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
高坂京介與源賴光、賀茂保憲開始一同重新構建四神結界。
一道道地脈靈力隱晦地流入京都四方。
一切都無聲無息。
估計誰也不清楚究竟京都周圍究竟發生了甚麼。
輸送著靈力的高坂京介默默道：
就這一天。
就這一天，再重的黑鍋也得背住啊！
兼隆大人，信義大人。
為了大義！
呼呼呼~
如哭似泣的鬼嘯隨著風流而愈發猛烈。
配上今日恰好陰沉的天氣，恍若百鬼沖天一般。
“……和平城京的那一天好像。”
呆在母房邊沿的一花呆呆地望著天空。
天空只是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就被黑暗所籠罩。
因天地變換得太快。
過來幫忙收拾打掃的她以及妹妹四葉都躲到了屋裡。
“放心，宅邸中是被京介大人佈置了強大的結界，不會有事的。”
三玖很肯定地說道。
透過交流，她也知道姐姐一花和妹妹四葉以及父母所待著的平城京環境很差。
衛生環境因地理和管理問題，很差。
安全也比京都要差許多，白天也經常出現妖怪吃人的事件。
因而毫不猶豫地對一花進行安慰。
“嗯，我當然放心。”一花對三玖笑笑。
她是有看到的。
種著花草果蔬的庭院上方是能夠看到半透明、泛著淡淡藍光的圓罩。
連風兒都被阻擋了。
庭院上種植的一朵朵花兒、水果、蔬菜都是安安靜靜地待著。
彷彿是睡著一般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好有安全感。
莫名的，一花就想到了前幾日高坂京介迅速帶著一群人從容離開的場景。
那時候周圍的一切惡徒、妖怪、路上遇到的種種危險都如同虛幻一般。
似被一陣風帶著走的她。
只能夠看到兇惡汙濁的一切事物都化為泡沫粉碎不見。
來到了京都的這些天，就好像做夢一樣。
好幾次睡在身邊的四葉都會突然嚇得坐了起來，害怕地看著周圍。
一花知道四葉這是擔心如今的遭遇僅僅是一場夢。
生怕突然醒了一切就回到原狀。
回到平城京。
回到那彷彿是時刻能夠感受到死亡氣息的都市。
說實話，一花也很害怕，害怕是在做夢。
但作為長女的一花不想暴露自己怯懦的一面。
若是那樣，四葉就會更加惴惴不安了。
“一花。”三玖忽然說。
一花笑道：“怎麼了嗎，這麼嚴肅的樣子？”
三玖僅是直視著一花。
“來到寢殿這邊的人其實都是侍妾候補。”
“……”
一花眨了眨眼睛。
面頰是以短短几秒的速度泛起了一抹抹紅暈。
她不由望向周圍。
發現其他人練字的練字，看書的看書，睡覺的也在睡覺。
就連四葉也是與五月一樣躺在柔軟的草蓆，兩人睡一塊蓋著同一張錦布。
旁邊的二乃則是在打量著一件還未織好的裡衣，一臉認真之色。
一切都如此得安然悠閒。
再次望向三玖的一花用著莫名的眼神望著三玖。
“……你在說甚麼啊？”
“這樣我們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三玖只是說。
看到一花反應，三玖是心中有數了。
她是有仔細考慮過的。
素衣夫人也有同她和二乃說過。
三玖認為沒問題。
畢竟這能夠讓姐姐一花和妹妹四葉過得更好，更舒服。
如果兩人都同意，父親母親也不會反對，其他人也會贊成。
這很好。
“……京介大人對我的態度很冷淡啊。”
見三玖那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一花只能是轉移目光往外看去。
外面，明明是白天卻如同黑夜。
結界外，還有狂風在攪動黑雲。
種植著花草果蔬的大庭院依然是絲毫不受影響。
細看，庭院上方那泛著靈光的半透明圓罩依然巋然不動。
“京介大人是考慮到態度曖昧會困擾到你們，真有意思的話，只要溫柔地微笑就可以了。”
“……我從你身上都看不出來這一點。”
“這一點對於我來說並不需要。”三玖不由露出驕傲自豪的神色。
高坂京介說過，不需要勉強自己。
想笑就笑，想不笑就不笑。
她也是這麼照做的。
高坂京介很喜歡……
一花無語。
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無論是三玖勸說自己「勾引」高坂京介的事。
還是說話說到一半時，三玖就「不負責任」地得意洋洋起來。
那種小時候炫耀玩具的樣子太熟悉了。
一花很想說，難道忘了小時候炫耀玩具時被誰搶走的事情嗎？
“好黑，去裡面吧。”回過神的三玖望了眼外面，對一花說道。
一花躊躇，又忍不住問了一句。
“京介大人應該在外面吧？你不擔心嗎？”
光從那被稱之為結界的保護罩主動張開出現這事，就讓人明白外面是出事情了。
有可能是天災爆發，也有可能是妖怪入侵。
京都雖然比平城京安全。
但一花知道那也僅僅是好與壞的對比而已。
是以，她絲毫不懷疑高坂京介是出去消滅妖怪。
“京介大人很強大，而且擔心並沒有作用，倒不如……好好準備。”
“準備甚麼？”
“這個，你以後就知道了。”
三玖淡淡說道，目光幽幽。
一花不覺嚥了一口唾沫。
總感覺，有些事情是不應該去知道的。
東北屋，獨間。
燭火微微，驅散著黑暗。
被燭光暈照的兩人相對無言。
兩人為比企谷、綾小路。
今日是被高坂京介邀請過來看妹妹的。
可兩人直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一個人影。
倒是比企谷所帶來的四位妻子是與小町見面了。
“外面是妖氣。”綾小路終於主動開口。
比企谷點頭：“是啊。”
“你應該要做好準備，後續會很忙。”
“……嗯。”
“我希望你能夠有點活力，你還欠我兩千錢沒還。”
“是！”
比企谷連忙提高聲音應道。
他是發現了。
綾小路借錢根本就是為了對他強勢。
這個壞傢伙！
看透這人了！
“我剛才提錢並沒有其他意思，我就是希望你好好幹，以後互相守望相助。”
“是！”
比企谷依舊回應得很響亮。
他決定了。
一定要快點還錢。
這人完全就有很強的控制慾！
一開始見面就想用自己的思想價值觀來洗腦他。
現在借錢根本也是為了控制他……
太可怕的人了！
綾小路絲毫不知道比企谷在想甚麼。
他只是覺得接下來應該會很忙碌。
因此希望比企谷能夠打起精神來。
好歹妹妹都是嫁給了高坂京介，怎麼看彼此都很有緣分。
“……你知道外面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還在心裡頭抱怨的比企谷禁不住好奇，主動詢問綾小路問題。
綾小路搖頭。
“不清楚，也不需要清楚，京介大人吩咐我們去做甚麼就做甚麼。”
他是很感激高坂京介的。
起碼是明白高坂京介就是讓他來這避難。
這就說明了其他地方根本不安全。
也同時代表著很快就要有大事件發生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
看外面那彷彿醞釀著甚麼大動靜就知道很不簡單。
呆在這個明顯佈置了結界的宅邸內就太有安全感了！
“……好吧。”比企谷應了一聲。
正當他想閉上嘴巴保持沉默時。
外面忽然是傳來一陣「砰砰砰~」的沉悶響聲。
那是猶如甚麼物體在碰撞金屬板一樣的聲音。
比企谷與綾小路對視一眼。
彼此十分有默契地按住早已隨身放在腰際的蜘蛛切，接著一同走出了外面。
才剛走出門。
就看到天空那漆黑如墨的雲層不斷翻滾，透著沉悶壓抑的恐怖氣息。
彷彿天都要塌下來的一幕十分震撼人心。
“好熟悉……”
“退治時那些妖怪聚在一起，妖氣沖天就是這樣子的。”
綾小路緩緩說道。
比企谷登時恍然！
他還是十分記得那一幕的。
那時大江山的鬼王酒吞童子呼喚一聲。
麾下的妖怪們激動地咆哮呼喊回應！
原本晴朗的天空都被他們身上所散發的妖氣鬼氣所遮蔽。
天，就彷彿要塌下來了那樣。
此時此刻的場景是多麼得熟悉。
“怨靈們的力量好像也變強了。”
綾小路抬頭看著高空約莫十來米的半透明圓罩上附近一個個若隱若現的人形物體。
那些人形物體與人無異，卻飄忽不定。
面色猙獰得與修羅惡鬼沒甚麼區別。
綾小路卻很清楚。
這只是京都很常見的怨靈，晚上時很容易碰到的存在。
一般威脅性不高，許多個連觸碰人類的行為都做不到。
而現在呢？
已經是有無數個怨靈如同約好一樣密密麻麻地攻來。
但似乎也不是很有默契。
一些怨靈還互相殘殺、啃噬了起來。
殘忍的畫面充滿了森然與恐怖。
“……這是——對了！小町！”
“放心，不會有事的。”
綾小路似有所預料地拉住了想往東屋走去的比企谷。
比企谷一臉焦急地拉開綾小路。
“我是擔心小町出來看到這個！別拉我！”
“沒關係的，我認為不會。”
“你認為？”
“東屋是家司職人居住的地點，有不少穩重的職人。唔，也有不少女眷。”
綾小路很平靜地說。
比企谷聞言，神情一怔，迅速鎮定了下來。
“抱歉，我衝動了。”
“沒甚麼，還是先仔細觀察一下狀況吧。”
綾小路搖頭道。
他對比企谷過度關心妹妹的事情無感。
就是感覺比企谷走了，等等有甚麼急事就會變得不方便了。
——由於兩人在退治中一同戰鬥，配合上還是很有默契的。
又考慮到高坂京介隨時都可能來呼喚人。
綾小路是不想讓比企谷這個大助力離開自己半步。
他對這裡的安全很放心。
明明比企谷也是這樣想的。
結果還要考慮妹妹的心理素質？
這樣不好，很不好。
在這個殘酷的時代裡瞭解一些真實或許會活得更好。
但明白比企谷的妹妹與自己的妹妹都是高坂京介的侍妾。
綾小路是清楚這兩位少女受到傷害的機率實在是低得可憐。
“觀察情況？”反應過來的比企谷嘴角扯動，“還不如養精蓄銳！”
他現在是徹底反應過來了。
知道高坂京介臨危受命的機率幾乎是百分百的機率。
就單說這些天的治安比從前大大不如，經常有妖怪白天出現這種事。
光是這件事就讓檢非違使廳受到了很大非議。
對比從前高坂京介執掌的檢非違使廳。
這個明顯是併入了外衛府、以及加入了許多陰陽師的檢非違使廳太差勁了！
因為無論是百姓和貴族都受到了頻繁的干擾。
哪怕事件處理得算是及時吧？
可也比之從前差太多了。
今天呢？
又發生這種明顯很不簡單的災難……
裡面的掌權者還能夠安然無恙那得是天皇才行了。
“說的也對，倒是我考慮多了，那我們趕緊休息。”
“——？！”
還在思考的比企谷一偏頭，以驚恐的眼神看著綾小路。
正準備催促著比企谷養好精神準備一同戰鬥的綾小路登時默然。
“……你在想甚麼？”
“沒，沒，咳咳。”
比企谷乾咳了起來。
對上綾小路少見的無語眼神，他是知道自己想歪了。
綾小路的確很鬱悶。
他好像是記起高坂京介曾經也有類似的表情。
是他說話容易惹人誤會嗎？
應該不是吧。
視角轉到東屋——
與寢殿的冬實交接了資訊，核實了情況。
吩咐其他侍從按照平常職責進行工作，不得外出。
昌吾這才匆匆回到了家裡看望妻子和長女。
“父親，我們沒有事哦。”
陽乃見父親一臉匆匆的模樣，忍不住笑道。
昌吾努力維持臉上的自然，保持面上的威嚴。
“就是過來看看……”
妻子有些無奈，也不去多言。
畢竟是丈夫關心自己。
她還不至於去繼續嚴格督促丈夫工作。
那樣未免就太過不識風情了。
昌吾發現妻子沒指摘，心中很高興，連忙又說起外面的事情。
陽乃與母親不禁靜靜傾聽了起來。
自天空有了變化時，她們就在昌吾的提醒下關上了大門。
如今是甚麼都不清楚。
“比平城京那時的情況還要恐怖嗎？”
見父親的描述還是太單調，陽乃主動提出了問題。
昌吾沉吟半晌：“略遜一籌，而且這裡很安全。”
剛才他是親眼目睹那些怨靈攻擊結界和互相吞噬的場景。
光是看一眼就讓神經感到了嚴重刺激。
昌吾是真心不希望妻子和兩個女兒看到。
次女雪乃那邊，昌吾並不擔心。
他是遠遠看到寢殿那邊完全就是怨靈們的「禁地」，怨靈一個都沒。
就如同往日那般安寧。
“安全是最好的情況了。”陽乃笑道。
平城京的半年生活時光是令她有了很大的忍耐能力。
父親母親也是那樣。
特別是前不久經歷了火山爆發後的塵灰漫天、酸雨、妖怪入侵等惡劣境況。
他們能夠活著已經是能夠證明本身有著很大運氣了！
“話題就到此為止吧。”
昌吾對長女陽乃安慰一笑後又說。
母親察覺到了丈夫昌吾的腳尖開始輕微轉向，她站了起來。
“不必相送。”昌吾急忙道。
到了門口不小心看到外面那些可怕的場景就太不妙了。
“我幫您捋平一下衣服。”
“哈……”陽乃低聲笑著，默默避開。
父母之間也有隱私。
她得識趣些。
穿越第182天
天空依然被滾滾烏雲所籠罩。
京都的許多地方都受到了妖怪惡鬼、怨靈的騷擾破壞。
作為管理京都城內治安的檢非違使廳首當其衝受到了各個官員們的指責。
至於曾舉薦兼隆、高階信義就任檢非違使廳「長官」、「次官」的內大臣伊周。
他本人更是受到了各個貴族們的側目而視。
攝於權勢，許多官員是敢怒不敢言。
早朝結束時，伊周的風評是直線下滑。
政局逐漸是發生了微妙變化，暗流湧動不斷。
京都郊外。
耗費了大量心神與靈力後，高坂京介終於是完成了任務。
與源賴光、賀茂保憲、藤原道綱等人告別。
他望著那被如墨陰影所籠罩下的京都。
整個人是十分頭疼的。
新設立的四神結界是能夠讓一般的妖怪魑魅魍魎都進不來。
比以前要好不少。
但強勁些的妖怪還是容易進來的。
藤原道綱對此是有所暗示。
大致上就是說都是前面當官的造成重大失誤。
高坂京介很喜歡這個理由。
不過，他目前是更頭疼舊有四神結界破壞之時闖進了多少的妖怪惡鬼……
雖說有著許多陰陽師的幫忙，但後面的收尾依舊是很難纏。
總不能夠每次將鍋都丟給前任吧？
「新的四神結界是可以了，感覺源賴光很快就要開始背刺蛇神。」
「到時就是主線，被安倍晴明分離的黑晴明就要搞事……那時京都又得亂。」
高坂京介沉思著琢磨著未來的狀況。
發現檢非違使廳這個官寮還真不是這麼好揹負的。
每次京都一有危難，自己就有可能被問責。
但隨便吧。
總不能夠因為經常被罵被指責就放棄了手握權柄的機會。
使勁地按捺住身體的躁動，高坂京介飛快地趕往住處。
藤原道綱之前還暗示了明天自己很大可能就要復任的事情。
等一切結束就是升任，成為公卿之下的貴族了。
不斷思考著政局和戰局的高坂京介一路飛掠。
當終於到達住處寢殿母房隨手拉過一人……開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