懷裡。
高坂京介微笑地摸著小町的腦袋,心中暖呼呼的。
“京介大人今日好早就回來呢!”
“是啊,今日沒有甚麼事,還不如陪一陪小町。”
“啊,真的嗎?”
“真的。”高坂京介很肯定地說。
又沒有甚麼迫在眉睫的工作,那陪一陪小町很合理。
“唔唔……我差不多要午睡了,京介大人陪一陪我吧~”
腦袋在高坂京介的懷裡拱了好幾下,小町又抬起充滿期待的臉頰說。
一副嬌小可人的樣子讓人生不出拒絕之心。
高坂京介只能夠鄭重地點頭……壓槍。
一刻鐘後。
高坂京介去到了小町房間,看著小町睡覺。
躺在地鋪上,小町目不轉睛望著高坂京介。
“京介大人,您不累嗎?”
“看著你睡覺就好了。”
“一塊來睡嘛,您今天也工作得很累了。”
“不累。”
“來嘛~”
原本還乖乖躺著的小町從棉被中抽出小手,小力地拉住高坂京介的衣角。
總感覺離吃花生米的時間越來越近,高坂京介還是點了點頭。
“……行。”
“我服侍您更衣!”
彷彿就是在等待這句話,小町馬上從棉被中出來。
「解除封印!」
高坂京介似是聽到這句話。
看到小町愈發嬌俏的紅撲撲小臉,他有些恍惚。
直至小手觸碰到腰帶時,他馬上反應了過來。
與早上三玖幾乎一模一樣的熟練動作直接嚇到了高坂京介。
“再等一些年……”
“嗯!我知道的,京介大人,您不要緊張,您忘了?您平時睡覺不都只穿一件的。”
小町用力地掰開高坂京介放在腰際的手,一臉執著。
雖然沒有護身符很麻煩,可是聽說手之類的也是可以的。
沒,沒問題的!
“也是啊。”高坂京介發現自己還是想太多了。
本來睡覺時就只穿件睡衣一樣的薄薄裡衣。
「小町應該只是想抱著我睡覺,親近一下。」
「而繁瑣的衣服是阻隔了我們彼此的親近……」
「總之不脫光衣服,不給小町機會就可以了!」
高坂京介暗暗決定。
與此同時。
另一邊。
之前光頭男子四宮黃光鬧出的事情漸漸傳開。
沒去官寮里正式就任的四宮雁庵還在宅邸休息。
這時候,他也透過跟隨黃光的家臣知道了來龍去脈。
他努力保持著鎮定。
呼吸卻不覺間變得粗重。
察覺到情況的名夜竹連忙撫了撫雁庵的心口。
“……雁庵大人?”
“沒事,現在我還得將事情儘快處理好,你幫我準備紙和筆。”
“……還請不要操勞過度。”
“呵呵,還沒幫輝夜選好夫婿,我可不會就此倒下。”
“又說不吉利的話了。”
一臉憂心的名夜竹忽然笑著小力拍打雁庵。
雁庵笑了一聲。
心中還很憂慮的明夜竹面上是露出期待、信任的表情。
給丈夫準備好筆墨紙硯,她就安靜待在一邊。
心中思緒萬千。
「黃光終究還是惹出了事端……」
「若是沒猜錯,雁庵大人是打算放棄他了。」
名夜竹心道。
她本人對其他三個名義上的兒子並沒有甚麼偏見。
年紀最小的雲鷹都和她一樣大了。
怎麼管?
根本是管不了。
如今,名夜竹只是想陪伴著丈夫度過餘生。
並看著女兒四宮輝夜找到一個好夫婿,幸福快樂地生活著。
完全別無他求。
實際上,名夜竹也是一位高校畢業生。
對歷史還是很瞭解的。
固然歷史還摻雜了神鬼元素。
可朝廷上的政治模式依舊是沒有甚麼改變。
「黃光是打算以一個普通、沒背景、無姓氏的少初位官員來立威。」
「想法很不錯。可惜他卻遺漏了這樣的年輕人究竟是如何擔任職位的……」
剛才,名夜竹也在一旁傾聽著家臣的敘述。
知道黃光得罪的人大致情況。
暗地裡是忍不住嘆氣的。
太急了。
作為佐官的父親還沒到場。
就想著透過一個小官來展現自己的權威。
甚至還搶了外衛府別當、源氏族長源賴光之弟源賴平扈從的工作。
阿諛奉承之意太過明顯。
完全給人一種媚上欺下的小人形象。
性格正常些的大人都不會喜歡這種人,唯恐影響風評。
“名夜竹,讓人將信送到外衛府別當那裡吧。”
“是,您也好好休息一下。”
“……嗯。”雁庵慢慢閉上了眼睛,安靜躺在榻上。
名夜竹溫柔照理好雁庵,將信件收到袖子中,才離開房間。
叮囑雁庵最信任的家臣將信送到外衛府,她才安心了些。
“混賬!一個少初位的番長竟然敢瞧不起我!”
頗遠處有謾罵聲隱約響起。
名夜竹低垂著眼簾,又走回到了丈夫的房間中。
有些人,說道理是說不通的。
同一時間。
四宮輝夜也是透過訊息靈通的侍女瞭解到了一些基本情況。
“沒有姓氏還能夠擔當職位的年輕男性哪怕沒有能為,關係肯定是有的。”
“輝夜小姐您說得對。”
早坂愛擺爛一般附和,整個人是格外得心累。
如今,一群人剛搬入京都,連家宅都沒有整理好。
四宮家的長子黃光就招惹了一個官寮的最高長官。
這種絕對可以說是隨意樹敵的行為令人完全無法去理解!
“那位賴平大人的惡感一時之間是無法消除的,還不如迅速放下身段將矛盾的源頭解決。”
四宮輝夜緩緩說了一句。
“是的,家臣們都在打探那位番長大人的訊息,就是不清楚會不會很快有結果……”
縱然想安慰四宮輝夜,早坂愛還是決定照實去回答。
這個時代裡想要生存的最好方式就是——面對現實。
是甚麼就是甚麼!
既然黃光得罪某個不明背景的番長,也順帶得罪了外衛府的別當。
那就不能夠心存僥倖!
這個世界裡的政治鬥爭由於貴族之間沾親帶故的關係,並不會死人。
只會左遷流放到各個國家。
問題是,只要距離京都這個政治經濟中心的大城市越遠,實際上就越危險!
因為這個世界可是有著各種魑魅魍魎、妖魔鬼怪的!
就連他們之前居住的京都港也是因皇室公卿需要舶來品、鮮魚的關係而加強了守衛。
所以才看上去比較安全一些。
但根本就不夠看!
像之前的龍蝦妖怪蜃氣樓。
大字府因守護力量不夠,差點是要跑人了。
也虧是有京都的某位大陰陽師過來援助。
同時由於這事情,家主四宮雁庵才會幫忙頂替因蜃氣樓帶來的損失。
繼而透過利益交換來到這裡任職。
早坂愛很明白必須得要珍惜來到這裡的一切。
也必須謹小慎微,不能夠忽略任何一個威脅。
不然一群人很可能迎接的就是死亡。
十分遺憾的是早坂愛由於女性的關係,並不能夠幫上甚麼忙。
“或許到時候父親會讓你去接近那個番長。”四宮輝夜又說了一句。
早坂愛笑道:“如果能夠為大家做出貢獻,我很願意效勞。”
澀誘。
即,美人計。
來到這個世界後,早坂愛就預料到有這一天。
在生存的抉擇面前。
所謂的自由和愛情本就應捨去,換來最有價值的的東西。
四宮輝夜沉默半晌,又忽然說:
“還不如我找個勢力強些的夫婿,讓大家站穩跟腳。”
早坂愛反駁。
“就算是從距離京都不遠的京都港那邊過來的,您依舊是會被當作是外地的鄉下人哦。”
“你到底是把本小姐當成甚麼人?要清楚天底下根本就不存在不會迷上本小姐的男人!”
“是的~是的~迷上輝夜大小姐是早晚的問題,可惜現在我們就是外地遷來的鄉下人。”
“小愛,本小姐命令你不允許再說「鄉下人」這個詞!”四宮輝夜皺眉。
甚麼鄉下人?
哪怕來到這個世界。
他們一家還是有著貴族的血統。
追溯到源頭,那也是天皇的血脈!
哪裡是甚麼鄉下人?
“收到,”早坂愛說,“但您還是得注意這個問題才行。”
就如同東京的本地人看不起來自東京以外的其他人。
這是事實。
同理,京都這邊的本地人更是看不起京都以外來的人。
管你是甚麼姓氏?
除非是身份地位高到了令人無法忽視的程度。
恐怕才會有人徹底閉上嘴。
“優越感這種東西還真令人不悅……”四宮輝夜眉頭皺得更緊。
這次,討人厭的兄長是做得太過了。
大家都還沒穩住跟腳,就已經是開始自亂陣腳了。
況且,父親那邊不知怎麼樣……
身體還好嗎?
一雙酒紅色的眸子泛起透著森森寒意的冷芒。
某一刻,四宮輝夜對長兄黃光滋生了比厭惡更深一層的憎惡。
旁邊的早坂愛看出四宮輝夜的情緒,終於安慰道:
“黃光他應該是沒救了,小姐您還是不要去想他了。”
「大人」的字尾,早坂愛都是懶得加上了。
剛來的第一天就惹到了本家的嫡系,還是擁有實權的族長弟弟。
不將他立刻綁起來拿出去賠罪,那也僅僅是因為剛到來、情報並不足夠。
「讓大人物消氣的同時,又不能夠太損害家主的威嚴,否則未來還是會出事的……」
已是對政治有一定了解的早坂愛深刻明白有些事真不可以急。
目前,只要看好黃光,不讓他繼續亂來就可以。
止損要立刻。
賠罪也要立刻!
卻不能夠冒失地去進行……
四宮輝夜知道,早坂愛知道,許多理性的人都知道。
一個個人都在等待著。
直至傍晚,雁庵吃飯完又休息了一陣子後。
來自現代世界的重要家臣、以及相關人員全部聚集。
會議正式開始。
惴惴不安的黃光意識到甚麼,油膩的面上佈滿了慌張的神情。
目光中透著惶恐,摻雜著複雜的憤怒和驚訝……
始終沒有的就是悔過。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
此時此刻,黃光最後悔的是為甚麼不在私底下教訓那個可惡的無姓氏番長!
“黃光。”平和的聲音自雁庵口中傳出。
“……父親,我知道錯了。”
心中的慌措蓋過了一切情緒,被父親叫到名字的黃光終於是求饒了起來。
他死死地彎腰低頭,希望自己的行為能夠讓大家看到自己的誠意。
“這個沒關係的,你以後就不要再出門了。”
“我明白的,我會先躲一陣子,等到賴平大人氣消的……”
嗤!
雲鷹努力地忍住笑。
又十分明白自己不可以笑,於是抑制住了。
「簡直是愚不可及。沒聽到父親說是“以後”嗎?」
幸災樂禍完,雲鷹又沒有太多的心情去關注這個愚蠢的大哥了。
當下,自己是絕對可以敘位了。
他更關心的還是如何將這個蠢大哥造成的失誤給彌補了。
一旦事情變得嚴重,縱是敘位了,那也和沒敘位一點區別都沒有。
這個時代裡,最流行的可不就是左遷流放?
「該死……沒想到惹的亂子能夠這麼大。」
雲鷹完全沒有心情高興下去了。
場上。
見黃光還一副甚麼都不明白的樣子,周圍一陣沉默。
而在雁庵的示意下,頭號家臣早坂正人終於是站了出來。
“黃光大人,雁庵大人說的是您以後就不要再離開這裡了。”
“什,甚麼?!”
還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受到責難的黃光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父親。
只見雁庵平和地望向他,默然不語。
淡然的態度仿若是在預設這個事實。
“——父親?我可是長子啊!!”
“黃光大人,長子的身份並不能夠代表著您能夠肆意妄為,更不能夠代表剛來到京都就能將大人物得罪,繼而牽連到我們。”
“區區一個家臣哪裡有資格說這些話?讓開!”
惶恐又暴怒地黃光伸出手,想推開阻擋住他的早坂正人。
現在,早坂正人擋在了他與父親之間的位置。
一定是想矇蔽父親!
但是,推向早坂正人的手被穩穩抓住了。
黃光一臉的不可思議:“我是長——”
“抓住他吧。”早坂正人身後傳來一道淡淡的聲音打斷了黃光的話。
“是!”
早就迫不及待的兩個青年迅速衝到了黃光的左右邊。
兩人死死按住黃光的肩膀。
“父親?父親!我可是為了家族才卑躬屈膝地討好那個賴平的啊!你不能夠這樣!”
“你知道我露出巴結逢迎的表情究竟有多麼痛苦嗎?你就不明白我的苦心嗎?”
“虹正!快來幫我!這些家臣要造反啊!!”
一道道謾罵充塞在剛被整潔乾淨的正殿中。
被叫到的虹正死死低頭,沒有出聲。
他正在裝死,怎麼可能會說話?
更別提這種情況對他本人來說是好事!
「黃光的繼承權沒了,接下來按照輩分怎麼都應該輪到我了吧?」
「嫡子的敘位權是我的了……所以怎麼可能為你說話啊?」
“唔——”
很快,黃光就被一條毛巾捂住嘴,被押著離開。
雁庵沒再看黃光一眼。
他沒有多少年頭可活。
作為家主,他得為自己的妻子兒女、以及信任他的附庸們負責。
一個長子?
沒有價值,還給家族帶來了巨大的損失。
甚至還十分可能讓家族陷入十分不利的境地。
那麼,拋棄掉了委實是格外合理。
“正人,那番長是甚麼情況?”嘈雜的聲音消失後,雁庵緩緩詢問。
早坂正人恭敬行禮。
“只打聽到他是檢非違使廳別當侍妾的哥哥,更多的資訊情報不敢繼續詳細瞭解……”
僅是第一句話,就讓周圍的氣氛霎時變得詭異。
基本上是瞭解情況的一群人終於是完完整整地瞭解了始末。
——檢非違使廳的別當來外衛府做客,在源賴平相送的時候卻遇到了自己侍妾的哥哥被欺負的事情??
這是甚麼樣的逆天狀況??
還覺得自己心理素質強大的人都徹底懵了。
驚呆了。
心想著澀誘計劃、打算獻身的早坂愛瞪大了眼睛。
「一下子得罪了檢非違使廳、外衛府的兩個別當?」
所有的人,與早坂愛一樣的念頭。
一顆心重重跌入谷底!
“檢非違使廳別當是之前退治妖怪的京介大人,我記得他很年輕吧?”雁庵說道。
有家臣當即反應了過來,眼睛一亮。
若有若無的目光是放在了一直沉默的四宮輝夜身上。
四宮輝夜沉吟。
「那位曾在京都港退治了龍蝦妖怪的藤原氏族陰陽師……」
“輝夜,你今日就琢磨著和歌,明日讓人送到京介大人的府上?”
“是,父親大人。”
四宮輝夜迅速低頭回應。
家臣們看到這一幕,暗暗鬆了口氣。
太好了。
處理了長子,又讓獨女主動獻上和歌求好。
這種低聲下氣的道歉方式足以讓大人物不去計較。
畢竟貴族是很重視面子,也很重視氣度的。
至於還要繼續追究?
雖說有機率。
可如果事情成了,那一切就不是問題。
一些對歷史有研究的人都開始替四宮輝夜琢磨著令人耳目一新、驚豔的和歌。
幸運的話。
那壞事也有可能變成好事。
“雲鷹,你就將賠禮的物品親手交付給那個番長。”
“是!”
被父親下達命令的雲鷹迅速低頭。
心中是考慮著如何讓那番長解氣一些。
比如將黃光說得如何如何慘。
這樣即便會讓自己家很沒面子。
可雲鷹還是很明白「小鬼難纏」這個道理的。
萬一那番長透過妹妹、繼而對那個檢非違使廳的別當說了甚麼壞話。
那他們家還是得要倒黴的。
妹妹四宮輝夜的事情?
雲鷹縱是期待能成,那也沒有太過期待。
他很明白父親的意思。
認錯就要誠懇!
要有誠意!
如今是將誠意做到了極限。
還要繼續追究……那也是沒辦法了。
總之,只能夠盡力一試。
這比甚麼都不做要強。
而黃光這個始作俑者?
沒人去關注了。
未來的他將會被限制在一處地點,終身不允許出門。
穿越第232天
高坂京介一大早便出了門。
昨夜安慰了素衣素裳、妖刀姬、白狼等伴侶。
這些伴侶總是要去水部司莊園忙碌。
因而要讓她們身心都健康發展。
別看都成年了,可仍然是得注重生理和心理的健康。
高坂京介認為那是很正確的。
“……京介大人。”
還沒徹底出門,一道嬌嫩的聲音倏然叫住了高坂京介。
彷彿是早有預料,小町唰的一下從某個轉角處跳了出來。
和變魔術一樣。
高坂京介神情變得尷尬。
“……小町啊。”
“京介大人是在躲著是我嗎?”
“沒這一回事!我下午如果有空就來見你!”
看到小町泫然若泣的姿態,高坂京介連忙說。
尷尬扔到一邊!
妹子更重要!
小町聞言,又和往昔一樣撲到了高坂京介的懷裡。
“……京介大人,沒關係的哦,無論怎麼樣都行,無論如何我都很開心。”
抱住高坂京介的小町發出細如蚊吶的聲響。
高坂京介鄭重道:“我不會拋棄你的。”
愛情總是會讓女性患得患失。
甜言蜜語可以說是最大的良藥。
“嗯!”小町抬起小臉,笑靨如花,忍不住踮起腳尖。
高坂京介硬著頭皮,面容努力保持著自然,去回應……
昨天雖然沒有達到碧瓜初破的地步。
問題是一些該做的做了一些。
那時看小町也很難受,高坂京介終歸還是忍不住去幫忙了。
結束時,高坂京介才徹底反應過來!
——他離吃花生米只差一步、不,半步了!
槍已上膛,子彈待發!
隨時都要被審判!
半晌,又對小町說了幾句甜言蜜語,高坂京介才告別。
今日他確實是有事情要做。
當然了,躲避小町也是真的。
還有……其他伴侶。
很明顯,小町看他的眼神開始是不太對勁。
連其他來自現代世界的女性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終究小町的異樣很難隱藏。
類似三玖一樣的姿態出現,一個個估計都想到了。
高坂京介能夠很清晰地看到一些人的驚愕以及……無語。
像雪之下。
分明就是在翻白眼了吧?
太過分了,怎麼可以這樣?
他要解釋!
不,他幹嘛要解釋?
他和小町之間可沒有發生太多事啊。
陷入糾結的高坂京介最終是在小町的目送下離開。
小町雀躍歡呼著小跑到母房。
準備出發去荒川那邊的素裳看到了,好奇地嗅了嗅。
“小町竟然偷吃。”
“……嘻嘻,有點不好意思呢。”小町沒有隱瞞。
就是有一點小小的害羞。
素裳擺手並不介意,還熱心地說:
“要我教授你一些技巧嗎?”
“好啊好啊!”
小町眼睛冒光。
昨天她還是感覺自己做得很差。
倘若經驗豐富的素裳能夠教導,那就最好不過了!
“……會不會早了點啊。”千反田小聲提醒。
小町啊的叫了一聲,低頭變得失落。
千反田神情一慌,慌措地道:“……知道一些還是可以的。”
素裳爽朗一笑,拍了拍千反田肩膀。
“放心吧,愛瑠,京介大人說小町還小,那就絕對不會動手。”
“再不行,我在旁邊不就可以了?那樣就絕對沒問題了!”
小町感激地看著素裳:“謝謝素裳夫人。”
說完她又感謝地對千反田說:
“愛瑠姐姐也是,放心吧,我會注意的,等我再長大一些……”
“嗯!我相信你,小町。”
“謝謝您,愛瑠姐姐。”
慢悠悠走來的靜子揉了揉臉頰,感覺價值觀得重塑一下。
「記得京介大人說想等小町再大一些,昨天應該是用了其他方式吧?」
嗯,靜子也知道不少。
上學時那些同學朋友老是討論,不清楚就奇怪了。
甚麼手啊嘴啊的,還有甚麼奇怪的角色扮演……
靜子都知道一些。
她也試過,高坂京介似乎還挺喜歡這些。
靜子沒甚麼所謂,感覺還行吧。
反正又沒其他人知道,玩得花一些也行。
靜子還記得。
藤原香子絕對是玩得最花的一個!
她頂多就是小巫見大巫吧?
「不對!不對!該想港口的事情了!」
「港口選擇的地理條件太重要了,這個可不能夠疏忽!」
驀地,靜子猛搖頭略過雜亂的心思。
接下來是工作的時候。
無論是靈米、生產工具。
抑或者是港口建立……那都需要認認真真!
辰時。
寢殿中,一個個都在忙碌著自己的事情。
陽乃來到寢殿的庭院摘一些蔬果,準備拿給母親和一些阿姨們食用。
妹妹雪乃也在幫忙。
還有小町、宏美和惠。
原本應該還有五姐妹、和桐須真冬桐須美春等人幫忙。
但採摘和收拾的一些工作並不多,所以就一共五人在庭院操勞。
“小町今天的面色看起來很不錯呢。”陽乃道。
“嘻嘻,小町每天都元氣滿滿喔!”
“快,小惠,你也學習一下小町的元氣滿滿。”
“才不。”
“啊,這樣是不行的,一點都不可愛。”
“不會喔,惠姐姐超可愛,京介大人經常有問惠姐姐想吃甚麼呢?”
“這樣啊,小惠,是姐姐錯了,你竟然比姐姐還受寵……”
“……”惠沉默了。
她該怎麼回答好。
陽乃饒有興致的目光掃來。
姐姐宏美似笑非笑,在慫恿,拿她來製造氣氛。
小町一如既往精神飽滿的樣子,似乎還想要鼓勵她。
雪乃看她的表情……有點小微妙?
哪裡奇怪嗎?
此時此刻,惠非常懵。
該說甚麼好?
“……我很感激京介大人。”
“這話說得還沒說一樣啊。”宏美無奈。
妹妹這小透明的性格不太妙呀。
連說話都笨笨的。
陽乃笑著說:
“雪乃呢?有甚麼不敢面對京介大人說的話,乾脆對我們說算了。”
雪乃輕瞪了一眼彷彿刻意躲在一棵番瓜樹後的姐姐。
“……我有話直接就對他說了,才沒有甚麼不敢說的!”
“那喜歡、愛有說出口嗎?”
“——這種事情根本就不需要說出口!”
雪乃抬頭挺胸,神情凜然。
小町發出「哇啊」的崇拜之聲。
連惠都忍不住推崇地看向雪乃。
唯有陽乃能夠看到妹妹挺直背脊的嬌軀隱約顫抖的小小動作。
不覺間,她看向宏美。
似有默契,宏美也看了過來。
雙目相對。
互相就笑了。
過了半個時辰。
陽乃與母親打完招呼便出外巡查莊園。
主人在京都右京的區域有十個莊園。
近段時間是隨著素衣的執掌而出現了一些輕微的改革。
陽乃作為手下,時不時就會去檢視情況,檢查各方面的問題。
例如一些莊官、甚至是莊頭是有腐敗的現象。
素衣之前說是既往不咎,但接下來就會開始嚴查……
其中,陽乃就是這方面的執行者。
順帶一提。
她並不勢單力薄。
因為高坂京介偶爾也會過去。
他之前查到人再次腐敗,是直接將人趕了出去。
這就使得一個個人變得戰戰兢兢。
也是啊。
從統治階級變為了一介平民,那還真是不好受。
「京介大人的手法倒是溫和,有將那些莊官戶籍妥善處理好,只是讓他們成為了良人。」
「而且貪掉的錢也沒去收……完全就只讓人感受到了仁慈。」
不過,在陽乃看來,這手法更是狠辣。
因為沒有地位的人手上還拿著一筆資產,怎麼看都是砧板上的肉。
但讓被趕出去的莊官們放棄?那也不可能。
「性格方面真好啊。」
陽乃又感慨了一句。
雖說沒有意願結婚,可不表示她不會不關注未來的丈夫人選。
哪怕以後的事情是誰也說不準。
可該準備的還是要做準備。
就好比哪一天素衣問她喜歡哪個人?
陽乃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家主人的名字給說上。
不然,誰清楚素衣會不會給她介紹一門婚事。
到那時候,自己就很尷尬了。
……對於婚事,性格再有主見的陽乃都是選擇了拖延。
同樣陽乃也沒忘記處理好與高坂京介的關係。
碰到高坂京介時,對他笑得儘量溫柔、坦誠一些。
許多事情就有轉彎的餘地。
說是釣魚?陽乃肯定自己並沒有那個資格。
準確點說。
她就是提前挑個合適自己的男人。
順帶先逐漸培養感情,免得玩脫了。
就算高坂京介想要,陽乃也沒甚麼意見。
到底,在現代世界裡都很難挑得到順眼些的丈夫。
在這個危機四伏的世界裡能夠挑到?
陽乃絕對可以說是很滿意了~
倏地。
心中所想的人物映入眼簾,陽乃不禁一怔。
這麼巧嗎?
看了一眼,發現有許多人。
一個人對峙著一群人。
陽乃假裝害怕,猶豫著沒敢上前。
而陽乃所看到的人——高坂京介。
他正在嚴肅地與某個一直不想接觸的人、高階信義說話。
“信義大人,當初我將那些處理骯髒之事的賤民的地址給你,是有和你說過要付清報酬的吧?”
“……應是麾下的過失,這方面我會處理好的。”
“那就拜託信義大人了,我也相信這一定不是你故意失信的。”
高坂京介一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人心隔肚皮。
高坂京介不清楚高階信義怎麼想的、怎麼做的。
不管是不是冤枉都好。
他只要結果。
既然當初與非人的集體說好了是那價錢,那麼官寮就會支付說好的價錢。
而高階信義當初第一次處理那「慘烈事件」時,就是高坂京介介紹非人組織的。
是以,高坂京介很有義務給這些非人討要酬勞。
這是原則。
“那我就先告辭了。”高坂京介行禮道別。
“慢走,京介大人。”
高階信義僵著臉回了一禮。
他實在沒有想到高坂京介會為這種小事而過來。
「既然如此,那隻能夠按照原來的價錢支付了。」
「明明就是一些流浪者罷了。算了,目前不能夠與這人起衝突。」
「待明年秋天用上肥料的農物豐收……」
「我會將一切失去的東西都要回來的!」
“陽乃?”
與高階信義說完話,高坂京介是走到了陽乃面前。
早在陽乃偷偷觀察時,他就發現了人。
“京介大人。”陽乃柔笑著行禮打招呼。
高坂京介輕嗯了一聲:“去巡視莊園?”
“是的,京介大人。”
“那一起吧。”
“好的,京介大人。”
“……”
高坂京介心中微妙。
《春物》的陽乃可以說是一位很獨特的人物。
特別是隨著陽乃成為自己的大姨子後,那就更獨特了。
高坂京介莫名地就想到了素衣。
當初,娶了素裳看到素衣時,高坂京介就有某種奇妙的情緒產生。
甚麼「妹夫也有姐姐臋的一半佔有權」。
現在一回想就感到有些難以言喻。
努力略過略凌亂的思緒,高坂京介走在前面。
“剛才的事好奇嗎?”
“有些呢。”
跟在高坂京介身後的陽乃會意地詢問。
面上露出好奇的表情。
正如面上那樣,陽乃的確很好奇。
一張姣好的容顏上很坦然地流露出內心的情緒。
她是發現了。
高坂京介喜歡純真些、善良些的女孩子。
一些方面陽乃確實很難辦到,可不表示她不能夠努力。
像坦誠這種事,陽乃是可以很輕易做到。
只要不對高坂京介產生懷疑、條件反射地產生信任。
那麼感受到的高坂京介應該會明白一切的。
而高坂京介本人是感受到了。
心理,生理。
再注意到與雪乃有六七分相像的面容,高坂京介心情莫名。
面上依然是笑著。
縱是走在最前面,陽乃也不會看到他的表情。
“就是和京都的衛生環境有關……”高坂京介慢悠悠解釋了起來。
對這大姨子,他是不敢有太多想法。
發現陽乃在耍曖昧。
他也就曖昧著。
好歹是雪乃的姐姐,總不能直接一個眼神瞪過去吧?
“唔……”
靜靜傾聽解釋的陽乃心中訝異。
這時她才發現高坂京介原來是在維護京都清潔工的集體權益啊。
「很有契約精神吶。」
陽乃暗暗稱讚。
她喜歡有原則的人。
即便她本人有時候未必能夠堅持原則。
就如此,兩人邊走邊聊。
終於到達一處莊園,正當要進去,高坂京介是發現了不遠處有熟人。
兩個熟人。
是兩個大舅子在附近出沒。
“清隆,阿八。”
高坂京介出聲。
“京介大人!”綾小路、比企谷匆匆走來。
站在高坂京介身後的陽乃默默看著兩人。
心道「清隆大人和阿八大人總是會一起巡邏啊……」
“阿八,昨天是怎麼一回事?剛好詳細說給我聽一聽。”
“呃……”
比企谷心中無奈,很是糾結。
這敢情要給他出氣啊。
這還是別了吧?
“……其實也沒甚麼的,就是那個光頭男指揮我做事,我當時太忙態度不好地拒絕了,最後就是京介大人您看到的那樣。”
比企谷一臉訕訕地說著。
旁邊的綾小路斜睨地看著比企谷,難得露出一副訝異的表情。
彷彿是在說「你是認真的?」
陽乃緊抿住嘴唇,忍住笑的衝動。
她大概是猜出了是甚麼情況了。
「刻意強調自己的不正確,讓本身站不住跟腳嗎……」
還真是一個神奇的孩子呀。
“這樣的話,我也確實是不好去幫你討回甚麼公道。”
高坂京介竟是與陽乃一樣忍住笑。
一方面,他知道源賴平會給自己一個交待。
另一方面。
他是發現了比較有趣的一點。
嗯,剛才比企谷在說起自己的事情時,某處有一道詭異的妖氣波動泛起。
微乎其微,幾乎很難被人發覺。
“對了,你的好朋友般若哪裡去了?不去找他玩?”
“我有工作,他也有事……”
“京都現在又沒有甚麼事,去找他玩吧。”
高坂京介笑著揮手。
比企谷聞言,如同是反應了過來,瞳孔微縮。
綾小路神情微怔,般若是誰?
陽乃心中訝異,甚麼情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