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
左京五條大路閑所的情況處理完畢。
已經在左京逛了一圈的高坂京介去到了右京區域。
相對比左京。
右京的治安管理是比較鬆懈的。
高坂京介倒是沒有刻意忽略的意思。
遺憾人手不足。
人力資源沒辦法安排妥當。
「最近過來的妖怪是趨向中立、甚至是態度友善的。」
高坂京介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四周,心中沉思著。
他發現了。
自從大蛇被封印的那一天起,來京都的妖怪們的數量是變多了。
仔細考慮原因,細心觀察情況。
高坂京介是逐漸得恍然!
京都處於七角山、大江山、黑夜山、逢魔之原和荒川五地所形成的的五芒星中心。
自建立起來就構建了大結界,靈力能夠說是相當充沛的。
對比其他惡劣環境來的確是沒得比。
尤其是在各處都有著瘴氣這種自然環境形成的毒氣存在。
這更加就使得京都這個平安京廣受青睞。
約莫類似於末世的安全區那樣。
以前妖怪們應該就是察覺到了大蛇的威懾,不敢去靠近。
大蛇,哪怕是神祇八岐大蛇隨意製造出來的巫女大蛇。
那也是比起大妖怪還要強大的生物。
稍微流露一些氣息,理智點的,恐怕是沒有誰膽敢前來。
「白狼說過以前京都這邊是有著神明的氣息籠罩……」
高坂京介思索著。
本人不覺是變得古怪。
大蛇可不就是蛇神?
蛇神有神力、被當作是神明不是理所當然?
這麼一想還真是荒謬啊。
數年來竟然都是神祇八岐大蛇來保護京都的。
不過代價也是有的。
數不盡的巫女是化作了養分修復了八岐大蛇的身體。
如今這個神祇看似被封印住。
那也頂多就是過一陣子就出來。
算了,總之還是那一句。
鍋還是前任的。
邊走邊想,高坂京介不覺又逛到了七條大路與朱雀路交叉的地點。
首都的經濟中心依舊是一片繁華。
令高坂京介有些無言的是,商販中還多了一些妖怪的身影。
妖怪商販也聰明。
他們徘徊在容易逃跑的地段。
頭頂著貨物和其他人類商販沒甚麼區別在吆喝著——
“賣豆子囉~”
“保證沒有味道的熊皮!”
“魚乾,魚乾!!”
高坂京介沉默。
賣的東西還真是夠平民的。
看出沒有甚麼端倪,他沒去理會。
不去打殺惡妖,而去打擊這些講規矩的妖怪?
那還真是騷操作。
穿越第201天
高坂京介在寮裡是讓幾個岳父開始制定商業上的一些準則。
檢非違使廳的職能主要是管理京都的治安和民政。
這些年是將刑部和彈正臺的職權都給搶了。
就類似於另一個老岳父藤原大地所就職的廩院案例相似。
廩院的職能是專門負責各國上交米糧的管理。
主稅寮的職能是主管各國上交的白米、田租出納、米倉管理等。
兩部門職權直接重合。
規模較小的廩院本身就名存實亡。
裡面的官員全都是退休狀態的。
到底是無事可做。
回歸主題。
高坂京介所執掌的檢非違使廳涉及的權力詳細劃分是有許多的。
主要的是治安、民政、衛生、商業、監督、城建……
說起城建,最近的閑所就是高坂京介批下公文才能夠建造的。
總的來說。
檢非違使廳的職權是隨著建立時間的開始,一步步在蠶食其他部門的權力。
其中「長官」、「次官」自創立之初就是藤原家的人。
中下級管理階層「判官」、「主典」倒沒有這麼霸道地全侵佔。
根據高坂京介的詳細瞭解,那幾乎都是曾經藤原家的附庸。
但經過了這麼多年的發展,關係淡下來了一些。
高坂京介是打算合理地將這兩個階級給去掉一部分人。
如果可以,他是希望自己的大小舅子和岳父們都給佔了。
能夠成功的機率不低。
空著的一個檢非違使佐是個問題。
作為高坂京介曾經的職位,幾乎可以說是「代別當」的程度。
高坂京介很想交給自己人。
可身邊並沒有一個合適的人選。
他最理想的人選是岳父們,哪怕是哪一個大舅子也行。
問題是,大舅子綾小路才剛從看督長升任到少初位的府生。
另一個大舅子比企谷還在外衛府,不歸高坂京介管理,也升任不久。
其他岳父們從平城京遷移到這邊剛獲取身份就要大肆提拔?
高坂京介並不想去當第二個道隆。
道隆強行提拔嫡長子伊周的壞處直至如今也存在。
影響的範圍不單單是普通的貴族。
這是有一群公卿家敵視伊周這個資歷淺、連功績都沒有的毛頭小子騎在自己頭上!
高坂京介認為自己不小心弄出騷操作來。
估計也只會讓岳父們受類似的折磨。
想了想,還是算了吧。
“京介大人,身券這種事物恐怕沒有多少人會去附和……”
浩人猶豫地對神情漫不經心彷彿在思考、又彷彿在聽他講話的高坂京介說明。
高坂京介搖頭:“無妨,我也不驅策其他人必須去辦。”
“是。”
弄不明白高坂京介究竟為何要讓商販辦理臨時身份證明的浩人還是應承了。
作為手下,他本來就不可能否定。
只是感覺高坂京介的措施哪裡古怪,因而提出了相應的詢問。
休息吃飯的時候。
浩人也和昌吾、丸尾兩個同僚說起了這事。
“……不強制商販辦理身券。”丸尾沉吟了起來。
一聽聞事情始末,他就大概瞭解了情況。
就是高坂京介在七條大路的左右尾端建立了辦事的小司。
小司辦理的業務就僅僅是給商販製作一個類似戶籍的臨時證明。
基本上是沒有甚麼用的。
“後續也不會檢查身券?”昌吾也問。
“是的,京介大人似乎並沒有其他吩咐了。”
浩人又答。
昌吾不由得細細考慮了起來。
「只是給予商販臨時身份的便利……但商販們需要這種東西麼?」
休息完畢又工作,昌吾依舊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放班時。
三人乾脆是一塊去到了七條大路中心的商業區檢視。
東市、西市兩個市坊位於七條大路。
貨賣綾羅綢緞、刀劍、牛馬、時鮮蔬菜、水產乾貨等。
每一家店鋪都有著自己的招牌,同時還嚴禁混業經營,十分得嚴格。
不過也有討生活的普通人拿著針頭線腦、木工雕品等走街串巷地進行販賣。
理論上而言,這些是違規經營。
但實際只要販賣的物品不與市坊的商品重合、或者數量過多。
那麼,一般是不會有人刻意刁難。
“真繁華啊。”浩人感嘆說了一句。
他刻意將身形與走在前頭的昌吾重合,儘量不讓人注意到。
這些天他發現經常有女的給自己拋媚眼。
甚至在宅邸的住處也有與自己女兒年紀大的女性給自己拋媚眼……
他是很警惕的。
「以前在畫廊裡遇到了賣畫的年輕女人,我就是可憐她、與她聊了幾句。」
「沒想到一下子就揹負了不少的債務……親愛的也差點被氣死。」
「這個絕對不能夠再犯了!」
感覺妻子最近的態度時好時壞,浩人認為得謹慎。
明明他都因為女兒小町這麼早就成為貴族侍妾的事情偷偷哭了好幾次,足夠可憐的了。
不可以再做一些讓生活變得更加亂的事情!
腦袋中忽然想到最可愛的女兒小町,浩人不覺苦惱摸了摸下巴的鬍子。
「我曾經天真地以為只要準備一個長子作為監督就可以詳細制定對策。」
「但是戀愛完全沒有道理可言,我只要不誇京介大人幾句,小町就很不高興。」
「至少也要誇一誇可憐的爸爸啊……」
浩人很痛苦。
從女兒小町出生開始。
他就決定好了!
為了女兒的幸福,他可是設定了重重考驗對付某個對手,決定再怎麼被討厭也不介意。
十分可惜的是現實給了浩人狠狠一棒子。
才半年不見,小町身上冒出的愛情火焰就可以將他這個父親燒死……
他好想哭!
昌吾也很悲傷。
最近妻子是越來越溫柔了。
可他隱隱能夠感覺到溫柔背後遠遠凌駕於邪虐暴君之上、宛若惡鬼羅剎的一面。
「得買點小飾品回去!還有……陽乃,陽乃需要嗎?」
「感覺雪乃更需要一點,可聽陽乃說她房間有很多了……」
抽噎的嗚聲在心中幽幽響起。
最近生活雖是一下子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昌吾還是很難徹底高興。
因為……
妻子真得非常可怕,長女也非常可怕,次女也很可怕。
相對的,可愛也是壓倒性的強大。
昌吾對這些當然是很喜愛,並且是如現實中那樣努力地工作。
爭取讓地位提升,以便讓妻女們都能夠更加安逸地生活。
對了,現在是琢磨上司高坂京介為甚麼要這樣做的原因!
昌吾馬上回神。
結果是發現了旁邊的兩個同僚是在觀望女性的小飾品了。
昌吾:“……”
“我想買一些小飾品給妻子和女兒。”
注意到昌吾的目光,丸尾點了點頭解釋。
“是啊,”昌吾苦笑著說,“的確是需要。”
他還想偷偷地買。
沒想到大家就如此得坦然?
看來他還是太過矯情了。
“無論做父親,還是做丈夫,想必要做的還是守望和應援。”
平時話少的丸尾罕見話多了起來。
昌吾登時不好意思了。
他是明白丸尾是在建議、提醒自己。
是啊。
甚麼都別想,先用行動來表明自己的態度!
只要表現出自己有多麼愛自己的妻子和女兒,那麼其他人就會退卻!
當達到大部分人都知道的程度,應該就沒甚麼人繼續不識相下去了!
甚麼介紹妹妹甚麼介紹女兒的都給滾一邊去!!
“……”丸尾默然。
注意到兩個同僚的表情神色在路上不斷地在變化。
他約莫是猜測到了一些事情。
雖說不想去細究和介入。
但他認為自己還是有義務讓兩個同僚能夠儘量快一些去適應目前的狀況。
「此時的局勢由於妖怪們大量地來到京都的關係本應該是會變得緊張。」
「事實卻是沒有預料中的這麼焦灼,反而是有些複雜……」
透過巡邏火兵們的不斷報告。
丸尾和其他一些知情人也是知道了妖怪們白天是幾乎沒有怎麼行動。
到了晚上時,許多個妖怪就開始遊蕩——
比如,長著像人一樣的兔妖每天晚上在京都小路上跑來跑去。
比如,臉上掛著一張皮的骷髏對著八條大道某棵樹化妝。
又比如離郊外較近的左京地區有虛幻的櫻花雨在降落……
一個個妖怪就如同是集體搬遷過來一樣。
驚奇的是並沒有如之前聯連續兩日的大災難那般給人帶來災禍。
這可以說是很稀奇的事。
對此,丸尾是莫名地想到了民俗傳說中的「百鬼夜行」。
平安時代百鬼夜行,人與鬼共存於世。
這是非常出名的民俗傳說。
這些天,丸尾就很清晰地感覺到了。
倏忽間他發現一個商販的模樣尖嘴猴腮格外像老鼠,一道靈光頓時閃過。
「原來是這樣……」
哞——!
一道憤怒的牛叫聲驀然響起。
隨著牛叫聲之後,一道道尖叫哀嚎聲響起。
丸尾、昌吾、浩人皆是非常迅速地往聲源看去。
才一看。
就看到了一頭面容猙獰緊皺成一團的牛一邊憤怒地叫著,一邊往前亂衝亂撞!
許多個逛街的人、賣東西的小販、店家都是因而受到了衝擊。
更多的惡劣影響還是因混亂帶來的各種推搡、踐踏。
本就熱鬧的商業中心區出現了事故只會讓惶恐、害怕!
丸尾快速從不遠處的牆角一邊拿來有兩米左右長的竹棍……
昌吾、浩人兩人見狀也是四處搜尋方便與瘋牛對峙的工具。
“勿慌!小僧來也!”
一道輕佻的聲音劃過嘈雜恐慌的街道。
只見一個約莫有150公分左右的濫僧打扮男子飛撲了過去。
一雙和小孩子差不多大的手硬是將還想繼續往前衝的瘋牛抵擋住!
瘋牛吼叫得更激烈。
“哞——”
正當丸尾、昌吾、浩人各自拿著竹棍、石頭等打算去幫忙時。
一道耀眼的鋒銳白光在瘋牛的頭上閃動。
有一位身穿白色狩衣的男子出現在了瘋牛的面前。
手上緊持的長刀滴落一點血珠。
瘋牛,恰是隨之而倒。
“八……”浩人微張著嘴巴,一臉的不可思議。
眸子中倒映的男人是誰?
為何如此像自己的兒子?
他是不是在做夢?
正當浩人這麼想的時候,男子鋒銳些的目光變得慵懶無力,無精打采。
“……”
好累。
比企谷八幡默默地收起刀,對幫忙的矮小僧人低頭示意表達感謝。
工作完很累。
回到家很累。
和認識的人見面也很累!
下班後義務勞動更累!
暗暗嘆著氣,比企谷八幡看到有一群火兵到來、無奈地上前與他們說明情況。
並暗暗提醒這些火兵不如將周圍癱倒在地的人救治一番。
“……那好像是浩人你的兒子啊。”
昌吾神情莫名地看著浩人。
見比企谷八幡三下五除二解決問題,甚至還組織火兵將周圍的事情妥善搭理好。
他整個人是震愕的。
原來同僚的兒子是這麼優秀的嗎?
被問到的浩人摸著下巴的鬍子,乾巴巴、猶豫地回答:
“大概,是我兒子吧。”
這個兒子優秀到這麼厲害的地步?
浩人是有點不敢相信的。
昌吾聽到了回答後很無語,甚麼叫做「大概」?
連兒子都不認識了。
倏忽地,昌吾是有些明白了浩人為甚麼每次被僕婦們騷擾得這麼少了。
「原來是因為有了一個優秀的兒子麼……」
這個時代比之從前自己年輕時所生活的時代還要封建,保守。
就如同當初昌吾並不是立志於從政或是公司經營的。
不過碰巧妻子的孃家如是罷了。
年輕時的時代女性政治家是出乎意料得少,男性的比例是壓倒性地多。
因而昌吾被投以了入贅作為繼任者的期望執掌妻子家族。
這個時代,即平安時代呢?
女性基本上是被無視的存在。
更多的作用是聯姻和生育。
即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皇太后、王女等人同樣如此。
這幾乎是完全不可能改變的事實。
「真是令人感到無奈的世界……」
目睹到同僚兒子表現得這麼優秀,又聯想到最近的事情。
昌吾是唏噓不已的。
浩人則是很糾結。
自己的兒子不單單是有了好幾個妻子,而且還很厲害。
他作為父親壓力好大!
丸尾不動聲色地望著濫僧打扮、尖嘴猴腮似老鼠的商販離開,心中若有所悟。
人有好有壞,其他智慧生物又何嘗不是?
穿越第202天
卯時。
醒來的高坂京介臣服在素衣的寬闊胸襟下。
一臉的推崇。
死死抿唇不發出聲響的素衣在高坂京介眼中其實很可愛。
端莊典雅的氣質下,這位麗人是十分得順從。
依舊和新婚那一日一樣乖巧好學。
好一會兒,高坂京介站起身,不清楚情況的素衣還是幫忙扶著高坂京介。
雖說高坂京介知道自己根本不需要,可還是難免忍不住稱讚素衣的細膩體貼。
“……京介大人?”
“我們先說一說話吧。”
知道素衣在詢問自己接下來的意圖,高坂京介還是將話說明白。
他還沒有這麼不識趣,要讓伴侶必須猜到自己的想法。
兩人之間明明就相識不足一年。
默契雖有,可肯定是還不夠的。
高坂京介覺得還是很需要時間的打磨和歲月的洗禮。
“嗯。”見高坂京介從背後擁住自己,素衣順從地挪動了位置儘量讓高坂京介不去費心。
“莊園中的新莊民也無需太過優待,不餓著,不冷著就可以了。”
“我知曉的。”
“那樣算是仁義了,誰再不知分寸就趕出去自生自滅。”
“是,京介大人。”
素衣不斷回應著。
莊園的事務如今還是她在管著,就是一般沒甚麼露面。
由幾個家司幫忙打理,她負責監管。
順帶一提。
丈夫新開墾好的土地還勉強能夠種一些豆子。
之前準備好的莊民早已送過去幫忙。
素衣對待他們的方式一般就是和尋常莊園主的對待方式沒甚麼區別。
但終究還是有些在意丈夫的想法,偶爾還是有小心翼翼地打聽。
意識到丈夫思想迥異於常人。
素衣時不時會擔憂自己會不會因一些嚴厲的手段而受到側目。
唯有高坂京介經常抱著她時,才會心安些。
當下,聽到了高坂京介的指示,素衣是聽得很細心。
連腦袋都忍不住輕點著……
見素衣柔媚成熟的嬌顏露出了小女生似的神情,高坂京介心裡一陣盪漾。
“……”素衣嬌軀微顫,美眸瑩潤如水。
貝齒微微咬著櫻唇,後挪了一下試探。
高坂京介會意,不再客氣!
辰時。
走出房間的高坂京介發現妖刀姬沒有在訓練,有些驚訝。
“怎麼,不和白狼在一起?”
“她好像和素裳夫人……”
妖刀姬欲言又止。
高坂京介沉吟,沉迷搞姬?
不對,素裳絕對能夠說是性取向最正常的女性!
“都還在房間,我去看看。”
摸了摸妖刀姬的腦袋,高坂京介就轉身離開。
妖刀姬神情一懵,眨了眨眼睛。
她不是小町啊?
高坂京介可不管這些。
對她來說,摸頭是為了撫慰伴侶,確定雙方的主次關係。
像性格內裡弱些的。
如桐須真冬、妖刀姬、三玖五月、文乃等人,高坂京介都是表現得比較強勢一些。
或者說,自己強勢一些她們會更喜歡。
自認為與她們相處久了,高坂京介是感覺得出來。
至於如香子、素裳、雪之下等性格較獨立些的。
高坂京介除了親密交流外。
基本上是不會做這些讓她們感到立場弱勢的行為。
不然還是會讓人心頭有些不爽利的。
人本來就很複雜。
總會時不時感到伴侶心中一絲絲微妙情緒的高坂京介愈發從容。
準確說,是相當得心應手!
唰拉~
高坂京介輕敲了一下障紙,拉開了門。
然後,映入眼眸的是素裳正高興撫著白狼腦袋的一幕。
白狼側躺在素裳雙腿上,眯著眼,神態欣然。
高坂京介更關注的是白狼背後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
大尾巴不斷搖擺。
高坂京介神情恍惚,記起了那一年流露出甘甜汁水的水蜜桃。
“咦?京介大人!”
“……京,京介大人。”
先是素裳訝異地向高坂京介打招呼。
白狼也慌忙地從素裳身上掙脫,並恭敬地站起向高坂京介行禮。
“都辰時了。”
看兩人並沒有在搞姬,更像是主寵之間的交流,放下心的高坂京介笑著提醒。
他對翅膀打結不感冒。
性格強勢些的高坂京介更喜歡女性就對自己一個人懷抱有愛情。
畢竟,愛是會轉移的。
“啊!辰時了?”素裳終於是大吃一驚。
看來是擼狼擼沉迷了。
白狼更是慌了。
這麼晚了嗎?
她還要繼續練習弓箭,成為高坂京介最有力的幫手呢!
“好了,出去吧……還有,白狼,裙子穿好些哦。”
高坂京介還是提醒了一句。
宅邸裡以寢殿為中心的地方並沒有多少男性,但終究還是有的。
高坂京介可不想桃子被別人看到了。
“——抱,抱歉,京介大人我太失禮了。”
白狼羞愧地低下頭。
素裳眨了眨眼睛。
“不用介意,下次注意就好了。”高坂京介笑了一聲寬慰便離開了。
桃子的事情怎麼可以直說?
高坂京介離開後,白狼愈發羞愧。
素裳摸了摸白狼的腦袋。
“白狼,京介大人是說你的臋只有他才能看。”
“——?!”
白狼目瞪口呆。
素裳卻是很篤定地點著小腦袋。
“當時不是說好了嗎?”
“「至少要人形才可以吧?」”
“京介大人就是這麼說的!”
素裳十分清晰地記得當時的那一幕。
高坂京介對自己說出了這輩子都能夠感到了很震撼的事情。
那時候。
白狼還沒化形,卻往後挪身子,分明就是找伴侶,結合。
接著丈夫竟然說要化形才行。
聽到那句話的素裳感到世界觀微微震顫。
丈夫連一隻狼都不放過了嗎?
所幸,白狼的確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這、這……京介大人就只是氣話而已。”白狼驚慌失措地說道。
背後的大尾巴搖擺得起勁。
一陣陣風兒在廂間吹拂。
還沒徹底穿上褻褲的裙下更是有晶瑩的肌膚閃動著水潤的光芒……
“相信我,不會有錯的!”素裳雙手叉腰,滿滿自信。
“……我還沒徹底化形呢。”
“京介大人就喜歡你這樣,不用去改的。”
“……啊?”
白狼一臉懵懂。
她不太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有耳朵和尾巴這麼明顯的妖怪象徵,高坂京介還很喜歡?
“嗯,不信等下次我證明給你看!”
“……不需要的,不需要的。”
白狼忙說。
素裳一臉得意地抬手。
“不用再解釋了,包在我身上!”
感情拖拖沓沓算甚麼一回事?
男有情,女有意。
那就快點在一起!
糾結個甚麼?
白狼聳拉著腦袋,微尖的貝齒咬著唇。
身後的一條大尾巴搖晃的速度如同擺鐘一樣,勻速穩定。
午間時分。
在官寮中工作的高坂京介見藤原知行幾次望來,心有所悟。
他將藤原知行叫來。
“是有甚麼事嗎?”
“京介大人幫屬下如此多次,屬下不知如何表達……”
“那是想怎麼表達?”
高坂京介好奇地問了。
對於下屬,他的態度是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
說話直接些也無妨。
“屬下想將兩女送到京介大人府內,供京介大人使喚,不敢多求其他。”
“行吧。”
高坂京介很乾脆答應了。
改天他就給這個女兒找個十分合適的物件。
至於拒絕?
高坂京介沒必要去拒絕。
人家誠意這麼足,拒絕了估計都沒甚麼臉面了。
他還不至於做到這一步。
所謂「升米恩,鬥米仇」
後續高坂京介還要繼續提拔藤原知行。
現在呢?
又不給他報答的機會也確實是不好。
在家鄉華國生活的時候,高坂京介閒著無聊讀過一本書。
書名叫《菊與刀》。
粗略翻看了一下,感覺對日本人確實是有了大致上的瞭解。
既然國民都這麼注重恩情,高坂京介覺得還是給個機會。
別哪一天,出現「大恩難報不如殺之」的奇葩劇本。
莫名的,高坂京介就想到了類似之前素裳素衣千里追殺自己的狗血劇情。
牙疼了一下,高坂京介還是努力表露從容。
“……謝謝京介大人您能夠如此寬厚。”
“寬厚說不上,該還的錢還是要還的。”
“自當如此,自當如此。”
藤原知行忙道。
見高坂京介態度一如既往,心中很放心。
他猜測,是高坂京介想給自己報恩的機會才這麼爽快答應。
因而對高坂京介的評價更加高了。
「宏美和惠如果能夠跟著京介大人,那確實是一件好事……」
藤原知行心道。
他參與大江山退治,僅僅是為了官職,提升地位讓妻女過得愜意些。
結果又遇到了藤原保輔這種以權勢壓人的流氓上司。
藤原知行本人說沒有受到打擊肯定是不可能的。
再意識到兩個女兒的年紀會越來越大。
過幾年估計就真的沒有甚麼丈夫人選了。
藤原知行不得不當機立斷。
“……”
默默注視著藤原知行離開,高坂京介又一陣無語。
送女兒送了多少次了?
好像兩次。
接著就第二次就答應了?
高坂京介忽然發現自己是不是太過放縱了。
不行!
之後絕對不可以再放縱下去了!
高坂京介暗下決心。
穿越第203天
天還沒亮。
感受到右京感應結界有異動,高坂京介不得不出發。
與迷迷糊糊的文乃說了一句,再放了漱口水和肉包,高坂京介離開了。
「可惡,早上還想扶貧一次。」
高坂京介有點想殺人。
若不是結界的異動顯示的是惡妖。
並且還散發著屬於中上水平的妖力波動,他還真不想理會。
總不能夠讓巡邏的兵員死掉。
最近高坂京介是將每個隊伍都基本摻入一些秦氏子弟,努力讓他們刷戰績。
這樣一來才方便操作讓他們成為火長、案主、看督長等職位。
少初位的府生一時半會兒是不用想。
貴族官員以下的小頭頭高坂京介還是有辦法去幫忙做到。
他也算是「京都好夫婿」了。
一想到素衣素裳兩姐妹對自己服侍得很用心。
高坂京介是很難會選擇去偷懶的。
因為偷懶而看著妻族子弟送死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卯時。
地點是處於偏近右京的京都郊外。
高坂京介用刀挑著一個直徑又半米的惡妖腦袋。
猙獰的面孔扭曲成一團令見者感到不悅。
掃了一眼。
周圍數個抱成團、密密麻麻的小妖怪們太多了。
高坂京介沒去理會。
他將頭顱收走便轉身離開。
「這些妖怪明顯就是和難民一樣來這邊定居。」
「而惡妖就是過來吞噬這些小妖怪的……」
高坂京介靜靜思考著。
他發現「百鬼夜行」真的是要開始了。
大蛇才剛被封印,妖怪們像是餓狼嗅到了血腥一樣就過來。
對此,高坂京介只能夠繼續擺爛。
京都的大人物們都擺爛了。
他為甚麼不行?
透過近段時間的觀察。
高坂京介是發現有能力的大貴族都集中在四條大路以北的區域居住、出行。
出行時都是有陰陽師保護。
明顯就是都知道了怎麼一回事了。
也就一些對世事不敏感的中下級貴族才依舊如往昔。
而高坂京介的離開,是引起了妖怪們的紛紛討論——
“……那位大人是誰嗎?”
“我知道,是參與過大江山退治的京介大人。”
「大江山」三字出現。
周圍霎時一靜。
大江山中,可是充滿了無數最兇悍好鬥的鬼族妖怪。
一個個都是能夠以一當百的妖怪好手。
他們這些小妖怪只能夠仰望了。
“……京介大人真的很強大呢。”
一位拿著巨大蒲公英的女性妖怪怯怯開口。
微弱的聲音與一個個妖怪們嘰嘰喳喳討論聲相比,實在微不足道。
女性妖怪垂下腦袋。
她一直憧憬著。
憧憬成為強大、勇敢、充滿魅力的大妖怪。
一直都這麼期盼。
要是有那麼一天就好了……
算了,像她這一種小妖怪太不顯眼了。
驀地。
女性妖怪又望向了高坂京介剛才離開的方向。
藍綠色的眸子熠熠生輝,閃閃發亮。
京介大人特別帥氣,身材挺拔,十分威武……
她可以去學習嗎?
辰時。
原本有些陽光的天空被烏雲所遮蔽。
看起來像是要下雨。
回到宅子的高坂京介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去上班。
下雨了就不上班太不成體統。
三個岳父還看著呢。
至少上半個時辰,刷一刷好感度。
縱然說刷岳父的好感度挺怪異。
高坂京介卻覺得確實是有這一種必要。
到底是伴侶們陪伴了十幾年、二十幾年的至親。
他是不認為自己短短不到一年可以相提並論。
人嘛,還是理性一些。
於是今日沒摸魚。
然而,去到官寮待了不足一刻鐘的高坂京介很快就遇到了事。
他正看著外面呼呼的大雨,就有火長就匆匆地趕來。
“京介大人,大事不好了,閑所流出了——”
“……”
高坂京介沉默地抬了抬手,示意火長不要再開口。
他低下頭沉吟。
在那一刻,高坂京介能夠感覺到官寮裡有許多個人都低下頭。
恨不得是將腦袋都鑽到地上,永遠都不出來的那種。
高坂京介真想將那些人埋下去。
埋到那一個個閑所之下!
“不管是誰,趕緊將那個負責閑所建設的人找出來。”
高坂京介也不墨跡了。
他心裡頭同樣是很無語的。
不是說要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嗎?
連一個閑所之地都搞不定,還想做甚麼?
第一時間,高坂京介早就清楚是設計的閑所構造有問題。
心中疲倦的同時,也懶得去找這貨了。
感覺這人渾身都帶著一股味。
高坂京介見到了都得退避三舍。
閒暇時與藤原行成喝酒。
他是有聽說負責閑所之事的高階信義、以及負責審批閑所建設的民部大輔高階積善是暗地裡被許多貴族腹誹。
兩人所代表的的內大臣伊周自然也是受到了牽連。
高坂京介很懷疑道長始終沒動作的原因就是先讓這些人踩雷。
實話實說。
無論是哪個貴族都是不喜提及閑所之事的。
像審批和負責的高階積善、高階信義父子很難會受到甚麼歡迎。
估計一輩子身上都得沾上某股怪味。
兩人這麼心狠。
高坂京介本人其實還是有些刮目相看的。
想必也是為了讓伊周能夠有功績,因而是甚麼都不在乎了。
對於這種狠人,道長應該也會去關注吧?
「還是出去眯一眼……總覺得心有些惴惴。」
心中思索,高坂京介決定還是出門。
臨行前還特意囑咐了其他人無論是誰都不能夠隨意調動大批火兵。
除非是有甚麼特殊事故。
嗯,不包括衛生環境問題的特殊事故。
出門。
高坂京介心念一動,在身周設下了靈力屏障,遮風擋雨。
才走了不到幾個呼吸,他臉徹底白了。
以往下雨時街道上水渠還算純淨的水流化為了糊狀……
“高階信義!”
終於按捺不住情緒的高坂京介冷聲叫出了名字。
還以為這貨有點出息。
未來應該可以幹出甚麼成績……
結果特麼給京都整齊的街道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哪怕是背鍋了也不要自甘墮落到這種地步吧?!
沉思了片刻。
高坂京介還是返回讓手下通知一些熟絡的非人們準備好工作。
這次弄成這樣,哪怕是想不管都不可能。
一個時辰後。
高階信義來到了檢非違使廳官寮。
官寮內,氣氛登時就變得尷尬又微妙了。
“京介大人……”
高階信義來到了高坂京介面前,低頭行了一禮。
高坂京介表情平靜,只是淡淡道:
“你如果說的是讓火兵們去清理街道上的事情,我建議你還不如派遣手下去八條大路、九條大路那邊找專門收拾的賤民。”
“……”
低頭的高階信義面色又青又白,一時間是說不出話來。
沒一會兒,高坂京介無奈嘆息了一聲,遞過一張紙給了高階信義。
“這是處理那些事的賤民們居住的位置,你派手下趕緊去解決吧……”
以為是王者,其實是青銅,最後發現是廢鐵。
他沒脾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