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尋梅。
發現雪之下今日比平時乖巧許多。
高坂京介也比平時放開了些。
他刻意沒經常對上眼睛,降低少女的羞恥感。
於是扶貧工作開展得愈發順利。
至少讓高坂京介感覺到未來是有希望的。
或許,雪之下未來應該是一位胸有溝壑的女人。
不,高坂京介很肯定!
過了半個時辰。
見雪之下實在乏累了,高坂京介也沒繼續。
雙方的交流更注重享受。
疲倦了,厭煩了,那就失去了真實意義。
高坂京介希望是雙方都互惠互利的。
“……我還可以。”
清冷,如溪流般悅耳的聲音響起。
高坂京介不覺閃過五月、千花的面孔。
心中微妙之時,還是將雪之下給抱在懷裡,默然不語。
“……”
見高坂京介抱住自己不說話。
雪之下默默地抬手也主動擁住高坂京介。
強勁有力的心跳聲蓬勃地響起。
雪之下傾聽了一會兒,在高坂京介的安撫下逐漸閉上眼。
半晌,安謐的房間傳出平緩均勻的呼吸聲。
高坂京介無聲笑笑。
他之前正想著是不是問一問雪之下家裡人的事。
但隨著雪之下主動,他又意識到不方便說出口。
就與昨天和靜子聊天相似。
高坂京介很坦然地將她哥哥綾小路的情況說出,免得她擔心。
靜子的思緒是挺正常的。
換作是雪之下的話。
高坂京介總覺得她會不會想多了?
慢慢的。
高坂京介是發現雪之下與藤式部很相似。
對於精神的追求相當高。
私下說親人的事情不是不行,可至少不應該在交流前後。
否則約莫是會變得敏感起來。
「不想讓感情摻雜過多東西……」
高坂京介細細思索著。
見依偎在懷裡的雪之下像小貓一樣愈發憐人。
他暗暗點頭。
那就本人與雪之下的父母談吧!
為了扶貧、不,不對,這是為了雪之下!
午時。
陸續陪伴了其他最近感覺忽略的女孩後。
高坂京介便去找了她們的一些親屬。
從雪之下身上察覺到了問題,他乾脆去找穩重的成年人詢問。
反正一個兩個都是成年人了,那就應該是擁有相當的心理素質。
“昌吾,你有過想著當官麼?”
“……回稟京介大人,我這種身份並沒有資格奢望這種事。”
“言過了,普通人也能夠透過貢舉成為一方官員,我相信你也有這可能。”
“……多謝京介大人的稱讚。”
掩飾著心中複雜,昌吾對高坂京介誠懇地道謝。
實際上,他是很瞭解目前時代的狀況。
即便以前沒有認真學習。
可他還是知道日本從古到今的社會規則。
一介庶民去當官?
那就是從平民階級跨越到特層階級。
這放到現代都困難重重,別說這個古代了。
曾經有專業瞭解過歷史的妻子更是給他說明過。
庶民晉升成貴族的機會是有,但渺茫得令人絕望。
或許是考慮到昌吾不懂,妻子還特別舉了一個例子。
如朝廷的貢舉。
那模仿自唐國的科舉制度——
一個普通百姓出身的年輕人想要透過貢舉步入仕途,那是千難萬難的。
因為從制度設計上來說,貢舉就已經幾乎將庶民排除在外。
這些年來貢舉都沒有出現過甚麼庶民。
若是出現了,面臨的僅僅只會是貴族們的打壓而已。
倘若千辛萬苦成功了。
從少初位下的位階起步。
那麼在正常情況下。
最少需要三十年時間才能晉升到從八位下的官階。
而從八位下的官階,只是最一般中級貴族子孫的起步而已。
上級貴族的嫡子敘位時。
可就是輕輕鬆鬆就達到官階五位中級貴族的起步!
就如同面前主人的好友藤原行成就是那樣的情況。
一敘位,就擔任五位的藏人頭。
職責主要是天皇秘書的這一位大人已是成為公卿的候補了。
所有庶民是連這位大人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也是連普通貴族都要去仰望才是……
一瞬間思緒閃過許多,昌吾有些失神。
他聽高坂京介的語氣就清楚了高坂京介的意思。
那就是至少會給他爭取九位、即少初位的官職。
這是多少庶民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看來是如同現代那樣想步入仕途。」
暗中觀察著雪之下父親,自己岳丈的神態,高坂京介若有所悟。
他大約是明白了雪之下為甚麼不想談家裡的事情了。
因為談及這事情,自身的地位會更弱勢。
高坂京介沉吟。
要不他臣服下來?
讓雪之下明白自己也是個能屈能伸的男人?
不,當下在別人父親面前想女兒的事情也太悖德了!
高坂京介心中一斂,馬上就冷靜了下來。
不能想。
不能再想了。
“昌吾,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那你就這幾天先做好準備。”
話不多說,高坂京介開門見山就說起重點。
既然知道雪之下父親想要當官,那行!
他馬上去準備。
“……謝謝京介大人。”
內心的糾結僅是一閃而過,昌吾就低頭行禮道謝。
他很清楚自己有必要提升身份和地位。
不管是為了妻子,還是兩個可愛的女兒。
其他的思緒就放一邊吧。
“嗯。”高坂京介輕輕點頭就徑直離開。
換作現代,他不說點頭哈腰,至少應該是恭敬些才對。
換作這個封建時代。
高坂京介再這樣做,只會給雪之下父親難堪。
因而高坂京介也不想與他多聊。
彼此都尷尬。
這也是高坂京介一開始總讓伴侶們去問的緣故。
然而,從雪之下發現了問題,他是不得不接著主動了!
於是,高坂京介又陸續去找了千反田、二乃三玖五月、文乃等人的父親。
他是徹底明悟了。
和穩重的成年人談這種利益相關的嚴肅話題可能會更好些。
伴侶們還是算了。
自身太過弱勢,心理會有負擔。
酉時。
回到東屋住處吃晚飯的昌吾說起了狀況。
陽乃懵懵地聽著。
“——雪乃也太受寵愛了?”
“……”
還平靜述說未來規劃的昌吾神情微滯。
“哈哈……”陽乃乾笑地不說話。
她已經是清晰看到母親斜睨而來的目光。
雖不冰冷,可那強勢的力道一如往昔。
好可怕。
“您辛苦了,接下來我會更加細心照料您的生活。”
“……誒,你也不用這麼勞累的。”
昌吾勉強壓住顫抖的語聲,努力佯裝出平靜的樣子。
見到妻子溫柔的模樣。
那純真無邪的舉止神情與當初相遇時無異。
昌吾既高興,又有點害怕。
“畢竟我是您的妻子。”
“是,是啊。”
昌吾終於是吞吞吐吐地回應。
陽乃見狀,悄然避退。
「母親最近是比從前更關心父親了。」
「就是父親似乎承受不住這麼厚重的愛……」
總覺得哪裡古怪的陽乃走出了房屋。
她去到外面的藤壺。
藤壺。
是由寢殿一邊和東西對屋、渡殿所夾雜的小小露天空間。
一般稱之為「壺」。
因為露天空間中是種植了紫藤樹,因而被稱為「藤壺」。
理論上而言,這是作為園林景觀而存在的。
陽乃也是最近才知道這是「寢殿造」建築的獨特景觀。
不過,藤壺這種獨特景觀一般就是給寢殿中的貴族女性獨享的。
由於貴族女性不可隨意出門。
是以,就會種植著花朵、矮小樹叢或者單獨的一顆大樹等來讓她們觀察一年四季景色的微妙變化。
這算是貴族女性唯一一處心靈花園吧。
但陽乃還是感覺挺怪異的。
這構造明顯就是不同於一般的寢殿造呀……
設定得這麼貼心,令人很容易就發覺到了端倪。
「難不成設計者是完美主義者?」
陽乃偶爾會閃過這個念頭。
又考慮到此刻居住在東屋這邊的人幾乎都是與高坂京介相關的人。
她不禁又撤掉了猜測。
正當陽乃要上前欣賞一下紫藤樹的花朵,一道聲音叫住了她。
“陽乃。”
“啊,是美春啦。”
陽乃轉過身,見到了一位粉發的女子,輕笑著回應。
映入眼瞳的少女十分可人。
大眼睛中彷彿是盛滿了靚麗的碎鑽,晶瑩璀璨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秀氣的鼻子在朦朧的月光下泛著瑩瑩玉色。
纖美的薄唇因為雀躍而微張,露出整齊潔白的貝齒。
下巴略尖,水嫩的臉頰白裡透紅……
一個個特徵無不昭顯著女子是一位很漂亮的人兒。
女子叫作桐須美春。
主人高坂京介侍妾桐須真冬的妹妹。
“真好啊,能碰到陽乃你。”
“噢?是有甚麼事嗎?”
“也沒甚麼……我就是有些問題想詢問一下你。對了,你有空閒嗎?”
“太有空了,因為工作上還是很輕鬆的。”
陽乃對桐須美春笑道。
兩人的身份還是挺相似的。
一個是貴族侍妾的姐姐,一個是貴族侍妾的妹妹。
就和隔壁家另一個五胞胎挺相似的。
說來,當時陽乃知道有五胞胎存在,她可是很吃驚的。
吃驚過後,她又隱隱對這一家子產生了奇異的想法。
怎麼說呢?
陽乃是認定另外兩個女孩和其他姐妹共同服侍一個男人幾乎是肯定的。
已是透過寢殿造的設計細節以及高坂京介的一些傳聞來分析。
陽乃是不認為這佔有慾很強的男人會讓兩個和侍妾一模一樣的嫁給其他人。
光是從妹妹雪乃、以及其他侍妾都住一塊就能夠看出來。
估計是將女人當作是私有物品來看待。
以這個時代而言,算是比較稀罕點的事。
不過對陽乃來說,這也好。
對比妹妹雪乃被隨意對待,陽乃更願意妹妹被珍惜。
儘管說那樣想委實令她感到莫名……
“那太好了……我其實是想替朋友問一個問題。”
“這樣啊,當然可以了。”
陽乃露出大大的笑容。
為自己問的呢。
總感覺這孩子很麻煩。
很容易將事情搞得很嚴重。
——從桐須美春口中套出不少情報的陽乃罕見是在心中流露出勉強。
她不單單是知道桐須美春降臨到世界時,聽從父母化妝扮醜繼而不引起注意的事情。
連桐須美春是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並且在現代的一些經歷都頗為了解。
倒不是陽乃刻意去打聽。
而是當初她為了取得更進一步信任時,也透露了自己的來歷。
沒曾想桐須美春就乾脆把她當成了摯友一般的存在,甚麼都說!
坦白講……陽乃本身是感到有點沉重的。
「完全就和孩子一樣。」這是陽乃的評價。
桐須美春雖有主見,卻更多是聽從父母的安排。
哪怕與陽乃一樣大,陽乃都很難將她當作是同齡人來看待。
甚至將其當作是比妹妹雪乃還要小的妹妹來看待……
即便說這樣描述委實很古怪。
“我朋友的父母打算將朋友嫁給一個貴族。”
“……哦?”
見桐須美春一發言就給出炸彈,陽乃盡力地控制表情變化。
“我朋友對貴族還是有好感的,不過最主要還是想看一看姐姐的情況。”
“……”
陽乃默然,為了看姐姐情況就嫁人,你不覺得病態了點嗎?
“我要,不是那……我朋友要督促姐姐的生活態度。”
“啊,是嗎。”
陽乃給予了回應,這已經是姐控末期了。
她不知為何心中產生慶幸。
“我朋友的姐姐完全無缺,絕對不會有任何不擅長的事物!”
“假如有百億萬分之一的可能,她就24小時365天誠心誠意陪伴在她身邊,用盡一切手段克服……”
阿嚏!
“著涼了?”
“……沒。”
“水剛好是溫的,我給你倒杯吧。”
“請稍等,這我自己來——”
「砰通~」的一聲。
美麗整齊的花叢。
一朵含苞的玫瑰花若隱若現,彷彿欲要綻放。
高坂京介揉了揉眉宇。
最終苦笑。
隨後,他將狼狽的桐須真冬扶了起來。
不出所料,衣服被水壺浸溼。
淡薄的白色浴衣幾乎是不能夠遮掩甚麼的。
高坂京介是先將桐須真冬扶起,熟練地將她的衣服脫下。
細心擦拭水跡後,又從衣櫃拿出一件給她換上。
“……失策……謝謝您京介大人。”
見高坂京介給自己彎腰綁著腰帶,迷迷糊糊回過神的桐須真冬臉紅地道謝。
高坂京介笑道:“沒甚麼,這樣挺好的。”
服侍五月、文乃都習慣了。
根本不差其他人。
桐須真冬更是別說。
高坂京介的第一個女人。
若說高坂京介對桐須真冬沒懷有特別的情愫。
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需要用——”
“不用。”
高坂京介笑著抱住說話吞吞吐吐的桐須真冬。
桐須真冬輕唔了一聲,回應似地雙手緊抱住高坂京介。
溢滿溫暖的懷抱將她徹底包圍。
彼此的關係隨著時光流逝,經過細心的保養與呵護,最終就會變得如此親近融洽……
好幸福!
桐須真冬緊抱的力道又略微加緊。
高坂京介無聲笑笑。
一股莫名的輕快之意流轉全身,靈力流動比平時流暢多了。
高坂京介無暇去關注。
他心裡正想著。
好感度高了,真冬也成為自己臣服的目標吧~
下次提出來應該就會被答應,很好!
穿越第186天
一大早,高坂京介就出發前往官寮進行管理。
檢非違使廳的別當依然不見蹤影。
昨日的情況高坂京介也沒去多瞭解。
反正藤原道綱和他說了——等。
當然了,一些事情還是得做的。
從悲田院、敬田院借來的糧食不能夠白養人。
高坂京介組織那些無家可歸的人開始幹活。
順帶用著低廉的價格僱傭願意與非人一塊搶生意的人。
搬運屍體、處理穢物……這些都是非人乾的工作。
貴族分為三六九等,平民亦是如此。
願意拋下身份去幹活的,高坂京介是不會薄待的。
倏地,他看到了藤原知行的身影。
“知行。”
“京介大人。”
正打算將流浪者資訊更進一步整理好的藤原知行停住。
他連忙向高坂京介行禮,心中是沒有多少的慌措。
因為,高坂京介平常時候會位於官寮人員聚集的正殿中心。
宛如監察者一樣注視人員的一舉一動。
無論是誰都有可能被叫到。
“家裡的情況怎麼樣嗎?”
見藤原知行快步走來行禮,高坂京介輕聲問道。
到底是屬於家事,他不方便說得大聲,引人注意。
藤原知行也注意到了高坂京介的細心。
露出感激的表情說:“暫時已經無礙了,還請京介大人放心。”
或許上司是因為工作關係而關心他的家事。
可這已經是看重的一種表現了。
所以,藤原知行並沒有多少的尷尬,反而是儘量去表達自己的感謝。
事實上他也不得不感謝。
他已經是聽聞了鴻臚館那邊塞滿了與他家情形一樣的許多個貴族。
藤原知行是知道高坂京介的確有用心去處理自己家人的事情。
他除了感激、感謝外,實在很難有其他情緒。
“那準備怎麼辦嗎?”
“已經是打算繼續重建。”
“錢夠嗎?”
“……足夠的。”
“還是勉強了些。”看出了藤原知行的為難,高坂京介笑著點破。
隨後他又繼續道:
“錢不夠可以慢慢儲,你家人總歸不能夠勉強住我那簡陋的莊園,恰好我曾經住的宅子還空著。”
“這……”
“無妨,讓家人都搬過去吧,等以後宅子建好再說。”
察覺到藤原知行心動,高坂京介又接著說了一句。
藤原知行沒說話,僅是重重行了一禮。
高坂京介接受著,沒再多說甚麼,見他抬頭才抬手輕拂了拂。
藤原知行知趣告退。
「趁這段時間將知行晉升到少尉,以後試著再繼續提拔到大尉……」
注視著藤原知行離開,高坂京介思索著後續的安排。
比起未來陸陸續續進來的秦氏子弟或者是妻族的其他人員。
藤原知行明顯很有履歷。
只要有相應的功績,提拔時誰也沒借口會去說甚麼。
恰好這兩天就死了一些大尉少尉,提拔一個並不會惹來多少敵意。
就算真的有,高坂京介也希望其他人佯裝沒有。
巳時。
吃過一些美食,恢復鬥志。
高坂京介就組織人積極恢復四條大路以北區域的環境。
他沒動手,就是口頭命令其他火兵、衛兵將道路的坑坑窪窪填好。
一些貴族乘車經過坑窪地點後,脾氣肯定不會好。
先解決了再好。
還有一些屍體殘骸,高坂京介派人搜尋。
聞到異臭就檢視,有情況就通知非人去處理。
接下來的上午中午和下午,高坂京介都在上級中級貴族區域遊蕩。
期間也碰到了不少熟人。
有以前的客戶,也有認識的普通官員和朋友。
人挺悠哉的。
縱是被一些貴族暗地裡嘲笑著粗俗也懶得理會。
「粗俗」是指,不成天寫和歌、談戀愛和參與宴會?
那他認了。
高坂京介很粗俗,就喜歡開趴。
穿越第187天
高坂京介依然是一大早就工作。
他開始了四條大路以南的重新建設。
首先是派人將路修好,將周圍雜亂無章凌亂的東西徹底處理好。
其次,就是治安上的加強管理。
京都不光光是有怨靈、妖怪,還有一些趁亂作案的歹徒。
抑或者是從京都外潛入的強盜。
對於這些人,高坂京介是比較寬容的。
沒有怎麼折磨,直接梟首在了遠離中心區域的一條欄杆上。
之前也殺過不少。
比起妖怪來數量並不算多。
說起來,京都還真是一個香餑餑。
每天從各地逃難而來的流浪者並不少,良莠不齊。
每天從各處潛入而來的妖怪也不少,有強有弱。
檢非違使廳的工作還真繁忙。
高坂京介是有點慶幸外衛府並沒有徹底併入檢非違使廳。
不然以後背鍋時真就他一人了。
知曉未來的災難是一個接一個,高坂京介是希望有人與他一塊同甘共苦的。
倏地,高坂京介嗅到了濃厚的血腥味。
他抬眼望向四個鳶工打扮的人。
“前面的。”
“……”
走在高坂京介前方的四個人身體一頓,頭動了一下,又繼續往前。
高坂京介抬手往前面輕點,四人應聲而倒。
恰好,有在路邊巡邏的火兵看到了情況,迅速跑去。
有火長看到高坂京介,忙向高坂京介彎腰作輯。
“將這四人放到牢獄,詢問一下,查不到問題也要梟首示眾,知道吧?”
“……是,京介大人。”
火長顫顫巍巍地回應。
近些天,高坂京介是砍頭砍上癮了。
他很害怕。
高坂京介沒理會誰的腹誹。
在他看來,只要找個「冒犯貴族」、「擅闖貴族宅邸」的理由。
這些不管找不找得到犯罪證據的惡人,死了也不會有人理會。
是的,甚麼事情都只要扯上貴族安全問題,那就好辦許多。
於高坂京介而言。
這種有關普通人類的治安、民事事件最好解決。
反而是與妖怪有關的事件很麻煩。
後續的巡邏,高坂京介是又抓了一些人。
很多時候。
對比妖怪,人類的可惡程度是更勝一籌的。
“京介大人,這些人要馬上梟首嗎?”
綾小路說道。
他聽到了一些動靜便迅速趕來。
恰好就看到了一些犯罪分子對高坂京介出手的畫面。
於是以極快的速度解決問題。
不過殺人方面是比較內斂,就是砍斷了手筋腳筋。
“也好,你安排人就行,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
“是!”
綾小路立刻低頭應道。
周圍的慘叫聲幾乎不能夠給他帶來多少的心理波動。
這個時代人命太不值錢。
他雖然不會去故意招惹誰。
但遇到問題時還是能夠迅速做到毫不留情的。
須臾,綾小路派人押著一群兇徒走了。
押人的火兵脾氣不好,兇徒敢反抗?就又踹又踢,攆狗一樣走著。
靜靜看著這一幕,高坂京介內心古井無波。
「後續源賴光與大蛇解除契約後,京都還會亂。」
「如今得管著嚴一些……」
忽地,頗遠處傳來動靜,高坂京介抬眸去看。
夕陽下,一小截車隊緩緩前行。
一眼,高坂京介就看到了熟人。
藤原知行。
此人正走在前頭,後面的兩輛牛車正緩緩前行。
“……京介大人!”
“真巧,恰好一塊同行吧。”
“是。”
匆匆走向高坂京介的藤原知行連忙應道。
高坂京介笑笑,沒多說甚麼。
藤原知行掃了眼地上的血跡,心中若有所悟。
夜色取代了暮色。
一行人去到了左京一條大路的位置。
望著周圍乾淨整潔度相當高的街道,藤原知行心中緊張。
比之官寮附近區域還要好的生活環境令他感到了一陣壓力。
就如同現代世界裡貿然去到與身份等級不符的高檔餐廳、住宅區一樣。
難免是會有那麼一點不自然的。
“我的宅子就和一般人的差不多相同,庭院裡還種植了一些果蔬,喜歡就摘了吃,不需計較太多。”
高坂京介笑著說起了話。
看出藤原知行不自在,他隨意找了一個話題。
藤原知行很識趣地跟著一塊聊,心中感動。
車隊到了目的地。
高坂京介告辭後徑直往前方不足百步的新宅走去。
舊宅邸暫時交給看重的手下來照料也很好。
對比起那些照料起來明顯是有點懈怠的侍女僕婦。
高坂京介更放心這個手下。
舊宅到底是自己和雪之下、千反田、靜子與三姐妹等人的回憶。
高坂京介不希望因為無人居住而荒廢。
其實,千反田和靜子倒偶爾有返回舊宅,雪之下也返回過兩趟。
遺憾的是,幾人都更青睞新宅。
一群少女倒不是喜新厭舊,而是不方便往返。
加上各自都有自己的工作和興趣。
像靜子和千反田,兩人經常待在一個房間討論農作物的事情。
雪之下就不必說了。
她總是能夠找到自己的工作,不會閒著。
去到舊宅反而是無事可做了。
藤原香子、桐須真冬、三姐妹等人的想法高坂京介並不清楚。
僅是提了一句讓性格比較純良的手下暫住就得到了贊同。
大約在一群人看來,房子還是拿來居住是比較合適的。
“……”
藤原知行目送著高坂京介離開。
之後就開始安排僕人搬運傢俱、生活用品等。
忙碌到了很晚,搬遷才完成。
“真是很不錯的人呢。”
“……京介大人大約很快就會成為別當了,四位的官階,已經是公卿之下的大貴族了。”
“試一試。”
千櫛眉頭微蹙,還是對丈夫藤原知行說道。
她也是有認真讀過書的。
學過歷史,自然就知道藤原道長是誰。
而如今的京介。
可是赫赫有名的平安時代關白道長的手下心腹。
幾乎可以說是未來不會有甚麼政治危機的優秀貴族。
加上性格平易近人,做事上也不缺乏手段。
以及喜歡將妻子都接入宅邸居住的事實來看……
這位未來會成為檢非違使廳「長官」的人委實是女兒們很好的丈夫人選。
“嘗試的話,我肯定會去的,就是後續很難就再有第三次機會了……”
藤原知行沉著地說出自己的判斷。
事不過三。
倘若接連兩次被拒絕,他再繼續下去就是不知分寸,不知進退了!
作為下屬,獻媚也要合適,不能夠讓上司不痛快。
再說了,藤原知行是很清楚上司高坂京介能夠說是幫助他許多的。
說是救了他好幾次也不過分。
假設還硬要因自己的關係而讓他不舒服,那還是算了。
女兒或許還是有機會找到其他好一些的丈夫。
藤原知行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然而。
千櫛還是認為丈夫的決心不足夠。
她都在思考著自己是不是要親自出馬了。
就比如,態度卑微地懇求高坂京介將女兒收下?
嗯,比起丈夫丟下尊嚴。
她這個女性丟下尊嚴會更合適些。
只是那難免會讓丈夫的上司感到被脅迫,心頭肯定會不舒服。
所以還需要一些合理的前置條件。
倏忽間,千櫛腦海中靈光一閃。
“要不讓宏美和惠去京介大人家做侍女如何?”
“……侍女?”
藤原知行直接懵了。
辛辛苦苦讓女兒提高地位,結果就變成了侍女?
千櫛翻了翻白眼。
“這不是甚麼丟臉的事,就好比歷史中最出名的紫式部和清少納言一樣。”
貴族之女進入大內仕宮,成為女房。
這並不算是太羞恥的事情。
同理,出身低的貴族之女是同樣能夠進入大貴族的宅邸進行服侍的。
這並不丟人。
“為甚麼連惠也要……”藤原知行吶吶道,面露苦澀。
“誠意啊。”
“也要稍微和她們商量一下……”
“我來就可以了。”
千櫛沒給藤原知行繼續搪塞的機會,轉身就走。
原是想讓宏美嫁過去。
以後再透過宏美關係幫惠再找到一個更好的丈夫。
可這次透過更近距離的觀察。
在馬車內與兩個女兒靜靜傾聽丈夫與高坂京介的交流……
她是認為找到一個像高坂京介這麼好的男人確實很難!
縱然知道他有多個妻妾,千櫛也沒有絲毫猶豫。
她是很明白的。
在這個時代就別想著找個一心一意對妻子的男人了!
光是各種觀察,千櫛就知道了本人就有無數個女的是準備「踩」著她上位。
自己都這麼多所謂的競爭對手了。
更別提其他比丈夫地位更高地位、同等地位的男人。
以客觀的角度來看。
男人有著權力就容易變得放縱。
沒權力,還受到威懾的話,應該是安安分分的。
因此千櫛是乾脆找個靠譜的!
像高坂京介這樣擁有權力而不肆無忌憚的男人,很適合兩個女兒!
擁有權力卻一點都不放縱,這很好。
穿越第188天
這一天,高坂京介是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任命。
剛擔當了關白的道長氣勢如虹,當天就任命他替任了兼隆的職位。
職位——檢非違使廳「長官」,最高上官,別當。
為此,高坂京介決定開趴。
於是將一天的事情快速簡單佈置後,他就回去將好訊息通知給了伴侶們。
當天宴會後,再泡過澡,高坂京介如願以償地開趴。
這次一群伴侶也很開心。
所以在香子、素裳、千花的起鬨下就開始了狂歡。
穿越第189天
一大早,高坂京介先給五月和文乃餵了些食物,才出門去找小町。
每當開趴後,他都必須得安慰一下小町。
“京介大人,如果我長得和藤式部姐姐一樣大,是不是就可以和您在一塊了?”
小町癟著嘴說了一句。
高坂京介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這話不要給文乃和雪乃聽到,不然她們會很傷心的。”
小町不好意思地乾笑,吐了吐舌頭。
櫻粉的嘴唇隱約透著一層薄薄的光芒,顯得光潤迷人。
小巧舌頭一跳一跳時,依稀可見的潔白整齊貝齒與活潑虎牙瑩光閃爍。
“……京介大人?”
神情和語氣似有欣喜之意的小町量連忙揚起小腦袋,又閉上眼睛。
高坂京介無奈,他是想問小町哪裡來的潤唇膏。
考慮到小町的心理。
高坂京介還是快速地印了一下。
“……啊,不是嘴啊。”
很快睜開眼的小町摸著稚嫩臉頰上額頭的部位,對高坂京介鼓了鼓臉頰。
高坂京介沒理會,隨口一問。
“你想太多了,嘴巴是怎麼回事嗎?”
“這是在轉移話題……”小町嘀咕了一句,又變得很開心地解釋,“是靜子姐姐用香瓜製造的潤唇膏喔!”
“唔……京介大人要嘗一嘗嗎?”
“我感覺吃香瓜會更好。”
高坂京介沉吟著想道。
昨天他都不知道吃了多少個香瓜了。
所幸一個個都是很滿足。
這樣他就放心了。
“……那我要給大家端菜咯。”小町撇頭就準備走。
輕抿的嘴巴輕輕蠕動著,唇上的光芒愈發撩人。
高坂京介不為所動:“我幫你。”
說著,給小町摸了摸頭髮,速度比較快。
沒一會兒,一陣嬌笑聲就傳出:“討厭~~”
辰時。
高坂京介前往了官寮。
去的時候還帶上了昌吾、丸尾和浩人。
三人分別為雪之下、二乃三玖五月、以及小町的父親。
其他的,像千反田的父親,是想從事農業工作。
像桐須真冬的父親,他只想幹家司事務。
高坂京介也很尊重他們的選擇。
對他來說,無論是幹甚麼,都是很大的助力。
經過了交流。
高坂京介是發現這些位父親真的是很知趣。
約莫是與平城京那邊的惡劣環境有關吧?
問題並不值得探究。
高坂京介先將他們一一分配到不顯眼的文職中就開始工作。
就如此,眨眼過了一天。
高坂京介是驚喜地注意到了三位老父親處理雜務的業務能力驚人。
「決定了,一定要這些岳父成為我的幫手!」
高坂京介下定了決心。
身份沒關係。
未來京都最多的就是各種功績可以刷!
再且,自己麾下的官寮總能夠將一些看不順眼的手下挪走的。
當晚,還斟酌著在誰的房間過夜時。
高坂京介發現京都上方有熟悉的瘴氣出現。
他嘴角不由扯了扯。
「賴光大人啊,讓我休息幾天不好嗎?」
仔細斟酌了一下。
他也知道是無可奈何的。
與蛇神徹底解除契約,蛇神將不會再施展神力全面保護京都。
但真與蛇神契約,那也只是讓京都的滅亡時間提前而已。
源賴光沒做錯。
這一點高坂京介是肯定的。
但不管如何……這個鍋高坂京介是絕對不背的!
新建的四神結界雖比以前強大,並且穩定。
可一些漏洞肯定是沒有神祇用力量守護得要好……京都還是會亂起來。
「百鬼夜行」之事攔不住。
「算了,伸頭是一刀,縮頭可不止挨一刀。」
高坂京介暗道。
想了一下,他乾脆出門去找藤原道綱。
這個鍋,他不太想背,主動問問源氏的事情吧。
穿越第190天
昨夜沒開趴,也沒和其他女人過夜。
高坂京介就那樣與一個男人聊了一晚上。
他突然有些懷念藤原千花了。
起碼藤原千花的聲音稚嫩清脆,十分好聽。
藤原道綱的聲音再好聽,他也不想去品味甚麼。
“源氏的事情連你也聽說過還真令我感到驚訝啊……”
“這雖然是秘密,但知道的人可不少吧?”
“呵呵,也是,不過你放心吧,源氏出了問題,他們會自己擔著的。”
“噢!這樣我就放心了!”
終於聽到了保證,高坂京介徹底安心。
他還忍不住唏噓。
果然身份不同了,自己的想法就變了。
以前還想著扛,現在他就想著誰幫他背鍋,咦不對,他可沒犯錯事。
“蛇神的事情先略過,伊周那邊可是有了新的行動。”
“難不成是學習道長大人的方式?”
“正是如此。”藤原道綱笑了起來。
高坂京介對上藤原道綱意味深長的眼神,心中莫名。
蛇神的威脅還沒徹底到來,農業改革倒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