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高坂京介陷入沉思。
溝壑充滿了玄奧的神秘。
那種溝壑。
不是簡單的塌陷。
是深淵。
也不知誰來填平?
片刻,高坂京介就決定好了伴侶們後續一些天的穿衣打扮。
“京介大人,抱歉讓您久等了。”
“無妨。”
高坂京介笑道。
旋即就在婦人的細心侍候喝起了酒。
不遠處的白貓小口小口吃著鮮魚,格外得緩慢。
咀嚼的聲音趨近於無。
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吵到人的模樣。
高坂京介喝著酒,沒去看白貓。
“你是叫作甚麼?”
“小的名叫阿織。”
“那我與你說一說郊外這邊的注意事項。”
沒甚麼顧忌,高坂京介將妖怪需要忌諱的事情說出。
“首先就是不要傷害到人,特別是吃人這方面,發現了我就直接退治。”
“其次,就是不要騷擾到一些穿著華麗的貴族……”
阿織仔細傾聽,慢慢記下。
發現條件並不算是特別困難。
只要遵守,那麼一直長居在京都附近這邊靈力充足的地方還是很輕鬆的。
半個時辰後,喝完酒聊完天的高坂京介就離開了。
有著一張娃娃臉、卻擁有姣好豐腴身材的阿織很熱情地相送。
聽著與娃娃臉相配的嬌脆聲音。
離開時的高坂京介陷入了思考的漩渦。
《陰陽師》的妖怪特殊的還真不少。
多見見一些特別的也能夠漲一漲閱歷。
這很好。
穿越第210天
京都下起了暴雨。
狂風如同是卷著無數條鞭子抽打而來。
今日,並不是個出門的好日子。
考慮到岳父們的出行,高坂京介還是決定出去。
下雨天不喜歡出去上班能夠理解。
但讓岳父們淋成落蕩雞到官寮是甚麼事?
「看來,得製作一些避雨的符咒了。」高坂京介心道。
每次下雨都送岳父們也容易惹來非議。
還不如製作一些避雨的道具或者是嚴實一些的避雨工具。
倏忽間,是對上一雙清冷和雅的眸子。
——雪之下恰好側頭睜開眼望向高坂京介。
“……”
雪之下眼睛眨啊眨。
有點搞不懂情況的高坂京介不知道雪之下在問甚麼。
是問自己還要?
還是問自己還要不要上班?
“我再過一刻鐘就去寮裡。”高坂京介稍稍挪了一下位置。
雪之下抿著下唇,身子移動到上方一些。
心中無言。
她還是願意去配合伴侶。
一對話,她就意識到近來算是有些悠閒的高坂京介如此早就去寮裡的原因。
「之前大雨的時候,京介大人有送父親出去工作。」
「平時京介大人要再過一個時辰才出發……」
灼熱的熱氣臨近,變得實質化。
雪之下還是有點小小的難為情。
視線不覺放在了天坪上。
天坪上有雨點飄蕩拍打,激起朵朵透明的水花。
看到外面陰雲密佈,令人分不清時間,雪之下陷入了恍惚。
好半晌過去。
隨著一條晶瑩的細線斷開。
略微迷茫的雪之下才回過神給準備站起身的高坂京介服侍穿衣。
“天很黑,您一路要小心些。”
即便是知道高坂京介很有能耐。
抿了抿嘴的雪之下還是很實在地去提醒高坂京介。
她偶爾還是有些搞不懂高坂京介。
一些馬大哈的行為舉止有時與她一開始看到的很不符。
高坂京介偶爾會用驚愕的語氣說「甚麼?」、「啊?」之類的話。
像是由於一邊思考或者發呆,一邊傾聽別人話語而陷入了宕機的狀態。
雪之下暗地裡總會不自覺地嘆氣。
「雖然不知道在想甚麼,我也不應該去貿然詢問個人的秘密。」
「就是希望京介大人您可以在合適的時候認真一些。」
鑑於高坂京介確實是很忙。
立場上也不允許他有多少的自由,就如同現代世界的姐姐陽乃那樣。
因而雪之下還是願意去滿足高坂京介的一些喜好。
甚至連確定的作息時間都變得含糊了些。
當然了,雪之下可不是說在改變自己。
她就僅僅是認真地將配偶的義務實行到位,並沒有一定要去遷就、縱容的意思。
“我去寮裡了。”
“嗯。”
雪之下輕應了一聲,相送高坂京介離開。
直至人影再也看不到才低頭想起自己衣衫不整的事情。
“……大意。”
出門走在廊道的高坂京介很開心。
借鑑了昨天某個妖怪的裝扮,他是發現雪之下確實是大了些。
扶貧計劃甚麼的暫時是沒有效果。
可是在打扮上做功夫還是很好的!
說起這個,高坂京介就想到了黑絲。
素裳前不久帶來了黑絲。
遺憾的是,高坂京介竟然忘記了素裳的黑絲就是那種半身的運動緊身褲。
膝蓋到小腿的部分是少了的……
對此,高坂京介是罕見感到有些失落的。
竟然一時大意忘記了事情。
但他也不便說出來那種與現代世界絲襪無異的保暖服飾。
是以,心中偶爾會糾結起來。
所幸大家勉勉強強也是願意穿的。
高坂京介卻也不強求,反正有臋的穿起來才會合適些。
香子、桐須真冬、素衣、藤式部等都很願意。
高坂京介是得到了滿足。
就是腳的部分……
高坂京介又沉思著糾結了起來。
不久,與三個出門的岳父碰面,高坂京介就帶人離開了。
陷入暴雨的宅邸卻沒有平靜。
因大風關係,導致雨水凌亂飄舞。
這使得不少地方是得立上臨時的板子遮住。
比如連線幾乎整個建築的外廊。
由於兩側都是半開放的情況。
以致於每逢暴雨都很容易讓外廊內的走道一片潮溼。
所幸,細心的素衣每次都會提前讓人用設定好的板子拉開遮擋風雨。
“不太喜歡下雨啊。”
二乃面上怏怏。
坐旁邊的五月一臉無所謂。
附和地回應了一句:“是嗎?”
下雨天並沒有讓她的生活受到太多幹擾。
她就看看書,練練字。
這時不得不提總喜歡給大家生活帶來方便的靜子。
靜子前一陣子是製作了穩定的燈光。
在由無色琉璃製作的天坪上小心刻畫了陣法。
平日裡天坪就可以儲存光能。
待黑暗時又可以將光能釋放,幾乎是與現代的燈光沒甚麼區別。
最重要的是還可以調節光亮程度。
每個人都對這發明讚不絕口!
“是因為京介大人一大早就去上班了。”三玖幽幽道。
二乃條件反射地轉頭瞪著三玖:“才不是!”
三玖繼續道:“平日裡京介大人還是會抽一些時間到大家房間裡看一看。”
“別說了!”
儘管不是在母房,而是在廂房中。
二乃依然是感到羞恥心爆棚!
姐姐一花和妹妹四葉,都在這啊!
“二乃太黏人了,明明每天都有去看你。”三玖道。
“你在說甚麼?”
二乃按捺不住脾氣。
她認為三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糟糕。
每次旁若無人的發臆和幻想時究竟給多少人帶來了困擾!
二乃覺得每次阻止起來都很費勁。
如今三玖還一副很鎮定的模樣完全就氣到二乃了!
至於現在爭論的內容?
這已經不是重點了!
“啊哈哈……二乃,三玖別吵啦。”四葉乾笑著阻止。
四葉今日依然很有精神。
比起其他姐妹,四葉身上是多了一股活力。
不管是精神上還是身體上。
五月拉了拉四葉:“沒關係的,吵一會兒又沒事了。”
根本打不起來。
她以前勸過。
現在是習慣了。
側躺在一邊的一花望著二乃、三玖吵架的熟悉場景,一臉恍惚。
「就和以前一樣經常有爭論呢。」
可這次,爭論的原因是變為了一個男人。
一花的情緒很微妙。
“二乃、三玖,你倆還是說一說京介大人的情況吧,畢竟我和四葉……”
“是我們大家!”二乃馬上糾正道。
“好啦好啦~那就詳細說一下?”
“嗯!”
二乃明白一花是想問丈夫高坂京介的詳細狀況。
雖說這種事不應該隨便對人說。
可如果是姐姐一花和妹妹四葉就沒問題了。
以後終歸都是要在一起的。
而一花本人是儘量不流露出羞赧的情緒。
哪怕有一種複雜糾結的情緒在體內翻滾著。
四葉整個人臉已經徹底紅了。
腦海裡閃過人生中記憶最深刻的一天。
她始終很難忘記高坂京介沉迷著低下頭又猛然後退的一幕。
那時高坂京介就好像是被嚇到一樣。
她是這麼沒有魅力的。
還是其他人更受歡迎……
“稍微主動一些就好了。”
乾咳了一聲,二乃懷著莫名的心思還是給一花和四葉來了建議。
三玖搖頭:“不對,只要默默地奉獻就可以了。”
二乃斜睨了她一眼,只是心平氣和地說:
“總之就是讓京介大人知道你有意願,不然他應該也不曉得該怎麼辦。”
她是逐漸察覺到了。
姐姐一花和妹妹四葉都很寂寞。
約莫是認為離別了半年,立場上也不好協調之類的緣故。
二乃不想管!
只要大家和以前一樣不就可以了?
都是同一個人的伴侶。
那一定就沒問題了!
那樣很快大家又會和從前一樣了!
“這個……”三玖倒是陷入了思考的狀態。
二乃鬱悶,我不是對你說的啊!
二乃從來就沒懷疑過三玖會「失寵」。
因為很多時候都在主動向高坂京介……求寵。
高坂京介也是很乾脆直接地給予了回應。
“哦,我明白了,”一花恍然,“是不瞭解別人究竟怎麼想,所以就遲遲不行動嗎?”
四葉愣住:“這樣好像太……”
她這時逐漸回過神。
竟是才意識到高坂京介這個貴族與平城京裡遠遠看到的貴族十分不一樣。
“嗯!京介大人很好呢,不會強迫人。”五月不覺誇讚起高坂京介。
對她很溫柔,每次都喂東西給她吃。
還一直誇獎她專門訓練的腹部,認同她的努力。
望著二乃三玖五月幾個妹妹幸福的模樣,一花是更加確認了高坂京介的性格。
「就是那種水到渠成的相處模式嗎?」
一花是記起了以前在一本雜誌看到的記錄。
似乎是有提起過「反饋機制」這件事。
戀愛上,首先要有主動,才會有另一方給予回應。
後續的感情才可以逐漸升溫……
二乃說的應該就是這一種。
至於高坂京介為甚麼不主動?
一花猜測應該是不能夠那樣。
就單說妹妹五月吧。
高坂京介若是主動,絕對只會嚇到五月。
哪裡像現在這樣幾乎都成為了高坂京介的一個小尾巴。
「性格真好。」
一花暗暗給出了評價,旋即又握拳說道:
“放心!接下來就看我的!”
話畢,周圍一陣沉默。
一花怔然,怎麼了嗎?
二奶飄忽著目光:“……加油啊,一花。”
三玖幽幽說了一句:“……忽然發現鼓勵姐姐追求自己配偶好悖德。”
四葉乾笑:“啊哈哈。”
一花一氣,撲向了三玖。
到底是誰一開始就這麼積極促成的啊?!
“啊……”
“一花弄到我頭髮了!”
“我也來!”
“大家不要——”
周圍亂成一團。
五姐妹一如從前那樣打鬧。
檢非違使廳官寮。
將岳父們送到地點後,高坂京介就開始稽核起公文。
發現來到京都的許多妖怪都不鬧騰,他也懶得去做甚麼。
只是關注還是需要關注的。
比如萬一有甚麼能力適合的寶可夢……不,妖怪。
是合適的妖怪。
若有很符合高坂京介收服的妖怪,他也不會去放過。
作為陰陽師,式神本就是最大的戰力。
像近戰能力很強的源賴光同樣也是如此。
他之前的式神鬼切可是能夠化為一把刀給源賴光使用的。
退治時,源賴光每當用那一招都給大江山的妖怪惡鬼帶來了巨大的殺戮。
類似那種無雙割草。
連實力很不錯的妖怪們都難以防禦,繼而死去。
高坂京介認為確實是蠻帥氣的。
【有頭戴黃色符紙的三個妖怪在羅城門處徘徊……】
【右京七條大路四坊小森林處有大群天邪鬼聚集,過於喧雜。】
【七人說夢裡遇到一隻蝴蝶引路。】
【拿著等身高蒲公英的綠色吳服女性妖怪在各條小道出沒……】
一個個公文裡的內容讓高坂京介感到了時代確實是變了。
本人是唏噓不已的。
想了想,高坂京介乾脆是走出了門。
屋外的雨勢小了許多。
高坂京介自認為迎著小雨走出也不會有甚麼。
記得以前竟然會認為迎著風和小雨向前走會很瀟灑。
此刻再回憶時腳趾頭是開始摳起了三房兩廳。
出門。
涼風夾雜著細雨,很涼爽。
甚至能夠說出有些寒冷。
秋天來了,春天還會遠嗎?
好像是這句吧?
高坂京介無聲笑著走向南邊。
七條大道西邊。
請假的比企谷與正值班的綾小路一同撐著傘在路上行走。
“你最近怎麼樣?”
“還好,也就那樣。”
“沒人來找你了?”
“……”比企谷沉默。
好半晌就回答:“……我不會去理會他們了。”
綾小路訝異,這是發生了甚麼事?
恐怕連綾小路也不知道。
比企谷前段時間是經歷了很殘酷的事件。
——認識的同學是在自己的面前直接被斬首。
當時,比企谷竟意外地產生了痛快,可馬上又深深愧疚自責起來。
不過他並不會對幫助自己的高坂京介有任何怨言。
自始至終。
比企谷都只會對高坂京介懷抱有感激。
甚至能夠肯定誰對高坂京介抱有惡意,自己也會毫不猶豫地去下定決心動手。
如今,不止是世界上最可愛的妹妹小町是高坂京介的侍妾。
連父母也被高坂京介妥當安置生活得很好。
連自己的其他幾個……也住在高坂京介宅邸東北屋的位置。
總的來說。
比企谷是完全沒有退路這一說。
時代本就殘酷。
若是別人對比企谷本人動手,比企谷或許是不會有太大憤怒。
可傷害到親人的話……比企谷是無法容忍的!
“這樣也好,你不是一個人了。”
想了想,綾小路還是決定好心去提醒比企谷。
比企谷雖然還就職在外衛府。
可親屬全都在高坂京介宅邸,說是高坂京介的人一點都不為過。
因此,若是惹出甚麼亂子,很有可能會讓高坂京介也受到影響。
到時候,綾小路也不得不去幫忙。
這個機率不低,也不算高。
綾小路卻不想要麻煩。
老實說。
綾小路很喜歡比企谷。
因為比企谷絲毫沒有威脅性。
一定程度上,還對他很有利。
大江山退治、甚至是好幾次退治行動時,比企谷都幫忙擋刀了。
對此,綾小路也是認為自己有義務讓比企谷不受困擾。
“……你這些話少說一點。”比企谷卻是一頭黑線。
他能夠很肯定。
綾小路就是一個有著強烈控制慾的人。
每時每刻都得向他灌輸各種飽含自己意志的想法。
“我不說,”綾小路搖頭,接著又問,“那你和妻子們處得怎麼樣?”
比企谷直接黑臉:“這是我的隱私。”
綾小路不太懂。
之前比企谷還向他抱怨,現在就不說了?
感覺比妹妹還要反覆。
妹妹靜子前一刻還笑容滿面。
下一刻就一副「你幹嘛不去死一死」的模樣。
明明之前還挺乖巧的。
「感情上的事情,我確實是有許多需要研究的地方。」
綾小路心道。
他對於那種趨近中立、友善的情感很難琢磨得清楚。
反倒是對那種嫉妒、憎恨、厭惡、殺戮等負面情緒格外敏感。
即便是別人笑得十分友善。
他都可以從各種言行舉止上發現違和之處。
就好比,主人高坂京介那樣。
一開始把他當作玩具。
接著對他是沒甚麼興趣了,當作是工具來利用。
直到靜子被送到他宅邸不足一陣子,高坂京介是明顯對他關心許多。
之前被土蜘蛛擊殺時,綾小路算是深刻感受到了。
基本是很清晰地感受到了所謂「姻親」的魅力和價值。
「以血緣為紐帶的姻親關係的確是相當神奇的事物。」
與人聊天的綾小路難得發呆思慮起其他。
來到這個神奇的時代。
他發現了許多值得探究的人與物。
綾小路本身是很難有甚麼心理波動。
然而。
在面對一次次危險時,說不害怕和驚恐是不可能的。
只是都很內斂。
如今是習慣了。
也清楚自己這種時候是有自保之力。
因而在踏實工作的同時,也會繼續觀察探究其他人和物。
妹妹是,比企谷是。
高坂京介的話……綾小路不敢。
縱是知道被高坂京介發現後,高坂京介不會對他怎麼樣。
可他是很明白絕對會被結結實實教訓一頓的。
這對於十分擅長趨吉避凶的綾小路來說,太不值得。
“那你怎麼樣?你娶不娶老婆?”
不想綾小路繼續問下去的比企谷反問道。
綾小路是直接搖頭:“我對那些沒有興趣。”
比企谷嘴角挑起。
“你是害怕有弱點是吧?”
綾小路竟毫不猶豫地點頭:“你這樣說也是我考慮的一部分。”
妻子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負擔。
有妹妹就可以了。
妹妹被保護得很好,也能夠幫助他。
偶爾無聊時去看一看也是極好的。
“……”比企谷是徹底無語了。
在他看來。
綾小路根本就是一個有情感障礙的怪物!
要不是察覺到綾小路對妹妹還是有一點感情的。
比企谷都是要對綾小路產生恐懼了!
“不過妻子兒女有時候也是需要的。”綾小路又緩緩地說。
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他才繼續道:
“就如同宗主招附庸和陪臣一樣,如果他們沒有任何掣肘是會讓宗主很難辦的。”
嗯,還好有妹妹靜子!
綾小路不由又點了點頭。
他有點感激那個都沒有怎麼見過面的父親了。
甚至綾小路腦袋還閃過「父親可以沒有,妹妹絕對要有!」的想法。
“你啊……”比企谷拳頭有些硬。
看綾小路情不自禁點頭的模樣,他心裡是來了一股氣。
他隱隱察覺到綾小路在想著令他感到很不舒服的事情。
倏地,綾小路偏過了頭。
漠然的目光是忽然投注向一處。
淡金色的眸子中倒映著一個露出醜惡面容的男子。
男子位於黑暗小路轉角的隱秘處。
身材瘦削,長長又凌亂的頭髮邊緣部分是金色的,如同是染髮失敗的結果。
「不良少年,憎恨,危險……」
綾小路腦袋中一瞬閃過幾個關鍵詞彙。
一隻手掌沉重地拍在了綾小路的肩膀上。
“……放過他吧。”
“他住在哪?”
“……五條四坊十三町的莊園。”
“這次我來解決,下次你還是自己來吧。”
綾小路緩緩說。
目光始終是盯著隱秘處的男子不放。
注意到被發現的男子終於慌亂恐懼地逃跑了!
“……還是我來吧。”
“不,我認為你還是學著點。”
綾小路態度強硬地反對。
接著又很認真地看向比企谷。
“人你是不理會了,但你同樣是沒處理——你是覺得這樣很合適?”
“……這種事由我來做吧。”
“放心,我不會殺人的。”
“……你這樣說我才擔心啊。”比企谷嘴角扯動。
綾小路冷眼以對:“由你來做我更擔心。”
好歹是自己的觀察物件。
綾小路很清楚比企谷的攻擊性太弱。
甚至還容易因為這種太過軟弱的特點引來其他人的肆無忌憚。
這樣的話,綾小路清隆就難以忍受下去了。
比企谷每日也要有不少時間來鍛鍊武藝,繼而與他一同處理各種退治事務。
哪怕是不同的部門,但由於職權重合的關係,兩人也可以一塊合作!
是以,綾小路很關注比企谷的情況。
畢竟兩人的戰鬥配合默契度是越來越高。
應對許多場合至少也能夠自保。
綾小路決不允許比企谷是因為某些無聊的小事而出現問題。
「不能夠因為這種貨色而受到干擾,必須得提前將他給解決。」
綾小路暗道。
剛才那種比之怨靈惡鬼都不差的憎恨只讓他起了殺戮之心。
看打扮只是個普通的私奴婢。
那麼想要合理解決掉實在太簡單!
綾小路沒有甚麼理由不去處理掉這種令他如鯁在喉的貨色!
“……行吧。”
“你同我一起,我教你究竟怎麼解決。”
看比企谷認命的模樣,綾小路依然是沒放下心。
比企谷一臉疲倦:“我甚麼都不管了。”
「那個甚麼戶甚麼部的太奇葩了吧?」
「明明都說不理會了,結果還偷偷闖進官寮找我,沒被其他人揍死就算好了。」
「親眼目睹到京介大人殺人難道還不害怕嗎……」
比企谷很累。
真的很累。
都是同一個班級的同學,如果不是有甚麼大仇怨,何必要鬧到這種地步。
注意到越來越多熟悉的目光變得愈發憎惡,甚至還彷彿帶著某股強烈的惡意。
比企谷心頭甚至罕見生出了一種肆虐暴虐的心理。
他強行抑制住。
可是腦袋中閃過妹妹小町可愛的笑容,父親母親熟悉的面孔……
比企谷又有一種想要狠下決心的衝動。
「如果哪一天因為我的關係讓親人受到傷害,那事情也太狗血了。」
「但我並不能夠排除別人會有那麼一種想法出現。」
「機率太高了……父親上班是會出門的,假設被他們知道我與父親的關係……」
內心某一處柔軟的部分彷彿是變得生硬。
比企谷疲倦的眸子中充斥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堅定情緒。
“的確,殺人不能夠解決問題,”綾小路又道,“不過以我們的身份還是有很多辦法將人弄到其他地方去的。”
“行。”比企谷輕輕點頭,這次是沒有猶豫的意思了。
他相當清楚綾小路有著一勞永逸的想法。
也就是看在他的面子上,還是選擇了最麻煩的辦法。
他的確是感到很抱歉。
可要是甚麼事情都依靠殺戮來解決,那真的就好了嗎……
呼~
綾小路很累。
真的很累。
他明明是為了自己而做事,卻依舊是感到很累。
如今替比企谷處理仇恨他的人。
那也是為了自己減少麻煩,並且努力維持好比企谷這個戰力。
高坂京介似乎是刻意教導他們一套十分強大的合擊戰法。
因而兩人在一塊時總能夠遊刃有餘。
綾小路對此並沒有甚麼不樂意。
反而是樂意極了!
知道高坂京介事情很多,他也不可能一輩子保護自己。
綾小路更願意選擇很有可能與自己一直成為戰友的比企谷合作。
就是比企谷這個人的性格有點善良。
除非是到了確切危害自己或者親人情況的時候,才會迅速下定決心。
綾小路對此是不贊同的。
他喜歡一勞永逸。
喜歡將危險泯滅於萌芽之中!
能夠處理的威脅絕對不會放過!絕對會小心翼翼地妥善處理好!
為此,綾小路還積極拉攏了自己的一群麾下。
即參與大江山退治後從非人成為火兵的十幾個驍勇善戰之輩。
萬次郎、堅、千冬……一個個應該是來自現代的人都對他有著很好的服從性。
不少一些隱秘的事情,綾小路都是交給他們來處理了。
綾小路倒不是想要去做甚麼地下老大。
而是想要替主人兼妹妹伴侶的高坂京介瞭解各方面情況。
終究,京都這邊的治安出了太大的事情時,高坂京介肯定是要負責任的。
到時作為高坂京介的附庸,綾小路知道自己絕對是隻能夠跟在高坂京介身後。
他已經是與高坂京介繫結在一起。
自然是得為高坂京介好好工作。
這樣才會讓生活變得愜意,輕鬆。
——回歸主題,綾小路最終還是決定替比企谷妥善處理好潛在的威脅。
另一邊。
被綾小路殺意一瞥震懾的戶部翔仍然是在瘋狂跑著。
害怕,好害怕!
那種屍山屍海如同近在眼前,一副隨時都要殺掉自己的目光太恐怖了!
「跟比企鵝在一起的那個人真的是人類嗎?」
「……可惡!比企鵝好過分!我明明這次不是過來借錢借糧的。」
戶部翔眼淚都忍不住從眼角流了下來。
自己喜歡的女孩海老名很快就要被配給一個莊頭做妾。
如果比企鵝幫忙的話一定沒有問題的!
像之前的巡會長、相模他們那樣,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結果卻是連見一面都不肯。
為甚麼?
為甚麼要這麼絕情?
一個管理治安的大官怎麼樣都比一個莊園的莊頭要強大吧?
只要開口索要,那一定可以的。
為甚麼連他的話都不聽就直接趕他走?
因為做了官就這麼得意忘形嗎?
「還有葉山……我看透他了。」
戶部翔又想到了另一個自己的好友——葉山。
憤怒的心在胸口中熊熊燃燒著,他恨不得、恨不得……大罵葉山一頓!
「父親明明就是莊官,只要向莊頭求情,或許就可以將海老名要回來了。」
「我也知道這方面很為難人,可是這是影響海老名一輩子的事情啊!」
一想到葉山,戶部翔現在只有一種噁心的情緒湧現。
當初大岡死的時候不發聲,他可以理解。
如今海老名快要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了!為甚麼不發聲?
戶部翔本身作為莊民沒有那個資格。
可是作為莊官兒子的葉山隼人絕對有!肯定有!
如果懇求父親,父親說不準就答應了?
戶部翔又想到了其他同學。
他們也和自己一樣沒有辦法。
天天吃不飽,也經常受凍……大家都很無奈。
而葉山!
莊官的兒子。
就和現代世界一樣依舊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如今面對了一點困難,就不願意去行動?
戶部翔心中只有恨!
如果與自己對比企鵝的恨相比,他絕對更恨葉山!
「葉山這個虛偽的人!」
「我絕對要拯救海老名給葉山你這個虛偽的人看!」
戶部翔在心中做好了決定!
然而,當他回過神時,氣喘吁吁的他才發現自己是處在了京都的郊外。
驀然間就有一股涼氣襲來。
最近可是有很多個妖怪出現了。
晚上也能夠聽到那些妖怪們敲鑼打鼓一樣的吵鬧聲。
若不是白天的時候一點妖怪都沒有,戶部翔真的是連門都不敢出了。
“……得快點走。”
戶部翔喃喃說著,心跳得格外迅速。
他有些害怕。
又下意識地去捋頭髮,最後還是停住了動作。
自己的手太髒。
越摸頭髮越油膩。
莊園內比較缺水,除了日常提供飲用的水之外,洗澡之類的就別想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
他還是每次趁著下雨天的時候和一群人在偏僻的角落淋雨洗澡洗頭……
由於沒有沐浴露洗髮水的關係,洗得就別說會乾淨。
他一直都感覺自己很臭,很髒。
其他女同學們也這樣抱怨嫌棄,但也只能夠習慣了。
咕……
肚子餓的聲音在響起。
戶部翔視若無睹。
這個時代糧食很珍貴。
別說米飯這種只有貴族才可以享受的食物。
連粟米都不是普通平民能夠吃得起的。
反正,每天就一碗雜谷和野菜煮成的糊糊,然後就沒了……
接著還要幹很多工作。
不然也不會一個個頻繁向比企鵝借糧。
因為實在太餓了!
現在比企鵝不借,一群人是恨死他了。
戶部翔也恨。
明明地位這麼高,一定還有糧食還有錢。
真的不夠?那也可以借……他們真的要餓死了!
不,已經是餓死了好幾個!
心有慼慼的戶部翔苦笑了起來。
如果不是真的沒有辦法,為甚麼要拋下尊嚴這麼幹啊。
比企鵝還是學校的最底層,向他低頭已經是很痛苦的事情了。
身體和精神上的痛苦真難受。
頭暈眼花之時,戶部翔看到了一間破敗的稻荷神社。
他登時是記起了這個世界似乎是有神明的。
“……神啊,請您賜予我食物吧。”
下意識的,戶部翔就說出了自己目前最渴望想要做的事情。
他想吃東西。
不,是吃可以吃下去的食物!
雜草,樹皮他都吃過,直接就吐出來了。
那真不是人可以吃的!
遺憾的是,戶部翔的祈禱並沒有獲得回應。
他有些生氣,又頹唐了起來。
神明若是有求必應,那早就被供起來了!
砰~
一道悶響。
戶部翔循著聲源以渴望的目光看去。
竟是發現了一個嫩白的竹筍。
下一瞬,戶部翔惡狗撲食地趕了過去,撿起來就使勁吃著。
短短不到十幾秒,戶部翔就吃完。
一臉的渴望。
香甜又鮮嫩的口感令他回味無窮。
這是他吃過的、最好的竹筍。
“……還有嗎?”
不知道究竟是神還是鬼的戶部翔還是小心翼翼地試探了一句。
砰~
不知從哪而來的嫩白竹筍又被拋到了戶部翔的腳下。
吭哧吭哧……
也不管究竟是甚麼存在,戶部翔立刻就撿起來吃了。
這次的竹筍很大,他吃了幾分鐘。
勉勉強強算是飽了。
回過神來的戶部翔連忙雙手合掌彎腰躬身。
“神明啊……請您傾聽我的祈禱吧——”
不管究竟是不是神明,現在拯救海老名才是最正確的!
戶部翔喜歡海老名!
絕對不允許她就那樣嫁給一個五十多歲的可惡老頭!
如果是神明,一定也不願意這種事情發生的吧?
嘮嘮叨叨、牛頭不對馬嘴地說了一堆。
戶部翔終於是停止了說話。
“……”
周圍安安靜靜,唯有一間破損關著個門的稻荷神社靜靜矗立。
“拜託您了!”戶部翔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向神社深深鞠了一躬。
他有些搞不清究竟是誰在幫他。
萬一真的是神明,那豈不是好到不能夠再好了?
“拜託您了!”
“……拜託您了!”
戶部翔又連說了幾句,鞠躬鞠了好幾次。
見依舊沒有回應,只能夠惴惴不安地走了。
沉默的氣氛只給他帶來了壓抑。
肚子餓的問題解決好了,戶部翔開始考慮到自己的安全。
他想起來了電視上看的一些番劇。
自己可不就是與那些主人公挺像?
假使這個幫助自己的存在是甚麼惡神,或許要付出甚麼巨大的代價……
想到這個,戶部翔終於是逃了一般地走了。
戶部翔離開後,依然是隻有殘破的稻荷神社在駐留。
好半晌,鬱悶的聲音在暗處幽然響起。
“……一點信仰都沒有嗎?”
與此同時。
和綾小路一同來到戶部翔所在莊園的比企谷愣住了。
只見自己所認識的叔叔昌吾在不遠處正和自己的同學交流著……
同樣一眼認出昌吾的綾小路暗暗皺眉。
正在這時,一道饒有興致的熟悉聲音在兩人背後響起。
“怎麼了?”
綾小路和比企穀神同步般一塊回頭。
兩人齊齊看向了後面的來人。
“……京介大人!”
“嗯。”
高坂京介輕輕回應。
下雨天還跑別人的莊子來?有貓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