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反射的。
高坂京介瞬息就選定了高階信義這個背鍋人選。
順帶,腦海中還不斷閃過官寮中麾下的一張張面孔。
不聽話的,陰奉陽違的,看不順眼的……
身為檢非違使廳的別當。
高坂京介幾乎每隔一天就會來官寮一次。
比前任那些幹掛著職位領空餉的官員勤勞太多了!
對此,高坂京介都感動得要流淚。
世上竟有如此兢兢業業之人?
「先快速查明情況,再同道綱說吧。」
高坂京介馬上又做下決定。
所謂「謀定而後動」。
不將事情徹底調查清楚就說給人聽,那肯定是不對的。
於是,在之後的時間高坂京介都去調查具體的陰氣來源。
陰氣的氣息是時強時弱。
也就敏銳的妖怪、以及特意開靈視的陰陽師才能夠察覺。
到了中午,高坂京介就去郊外神社尋找白狼。
碧瓜初破。
正是黏人的時候。
高坂京介一般情況都會在那幾天儘量陪伴,免得讓人患得患失。
“京介大人!”還沒到神社,白狼就走來了。
高坂京介微笑地上前:“和追月待得怎麼樣。”
“唔……還好。”
“走吧。”
見白狼含糊言辭,高坂京介笑得擁著她前行。
白狼臉頰一紅,低垂著頭在高坂京介擁扶下跟著走。
到了神社。
身上施展了認知障礙的追月神正漫無目的地靠在木柱上等待。
兩隻粉色兔耳折起打著擺子。
神格還沒凝聚,就先變為「廢神」了。
“不就是沒人而已。”進門的高坂京介安慰道。
兩隻粉色兔耳猛地聳立。
瞳孔劇縮!
接著,追月神神情自然地輕嗯了一聲。
“……”高坂京介無言,敢情你剛才是在發呆?
很多時候,白狼和追月神是很難完美地將情緒徹底收斂。
這兩隻獸耳娘恐怕一直都沒有注意到太過招搖的耳朵、尾巴是率先表露了情緒。
值得稱讚的一點是,追月神表情神態的收斂是很成功的。
缺點嘛~
就是耳朵尾巴上的動作很惹人注意。
即便追月神下意識地假裝無事發生。
高坂京介還是知道她內心一定有很大的情緒波動。
“……神社中不準做出甚麼曖昧的行為。”
忽地,如同反應過來的追月神看向高坂京介提醒。
進入神社的高坂京介還摟著白狼。
“這還不是看沒人嗎?”
說著,高坂京介還是收起了手。
白狼則是羞紅著臉,格外得不好意思。
追月神臉黑。
“甚麼叫作沒人?只是這個時段沒有甚麼人出現啦!”
神社已經是有快十個人進來了!
高坂京介笑了笑,沒再揶揄的意思。
他就逗一逗追月神。
接下來和白狼聊一陣子。
他應該是會到處檢查京都周邊的陰氣情況。
沒一會兒,高坂京介就與追月神告別,帶著白狼出去。
“誒……”
目送著兩人離開,追月神嘆息了一聲。
不摸耳朵和尾巴了嗎?
不摸就不摸!誰稀罕?
穿越第227天
昨日終於確定了陰氣開始席捲京都的事情後。
高坂京介一大早便去找藤原道綱了。
不事先準備好一切,那麼讓人背鍋也是相當勉強的。
同樣的,也有聽到高坂京介警示的寢殿內其他人亦是格外注意。
“京都還真是多災多難啊。”
已經預料到未來可能又有波折,宏美忍不住感慨一句。
自來到這個世界起,她基本是沒有怎麼出去過。
因為治安環境真的很嚴重!
疫病、水汛、怨靈、妖怪……
一個個災難彷彿是幾乎沒有盡頭一樣,一個接一個。
令人措手不及。
“這其實也挺好的,畢竟有京介大人管著。”一花笑著開口。
“呃啊……對不起,讓你想到了傷心事了。”
宏美連忙道歉。
這時,她才記起平城京那邊的情況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忽然就提到京都這邊的治安難免有在秀優越感的嫌疑。
“沒甚麼啦,宏美姐,能待在這裡就很幸福了~”
“唔,總之為了賠禮,今晚我給你擦背!”
“那拜託您了。”一花爽快地答應。
看到宏美調侃似地斜視著惠,她馬上意識到宏美在揶揄人。
天生有著小惡魔屬性的一花覺醒了。
“……”
見姐姐宏美又聯合其他人作弄自己,惠佯裝不知,低頭看書。
寢殿中有許多書。
最經典的還是屬於《源氏物語》、《枕草子》。
這兩本書惠以前頂多就是學課文學過一些摘抄部分。
如今一字一句地細讀咀嚼,她感到很有意思。
再且,她是清楚兩本書都是高坂京介謄抄的。
每一字都十分得有韻味、傳神。
每次去細看,惠彷彿能夠從中捕捉到高坂京介謄抄時的某種情緒。
非常微妙,難以言喻的微妙。
不知不覺間,惠又想到了前天與高坂京介直面、坦誠相對的一幕。
縱然努力地不想去在意。
可高坂京介的身體,她依舊是很清晰地記得許多情形。
那時是要幫忙擦背,總不能夠不去看人,所以……
“香子夫人!我可以給京介大人擦背嗎?”
“對這個我沒甚麼好介意的,你隨便去問京介大人就好了,我認為他一定會答應的。”
不起眼的交流聲引起惠的注意。
她愣了愣。
裝作不在意地往聲源看去。
發現香子和桐須美春是在聊著。
此時此刻。
桐須美春正向各個夫人認真徵求著意見。
姐姐桐須真冬臉黑得無聲拉著她。
可這並不管用。
“多親近一下也對嘛~四葉也是。”
香子說完,又看向了不遠處臉色通紅的四葉。
“啊……是!”四葉慌亂地應道。
香子忍住笑出聲的行為。
她是清楚新來的幾人都對高坂京介比較拘謹。
不多熟悉一下,以後只會越來越尷尬。
因而都是與藤式部、文乃、千花、素衣素裳等人說了情況。
是以這段時間應該都會刻意去照顧。
“嗯!我再向文乃夫人徵詢意見。”
“……那個沒問題的。”
一直有注意情況的文乃連忙對看過來的桐須美春說。
桐須美春恭敬行禮:“謝謝您,文乃夫人。”
“嘿嘿……”
文乃乾笑著。
桐須美春那鼓起幹勁的模樣好嚇人。
彷彿是背後燃起了名為「鬥志」的火焰。
「……美春很積極努力地與京介大人相處呢。」
這也挺好的。
文乃心想。
她也沒吃醋。
因為早是習慣了這個世界的風俗。
其實,當初被這個世界上名義上的哥哥聯姻給高坂京介時。
她並沒有多少的不樂意。
直至今日,文乃依舊是被高坂京介喂著東西吃和……按摩。
因而心中仍然是甜甜蜜蜜的。
加上父母無憂。
文乃如今對這種悠閒的生活也很喜歡。
“咦?千花夫人——”
還想找千花的桐須美春愣住了。
除了千花之外的夫人,她都徵詢過了。
終歸是要符合這個時代的尊卑有序規則。
“她去見姐姐了,放心吧,我替她答應了。”香子說。
桐須美春馬上搖頭。
“這個不行,我必須得去問千花夫人,我再等等便是。”
“唔,像你這種問法難不成連以後與京介大人結合時也這樣提前問嗎?”
“是、是的!”
“那個……美春,晚些我們討論一下再一同給你答覆吧。”
“是的,香子夫人。”
“……”香子無語地看了眼一直死死拉住妹妹的桐須真冬。
桐須真冬目前一副羞愧欲死的模樣。
香子暗暗搖頭。
「妹妹有強迫症還真是可憐呢。」
「感覺京介大人遇到美春也會頭疼。」
「不過按照他的性格也可能會很興奮。」
至於千花的家事?
香子才不理。
之前搭理了,雖說並沒有讓她受到甚麼影響。
可實際上如今一回想還是很頭疼的。
像現在這樣不好嗎?
天天與其他同伴閒聊著。
偶爾約著藤式部一塊品香、討論文學、散步等。
比甚麼都有趣多了。
更別提每日被丈夫的壓榨。
所幸最近明顯是有抗性了,越幹越精神~
遲早有一天就將人給榨乾!
莫名的,香子就懷起了異樣的野望。
來到這個世界後經常被高坂京介壓著,她也想偶爾翻身!
與此同時。
千花正與姐姐、妹妹聊著。
時至今日,兩人終於是一同過來看望千花。
“姐姐,一如既往得紅光滿面呢。”萌葉羨慕道。
她聽大姐說過了。
大家原本以為會被嫌棄的姐姐是過得很好。
待遇上是和其他妻子沒甚麼不同。
吃喝上先不說,現在怎麼越來越有母性了……
難道是懷孕了嗎?
“嗯!沒錯!因為我一直堅持著去鍛鍊!”千花盎然道。
想了想她又認真地強調:
“別以為我是個知性派的女孩子哦,我從來就沒有懈怠過自己身體的鍛鍊!”
“我沒有一顆蛀牙!”
“現在天天繞著庭院在跑步,睡前的三十分鐘肌肉鍛鍊從未停止!”
“嗯!我就是低糖度低碳水化合物派女孩!!”
越說越大聲,千花整個人都興奮到了頂點。
哪怕不到三分鐘就倒下了。
可最近不是到五分鐘了嗎?
這就是鍛鍊的成果!
“姐姐你是要成為肌肉女王嗎?”
“沒這一回事!這只是我個人的原則,我是個自律的女人。”
“……唔,姐姐還是這麼得精神。”
萌葉看向大姐豐實。
豐實則是十分無奈的。
近來,稍微懂事些的次妹可能又再次放飛自我了。
她不知道是該安心呢,還是該擔心?
但次妹也並不是不懂事。
一般的惡事也做不出來,所以應該是很難被丈夫厭棄甚麼的。
“千花,你聽我說哦,這次過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的。”
“怎麼了嗎?如果是甚麼政治上的事我也不好去介入的喔。”
千花好奇地望向大姐。
並不覺得大姐會說甚麼政治上的問題,可她還是想先提前說了一下。
嫁入進來後,香子也是有同她說過這方面的禁忌。
千花聽了香子的話當然是痛快答應了。
在她看來,父親母親叔叔阿姨他們過得平安就行啦。
奢求太多應該是很不妙的~
萌葉嘀咕:“姐姐完全就變成了京介大人的形狀了。”
千花臉頰一赧。
“萌葉你這樣說也沒甚麼不對。”
自第一次與高坂京介親密交流後,千花感到了特別得快樂。
那種既感受到丈夫對妻子溫柔與愛戀。
又感受到兒子對母親依賴與眷戀的感覺……
實在太棒了!
加上時不時就有素裳與她一同好奇地討論其中的各種經驗。
千花總是覺得自己又行了!
能夠堅持一個小時!
不,先將定下來的十分鐘目標達成了再說!
“……拜託,姐姐你別炫耀了。”萌葉直接酸得冒泡泡。
自己在平城京度過的半年時間太辛苦了。
沒想到姐姐還在這裡炫耀幸福?
換個人?
再怎麼樣都要直接嫉妒心大盛,黑化了吧!
“好了,千花,你先聽說我。”
“大姐,請說吧。”
千花再次恢復了正常,一臉的認真。
豐實便直接開口:
“我和萌葉被昌隆叔叔認作了義女,他想將我們指婚給京介大人。”
十分的利落,豐實就簡單將事情說出。
千花一歪頭,整個人動作停滯。
石化。
當場石化!
好半晌,千花臉頰瞬間變得通紅,彷彿要冒熱氣。
“……姐妹同夫太悖德了。”
千花沒說過不允許。
因為她瞭解丈夫。
只要拜託了,問題不難,丈夫都願意幫助。
就算問題很棘手,可若是牽扯到重要的事情,丈夫也願意答應。
——是的,丈夫是個好男人。
千花可以肯定、確定、態度十分堅決地贊同。
她甚至能夠說出上萬個理由。
可為甚麼姐姐和妹妹要一起來啊?
難不成就找不到更好的丈夫嗎?
千花內心一片凌亂。
儘管如此,她也沒有反駁太多……
因為宅邸中的生活環境很好,姐姐妹妹進來是享福。
但積累了十來年的思想價值觀並不是這麼輕易可以動搖的。
千花可以歡迎素衣素裳姐妹。
還有一花二乃三玖四葉五月姐妹、真冬美春姐妹。
就是真輪到了自己的親姐妹也要嫁給自己丈夫時……
她就繃不住了!
“姐姐是沒有問題嗎?如果可以,我會和你、和大姐服侍好京介大人的。”
萌葉彷彿是沒聽到次姐虛弱的推諉。
看到次姐態度不堅決,她就明白問題不大。
只要讓次姐有心就幫忙可以了。
“啊?三姐妹共同服侍……悖德感滿滿!”
千花雙手抱頭,發出「咿嗚嗚嗚」的怪叫,身體不斷搖晃著。
萌葉無奈,姐姐又開始陷入自己的幻想中了。
「所以說姐姐果然就被關照得很好嘛!」
萌葉很快就得出結論。
倘若不是丈夫縱容,次姐一定也會識趣一些的。
結果呢?
感覺和現代世界中沒甚麼區別。
與次姐處得越久。
萌葉越感覺到次姐身上穿著的一件輕飄飄羅裙很違和。
畢竟次姐千花分明就是個連古風服飾都不肯配合其氣質的女人。
“萌葉……不行!”
“怎麼不行啊?留我一個人嗎?”
萌葉不滿,沒有太過激動。
因為她相信可以說服好次姐。
“……至少要晚一點,京介大人對年紀小的不下手。”
“那就像光源氏計劃那樣養成我吧。”
“……”千花沉默。
默默拿出一張附有靜音結界的符咒,甩出。
符咒消失。
啪噠~
做完一切的千花猛地跪下來,雙手抱頭,使勁搖晃……
“救命啊啊啊啊啊——”
無力的慘叫哀鳴猛然響起。
距離很近的寢殿卻依然無人察覺。
另一邊。
高坂京介已經是將有關陰氣的事情說給了藤原道綱聽。
“陰氣啊……該不會來自陰界吧?呵呵,我也只能夠想到陰界。”
擅長謀略也見多識廣的藤原道綱當即就想到了陰界。
當看到高坂京介都將特地收集的一團濃厚陰氣拿給他看了。
他怎麼可能會沒有大致的推測?
“很大可能是那裡,不過我依舊是不清楚是從哪個具體地方瀰漫出來的。”
“能夠讓曾經對抗神明大人都出手的京介大人都感到疑惑,看來是個很棘手的問題啊。”
“噢?你懷疑是那條蛇啊。”
高坂京介面露訝異。
心裡頭是對藤原道綱比了一個六六六。
一下子就猜到了是大蛇在搞鬼。
“京介大人不是也有這種猜測?”藤原道綱笑問。
儘管在笑,他心中的壓力還是很大的。
甚至是腹誹了起來。
「神明的力量可不是凡人可以抵抗的。」
「更何況是自京都建立前就存在的遠古蛇神。」
想到可能是蛇神。
藤原道綱壓根就沒想著要去戰鬥。
能夠封印了就直接封印了。
但麻煩的關鍵是這極大可能是蛇神的傢伙太過狡猾!
現在不都封印在狹間了嗎?
還能夠怎麼辦?!
一時之間,藤原道綱都無語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蛇神搞得鬼。
暫且是隻能夠調查了。
“其實虛假的繁榮也不錯的……”高坂京介緩緩道。
藤原道綱嘲笑出聲。
“這話你和賴光大人說吧。”
作為道長家臣,如今執掌藤原氏部分陰陽師的領頭。
他怎麼可能不清楚前面那些年的和平怎麼來的?
坦白講。
他是恨不得讓那些頑固份子去獻身給口口聲聲信仰的蛇神大人!
真要是這麼得虔誠,幹嘛不代替那些巫女?
——一群只不過是想要得到力量和權勢的虛偽傢伙!
這是藤原道綱對源氏那些保守派的評價。
“我等等還要和保憲大人、賴光大人說一聲,這應該沒問題吧?”
“你這謹慎的程度真讓我懷疑你是不是有對神明出過手……”
“政治上要比戰鬥上謹慎多一些才行。”高坂京介隨口解釋。
他說的是實話。
到底現在都是「封無可封」了。
那當然是要守住自己的地位。
而守住地位的最好方法莫過於有價值、聽話。
高坂京介現在表現的就是聽話這一方面。
他倒不覺得怎麼丟臉。
政治場上是沒有臉不可以丟的。
同樣的,他也不會認為會丟多大臉。
做事謹慎一些就沒甚麼問題。
像此時有關京都安危的秘密要說給其他人聽。
哪怕是公事。
那也得象徵性詢問上司道長意見。
“那你告訴你的大舅哥和賴光大人去吧。”
“你有姐姐或者妹妹,你也難逃做大舅哥的厄運。”
“或許吧。”
藤原道綱倒是說得理所當然。
還想調侃的高坂京介徹底無語了。
“你這是甚麼意思……”
“呵。”
“事情就這樣吧。”
高坂京介喝完杯中剩下的酒,走人。
與藤原道綱告辭。
他馬不停蹄就去見賀茂保憲和源賴光。
京都中的陰氣雖然微弱,可一些地方卻變得濃厚了些。
等再過一段時間估計會變得更多。
到時一些受不了濃郁陰氣的妖怪就會發瘋、發狂。
一想到那種情況,高坂京介牙疼起來。
才剛安穩沒多久吧?
現在又來了?
「總而言之,再苦一苦信義大人吧!」
高坂京介仍然是這個念頭。
前檢非違使廳別當兼隆是左遷下放到了一個上國做國司。
留下來的前檢非違使佐高階信義依舊還在。
鑑於他是內大臣伊周的母族兄弟,絕對意義上的伊周派。
高坂京介是絲毫不懷疑這個沒有下放的人才就是拿來頂雷的。
道長大人英明!
唸叨了一句,高坂京介就進入了賀茂家。
很快就見到了賀茂保憲,並說完前因後果。
“我明白了,這事情確實是很重要,不過問題應該並不是短時間能夠解決的。”
賀茂保憲平靜地說道。
這位便宜大舅哥的打扮一成不變。
身穿白色狩衣,面容顯得清雋。
“沒錯,並且這種不可控的因素又無法用尋常手段去避免。”
高坂京介也是點頭。
看來,便宜大舅哥和他想到一塊去了。
先找個背鍋的人再說。
於是,高坂京介又說:“我看也有可能是因為風水佈局造成的影響。”
賀茂保憲會意:“這方面我會與其他在寮裡任職的族人說的。”
建築的設立的確是會給風水佈局帶來影響。
用閑所的設立來解釋未來陰氣的爆發十分符合邏輯。
可行。
“那我就與賴光大人說明情況。改天我再帶文乃回來一趟相聚做客?”
“也好。”賀茂保憲露出友善的笑。
高坂京介也笑了笑。
從便宜大舅哥臉上的反映來看。
他很有價值。
須臾,將高坂京介送到門口,賀茂保憲便又回到房間。
他得考慮如何讓寮裡的陰陽師對閑所那邊提出異議。
萬一事情做得不謹慎。
應該會讓性格本容易衝動的內大臣伊周對他們賀茂一族出手。
當然了。
就算是明知道有暴露的危險,賀茂保憲還是要去做。
「抱歉了,伊周大人。」
「既然京介願意將檢非違使廳中的部分治安權交給陰陽寮。」
「那就說明著道長大人依舊是願意接納我們……」
心中雖感到複雜,賀茂保憲還是去做了自認為最正確的事情。
即便知道對舊主下手可以說是很不厚道的行為。
可一點「投名狀」都不給,那麼他也難以安心。
賀茂一族本就已經是沒落了些。
如果還不識時務,那就應該會一步步走向消亡。
身為賀茂一族的下任當家,賀茂保憲不允許自己有多餘感情!
出門。
高坂京介又趕往了源氏族地,一臉匆匆。
這時他不能夠不焦急。
能夠儘快商量,很有默契地將背鍋的人選決定完畢那就最好。
「幸好是檢非違使廳、外衛府和陰陽寮一同負責京都的治安。」
高坂京介琢磨著。
之前賀茂一族聯姻時,他也是有和道長打過招呼。
道長那邊是隨便的態度。
而之後隨著源氏與蛇神契約的解除即將開始。
高坂京介也是有得到道長的指示。
那就是將檢非違使廳的治安權交一部分給賀茂一族。
高坂京介都不用細想就清楚道長是想拉攏賀茂一族這個陰陽師勢力。
或許有著共同對抗源氏的意思。
也或許是考慮到伊周再次拉攏賀茂一族的可能。
高坂京介對此是沒甚麼關係的。
出了大事多個人背黑鍋沒甚麼不好!
而賀茂一族也是有賺。
畢竟權力有和沒有是不一樣的。
賀茂一族僅僅掌管著陰陽寮這個勢力。
在朝廷中許多方面都插不上手。
說起來,這是類似於秦氏一族的。
從前十分顯赫的秦氏一族就是負責朝廷中最重要的祭祀。
可一旦被搶奪了祭祀權力,就直接沒落了。
而賀茂一族多個治安權,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一條後路。
「道長大人英明。說來他近些天也是蠻努力的啊。」
高坂京介心中感嘆著。
他有空去藤原行成那邊為香子打聽宮內趣聞時。
就有聽到道長為女兒彰子各種吶喊助威的措施。
且道長正妻源倫子經常性地「招兵買馬」,將許多才女送到宮中……
總體而言,這些公卿家的貴族也一點都不輕鬆。
甚至可能比高坂京介還忙碌許多!
一想想,感覺還是自己幸福。
果然幸福是比較出來的!
酉時。
眨眼到了傍晚。
高坂京介已是與源賴光說好情況。
背鍋人選正式確定!
因此總算能夠閒下來了。
後續出現妖怪在城內作亂,主要責任不在他這邊。
自然,高坂京介也明白巡邏還是得要加強!
吃完飯,去洗澡。
正當以為小町會過來時,桐須美春卻過來了。
“京介大人,我想給您擦背!”
“拜託了。”
高坂京介微笑回應道。
心中則是吐槽不已。
甚麼時候擦背成為了一種交流方式?
曖昧不曖昧高坂京介不知道。
至少是明白自己面對才認識一段時間、比較拘謹的桐須美春不能夠亂來。
比起已經是初步成熟,就是年紀小了些不能夠吃的小町。
桐須美春應該可以說是較為棘手的刺蝟。
特別是看到桐須真冬還在不遠處偷瞄著,掩飾著……
嘿咻!
見高坂京介坐下,桐須美春飛快也坐下拿起搓澡巾準備動手。
“我來了,京介大人。”
“嗯。”
“力道需要調整時請說。”
“好。”
高坂京介成了無情的點頭機器。
見不遠處的小町和惠在小聲聊著天,互搓著背。
一股躁動的情緒泛起。
壓槍……很好。
洗澡完畢後泡澡。
泡澡完畢後。
高坂京介是發現服侍穿衣的變為了小町。
終於是忍不住用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誒?”
“有點情不自禁。”高坂京介笑道。
更衣的地點是獨立空間,有一道道屏障分開。
所以乾點親密的小舉動也沒甚麼。
“……啊,在這裡的話,我有點害羞呢。”
小町仰著酡紅的小臉,目光有嬌羞與驚喜交織著。
終於等到了這一天了嗎?
就是位置有點微妙呢。
“想甚麼?”高坂京介鬱悶了,輕輕點著小町微燙的面額。
接著又說:“你再等幾年吧,反正我又跑不了。”
小町聞言,也立刻清醒了一些,開心地抱住高坂京介。
“謝謝京介大人您為我考慮這麼多!”
“也沒甚麼。”
高坂京介不斷在心中唸叨著「養成」、「養成」。
自從與小町結識以後。
小町的親密行為是隨著開趴的一次次進行越來越誇張。
高坂京介也是逐漸意識到小町是由於耳濡目染所造成的。
可這種問題他還真沒辦法去改變。
總不能夠不開趴吧?
再且,高坂京介也很明白日本的學生思想是不一樣的。
「果然還是放學放得太早,作業也太少。」
高坂京介忽然是有些懷念祖國的學校。
如果小町在那裡讀書……呃,算了,還是這樣好。
“……要不我用手?”
輕微嬌俏的聲音流入高坂京介耳朵。
高坂京介瞪大眼睛:“停!”
小町你的思想好危險!
給我止住!
半個時辰後。
高坂京介身心疲倦。
應付完桐須美春這個一板一眼的女孩子,沒曾想就輪到了小町。
好一陣安撫,小町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可愛。
看來小町是由於年紀沒到,對於愛情更多的迷戀是在心理上。
這很好。
倘若是身體上,高坂京介總不能夠也說用手吧?
或者是「神之舌」?
算了,還是不要毀經典了。
「今晚是陪真冬……」高坂京介暗道。
說起睡覺,他很多時候就是按照平均的原則來的。
不管是哪個伴侶,在至少兩天時間裡,高坂京介無論如何都得對她們來一次才行。
除非是來月事了。
即便是這樣,高坂京介也會堅持陪著。
雨露均霑是原則!
不能改。
然而,不知道是為甚麼,高坂京介有些不太妙的預感。
當推開障子進入到桐須真冬房間。
高坂京介一眼就看到兩位粉發女性端端正正地跪坐著。
凜然。
威嚴。
高坂京介斟酌了一下,很想關上門轉身就走。
不過他還不至於這麼不知趣。
“你們……”
“我想同姐姐一塊服侍您。”
“那真冬?”
“我在身邊,美春會比較安心些。”
“……”
高坂京介默然,你這是要成為現場直播的觀眾嗎?
彷彿也是察覺到話語的不對勁,真冬連忙又補充道:
“我之後再服侍京介大人您。”
羞恥。
好羞恥!
可是妹妹一直說要加入……
真冬完全是沒有法子去阻止了!
終究總有一天要開始。
那還不如她幫,幫忙算了!!
——真冬徹底是沒去阻礙了,還乾脆擺爛般幫忙。
妹妹美春很緊張。
緊張到不得了。
真冬也很擔心,擔心美春會因此而受到甚麼影響。
最終就這樣做下決定了。
“那,我們先聊一聊吧。”高坂京介笑著說道。
桐須姐妹的身體僵硬得和石頭一樣。
真不先去好言安撫,那絕對是不行的。
拒絕?
高坂京介沒那打算。
真冬、美春都下定決心做好準備了,然後就拒絕?
妥妥的騷操作。
高坂京介永遠都不會幹的!
記得美春是和陽乃差不多大,約莫是個成年人了。
倏忽間。
高坂京介發現一件事。
“說起來你們比我還大呢。”
身體年紀現在才十八歲、快十九歲,美春應該才讀大學。
怎麼樣都是十九歲以上、以上——
“我就開一下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別介意。”高坂京介難得乾笑。
“……”
真冬、美春沒說話。
兩姐妹僵硬地如同一塊石頭,久久不動。
唯獨高坂京介一個人在尬笑著。
糟糕。
開場就刷負面好感度。
穿越第228天
卯時。
晨鐘幽幽響起。
高坂京介感到脖子有些緊。
他睜開眼一偏頭,就看到一張雪白粉膩的臉頰。
臉頰眉梢眼角間有一股嫵媚的風韻在流溢。
一回神的高坂京介開始意識到了。
意識到昨天是與美春徹底確定了關係。
昨夜的事情高坂京介還很清晰地記得,應該說很難忘記。
一輩子都難以忘記!
美春那彷彿要將他給壓榨乾淨的氣勢太驚人了。
高坂京介都不知道最後是怎麼樣睡著的。
睡著之前。
他記得更清楚的是真冬如同無事人一樣、早就香甜地睡在一邊的一幕。
當時,高坂京介還真想將真冬叫醒啪啪了!
昨天還真當了一晚上的直播嘉賓?
“五點起床!”一道嬌脆的聲音響起。
高坂京介馬上就對上了一雙天藍色的眸子。
“……京介大人,早安。”
“早安。”
高坂京介佯裝自然地笑笑。
美春也微笑地給予回應。
隱約間,高坂京介是感到了一股魄力。
“您還需要嗎?”
“不了,你現在怎麼樣?”
“狀態很好呢。”
“那要現在起來嗎?”
“如果您要起來,我馬上給您服侍更衣。”
“麻煩你了。”
“嗯!”美春利落地服侍高坂京介。
穿衣完畢。
高坂京介笑著對美春說:“我去寮裡辦些事,午時來看你。”
“嗯!我明白的!”
美春連連點頭。
高坂京介感覺美春可能誤會,又解釋:
“我就只是過來陪陪你。”
“……啊,我懂的!”
美春終於慌亂地答話。
高坂京介笑了笑,轉身走了,心中是暗呼了口氣。
美春那一板一眼的動作、連頻率都是絲毫無一點差錯。
他是挺敬畏的。
這麼自律又守原則的女人絕對是罕見。
高坂京介不覺腦袋飄飛到其他方面。
「昨天手的輕柔力道很實在,如果換成是……」
咳咳。
高坂京介心中乾咳了一聲走了。
唰拉~
門關上後半晌,相送高坂京介離開的美春呆呆的。
好一會兒過去猛地抱住不知何時發燙的臉頰發出「咿咿嗚嗚嗚」的聲音。
“羞恥!”
“不潔!”
“放蕩!”
“我有罪……”
終於是反應過來的美春是再也忍不住說自己了。
不斷自言自語著。
被吵醒的真冬很是心累。
“……美春,那是配偶該乾的事情啦。”
“我知道!可還是抑制不住的羞恥!!”
“……那你叫出來吧,我給你設定靜音結界。”
真冬從桌面上拿出一張符咒拋飛。
符咒化作一道光四散。
隨後,美春再也控制不住發出大叫……
昨晚被姐姐看著好羞恥啊!!
寢殿母房前。
高坂京介與準備去水部司莊園的幾人告別。
心裡頭總覺得是忘記了甚麼沒說……
“京介大人,是還不夠嗎?”還準備走的素裳關切地問了一句。
她早就知道昨夜是桐須姐妹在陪伴著高坂京介。
因為她每次都有去打聽這種事,方便一塊服侍。
“不是……感覺是有甚麼忘記和你們說了。”
“應該不太重要吧,你記起來再說不就可以?”
“好像也是……”
高坂京介若有所思地點頭。
被妖刀姬揹著的靜子一臉無語。
「京介大人,您的馬大哈性格不改改嗎?」
被白狼揹著的千反田建議道:
“京介大人您若是再想起來不如寫在紙上會更好。”
“這個建議不錯。”
高坂京介對千反田笑笑。
千反田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已經是認識大半年了,還容易害羞。
揹著千反田的白狼也是臉色一紅。
高坂京介感到好笑,白狼你臉紅甚麼?
“京介大人,那我們就離開了?”素衣道。
高坂京介對素衣輕嗯了一聲:“接下來拜託你了。”
素衣微微一笑。
能夠幫助高坂京介她就很開心。
不久,道別聲起。
前往水部司莊園的幾人離開。
目送著這些伴侶離開的高坂京介一個恍然竟是想起來了!
“是啊,我想說——可以建立港口和捕海魚啦!”
“……京介大人,我幫您記下來了。”
身後有清冷的聲音響起。
高坂京介回頭一望。
是雪乃。
雪乃一臉無奈的表情。
有些像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還是你貼心。”
“……”
雪乃看著握住自己手的大手,低垂著眸子,默然不語。
半晌,她才輕輕回握了一下。
高坂京介鬆開她的手。
“我去寮裡工作了?”
“您慢走。”
“不必送了。”
笑著揮手,高坂京介就前往寮裡。
接下來,他要開個簡單的會議為未來的陰界裂縫做準備。
晚些四處溜達,看看能不能夠找到黑晴明。
遇到這貨先抓起來再說!
縱然難度應該是不低……
畢竟安倍晴明的陰陽術熟練度不比自己差。
有著全部記憶的黑晴明使用逃跑的陰陽術可能很厲害。
真是不妙。
“……”
靜靜望著高坂京介離開,雪乃才轉身去工作。
轉身時發現剛從房間的五姐妹也在望著。
“早上好。”
“早啊,雪乃。”
“早啊……”
周圍一片和諧的交流聲。
走出門。
高坂京介又開始遺憾自己為甚麼要和美春說要去官寮上班。
明明如今的陰氣還不算嚴重,不急著工作。
其實,高坂京介原本是想去和藤式部聚一聚的。
已經有一天沒有臣服在她的胸襟之下……他感到很難過。
所謂「每個成功男人的背後都有一個好女人」
高坂京介雖然有許多個,但還是更喜歡能夠包容他多一些的。
偶爾,他也是個孩子。
決定了!……呃,算了,還是考慮一下美春的情緒。
晚些找藤式部吧。
去到官寮。
高坂京介有條不紊地進行工作。
如預料中地順利進行簡單的會議,接著就出去巡邏了。
首先檢查了四條大路以北的區域。
仔細檢查到沒有任何問題,他才將目光放在其他地方。
「陰氣現在主要還是在郊外……」
高坂京介思索著。
一滴晶瑩的液體劃過眼前。
高坂京介不禁抬眸,發現忽然是下起了雨。
「京都內外陰陽失衡到了天氣再次變得紊亂的程度麼……」
嘆了口氣。
高坂京介徑直就往郊外走去。
視線中密密麻麻的雨線絲毫不能夠阻隔本人。
心想著,追月神未必不可以趁這個時機多收納一些信眾。
“下雨了……”
走出檢非違使廳官寮、帶人去巡邏的昌吾不得不返回披上蓑衣和戴上斗笠。
自聽到昨天次女說過京都接下來可能會變得混亂,他不得不警惕。
“雨好像有些大啊。”同僚浩人說道。
昌吾搖頭:“還算好,總不能夠雨大了就不去巡邏吧?”
巡邏的隊伍是前往二條大路的位置。
那裡必須時時刻刻要有人。
哪怕事後出現了甚麼問題,那也不會被追責得太過嚴重。
實際上,身上有著百張符靈在手,昌吾很難會去害怕。
到底年輕時也是混過的。
曾經大白天就泡在香菸瀰漫的麻將室裡瀟灑。
還記得那時妻子總用辛辣的口吻與冷若冰霜的眼神對他施以言刑……
啊,好久沒抽菸了。
陽乃出生之前就戒掉了。
「說來陽乃的婚事怎麼辦?」
一道念頭閃過昌吾的腦海。
他好慌。
尤其是瞧見妻子那曖昧不明的態度。
他真的好慌。
忽地,一股奇怪的味道瀰漫在鼻尖。
“好臭!”有人不覺大叫。
還回憶的昌吾瞬間回神。
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完畢的他衝出去往外一看。
臉青了。
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