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啊啊啊啊——”
兩隻血淋淋的眼睛充滿了驚恐和無助。
嘶啞的叫聲尖銳而淒厲。
正準備與秀美少年聊天的高坂京介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的人。
另一隻空閒的手輕抬，手指一點。
周圍變得安靜。
人沒死。
就僅是佈置了靜音結界，免得打攪到其他人。
“你叫甚麼名字嗎？”
“般若。”
外表天真可愛的少年，聲音猶如蜜糖。
淡黃的蓬鬆秀髮，細長纖美的眸子。
比一般女性都要好看些。
高坂京介卻對此沒甚麼想法。
不就是「偽娘」？
似乎，這個世界的確是很容易出現這種生物。
人型妖怪的顏值水平普遍偏高。
少年形態的妖怪很容易是偽娘型的角色。
不經意間，高坂京介就想到了安倍晴明這個外貌妖異美麗的大陰陽師。
也不清楚他目前怎麼樣。
對此，高坂京介是希望他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京都的未來重責就得讓他來擔著才對！
主要是這位主角的魅力極高。
大妖怪們都很青睞。
換高坂京介？
他總感覺得跟大部分的妖怪打起來。
嗯，眼前這個也是。
安倍晴明的價值觀令高坂京介感到十分難以捉摸。
這主角對妖怪似乎是比較寬容些的。
遇到像眼前的般若，高坂京介也不清楚安倍晴明會不會殺死。
抑或者僅僅是封印？
“那般若啊，沒甚麼事情就不要對無辜的人下手，這你應該辦得到吧？”
“自然如此。”
秀美少年般若微笑地回答。
說話毫不猶豫，彷彿理所當然。
高坂京介很難看透這個妖怪，乾脆是放開手。
玩過《陰陽師》。
他自然知道般若這個妖怪。
這個妖怪對人類很仇視。
還很喜歡釣魚。
喜歡用美麗的外表結交朋友，等待著被背叛，接著再報復。
以客觀的角度來看。
怎麼樣都能夠說是心理變態。
可妖怪本來就與人類不一樣。
因此，高坂京介也不予置評。
只是認為般若這種自虐的方式有點奇怪。
總之既然般若答應了，那就行吧。
“就這樣放了我嗎？”
“不然怎麼樣？這人是我莊園下的莊民，私自逃跑是死罪，你殺得好。”
“不，我是說你怎麼信任我？”
“……”高坂京介對上般若那雙亮起的眸子，忍住了出手的衝動。
忍耐住，忍耐住！
般若大概算是中立的妖怪。
高坂京介對這種中立妖怪基本不會去動手。
“妖怪和人類一樣良莠不齊，可我清楚大部分妖怪在信譽上都是比較看重的。”
“呵呵……你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不，我也是向安倍晴明學習的。”
見般若眼睛越來越亮，高坂京介手上的力量也快控制不住爆發。
他終於是將安倍晴明祭出來擋刀。
再不這樣做。
他就要開始退治行動了！
“……安倍晴明，”般若笑道，“有機會我應該要去見一見他，容我失禮片刻。”
說罷，他就轉身就還未扯完的一張皮輕易剝離。
高坂京介瞥了一眼血肉模糊的人顫抖地抬起腦袋，一副似乎在大叫的模樣。
絲毫是沒有甚麼心理波動。
見過的噁心場面糟糕場面無數，目前的情況並不算甚麼。
「按照戶部翔剛才的描述，他又去找比企谷了，靈魂嘛……」
高坂京介沉吟著。
他有注意到般若剝皮的時候將部分靈魂也順帶剝離。
如果自己還要繼續操作，那人就徹底沒了。
算了，只是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不值得自己弄髒手。
將人魂飛魄散的業力還是不小，得不償失。
思緒急掠，高坂京介沒再去看半生不死的戶部翔。
既然都生不如死了。
高坂京介懶得去折騰。
“真是一件醜陋又美麗的珍品啊。”般若著迷地欣賞著手中的面具。
一張皮以神奇的方式變化為了一張鬼面面具。
高坂京介訝異於妖怪的能力特殊。
但也僅此而已。
“失禮了。”回過神的般若又向高坂京介彎腰行禮。
還在掙扎的血肉模糊之人亦是恰好倒下，痙攣著。
高坂京介搖頭：“就先如此，你就繼續你新一輪的征程吧。”
“可我剛才答應了這人的承諾。”
“呵，鬼話連篇的人也信，你自己去觀察，順帶一提，他就住在我的宅邸，我的宅邸是設有結界的，你過去就是死路一條。”
“感謝京介大人您的寬容。”
“嗯？你之前就認識我？”
“只是讀取了面具的記憶罷了。”般若坦誠地晃了晃面具。
秀美的面孔也一臉的真誠。
高坂京介只感到違和感滿滿，這人絕對在釣魚！
無所謂吧。
別釣魚釣到他這裡就好。
戶部翔被讀取到記憶更沒甚麼關係。
有關異界人的資訊不知何因被遮蔽掉了。
高坂京介當初試驗過般若的方法一次，後續就不試了。
正如高坂京介所想，般若又喃喃自語。
“奇怪，記憶不完整呢……不成功嗎？明明很完美。”
“我就先行告辭了。”
“再見，京介大人。”
回神的般若笑吟吟道別。
高坂京介輕嗯了一聲便離開。
不管般若怎麼想。
只要不殺無辜的人類，那就是可以拉攏的戰力。
至於其他高坂京介就不管了。
不少的人類比般若還該死！
高坂京介見到了，還不是讓他們活得好好的。
般若如果能夠將那部分人幹掉，他覺得沒甚麼不好？
高坂京介本身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
「這妖怪，更像是個似惡非惡的“審判者”。」
心中如此評價。
自始至終，高坂京介都沒有與這妖怪繼續密切交流的意思。
「交淺言深」本就是初識的基本準則。
忽地，他又記起甚麼回頭：
“屍體你處理一下，別拋屍荒野，不然會產生死氣穢氣的。”
還在著迷打量面具的般若愣住，呆呆點頭。
京介大人所說的話，也不無道理？
兩刻鐘後。
高坂京介去到了戶部翔所在的莊園。
在裡面，他見到了陽乃，還見到綾小路。
兩人都被高坂京介叫到了莊園的一個小亭子中。
“那莊民不必再找，他憎恨的情緒太過強烈惹來惡妖，被殺掉了。”
“……”
陽乃、綾小路都懵了。
彼此都是在一瞬間想到了許多事。
就比如，高坂京介為甚麼知道這些情況？
“我閒得無聊過來巡視莊園，結果就發現了。”高坂京介沒賣關子。
“還要勞煩京介大人您出手，這是我的過錯！”
陽乃連忙道歉。
素衣讓她管理好右京的這十個莊園。
結果，她卻讓新莊民逃逸，並且還讓高坂京介發現了？
這怎麼看都是很大的失職。
“這方面其實和我有關……”綾小路硬著頭皮開口。
陽乃完全就是被他坑了。
這方面他必須得扛下！
否則，他還以後還真不好意思與陽乃以及她的所有家人見面。
反正高坂京介最多也就是更狠地訓練他而已。
將他打得半死也還是會恢復完整。
所以，還是好好捱打更合理。
“這當然是你的錯，更與陽乃無關，你拜託靜子的事情我又不是不知道？”
高坂京介見綾小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是被氣樂了。
不過，他確實是不能夠拿綾小路怎麼辦。
頂多就是加倍訓練罷了。
到底又不是甚麼事情。
而那百來個新莊民就和普通貨物一樣，就是消耗食物和衣物令人不悅。
走了一個就走了一個，又不是甚麼翻天的大事？
惹出甚麼禍其實問題也不大，但高坂京介並不喜歡任何一點麻煩。
“過些天，你和阿八做好準備。”
“是，京介大人。”
綾小路忙道。
捱打要站穩，這點他絕對做得很好。
即便妹妹靜子是高坂京介的侍妾。
他也絕對不可得意忘形。
“嗯，就這樣吧。還有，陽乃你也不必慚愧，誰的錯我還是心裡有數的。”
“……謝謝京介大人的寬容。”
陽乃低頭行禮。
她心裡頭還是有點凌亂的。
「聽說京介大人時不時就會在京都各處走，或許有許許多事都瞞不了他。」
一想到此處，陽乃是無語了。
敢情像個人形監控一樣。
雖然令人感到有點不自在。
但在這個實際上還是有點危險的京都中簡直就是安全感的代名詞。
恍惚想到生活在平城京的半年。
陽乃是發覺高坂京介還真讓人感到實在。
“還有些時間，我看看那些個新莊民有沒有比那逃出去的更有效果一些。”
高坂京介自顧自說了起來。
頓了一下，他又繼續道：
“極端的情緒容易招惹妖怪，我看你挑的新莊民還真是質量夠好的。”
“……不敢當。”
“哪一天你來當誘餌。”
“是，我絕對為京介大人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你回去吧，看你心煩。”
“……是。”綾小路訕訕道。
拍馬屁拍到馬腳了嗎？
難道不是這樣說漂亮話的嗎？
看來得好好向其他人學習。
高坂京介則是很無語於綾小路的「社會」。
大半年過去。
自己這個大舅子、不，是兩個大舅子都可以說是社會人了。
說賠笑就賠笑！
說喝酒就絕對不含糊！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官場上板著一張臉簡直就是讓人負面好感度劇增。
即便是高坂京介也從來沒這樣做。
只是每當高坂京介看到綾小路那太過「社會」的模樣，心情還是很複雜的。
《實教》番劇版是面癱，小說版是悶騷。
來到這個世界就變成「社會」了嗎？
只能夠說「社會是個大染缸」吧。
之後，高坂京介又簡單稽核了一下新莊民們。
發現沒甚麼問題也沒去多管了。
剛出現戶部翔逃離的事件，莊頭莊官們比高坂京介還緊張。
現階段還能夠逃出去？那也厲害。
再且，逃出去是幹甚麼？
送死麼？
生活了半年多時間還不知道身份的重要性，那也只能夠說是死了活該。
總之，沒發現甚麼威脅的高坂京介就不搭理了。
穿越者是容易給秩序帶來混亂。
可一群鵪鶉能夠做甚麼？
也就敢逃出去的戶部翔算是值得高坂京介看一眼的。
至少將有成長為大妖怪潛力的般若惹出來了。
經過接觸，也算是有了一點交情。
未來總會有用得到的時候。
穿越第222天
昨日去官寮裡檢查完工作，高坂京介今日自然不去了。
他打算陪一陪其他伴侶。
儘管說差不多每天都做到了雨露均霑。
但難免時間還是會過少的。
高坂京介覺得嘛，偶爾陪伴的時間得長一些。
“……京介大人？”
“噢。”
被清冷的聲音一提醒，高坂京介繼續是開始踏雪尋梅起來。
悶哼的聲音令他雖然感到心情有些高漲，但還是得忍耐住先。
身前的少女是比較纖細些的。
要溫柔對待一會兒，等潤到了極致，才是彼此深入交流的時刻。
“……”偏著視線的少女雪之下偶爾微閉眼眸，緊抿著薄唇，也不發聲。
很喜歡欣賞雪之下倔強一面的高坂京介倒是並沒有多看。
雪之下是傲嬌。
如果喜歡的話，那就不應該將這一面給掀開。
而是保持著默契，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偶爾瞥一眼就很好了。
稍稍悶哼的聲音就令高坂京介感到很開心。
扶貧計劃依舊是靜子只有成果。
可惜靜子每天研究、工作都很賣力。
高坂京介是不好意思去打攪。
輔佐靜子工作、儼如小妹的千反田也很努力。
不過似乎是認為應該去盡一盡配偶的職責。
因此，也是時不時有去偷偷暗示高坂京介。
偶爾意識到不盡職的靜子也有一同加入。
高坂京介是很開心的。
倏地，手上有一陣不自然的顫動。
“我來了。”
“……嗯。”柔順的聲音適時響起回應。
高坂京介俯下身。
辰時，陽光明媚。
天坪下，明亮的廂房中有一條晶瑩的絲線斷開。
表情微茫的雪之下手上是非常利落地動作，服侍高坂京介穿衣。
“昨天閒來無事打獵，獵了幾頭鹿，等等你帶些鹿肉回去？”
“麻煩您費心了。”
“我其實也想吃一吃鹿肉，何況大家也許久沒吃了。”
“才不足三天。”
“你記得真清楚。”高坂京介稱讚道。
說話時，不覺瞟向雪之下低垂面上的兩片淺桃色綿軟唇瓣。
視線再往下。
高坂京介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扶貧計劃或許應該還是有效的。
一定水準的優美線條令高坂京介感到了很大的自豪感！
接著，一道微惱的目光放在了高坂京介身上。
高坂京介乾咳了起來。
“……我並不是太在意。”
“沒關係，我也真的一點都不放在心上。”
雪之下平靜地說。
如果不看她的臉頰，高坂京介真信了。
一整張俏臉瞬間漲紅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高坂京介突然感到很抱歉。
一大早就傷害了伴侶的自尊心。
“這還是有關係的，請讓我——”
啵。
半晌，一條晶瑩的絲線斷開。
“好了，京介大人我這就送您出去。”
“……啊。”
連咂嘴都沒來得及的高坂京介嘆息了起來。
發現自己是被小小力輕推著往前。
他也只能夠繼續往前。
推搡的力道輕微得是連一隻螞蟻都推不動。
可高坂京介並不方便去違背推者的意志。
“……下次吧。”輕柔的聲音又響起。
高坂京介感到有羽毛在自己的心頭上輕輕搔動。
很是心癢。
“明天？”
“好。”
這次雪之下回答得很爽快。
一方面本就是她的責任和義務。
另一方面。
她難得想腹誹「幾乎每天就有來找我嘛……」
於是，高坂京介離開了雪之下房間。
雪之下算是徹底鬆了口氣。
她剛才是有點擔心高坂京介又要繼續下去。
時間已經很晚了。
她還不想掛著倦意回到家裡，那樣會很不好意思的。
出門的高坂京介準備繼續扶貧下去。
文乃雖然昨天就那樣做了，但看她現在也很寂寞的樣子。
“——京介大人，我，我今天來了。”
注意到高坂京介的目光，文乃滿臉酡紅地低聲提醒。
高坂京介的目光令文乃感到太熟悉。
她必須得先提前制止。
高坂京介不覺又看向文乃旁邊一臉平靜的桐須真冬身上。
這位看上去姿態凜然的優雅女性明顯在……抖！
“真冬，就你了。”
“……”
“我抱你去了？”
“……我自己來。”桐須真冬鎮定地說道。
說完，就端正地站了起來。
高坂京介不知道是不是該笑出聲。
他只能夠擁著明顯可能站不穩的桐須真冬去她房間。
「老師還真是……」
文乃失笑了起來。
基本算是習慣寢殿內的生活。
她以前的某些思想觀、價值觀也是逐漸有了變化。
就好比和歷史老師的關係。
即便一開始老師桐須真冬想要否認與她的師生關係。
文乃也依舊是無所謂。
現在的生活也沒有甚麼不好。
時不時去見一見父親母親，每天都快快樂樂的~
“文乃夫人，天冷了，我要做更厚些的內衣，要我為您量尺寸嗎？”
倏忽間，二乃走來詢問。
她手上還拿著軟尺。
文乃神情一僵，內心的情緒猛地變得緊張。
經過了這麼多天的努力，會有成果嗎？
恍惚間想到了丈夫每天誠懇又執著的模樣，她有些踟躕。
自己是很難看出來的。
只有用量，恐怕才能夠真正確定。
“——來吧！”
“……呃，好。”
二乃無言地看著背後彷彿冒著鬥志之火的文乃，乾乾應了一聲。
心中開始組織著安慰的言語。
與此同時。
另一邊。
剛出去巡邏的比企谷遇到了一位受傷的美少年。
“你沒事吧？”
“沒事，非常感謝。”
美少年微笑地道謝。
比企谷見到笑容的那一刻，身體一抖。
他莫名地想到了彩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