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嚶……”
蘭麝之香暗浮。
滿臉緋色的追月神嬌媚得出人意料。
可愛的面頰浮現了朵朵誘人酡紅。
顫慄的嬌軀終究因一雙敏感的兔耳被觸碰而軟到一邊。
飛快放開追月神耳朵的高坂京介只能去扶。
「糟糕!兔子最靈敏的器官就是耳朵……」
驚呆了的高坂京介很快就意識到了問題嚴重性。
正如白狼的尾巴一樣。
追月神的耳朵是最重要、最敏感的器官!
估計是連親密的友人都不能夠隨意觸碰的地方。
高坂京介彷彿是看到了好感度削減到負值,頭上立起了「仇恨」的標籤。
“你……”
被扶住的追月神逐漸反應過來。
望向高坂京介的目光充滿著驚惶,還有掩不住的羞意。
奇異的喘息似乎還是很難抑制住。
只是變得弱了許多,沒有這麼明顯。
“我是京都檢非違使廳別當,就是管理京都內外治安的高階官員!”
“聽說這裡有惡妖出沒,難道就是你麼?”
思緒急掠,高坂京介以義正言辭的姿態質問追月神。
追月神心中一慌:“才不是!我是……”
神明!
追月神很想大聲去說。
想要說,她卻難以說出口。
她就是一個弱小妖怪。
沒有供奉,沒有賴以生存的地盤。
只是隨著一群妖怪隨波逐流來到京都求存的普通一員而已。
當下,她就是想佔據這廢棄的神社,成為神明。
可她目前並不是……
嗯,目前。
若是再給她一些時間一定可以的!
“是甚麼?”高坂京介一臉疑惑。
登時是鬆了一口氣。
他很懷疑回過神後這妖怪會咬自己。
所謂「兔子急了還會咬人」
哪怕打得過面前的妖怪——追月神。
他也不可能真的去打。
不經意間掃過地上的零星水漬,高坂京介真沒那臉皮去動手。
做人要有最基本的操守。
高坂京介認為自己一般情況是有的。
“是、是……你好煩啊!你摸我耳朵幹甚麼?”
答不上來的追月神馬上反問高坂京介。
她感到身體好奇怪。
都是這人害的!
“是抓,我不清楚你是否為擾亂京都安危的妖怪。”
高坂京介神情愈發從容。
「不計較耳朵的事情?」
「抑或者是更在乎自己的名頭?」
——打從一見面,光是看打扮,高坂京介就知道妖怪是追月神了。
《陰陽師》劇情中想要成為神明的妖怪。
只是這個世界中想要成為神明還是比較困難的。
成為偽神倒是輕鬆一些。
又或者像典型例子一目連。
乾脆就從神明化為妖怪。
“我才不是……我還保護人了。”
“你確定是在保護?”
高坂京介指了指外面的情況。
追月神順著手指的方向往外看。
兩人即便身處神社內部,但都不是普通的存在。
高坂京介可以透過靈力觀察外面。
追月神同樣也可以透過妖力來辦到——
“跟我們走。”
發現特殊的存在沒有繼續說話,綾小路平靜地走向戶部翔。
戶部翔驚懼地往後退,嘴巴發出「哇啊」之類的大叫。
“神明大人!我願意獻出所有信仰,幫我趕走他們殺掉他們——”
“你在說甚麼?明明是自己做錯事在先。一介賤民又是跟蹤官員、又是私自逃離莊園,哪裡來的資格冒犯我們?”
綾小路平淡地述說著。
他一點都看不起戶部翔。
連同經常向比企谷借錢借糧的人也看不起。
得到了好處,那就識趣點。
狗得到了骨頭還知道搖尾巴討好。
包括戶部翔的這些人在綾小路眼中委實連狗都不如。
“……清隆。”比企谷用力按住綾小路的肩膀。
綾小路卻依舊繼續往前。
他沒回頭看比企谷,只是說:
“我不會殺他,因為處置他的事情是莊頭的權力。”
“我只是和他講道理,你別攔著我。”
比企谷嘴角扯動。
「你光是走過去就給這人帶來了精神攻擊了好不?」
實際上的確是如此。
戶部翔看到綾小路就如同老鼠看到了貓,不斷地發出驚叫。
想要逃跑卻腳軟得連腿都不能夠繃直。
加上本身衣衫襤褸、頭髮油膩凌亂的樣子……像極了受害者。
“……”
神社內的追月神默然。
她早感覺到有點不對勁了。
這個絲毫沒有貢獻出多少信仰的第一個信眾太不正常了。
“你和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嗎?”高坂京介順勢問道。
見外面又逐漸恢復平靜,他馬上打斷追月神的思路。
地上的水漬似乎乾得很快。
可那蒸發所帶來的如麝如蜜濃郁香氣實屬驚到高坂京介了!
他十分想馬上離開。
但這樣做就不能夠收服寶可夢……不,是式神。
——假設就虎頭蛇尾地離開,追月神事後想起來依舊會對他負好感度。
這樣對未來收服式神不利。
嗯,高坂京介與追月神一見如故。
不提她那柔軟的兔耳。
不提她那微弧的薄唇。
也不提她那修長筆直又雪白的雙腿……
看上去纖細略微瘦弱的少女還是挺高的。
有約莫165公分左右。
“……也,也沒甚麼吧,就是外面的那個人向我祈禱。”
感覺到壓迫力越來越大的追月神還是心虛地回答高坂京介的問題。
她好像有聽說過一些。
就是京都那邊有主動派人退治妖怪。
據說一個沒多遠的、剛建好的市集就被毀了,很多妖怪都被處理了。
追月神並不想成為其中的一個。
“說一說吧。”見追月神愈發勢弱,高坂京介神情溫和了些。
他彷彿是看到了希望。
如今的追月神比一般妖怪強大不了多少。
加上明顯就是還沒經歷這麼多。
十分適合調理。
高坂京介想到了妖刀姬,想到了白狼。
內心深處很愉快。
難不成今天台詞是「我又收服一個式神了!」?
“唔,好吧,反正我可沒有錯……”追月神碎碎念嘀咕說著。
高坂京介一邊觀察著外面,一邊傾聽。
神社外。
用隨身攜帶的繩子將戶部翔捆好的綾小路準備拉人離開。
戶部翔卻滿臉憤怒又嫉恨地看向比企谷。
“比企鵝!我恨你!明明我們認識,你卻不肯去幫忙?”
“……”
比企谷嘴角扯動,沒去看戶部翔。
是啊是啊。
這些都是他的錯。
虧他還在考慮著怎麼幫眼前這個同學活下來。
昨天與今天時他可是有注意到那個莊頭的。
看上去卑微謙恭,估計是看在自己主人高坂京介的面子上。
比企谷心中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一個少初位的番長真不夠源氏的旁支子弟去看得起。
況且還是擔任了莊園主的源氏旁支子弟。
人家真的感覺被欺負了,叫齊七大嬸八大姨……
比企谷認為更大的可能是給高坂京介添麻煩。
他不想那樣。
沒幫忙就算了,還要添亂?
不僅僅是對不起小町和父母這些家人。
連自己都不好意思再面對幫過自己這麼多的高坂京介了。
切腹都很難抵消自己的罪過。
自己還想著好好幫忙報答恩情。
所以就別亂搞了。
“錯在哪?”綾小路刻意流露出奇怪的表情詢問。
戶部翔面色一滯,怒容又變得僵硬。
看到綾小路,他全身的血液都彷彿停止了流動一樣。
他忘不了昨天綾小路看他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目光。
戶部翔是沒說話了,綾小路卻忍不住說了。
“是錯在不該每次都借你們糧食和錢財。”
“又或者是錯在沒錢沒糧借你們了?”
“我不清楚你和那些人是怎麼想的,阿八是你們甚麼人,值得為你們付出這麼多?”
愚蠢,是有一個限度的。
目前都應該是陷入「一葉障目」的狀態。
綾小路看戶部翔依舊不說話,決定是去真正點醒了這人。
“如果是透過強行向阿八借錢、欺負阿八來維持自己脆弱的自尊……”
“我認為你和其他人還是清醒一些為好——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綾小路那幾乎沒有多少情緒的話語卻令戶部翔瞳孔劇縮,神情劇變。
他整個人如同是被重重錘了一下,眼前一黑。
“好了,好了……”
比企谷拉了拉綾小路。
注意到綾小路沒打算傷害戶部翔,他沒再去阻攔。
阻攔得更多,可能會讓綾小路感覺到自己沒下定決心、繼而下狠手。
這對曾經的同學們並不好。
基本上是明悟到綾小路這種讓人清醒的方法更有效後,他也沒去管了。
更別提暗處還有一個不知名、不知是否還潛藏的存在。
讓那存在知道前因後果也免得讓事態突變。
「戶部、葉山他們這些人的事情……確實是我太過縱容了。」
「不趁現在說清楚只會在日後給我身邊的人都帶來困擾。」
比企谷陷入了絕對冷靜的思緒中。
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向他借錢借糧的同學也有大部分人是想從他身上獲得優越感。
因為接受不了穿越過來的身份落差感,因而是想從他身上實現。
類似於「我把你們畢恭畢敬的人給欺負了!」之類的想法。
儘管是夠爽快的,但好歹得為他好好想一想吧?
比企谷很鬱悶。
事到如今,他是清楚不可以再理會了。
原本他就答應過高坂京介不會去搭理這些人。
要不是戶部翔自己硬是去找他,還將綾小路也給恨上。
事情還不至於會到達這樣一種幾乎無可挽回的地步。
“跟我回莊園。”綾小路拉著繩子的一端,像牽狗一樣。
戶部翔的身體受拉力作用,不受控制地往向前走了幾步,踉踉蹌蹌的。
比企谷眼角微抽,還是沒有去勸。
到了這種地步。
戶部翔的尊嚴算是被狠狠踐踏了數腳。
他去勸綾小路,或許只會讓戶部翔受到更大刺激。
戶部翔也確實是如此。
他腦袋一片凌亂。
「是啊……我去借錢去借糧食更像是在維持自己的自尊而已。」
「比企鵝是官員,我卻是賤民,能夠從他身上借錢確實很舒服。」
「特別是知道那些個管理自己的小頭頭對比企鵝畢恭畢敬時,更加舒服……」
「但比企鵝就是一個班級底層,為甚麼就可以爬到我、爬到大家的頭上?」
「……還不是有一個好妹妹而已,誰不清楚啊?」
「不行!——還有一件事!」
“比企鵝……”
戶部翔驀地誠懇看向比企谷。
比企谷眼皮跳跳。
“我求求您——”
砰!
沉悶的聲響突兀響起。
還誠懇看向比企谷的戶部翔直接重重地往後仰倒。
仰倒落地的那一刻。
一片殷紅的鮮血帶動了幾顆黃白的顆粒散落在地。
臭腥的味道漸漸瀰漫在空氣。
收起拳頭的綾小路走幾步矮下身就將昏倒的戶部翔提起往前走。
一條淺顯的青筋悄然浮現在輕鬆提起人的手臂上。
比企谷看了一眼,嘆了口氣,更在了綾小路的後面。
內心是變得警惕。
畢竟綾小路的狀況並不適合立刻戰鬥。
自始至終,兩人都很警惕保護戶部翔的那隻妖怪……
能離開還是馬上吧。
神社內。
早就聽完追月神述說的高坂京介終於是看完了外面一出好戲。
待看到綾小路和比企谷帶人離開,面上不由笑吟吟的。
“你感覺怎麼樣?”
“……甚麼怎麼樣?”追月神眼神飄忽。
一雙粉色耳朵豎起,隨著眼神移動而輕微地小幅度移動。
高坂京介笑道:
“就是對這件事有甚麼看法啊?瞧瞧,你保護的信眾是多麼得精緻。”
精緻?
甚麼精緻?
追月神微懵。
約莫是猜到追月神的想法,高坂京介笑著說:
“活得精緻啊,借糧食借錢,既能夠滿足自己身體的食慾,又滿足了身心的優越。”
“這種活法不是精緻得讓每個人都羨慕不已嗎?”
追月神挑起粉眉:“你這嘴巴好毒哦。”
“實在是因為我第一次見到如此令我感到驚歎的小人物所致的。”
“……那人也確實……那個。”
追月神支支吾吾又說不出甚麼話來。
她又不是蠢。
聽到外面的綾小路述說,哪裡還不懂得前因後果。
起碼是知道第一個信眾性格很糟糕。
借人的錢財和糧食不止,還愈發得寸進尺,不懂感恩。
連最後被人打了一拳後,追月神都想說「打得好!」
終究是欠了人家這麼多恩情,結果還想著繼續拜託……
這樣委實是過分了。
“對了,你知道神社的主人究竟是誰嗎?”
高坂京介徑直走到一根柱子前,隨意問道。
說的時候,他又抬手摸著柱子上的裝飾。
裝飾是顯得很漂亮的、宛如特殊字型的優美玄鳥紋。
“……是我啊。”
追月神眼神繼續飄忽,長長的耳朵又隨著眼神輕微移動。
高坂京介沉吟:“換個地方吧,我給你建一個。”
“你,你在說甚麼?”
“我說,我要給你建一個神社。”
高坂京介又轉身看向一臉莫名其妙的追月神,一字一頓道。
她是可以察覺到追月神身上有一股月華之力。
而靜子曾盎然地與他說過植物接受了陣法收集的月光,生長得很好。
或許,追月神還真可以成為農業的神明……
“你我,你……”
追月神吞吞吐吐地說著。
根本搞不懂高坂京介在說甚麼、在做甚麼的她腦袋凌亂。
情不自禁就轉身跑了!
高坂京介看到僅穿著一件半敞開深藍吳服、藍色櫻花紋外衣的少女身子前傾奔跑。
裙襬飄飛,幾乎遮掩不住裙下風光。
一條比白狼還要蓬鬆的大尾巴格外矚目。
高坂京介卻恍惚地想到了深秋之時表面汁水滿溢的蜜桃。
下一瞬。
高坂京介就伸手往前一抓。
熟悉的淡粉色兔耳入手。
溫溫的,軟軟的。
一陣抑制不住的叫聲驀地傳出:“嚶——!”
熟悉的如蘭麝香也再次遊離於空氣中……
右京五條大路。
帶著戶部翔來到了莊園,綾小路、比企谷是與莊頭見了一面。
正當比企谷斟酌著怎麼解釋時,綾小路率先開口了。
“不知您可否將這人平時接觸的人都讓人帶過來?”
“哈哈,這自當是沒有問題的!”莊頭馬上笑道。
隨即他就爽快地吩咐人去辦,沒有甚麼猶豫。
客觀上而言。
略過檢非違使廳別當的關係。
莊頭對綾小路、比企谷沒有多少的負面情緒。
準確說,他更希望能夠與兩人有個好點的交情。
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
一個來自檢非違使廳的,一個來自外衛府的。
兩個官寮可不就是將京都所有治安都給管轄了?
莊頭相信交好絕對不會有錯!
尤其是看到比企谷、綾小路談吐不凡,由始至終都相當有禮。
更是慢慢開始認為兩人以後絕對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恭維的話是滔滔不絕!
綾小路、比企谷兩人亦是如此。
其中,比企谷表面微笑,心中有點慌。
「清隆他又想幹甚麼?不是說要解決戶部的事情嗎?」
「下次我再也不相信這人了!」
綾小路就沒管這麼多。
早就察覺到比企谷認識的人都幾乎在這個莊園。
他是打算一勞永逸。
一群不知輕重、不識時務、幼稚天真的傢伙需要接受的是來自現實的冷酷一拳。
綾小路自認為是在做善事。
沒有甚麼不好意思的!
不久,過來的人群開始安靜站立在了外廊的院上。
坐在渡殿中的三人能夠憑著略高的位置,輕鬆看到一群皆是穿著灰衣麻布的男女。
一群人有三四十個,一個個都格外得年輕。
“……莊長大人,人帶來了。”
主持找人事宜的政人小心翼翼地說道。
莊頭沒去看政人。
他掃了一眼人群,發現裡頭中有政人的兒子存在。
這才是滿意了一些。
「到底是小司的一員,當面凌辱會惹來其他小司的不滿。」
「還是等這次事情過去再慢慢收拾……」
心中思索完畢,莊頭對政人甩了甩手:“站一邊去。”
政人恭敬地行了一個大禮。
隨即就移動到了渡殿角落的位置,如同看門的守衛。
若是注意到表情,就可以發現政人的表情十分得認真恭謹。
實際上,政人整個人是又驚又怒!
兒子葉山隼人乾的好事終於是把他給搭上去了!
一眼就察覺到莊頭對他的漠視和冷淡。
他有很大機率確定這次會被秋後算賬!
萬一是因此失去了莊園莊官的職務,那他就甚麼都不是了!
到時就和乞丐一樣。
不,是比乞丐還要慘!
比所有地方都和平、富裕的京都是不會有乞丐這種存在!
流浪者一般就是被迫待在某些地方。
強行踏入正常路段會受到官兵的驅趕和毆打。
比之現代世界的乞丐還要悽慘!
「隼人……這個蠢貨,都說過不要和那些同學校友接觸!」
政人罕見的暴怒。
他現在就很想對兒子咆哮訓斥!
經過半年多的觀察,他哪裡會不清楚兒子的同學校友是甚麼貨色。
一個個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在面對兒子時就用著平等的態度去交流,這是區區一個賤民能夠乾的?
不唯唯諾諾、不兢兢業業,這是哪裡來的大少爺大小姐不成?
不認為一群人能夠活得多遠的政人,他是真心沒想到這次竟然給他惹出這麼大的麻煩!
又是跟蹤官員,又是私自逃離,甚至還與妖怪有勾連?
這可是要將他要給牽連禍害了!
政人恨不得當初就將這些人給折騰死。
至少不會去造成如今這種局面……
此時此刻!
不單單是政人心情複雜,連被傳召過來的其他莊民也很複雜。
清一色的十六七歲年輕面孔上佈滿了驚惶和失措。
特別是看到熟悉的戶部翔臉上還腫了一大塊,昏迷不醒時。
目前的戶部翔狀態很差。
就如同一條被拴起來的狗一樣被繩子綁著,扔到了角落的一邊。
葉山隼人看到了,內心是很擔憂的。
「戶部他是被教訓了嗎?」
他又偷偷地打量比企谷,希望比企谷能夠幫忙。
是的,這時葉山隼人是意識到了唯有比企谷才能夠幫助戶部翔。
如果比企谷不幫忙,戶部翔很大可能真的要死了。
“……”正陪著莊頭喝酒的比企谷眼皮跳了跳。
敏銳的他能夠注意到葉山隼人的目光。
只是他不能夠開口。
身邊的綾小路基本上是掌控了局面。
他若是插手,只會讓局面徹底變得不可控。
到時明顯就是想要洗腦他的綾小路估計會下狠手。
“全都跪下!”
一道冷喝。
發現政人的兒子還在左顧右盼,莊頭當即沒再忍耐了。
正是這群人給自己添麻煩。
不讓人鞭打一番,他心頭怎麼會爽快?
不過還是得等這次過後。
噗通、噗通、噗通——
膝蓋接觸地面的悶響接連不斷。
眼角餘光看到不少熟悉面孔的比企谷心中微抽。
尤其是看到連熟悉的葉山隼人都成為其中的一員,更是無言。
他大致上想明白了綾小路的做法。
「……下次我絕對不會再讓清隆亂來了!」
綾小路面上微笑依舊。
被比企谷腹誹的他情緒幾乎毫無波動。
面上在笑,心中連笑的情緒都沒有產生。
一群完全就沒有正常腦子的人怎麼可能引起他的興趣?
這次,還是得為比企谷徹底解決好煩惱。
讓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是身份和地位。
“那我就先問了。”
綾小路客氣地對莊頭說道。
莊頭笑了笑,又看向比企谷:“來,我們繼續先喝著酒。”
比企谷只能笑笑,繼續吞嚥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的酒。
來到這個時代後不知多久……
他是學會了喝酒。
明明自己二十歲都不到,就得去喝。
不喝酒是不給別人面子。
比企谷是不想去結仇結怨的了。
硬著頭皮喝酒也沒甚麼的。
這個時代太過較真。
面子這種事情真的可以惹來許多慘案。
看到莊頭不斷給他倒酒,他也只能夠去喝。
心裡只想著自己倒酒可不可以……
他有點頭暈了。
而在比企谷與莊頭旁若無人喝酒的時候。
綾小路就可以審人了。
“你叫甚麼?”
“隼人。”
“你和這個人是甚麼關係?”
“他……”葉山隼人猶豫著望向被綾小路抬手指著的戶部翔。
他陷入了沉思。
他和戶部翔究竟是甚麼關係?
同學嗎?朋友嗎?
他到底是將戶部翔當作了甚麼?
葉山隼人的父親政人卻是氣瘋了。
剛才他千叮嚀萬囑咐,都與兒子講過被人問到時就說與戶部翔沒有關係!
此刻就忘得一乾二淨了?
政人絲毫不知道葉山隼人有多糾結。
他其實是意識到同學戶部翔很有可能會死去的。
因而才六神無主地甚麼都想不起……
“下一個吧。”
綾小路面無表情地抬手指向葉山隼人旁邊的一個壯漢。
“你知道這賤民和其他誰有密切關係?如果不知道,那也沒關係……”
“是隼人!”
跪在地上的壯漢毫不猶豫地說道。
就在壯漢說話的那一刻,空氣也彷彿是安靜了下來。
葉山隼人先是一怔,又彷彿釋然般低下頭。
政人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心中一點都不驚訝。
在死亡的威脅下,連親人都可能會拋棄一邊。
更逞論是一個普通的同學。
也就兒子自以為能夠憑靠自己拯救一切。
“就只有一人?該不會就是由於你和這賤民有關係而隨便指認吧?”
“不止隼人!還有優美子、姬菜、與裡、利彌……”
一連串的名字快速地說出。
綾小路並不驚訝。
他沒甚麼意思。
就是希望將影響比企谷的這個噁心群體給泯滅掉罷了。
「算是看出來……不出所料,是以這個隼人為中心的團體麼?」
事實上。
綾小路很久之前就關注了比企谷的狀況。
發現向比企谷借錢借糧的人都是莊民,而且還是三五成群。
這對莊園來說應該是比較罕見的。
終究,普通的莊民只要如同牲畜那樣懂得工作就可以了。
哪裡可以隨便出來向人借東西、勒索?
所以,名字叫作隼人,跪在最中間的男人能夠說是給比企谷造成最大困擾的責任人!
論跡不論心。
在綾小路看來,這才是最可惡的一員。
「不過在阿八看來,這隼人是個好人……真是麻煩。」
「算了,將他打入底層再說吧。」
「也就是自己吃飽了才有閒心去搭理別人的事情。」
“……”還在與莊頭喝酒的比企谷震愕。
「清隆不僅僅是要將大家的尊嚴摧毀……」
「最主要的目的竟然是——葉山?」
飛快的,比企谷就猜測到了綾小路的想法。
比企谷暗罵一聲「大意了!」
卻絲毫沒有辦法。
旁邊陪著他喝酒的莊頭明顯就不在意這種狗咬狗的行為。
還很熱情地向他勸酒。
自己還介入就會讓事情變得複雜。
一想到這些,比企谷只想一拳狠狠錘向綾小路。
說好的只是教訓呢?
然而,這在綾小路確實是教訓。
他與比企谷每天都很忙。
彼此有時候還要一同去練習,工作也要天天參與。
當下京都這邊妖怪日益增多,儘管沒惹出比之前還大的亂子,可明顯是讓人不得不警惕。
結果還來一堆「小鬼」惹事?
綾小路沒有暗地裡下狠手將這些人給處理就算是很善良了!
在這世上誰又不是認真活著的?
敢阻礙他向前,那他就絕對不會有猶豫!
或許,在其他人、在比企谷面前。
葉山隼人是個好人。
但在綾小路眼中那是比妖怪還需要快速解決的人物!
“沒錯,就是翔他跟著隼人……”
“是他!”
隨著綾小路一個個詢問,許多人都將矛頭指向了葉山隼人。
他們幾乎都忘記了綾小路只是想問戶部翔和誰有關係,並沒有具體說要幹甚麼?
綾小路甚至是驚奇一個個人總能夠找出合適的理由。
站在角落的政人是絕望地閉上眼睛。
兒子高估了人性。
曾經一個個熱心幫助過的人是成為最大的加害者。
過了兩刻鐘。
綾小路才沒去繼續詢問那些依舊跪著的人,而是與莊頭一起喝酒。
“清隆大人是怎麼樣處理嗎?”
“都是些可笑的人,何需處理?您也無需去計較,免得汙了眼、沾了手。”
綾小路笑著給莊頭倒了杯酒。
莊頭是受寵若驚。
他可是知道綾小路曾經是檢非違使廳別當的車伕。
現在是一個府生。
未來或許就不止是府生了!
即使綾小路這輩子最後只能夠到達六位的上限。
那也是值得交往的存在。
對於莊頭來說,是很划算的一筆買賣。
將這些人全部處理了,太過簡單。
反正每天都有無數地方的人來到京都,想要挑個健康能幹的莊民非常輕鬆。
“要不我送給清隆大人您處理好了。”
“唔……說來我最近也是要負責莊園的事宜,確實是需要人手——也好吧,還請讓我支付些錢餘。”
“何須如此?!”
莊頭連忙拒絕,同時心中大喜。
負責莊園事宜就說明了綾小路確實是檢非違使廳別當的心腹。
那麼用幾個賤民能夠交好綾小路的事情絕對是大賺!
怎麼可以收錢?
呼~
一下子搞懂了綾小路的套路,比企谷是悄悄鬆了口氣。
他就擔心綾小路將人給弄沒。
至於尊嚴不尊嚴的……只要活命就可以了。
其他的比企谷是真的不想管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
綾小路與比企谷從莊園出去。
天色已是傍晚。
比企谷看了看錶情平淡的綾小路,還是低下頭。
“謝謝。”
“你也可以辦到,只是你始終不肯下定決心而已。”綾小路僅是搖頭。
他早就知道比企谷比大部分人都聰明。
就是彆扭的性格使得本人老是吃癟。
如果與綾小路無關,他應該就會漠視看著。
可問題是,比企谷與綾小路的關係算是很深了。
因而乾脆是今天將一籮筐的麻煩全解決。
以後真的還有誰敢過來做乞丐,他應該就會開始動手了。
一次的警告已經足夠。
“哈哈……”
比企谷乾笑著,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能夠怎麼辦?
好歹是認識的人,說狠心就狠心啊?
「改變不了……那也是沒辦法的。」
暗暗觀察著比企穀神情的綾小路心道。
太過殺伐果斷,他也會忌憚的。
能夠不讓綾小路忌憚的人世上真是寥寥無幾。
比企谷絕對是排第一的。
其次應該才是妹妹靜子以及她丈夫高坂京介。
血緣姻親關係排在第二這種事……綾小路也挺驚訝的。
大約是經常與比企谷在一起的關心吧?
與此同時。
高坂京介正帶著新式神追月神與眾人結識。
互相介紹後,開趴!
“生,生魚?”
“沒讓你一定要吃。”
“誰說我吃不了的?”被高坂京介熱情「邀請」的追月神不服氣道。
才剛加入第一天,追月神就一點都不怕生。
高坂京介暗暗點頭,這個好。
三玖看著高坂京介收服的新式神保持著一副凜然的模樣吃魚膾,一臉無語。
“追月,你這是和魚在戰鬥嗎?”
“是的,可以這麼理解。”
“我來幫你吃吧。”
“不用不用……我感覺腥味好像一點都不重誒。”
“因為我處理得夠好。”高坂京介毫不避諱地自誇。
追月神看向高坂京介,嘴是癟的。
這個壞人。
不單單是摸她的耳朵,還將她抓來說要給她建神社?
這人究竟在想甚麼?
高坂京介沒理會追月神的想法。
而是與身邊的藤式部、香子等人聊著,刷一刷好感。
每天的時間都是十二個時辰。
他得儘量合理安排自己的時間。
讓每個伴侶都身心健康!
吃完飯後。
追月神驚疑不定地進入了澡堂。
見高坂京介是去到離自己比較遠的地方,安心了些。
忽然又覺得自己是想多了。
她又不是人類,哪裡會有甚麼問題啊?
“追月,京介大人是青睞你哪裡嗎?”
清潔身體的時候,白狼禁不住問了一句。
同樣作為式神,她想參考追月神來檢查一下自己不足的地方。
在一旁的妖刀姬也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此時三人都在一個地盤。
——作為先輩的妖刀姬和白狼是很有默契地帶著新來的追月神熟悉環境。
“……耳、耳朵吧?”
追月神不確定地說道。
她是弱小妖怪,因而小日子並不好過。
經常由於自然瘴氣以及各個妖怪的爭地盤行動而不得不遷移。
最近是跟著一干妖怪們前往環境優渥的京都過活。
原本是發現了一個廢棄神社後想著去鴆佔鵲巢。
終歸一個人都沒有嘛。
內心深處甚至起了成為神明的野望。
要清楚,那些一個個神明們不就是被供奉、被推崇的?
幾乎就不用去考慮究竟要怎麼生存的問題。
如果她自己成為神明,那也可以吧?
懷著這個野望,她開始去嘗試了。
結果第一個信眾就讓追月神差點自閉!
信仰一點都沒有。
如果每個人都這樣,她感覺應該不可以做神了……
怪不得別人說神明是無所不能的存在。
簡直是太難做了!
根據追月神的瞭解。
神明無所不能。
可以賜予人類以智慧,滿足人類的祈願,保障人類的生存……幹甚麼都行。
遺憾的是,第一次挑戰失敗令追月神失去信心了。
被高坂京介抓住也懶得過多反抗。
或許她就只是一隻廢物妖怪。
“——耳朵?”白狼抖動著獸耳,嬌軀一震。
妖刀姬偏頭,她有些羨慕地看著追月神和白狼。
兩人都有毛茸茸的耳朵。
原來京介大人喜歡這個嗎……
“是的,他一見面就抓我耳朵,我那時感到很難受。”
追月神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白狼奇怪:“應該很舒服吧?”
她被高坂京介摸過幾次耳朵,很舒服呀。
“有,有一點吧。”
追月神不確定地說道。
但她是打定主意絕對不會再給高坂京介摸耳朵了。
那種奇怪的感覺有一種讓她靈魂都要飄出來的架勢……
她不喜歡!
也不算是太討厭……但不行!
“……”離式神三人組沒多遠的雪之下、靜子和文乃沉默了。
其中靜子可以說是最震駭的!
在外祖父的引導下,她從小是學習了許許多多的知識。
其中就包括動物的知識。
因為動物與農業的關係也是息息相關的。
「兔子耳朵中含有非常豐富的毛細血管,一旦被觸碰到就會出現假孕現象。」
「到時就會出現突然築巢,分泌乳汁,肚子微微鼓起,跟懷孕一樣的情況……」
靜子暗暗吞嚥著口水。
應該不可能吧?
穿越第212天
起床後,高坂京介準備從素裳房間準確去到了靜子房間。
他要與靜子說一說有關追月神的事。
或許應該是可以幫到一些忙。
沒曾想,靜子是主動找他了。
她一臉匆匆又莫名地看向高坂京介。
“京介大人,那個請您過來一下……”
高坂京介沉吟,這麼早就這麼有活力嗎?
沒辦法。
作為丈夫,這個他必須得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