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不會又是——”
立刻的,檢非違使廳中就有人猜測到了原因。
一個個面上紛紛色變。
前一陣子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令人難以釋懷!
今日,難道又要噩夢重演了?
「排汙防水等終究是沒做好。」
丸尾心中感慨,知道又得收拾爛攤子了。
當初他仔細去閑所考察,知曉排水方面是做得不到位。
特別是建立的地點……
因而明白這一天確實是會到來。
至於提醒?
身處不同的陣營。
丸尾自是不會去做令上司兼女兒夫婿為難的事情。
“指揮那些放免去打下手吧,至少讓四條大路以北的區域儘量……乾淨些。”
浩人努力控制著面色不抽搐,嘴上提出建議。
所謂「放免」。
就是有一些輕微犯罪前科的人員。
這是檢非違使廳中經常派去充當線人和免費勞動力的群體。
“京介大人曾有提及過幹這種骯髒事會給予報酬。”昌吾提了一句。
“這事交給我處理就好,你去工作罷。”
丸尾對昌吾說道。
昌吾道:“辛苦了。”
就這樣,檢非違使廳開始了有關街道衛生的治理。
而始作俑者早已是在大雨滂沱之時發現了問題,急吼吼派人去解決。
遺憾的是,一場大雨終歸是讓京都街道四周充滿了味道。
還沒到傍晚的時分,連寢殿的其他女性也知道了。
畢竟,宅邸中最不缺的就是訊息靈通、喜歡四處八卦的僕婦侍女。
“聽外面說,這附近的閑所還建立了避水結界,應該不成問題。”
“呃,原來還建立了避水結界。”
聽到三玖所言,二乃是不知道該說甚麼好了。
五月一臉勉強:“如果建立完善些的排汙設施會更好吧?”
她知道的。
京都中確實是有許多陰陽師。
但陰陽師也很忙碌的。
幫貴族測方違和各種禁忌,又要退治除妖,又要保護其他大人物等。
連丈夫的檢非違使廳中也只是設定了二十位而已。
而且讓陰陽師在幫忙閑所的事情也挺那個的……
“……大概是半吊子的關係吧?”
一花乾笑地說。
來到這個世界後,她才是發現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甚麼都不會。
連提點東西、搬點東西都氣喘吁吁。
尤其是來到京都,見識到靜子這個同齡人的精明能幹之後。
心中某種自卑失落的情緒就出現了。
幾乎不用多觀察就知道靜子是與她來自同一個世界。
一花很難沒有妄自菲薄的情緒產生。
「靜子力氣大,還甚麼都知道。」
一花是這麼想的。
見識到京都這邊不乏外貌出眾的女性,她是愈發得注重才能。
例如陽乃。
一花對陽乃就很推崇。
對同齡的冬實也是如此。
“一花說得完全無法讓人反駁。”三玖同意道。
她對建築方面的事情並不感興趣。
農事頂多就是好奇些,並沒有深究的意思。
很多時候更願意將高坂京介寫的《三國演義》看個許多遍。
將裡面的武將與戰國時代的許多個相似武將拿來比較。
與高坂京介相處時彼此開心聊起這話題。
抑或者是練一練字,向二乃學習廚藝等。
原本想模仿靜子那樣幫忙的心思是沒有了。
平日閱讀起高坂京介提供的史書。
三玖是逐漸發現自己應該是比較淺薄的。
大約在誇誇其談的程度。
那還不如平日裡服侍好高坂京介更實在。
在服侍方面的這一點上,三玖倒是很自豪的。
“京介大人寫的書也有簡單記錄。”四葉好奇地拿出來給其他人看。
一花訝異地一看,神情微懵。
連這種書也寫啊!
二乃解釋:
“京介大人記錄了靜子所知道的農事知識編成了書,交付給了道長大人。”
一花依舊是茫然地看著手上的書籍。
文字和繪圖結合的薄薄書籍本應該很輕,卻給她很沉重的感覺。
這個時代,是連加減乘除都藏著掖著的封建保守時代。
也虧高坂京介能夠這麼信任她們。
三玖回憶著。
“感覺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沒多久啦,就道長大人確立為關白的時候。”
“哦,這樣。”
“記性真差。”二乃頤指氣使地批評三玖。
她最近又有些看三玖不順眼。
每次都要搶她的位置。
害自己只能夠從背後抱住高坂京介。
三玖懶得反駁,繼續看書。
五姐妹誰都沒有去提甚麼將排水設施正確的製作方式交出去的事。
一個個心裡頭都清楚外面負責閑所的人是高坂京介的政敵。
她們又不是笨蛋。
客觀來說,五姐妹還是希望高坂京介的政敵是能夠倒黴的。
“對了,一花和四葉要去給擦背嗎?”二乃忽然又問。
“……啊?!”
四葉先驚嚇般低聲叫了出來。
一花也忽然咳嗽了起來。
“……這麼早嗎?”
二乃無語地看著一花。
“就只是單純的擦背啦。”
像桐須美春那種今天擦完背,晚上就服侍的只能說是稀罕。
到底是瞭解高坂京介的性格。
二乃明白高坂京介應該會與一花、四葉更熟悉後再進一步的交流。
如同雪之下那樣。
認識了半年時間,最近一個月才徹底在一塊的。
別說是在這邊,連現代世界都是罕見的。
二乃在讀書期間又不是沒有聽說過。
一些女同學與男生交往不到一個月就很乾脆地初體驗了。
“——沒問題的!”四葉馬上又打起了精神來。
五月擔憂道:“不需要太勉強的,水到渠成,慢慢來就好了。”
三玖道:“不用太擔心會惹來甚麼偏見,正常交流,有條不紊地進行就好了。”
“呃……從三玖你口中說出來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二乃,你好煩。”
“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二乃一臉古怪。
與高坂京介認識不到幾天時間,三玖就直接獻身了。
速度快得讓二乃都猝不及防!
原本還以為她會是最快的呢……
“……你好煩。”
三玖飄忽著目光。
不覺間,她是想起了曾經與藤原香子、桐須真冬在一起的那一晚。
當時原本以來被圍觀會很害羞。
但在藤原香子的安慰下,她馬上就甚麼都忘了。
感受到身體稍微有些不舒服的異樣,思想逐漸就變得凌亂。
最後是一陣痙攣變得腦袋空白……忘記了一切。
如今,是開始習慣了所有。
察覺到三玖目光迷離的一花順勢詢問。
“怎麼樣的嗎?”
“……還可以,你還是問二乃吧。”
“三玖!別甚麼事都推到我頭上啊!一花你問五月吧。”
“啊……這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明明五月最積極。”
“三玖說得對!”
二乃與三玖難得統一戰線。
一花嘿嘿一笑,雙手往前虛抓似地探向五月。
五月發出「哇啊」的一聲尖叫滾著往後爬。
“四葉抓住五月!”
“……啊是!”
四葉條件發射地撲向五月。
“嗚救命——”
五月發出悲鳴。
這種這麼羞恥的事情怎麼可以說啊?
然而,面容因情緒高漲而酡紅的一花管不了這麼多了。
她不好意思地對被四葉緊緊抱住身體的五月友善笑了笑。
「沒辦法啦,二乃和三玖老是不肯說。」
目前就只能夠欺負最小的么妹啦。
再且,讓懵懂的四葉初步接觸一下也很好。
到了夜晚。
吃完飯後的半個時辰。
高坂京介去到澡堂洗澡,思緒萬千。
「閑所之事彷彿是為接下來我們的甩鍋打下基礎。」
「信義大人那邊就先辛苦一下。」
「此時,理應是從陰界瀰漫過來的陰氣暫時找不到具體地點。」
「只能夠等待,等情況變得嚴重些才能夠發現……」
「總之近些天要加強巡邏,注意周圍可能受到陰氣影響的妖怪。」
「噢,還有建立港口和捕魚的事情,泡澡時順帶給說了吧!」
將一件件事分析清楚,高坂京介也是更明白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政局那邊明顯不需要多擔心。
當下,他就只要儘量將自己的職務做好些就可以了。
還得加強實力!
說起來,昨天與桐須美春交流後,實力是明顯增加了不少。
因此在與伴侶們刷好感方面也不能夠忘記!
儘量在照顧好舊伴侶的同時,將新來的伴侶好感度刷一刷。
“京介大人……”
“京介大人!”
有兩道聲音將高坂京介拉回了神。
嬌媚的聲音,元氣的聲音,陸續是響起來了。
高坂京介望著聲音的主人,儘量是將視線放在臉上。
“你們該不會想一同幫我擦背吧?”
率先的,高坂京介打趣了一句。
嬌媚聲音的主人,一花爽朗一笑:“是的呢~”
四葉嗯嗯嗯地點著腦袋。
越點腦袋,高坂京介越看不到臉。
心中感到好笑,他還是開口。
“哪裡有兩個人服侍我擦背的?我先給一花你擦一擦背,這次由四葉你幫忙吧。”
“好的!”
四葉回答得極快。
一花差點想要對四葉直翻白眼,你就這樣將姐姐直接賣了?
儘管是這樣想的,一花還是沒有拒絕的意思。
到底是有與高坂京介相處了好些天,說話也能夠說上一些。
如果現在能夠透過擦背加深聯絡並沒有甚麼不好。
“……主人給僕人擦背總歸是不好的。”
一花還是禮節性地婉拒。
高坂京介說:“沒人看到就沒關係,走吧。”
四葉連忙緊跟在高坂京介身後。
一花見到妹妹那生怕被置換的模樣,差點是氣笑。
「四葉你個叛徒!」
縱是心中萬般複雜,擦背的活動依舊是開始了——
“怎麼樣嗎,京介大人?”
“沒問題,就保持這個力度吧。”
“好的!”
“一花怎麼樣?力度要調整高一些還是低一些?”
“……嗯不用的,剛剛好。”
一花微微仰起頭,不覺發出了一聲得到滿足的舒適低吟。
而當反應過來時整個人是徹底慌了!
「不妙!怎麼叫出聲來了?」
「京介大人該不會以為我是個輕浮的女人吧?」
一花心跳得很快。
很緊張!
前不久時入住寢殿,她就明白了丈夫選定為了高坂京介。
因此在各方面都是儘量去注意了。
哪怕二乃三玖五月幾個妹妹說得天花亂墜。
她也要去謹慎!
大人就是大人。
不能夠亂了尊卑……
可是,遇到了一件件令一花意識到高坂京介將自己放在平等位置的事情後。
她還是情不自禁地逐漸放開了一些。
不然,她剛才應該會再三拒絕才是的。
“舒服就好,小町之前叫得可開心了。”
倏忽地,一花耳畔響起了聲音。
話語的內容充滿著濃厚關切的安慰。
下一刻,又有活潑的疑惑聲響起:“京介大人是在叫我嗎?”
“沒,我沒在誇小町可愛。”
“唔,好害羞……不過背地裡誇小町這種事可是超級加分的喔!”
“京介大人也誇誇我呀!”
“晚些我再誇一誇素裳你。”
“說定了!”
一下子變得歡快的氛圍將一花的緊張打散。
她冷靜了下來。
感受著背後依舊沒有變化的擦拭力度,身體又漸漸放鬆。
沒一會兒,唔哼的低吟又響起……
到了泡澡的時候。
高坂京介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壓槍,壓得好辛苦。
一花那壓抑住,又似乎壓抑得不徹底的靡靡之音就如同誘惑。
加上四葉老是不小心用小手磕碰到他背部以外的一些區域。
他想硬。
可明白會嚇到兩位少女的高坂京介還是努力壓制。
十分想要佛道手段解決的高坂京介還是拒絕了那種方式。
一想到攻擊大蛇時的後遺症,高坂京介本身是感到身體一涼的。
品嚐過了花兒、瓜果的滋味。
高坂京介是再也不想用非常規手段了!
“……京介大人,您不是有甚麼事情想和大家說嗎?”
泡澡期間幾乎就不怎麼說話的雪之下忽然開口。
被提醒的高坂京介笑道:
“嗯,麻煩你提醒了,我現在就說。”
隨即,他就將能夠建立港口的事情說了出來。
話一說完,素裳就激動了!
“捕海魚啊!”
早就知道海魚比較好吃這個道理的她興奮得差點要跳起來。
即便沒有跳起來。
兩隻活潑的兔子也由於主人的盎然而兇萌跳躍。
這是賞心悅目的一個畫面。
可惜,素裳的行為登時就遭到了嚴厲的打擊。
平靜泡澡的素衣輕輕一抬手,素裳就被按到了只看到了一個腦袋。
脖子部位都看不見了。
神奇的是因素裳動作太大而濺起的漣漪是一下子平靜、消失了下來。
“……我錯了。”素裳苦兮兮地說道。
素衣放開手,沒搭理妹妹,僅是輕聲問高坂京介。
“京介大人,您是打算建立港口,僅僅就進行捕魚嗎?”
“是的,就捕魚,像貿易之類的我可不想和大字府搶奪,捕海魚拿來製作魚乾,自用或者送人,這都是很好的。”
“啊!不止如此呢!魚的內臟是很好的肥料,還是很好的飼料呢!”
靜子也如剛才素裳一樣激動了起來。
千反田眼睛熠熠:“是呀!魚內臟拿來餵雞最好了!”
雞,是家畜。
這時代又名「告時鳥」。
水部司莊園那邊還是最近一段時間開始小批次養殖的。
“啊,魚內臟雞還吃的啊。”二乃訝異道。
其他人也一副「長見識」的模樣。
魚內臟作為肥料的事情倒是有不少人知道。
因為靜子倒騰新東西時總有人好奇去看。
“雞吃了魚內臟後,雞蛋應該更有營養吧。”文乃猜測道。
五月不停點著腦袋,潔白的喉間顫動。
雞蛋很好吃。
可以製作很多料理。
馬上就可以吃到了!好棒!
“是的,就是這樣。”千反田肯定地點了點頭。
她對畜牧業的事情有不少了解。
而這方面恰好是靜子的不太擅長的部分。
“雞蛋啊……”香子感慨了一聲,內心很微妙。
千花一臉期待:“莊園的雞快長大了吧?”
高坂京介好笑:“我這兩天巡邏時打些野鳥給你吃。”
“謝謝您,京介大人!”
“唔,我還是更想吃海魚。”素裳則更期待另一種食物。
“海魚的骨頭更少一些呢。”
宏美也不禁聊起來了。
海魚啊!
這才是最棒的魚生吧?
“河魚刺多,太辛苦京介大人了,看來以後得換海魚~”
素裳興致勃勃地接著宏美的話。
高坂京介差點笑出聲,還不是你想吃海魚?
“你也別太期待海魚的味道,我們之前從荒川抓的一些河魚並不比海魚差。”
“我知道,可我想嘗一下海的味道呀!”
“海的味道……”
高坂京介笑著,心中格外古怪。
一時之間,他是不知道該對上梗呢?還是該上車?
穿越第229天
單獨陪伴了桐須美春一晚。
高坂京介彷彿是感覺自己又回到了與藤式部、素衣、素裳她們新婚的那一天。
縱是有所預料,桐須美春會很守規則。
可高坂京介沒想到這位女效能夠完美地達成。
“京介大人,您還想要嗎?”
“不了,我就陪陪你。”
“請您儘管將慾望傾注在我身上,不用客氣的!”
“不了。”
高坂京介又再次拒絕,輕輕擁住桐須美春。
坦白講,他怕了。
桐須美春的耐力、柔韌度完全與姐姐桐須真冬相差無幾。
可更驚人的是那一種驚人的鬥志。
即便是癱軟了也硬是要繼續下去!
看上去與五月相同,問題是桐須美春真可以咬牙堅持……
高坂京介很想吐槽,這是你死我活的戰鬥嗎?
可桐須美春不斷地用「我必須讓您滿足」這話來解釋。
委實沒辦法的高坂京介乾脆是專心致志地將靈力灌注到她體內。
儘管讓她身體感官變得更加容易受到刺激……
可也更加精神了。
如此反覆,高坂京介是徹底沒力氣了。
不,應該說是完全沒脾氣了。
最後一次傾注後是乾脆抱著她睡,甚麼都不說。
否則真得沒完沒了!
素裳估計都沒有這麼倔。
「嗯!終於讓京介大人得到了滿足!」
被高坂京介抱住的桐須美春暗地裡感動得流淚。
作為配偶,最起碼得滿足丈夫的生理慾望。
看來她完成得很完美!
想必這樣,丈夫也能夠在接下來辛勤工作~
「雖然是何等得輕浮……何等得放蕩……」
「但這也是我能夠讓京介大人開心的寥寥幾件事了。」
「對了,還有姐姐——」
“京介大人,請將姐姐的那一份也釋放到我這裡吧!”
“這個不行。”
“……啊?”
“真冬也很喜歡的,你不信的話親口問一問她。”
高坂京介撫了撫桐須美春的頭髮,解釋了起來。
一瞬間,他就明白桐須美春想代替姐姐。
估計是幻想到了甚麼亂七八糟的狗血事情。
而實際上?
高坂京介能夠肯定自己一旦沒與桐須真冬親密交流。
她整個人就會失魂落魄起來。
「發現PUA真冬PUA得太過嚴重了。」
「可想要停下也很困難。」
高坂京介回想著與桐須真冬的點點滴滴,差點想要笑。
二十多歲的女人像個十三四歲的小女生一樣被哄著。
高坂京介很難不樂。
“既然京介大人這樣說……我明白了。”
桐須美春怔了一下,遲疑地說道。
她忽然發現,自己是不是太傲慢了?
「確實呢……姐姐應該也喜歡京介大人。」
「她昨晚在一旁睡覺應該是想讓我放鬆。」
「不與京介大人在一起結合……只是想讓我有個美好的回憶。」
一想到這些,桐須美春感動得流淚了。
她是何等恣肆卑劣?
竟然還想要貪心地將高坂京介對姐姐的寵愛給奪去?
她不配為人!
“……”高坂京介無言。
看桐須美春那淚眼汪汪、陷入自我幻想的模樣。
他有點心累。
高坂京介是明白的。
桐須美春的小腦瓜是容易想各種奇葩的事情。
腦補少女。
應該就是對桐須美春的最簡潔概括。
「腦補少女雖然很萌,就是應對起來很麻煩。」
「而且很容易進入病嬌線吧?」
時不時念叨的「病嬌線」竟是出現了。
高坂京介莫名地略過了這個選項。
他還是選擇正常向的攻略吧。
反正實力還不是又增加一些,何必要如此著急?
有個隱性病嬌的素裳就足夠了。
又過了一刻鐘。
道別了桐須美春,高坂京介就去找藤式部了。
他不單單是要臣服,還要征服。
白日宣甚麼就甚麼吧!
桐須美春給他的壓力還是有點大……
“京介大人?”素裳從轉角一牆壁探出小腦袋。
高坂京介遲疑不到半秒,馬上說:
“走,去藤式部那裡聚聚。”
“好!”
素裳雀躍地奔向高坂京介。
辰時一刻。
藤式部輕撫著高坂京介的頭髮。
一雙紫紅色的淡漠眸子此時是柔波瀲灩。
眼神是說不出的溫柔。
不經意間對上紫紅色眸子的高坂京介情緒更激昂。
“唔……”
臉頰鼓鼓的素裳眨了眨眼睛。
仍是繼續上下搖晃腦袋。
嘖嘖——
辰時三刻。
渾身舒爽的高坂京介正摟著藤式部、素裳兩人,隨口聊著天。
話題是隨意的話題。
就比如藤式部此刻所說。
“京介大人,更喜歡吃海魚嗎?”
與一開始不一樣,藤式部不再聊甚麼文學了,而是更喜歡聊日常。
高坂京介回答:“大海內可是不止只有魚,還有許多好吃的。”
“螃蟹?海扇?海蠣子?”
素裳不覺舔了一下好看的嘴角,饞嘴的模樣。
高坂京介輕咦道:“你也知道這些?”
“族裡有記載呢~”
“這樣嗎,也好,這樣就不會以為是吃了甚麼奇怪的東西。”
“料理方面我是願意嘗試的,京介大人。”藤式部輕聲說道。
高坂京介笑了笑,不禁偏頭蹭了蹭藤式部的臉頰。
素裳在一旁嬉笑看著。
藤式部僅是恬靜、露出淺笑地輕輕回蹭。
內心暖暖的。
在這邊居住了有好幾月時間。
她逐漸是發現平淡枯燥的日子是擁有了很鮮豔的色彩。
像如今被討論得很熱烈的海魚話題。
藤式部是發覺寢殿裡的所有人都在高興著。
「大家似乎對海魚都很喜愛呢。」
自進入寢殿,藤式部一眼就察覺到大家都對吃很講究。
饞嘴這種貴族本不該有的品性,每一個人都擁有。
藤式部一開始有些不理解。
但慢慢就理解了。
吃得好一些,生活就能夠開心一些。
大家想必也是這麼想的。
巳時。
外面如昨日那般下著雨,雨勢卻較小。
高坂京介已是出了門。
昨天他去陰氣稍微濃厚的郊外檢視情況,甚麼都沒發現。
也就幹掉了幾隻惡妖。
加上回去時又看到那震撼的一幕……
「所以說半吊子的公廁就不要亂建了。」
高坂京介暗道。
排水本身就是城市規劃中很複雜很困難的一點。
若是單一個廁所其實不需要考慮排水甚麼的問題。
人工在周圍堆土牆木頭加固就行了。
問題是高階信義太貪心了!
這特麼在短短不足一月的時間利用大量人力物力在各個地點都建立一個。
連郊外都不放過!
全部加起來有上百間了!
又由於這貨考慮到佈局的整齊,絲毫不顧慮地勢的高低。
因而就導致了此時京都有大半都陷入了極為微妙的特別境況。
實話實說。
這貨如果不去考慮甚麼整整齊齊。
而是老老實實地建立在地勢高的地盤哪會有這麼多事?
反正,高坂京介現在是不想去京都內部巡邏。
至少這幾天都在郊外查詢情況……
到達追月神的神社。
高坂京介又看到追月神倚在了一根柱子上發呆。
見到高坂京介,追月神就掃了一眼,話也不去說。
“雨天沒人很正常。”高坂京介熟練地安慰道。
“……”
追月神沉默了好半晌,終於開口。
“剛才來了一夥人,原本是避雨的,看到神社後就嚇跑了。”
“怎麼一回事?”
“他們小聲說「野外竟然有這麼豪華的神社出現太詭異了,一定藏著妖怪!」……”
“「他們」在哪?我讓他們見識一下人類的恐怖性。”
“……你才更像是妖怪呢。”
“是啊是啊。”高坂京介走到追月神面前,撫著她銀色的頭髮。
銀漸粉的頭髮很柔順。
高坂京介注視著稍微折起的長長兔耳聳立了些,暗暗放心了下來。
成神並不容易。
神格的凝聚不是簡簡單單的。
類似典型的一目連其實是自然本源中降生的。
並不是天生就為妖怪的。
而追月神這種想要從妖怪轉職為神明的型別是很艱辛的型別。
最起碼高坂京介也不清楚追月神要多少信眾。
僅是知道寥寥幾絲環繞在追月神身上的稀薄信仰之力沒甚麼可能凝聚神格。
或許應該要許多年才可以。
即使如此,高坂京介依然是認為追月神很有潛力。
特別是到了後期京都不斷髮生騷亂。
追月神只要願意保護信眾,肯定會有人願意信仰。
「每天都有這麼多難民從各地逃到京都,總有人願意信仰追月神的。」
心裡的話,高坂京介沒打算對追月神說。
追月神心思很純粹。
似乎更青睞秉性純良的普通人。
高坂京介若是說出功利性的話語,更像是在惡意染指她制定的目標。
他不會那樣做。
不同於PUA桐須真冬那樣。
這個PUA下去是在摧毀追月神的本身。
高坂京介絕不會幹。
追月神並不是蠢貨,有著自己的想法,很獨立。
性格上也警惕。
加上身為妖怪對惡意的敏銳察覺……
哪怕是獨自一個也能夠生活得很好。
高坂京介不需要關心過度的。
“你不工作嗎?”見高坂京介沒摸自己的耳朵,追月神輕輕拍開他的手。
不摸耳朵,那就不要摸頭髮了。
她整理起來很費時間的。
要知道,每天讓頭髮變得光滑油亮是她最用心的事情~
“你忘了?京都那邊由於閑所的問題亂糟糟的,我只能過來這邊轉了。”
“那你去市坊那邊不更好?我這邊沒甚麼好轉的。”
“看一看你也很好。”
“……你別想亂來,我告訴你,妖怪和人類是不可能的!”
追月神變得警惕了起來。
兩隻耳朵聳立筆直往後仰著,身後毛茸茸的大尾巴一下子縮短。
“我是那種人嗎?”高坂京介義正言辭。
追月神警惕神情不減。
自從高坂京介將白狼啪啪了後,她格外得謹慎。
當然,洗澡泡澡時她倒沒有刻意表現出來。
畢竟那時妻妾眾多,她認為高坂京介應該不至於偷看她。
追月神卻絲毫不知道。
高坂京介連她尾巴有多長都一清二楚。
“……總之你要注意。何況人類與妖怪結合也不會有甚麼好結果。”追月神繼續警告。
微蹙著秀眉的模樣中透著罕見的認真。
高坂京介想了想,問道:“那個,追月,你知道安倍晴明嗎?”
“知道,前些年我在外面都能聽到他的名聲。”
“他是白狐之子的事不是傳聞,是真的,我見過他。”
“……”
追月神沉默。
不,準確說,更像是石化。
心中不可抑制的恐慌與難以言喻、難以形容的強烈複雜情緒升騰。
空氣詭異地空間了三四秒。
凝滯的空氣彷彿繃緊到極點後猛然炸裂!!
“你你你你你你——你想要我給你生兔子??”
尖叫一樣的聲音尖銳地如同玻璃刀一樣划動高坂京介的耳膜。
高坂京介都差點是被嚇到。
無論是都快要變為實質化的攻擊,又或者是那驚人的話語內容。
“如果是呢?”
輸人不輸陣。
高坂京介馬上道。
臉頰漲紅的追月神手指向門口:“出去。”
“不要。”
“出去!”
“不要。”
“……給我出去啦啦啦啦——”
追月神雙手用力地推著高坂京介往門口走。
兩隻小手明明軟軟的,可卻擁有著相當澎湃的力道。
高坂京介絲毫不懷疑追月神一拳能夠將他打飛。
“……別做夢了!你還是和白狼生小白狼去吧!”
“兔子也挺可愛的。”
“就算你這樣誇我也沒有用!出去啦!”
“呃。”
被推著走的高坂京介還真沒辦法。
他又感覺到追月神和雪之下有某點相像了。
說不過人時,就開始動手了。
但追月神明顯就不如雪之下。
雪之下請他離開時,還吻了他一下,讓他放鬆警惕。
而追月神呢?
就想要這樣不勞而獲?
“先等等,有車隊要過來了。”
快被推到門口時,高坂京介連忙說。
“騙人!騙子!大騙子!我不會給你生兔子——”
“真的。”
“唔……”
終於鎮定些,追月神站在門口遠眺。
果然是發現有一行車隊在雨中緩緩而來。
很有可能要避雨。
雨有些大,不少人都冒著雨呢……
“我幫忙招待吧?”高坂京介說。
追月神遲疑了一下,點了點腦袋,隨即就打算隱匿於神像上。
忽地,她又馬上轉身說:
“我不會給你生兔子的!”
高坂京介喔喔了兩聲,含糊地應道。
他心裡不覺思考著追月神生兔子的可能性。
不過,讓追月神這位就十四五歲模樣的女性生兔子是不是太悖德了?
高坂京介思緒飄飛著。
直至車隊越來越近。
他在身上附加「認知障礙」法術,化為一位穿著制式狩衣的陰陽師。
走上前,靜默不語。
“這位陰陽師大人,不知道可否讓我等暫避雨一陣子?”
一位留著中長髮的三十多歲中年男子開口。
高坂京介輕嗯了一聲。
須臾,車隊上車廂裡的人被陸陸續續幫忙著攙扶了下來。
其中有穿著壺裝束,戴著市女笠的兩位女眷。
高坂京介抬手指了一下神社的獨立隔間,就沒再開口了。
「看方向,似乎是從京都港那邊而來。」
「但那邊應該沒甚麼人會過來京都這邊……」
平靜地擔任著不苟言笑的角色,高坂京介就靜靜地站在門口。
僅說了一句「自便」就甚麼都不管了。
看一行人也算識趣。
侍從們是安排到了門外。
一個個進入神社的主人家沾著泥濘的鞋子、都在老邁主人的吩咐下刮碰完畢才進來。
至少是讓神社沒變得這麼髒。
“……陰陽師大人。”一開始搭話的中年人緩緩走來,恭敬問道。
高坂京介問:“甚麼事嗎?”
“不知可否參拜一下神明?”
“可以,殿內也有手水舍,我帶你去洗淨汙穢。”
“參拜的其實還有家父家母、家兄與舍妹等人。”
“都可。”
高坂京介輕輕點頭。
果然,高冷的作為比喋喋不休的推銷方式要好。
類似「飢餓營銷」的PUA並不是沒有道理。
老神在在思考著,高坂京介帶著即將要參拜的一行人去到神社內的手水舍。
對於兩個女眷完全沒去看一眼。
只是在一群人洗手時平淡地講起神社內供奉的神明。
“她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同時喜歡任何一個努力生活的普通人。”
“不要在她面前說謊,她不喜歡這樣的人。”
車隊的主事人,一個年邁的老人忽然問:
“那神明大人有甚麼功績,又有甚麼樣的祝福?”
高坂京介答:
“沒有甚麼功績。她僅僅是聆聽世人的願望,並默默處理災害,守護周圍這一方水土。”
“祝福的話?只保佑人平安和農業。追月神是能夠操控月光的神明,月光對農作物的生長有很大作用……”
之前一直與高坂京介搭話的中年人默然。
原來這陰陽師不是冷淡?
而是對不信仰神社神明的人冷淡。
看來,可以從這方面下手。
「怪不得一路上沒有甚麼妖怪,或許是被這陰陽師或者這神明退治了。」
「或許可以透過神明的話題來結交這個陰陽師……」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這可是他的準則!
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不耐的大哥,以及不屑的二哥。
他只是在心中冷笑著。
如果是貨真價實的陰陽師,這種程度的表情控制絕對會被察覺到!
大哥二哥絲毫不知道這是在擺臉色。
“好了,請去參拜神像吧,不願意我也不會勉強的。”
“失禮了,我為兩位不肖子道歉。”
“……啊?”
“咦?”
兩個中年人驚訝地叫出聲,驚愕地看著父親。
高坂京介對老邁的主事人笑了笑。
“不必如此,參拜去吧。”
“多謝。還有黃光,虹正,你們就不要去參拜了!”
“……啊,父親?”
“父親?”
高坂京介暗暗搖頭,走在前面帶路。
他清楚的。
弄兩個假信徒到追月神面前,追月神也不會開心的。
帶人去到了神像前。
高坂京介就徑直行了一禮,準備離開。
“陰陽師大人。”
“請問有甚麼事?”
見老邁的主事人開口,高坂京介便開門見山地問道。
“此去我要擔任外衛府的佐官,不知是否順利。”
“……”高坂京介沉默。
這老人恐怕不知道外衛府、檢非違使廳現在都在幫忙收拾著某位建立閑所之人的爛攤子吧?
斟酌了片刻,高坂京介回答:“晚些去新都罷,那邊暫時有不少穢氣。”
老人心中微愣,倒是沒曾想高坂京介立刻就回答。
“多謝。”
“嗯。”
高坂京介轉身繼續離開。
心中琢磨著。
「大字府、外衛府……」
腦袋隱隱閃過一道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