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宅邸。
高坂京介安排人將文乃的嫁妝妥善處理好。
自己則是扶著文乃本人去到寢殿中。
此時文乃身穿壺裝束,頭戴市女笠,看上去密不透風的。
高坂京介小心攙扶著明顯有些累的這位少女。
心中感慨萬千。
女性出門確實是很辛苦。
也怪不得幾乎沒甚麼貴族之女願意出門。
高坂京介很清楚。
藤式部在這方面就做得很實在。
能夠說是嚴格得嚇人!
當初被接過來時,除了手之外幾乎就沒露出任何肌膚。
市女笠的紗簾更是不必提了。
高坂京介都懷疑是一堵牆。
但也正因為這樣,高坂京介才覺得藤式部十分得有魅力。
在外面是保守。
相對的是在寢殿裡是很從容大方。
之前拉開一些門。
都還沒穿衣的藤式部竟然讓他可以直接將門拉開。
抑或者是洗澡或泡澡時,面對其他人看來的目光都很泰然。
彷彿一點都不在意一樣。
高坂京介能夠看得出是真的不介意。
如今一回想。
高坂京介發現藤式部除了一些高難度的做不出來外。
還真是全都做出來了!
“文乃,可以摘下市女笠了。”
來到寢殿,高坂京介登時回神,笑著道。
文乃立刻應了一聲,輕輕地將市女笠摘下。
一張因氣悶而微紅的秀美臉頰終於展現了出來。
“京介大人!”
“來,我帶你認識大家。”
高坂京介牽著文乃的小手。
遷入新的居住地,只要性格正常的女生都會不安。
因此作為丈夫自然要注意這一點。
隨即,高坂京介就光明正大地將所有人叫來,讓大家知道新成員的到來。
畢竟寢殿這邊完全是被高坂京介當作是後宮了。
他是希望能夠一直和諧下去,別來甚麼宮心計之類的。
否則一天到晚光是面對宮鬥就足夠了。
“這位是文乃,賀茂家的小姐,若是未來有失禮之處,還請諸位指點兼多多保函。”
高坂京介也沒說甚麼開場白,笑著就說了一句。
啪啪……
小町登時就鼓掌歡迎。
感覺有趣的素裳盎然地學習。
素裳旁邊的素衣一臉古怪,還是學著去拍手,動作僵硬。
不一會兒,藤原香子、藤式部、雪之下、千反田等人都是如此。
一陣熱烈的鼓掌聲響起。
“——請大家多多指教!”
有些心慌的文乃下意識地重重往一群人的方向鞠了一躬。
周圍霎時一靜。
高坂京介卻笑了起來。
他扶住身體都有些往前倒的文乃。
“別太怕生了,人都很好,香子你先帶文乃熟悉一下地方如何?”
“好的~能夠為賀茂家的千金帶路我深感榮幸。”
“啊……沒有的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庶女而已。”
文乃連忙解釋。
藤原香子輕笑一聲:
“那也是很厲害的身份呢,我先帶文乃小姐你去周圍看看?”
“非常感謝!”
文乃忙又道起謝來。
一群侍女中大部分人表情努力不露出異樣。
心中卻泛起古怪之意。
二乃「這已經不是多禮的範疇了。」
三玖「來自現代,應該沒錯,是位好夫人呢。」
五月「有一點點奇怪。」
靜子「肯定是來自現代!感覺好微妙啊。」
雪之下「更像是一位學生。」
千反田「這……」
小町「小町喜歡文乃夫人!」
桐須真冬「……」
妖刀姬「好有禮貌的貴族小姐。」
九命貓:“喵嗚~”
聽到類似催促的聲音。
雪之下矮下身摸了摸躺地上的九命貓腦袋。
睡著的九命貓沒一會兒又發出咕嚕咕嚕的打呼嚕聲。
「總感覺來自現代世界的人有些多……」
雪之下靜靜看著文乃乖巧跟在藤原香子後面,心中莫名。
“對了,先等等,大家還沒自我介紹!”一道恍然的聲音響起。
雪之下:“……”
您現在才知道嗎?
午時時分。
高坂京介陪伴了文乃一個時辰,又陸續陪伴了其他人。
最近按照小町的請求。
將她也列入了時間安排管理的範疇。
所謂「人不患寡而患不均」
高坂京介只能夠嘴角含淚答應了,縱然並沒這麼誇張。
當然了,為了防止節操碎掉。
他並沒有繼續答應小町在同一廂間的事情。
而是隻願意在室外或者母房交流、陪伴。
甚麼原因?
自然是擔心忍不住。
小町那明顯還差一些才到高中的年紀令高坂京介很忌憚。
反正就幾年時間,慢慢養成也行。
沒錯,《源氏物語》他也有看過。
出門。
高坂京介這次依然是帶著素裳。
隨行的並沒有姐姐素衣。
目前素衣是負責管理宅邸的全部事務。
身為秦氏一族,她是一點都不介意拋頭露面。
到底,從小都是與其他一些同齡男女一塊長大的。
素裳也是,因此才能夠這麼男孩氣。
“京介大人,這次同我回到族裡是幹甚麼嗎?”
“給聘禮,等過幾天吉日時我再帶你姐姐去結婚。”
“……啊。”素裳清麗面頰浮現驚容。
甚麼時候?
我怎麼不知道?
大致能夠讀懂素裳一些表情的高坂京介解釋。
“我剛才空閒時和素衣說的。”
“姐姐怎麼說嗎?”
“她讓我拿主意,我就準備去給聘禮了,順帶將她巫女身份給撤了。”
“給聘禮是應該的,巫女甚麼的沒甚麼關係吧?”
“對神明,至少要懷有一些敬意才好。”
“嗯,我曉得了。”素裳認真點著腦袋。
高坂京介看素裳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心動。
記憶中迅速就浮現了這位少女嘴巴鼓鼓的可愛模樣。
降魔杵甩下的那一刻。
她微蹙眉頭品嚐瓊漿的神態透著看得出的專心致志。
高坂京介很難不動容。
“不要亂來哦。”素裳警惕道。
心跳變快了好多,明顯就是打鬼主意了。
這可是外面。
裡面怎麼亂來都無所謂,外面不行!
高坂京介神情故作自然:“才沒有。”
素裳斜睨地看著他,一臉不屑回應。
一路無言。
兩人再次一同回到了秦氏族地。
高坂京介獨自與族長說起了與素衣的事情,過程完全沒有任何阻礙。
只是在解除素衣的巫女身份上繁瑣了些。
又需要寫禱文,又需要祭祀,還需要找一位代替素衣侍奉神明的巫女。
這幾乎是花了不少人半天的時間。
高坂京介也是很投桃報李地將一百把蜘蛛切和一千張符靈的聘禮。
縱然族長不斷推辭,高坂京介也還是給推了回去。
聘禮是誠意。
娶妻的時候要注重。
哪怕素衣直至此刻都沒與他交流超過一百句話。
但高坂京介還是很清楚素衣應該是與素裳差不多的品質。
按照稀有度,高坂京介認為是金色傳說。
最起碼,他是這麼認為。
順帶一提,高坂京介同樣覺得宅邸內的其他女性也是如此。
總之,喜歡的就是寶貝。
遺憾的是,因身份上的關係,他總是無法去做許多事,說許多話。
私底下各自都很輕鬆,給二乃按摩、教三玖練字、給五月喂東西……
怎麼第一時間想起她們了?
沒關係,晚上泡澡就能夠一同見到她們了!
“想不到巫女的解任這麼麻煩啊。”回去的路上,素裳一臉感慨。
高坂京介笑道:“尊重神明是很有必要的。”
君不見不尊重神明的某隻九尾狐狸只能夠喪妻喪子喪女……
神話時代裡,對神明抱有最基本的尊重和尊敬是常識。
態度謙卑些,禮節多一些並不會怎麼樣。
咦不對,似乎某隻狐狸的巫女妻子是終身不得嫁娶的巫女。
噢,那就沒辦法了。
所幸秦氏一族很久以前就沒有那種慣例了。
近年來都支援寡婦再嫁了,更別提會讓女性一輩子單身的事出現。
“對了,你姐姐多少歲嗎?”
“比我大十歲,您不會嫌棄吧?”
“沒,我感覺剛剛好。”
“京介大人喜歡大一些的女人嗎?”
“也不是,小一些也好。”高坂京介搖頭。
小小的,也挺可愛的。
昨夜徵求文乃的意見進行扶貧,哪怕沒一下子變大也很快樂。
有時候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過程。
只要有一些起伏,其實就很有吸引力了。
“……我認為我和京介大人您說的並不是一個問題。”
素裳沉默半晌,幽幽說道。
心中說,京介大人又在想甚麼奇怪的事情嗎?
一定是那種讓尋常女性都難為情的事吧。
“畫素衣這樣年紀的女人最美麗了!”
高坂京介瞬間反應過來,說出了標準的答案。
素裳眨了眨眼睛,望著前往。
“京介大人,您還是對姐姐當面說比較好。”
“……我已經聽到了,謝謝京介大人您的誇獎。”
門口處,一位穿著素淡襦裙的端莊女子低頭行禮道。
女子正是素衣。
微低的一張端莊妍麗容顏上平靜而毫無情緒波動。
一如初見的藤式部那般。
高坂京介心中一跳,面上自然露出笑。
“這是實話實說——還有一事,我與族長已經談妥了,改天我就帶你去族地?”
“是,一切聽京介大人的安排。”
“那我就先帶素裳去裡頭了。”
“……”素衣無聲又行了一禮相送。
呼~
走到寢殿,高坂京介暗暗鬆了一口氣。
“嚇到了吧?姐姐也有修習武藝哦,配合靈力施展身法幾乎沒有甚麼動靜。”
“你剛才也沒發現?”
“是啊,因為姐姐可能是特別針對我施展的。”
“你……”高坂京介想說甚麼,最後是甚麼都沒說出口。
他昨天一問人才知道。
素衣是被素裳扛過來的?!
委實無法想象那種畫面的高坂京介沒敢去多想。
畫面終究是太美了……
美得不敢再想。
也虧素衣沒動手和素裳打起來。
只能夠說脾氣真夠好的。
“京介大人您怕姐姐嗎?”
“沒甚麼好怕的。”
“也是啊,姐姐怕您還差不多。”
“……”
高坂京介又沉默了。
他其實很想說個問題。
那就是兩姐妹的武力問題。
高坂京介覺得。
哪一天事情幹得不太妙時,就是被兩姐妹千里追殺了。
能夠感覺到素衣身上若有若無殺氣的他,是十分確定一件事情的。
那就是素衣的不好惹程度不下於素裳。
真惹怒了,或許真能夠用小拳拳暴打自己。
事實上這種情況機率太低。
高坂京介還是認同素裳說的——素衣更怕自己。
“……”
在釣殿檢查水質的素衣默默望著池水。
池水中,一條條小魚兒在清澈的池水中歡快遊弋,轉瞬就不見了蹤影。
看到自己的模糊倒影。
素衣又隱約能夠看到倒影上沒有悲喜情緒的面孔。
最近要嫁人了。
卻不知道情緒該怎麼表達?
「剛才京介大人說的話應該是客套話吧……」
「應該是看在素裳的面上才答應這場婚事的。」
素衣平靜地思考著。
她已經是聽妹妹說過了。
那就是高坂京介很快就會成為檢非違使廳的「長官」。
到時就是公卿家之下的尊貴大官了。
理論上來說。
除非是祖先被聖上重用的那一段時期,素衣本人才配得上高坂京介。
更何況她年齡都這麼大了,無論是誰都會嫌棄吧?
即便素衣看到藤原香子、桐須真冬等人,她還是有著這樣一種想法。
只是認為高坂京介大概是懷著同情的情緒才這樣對待她和其他人。
畢竟能夠將侍女都當家人的人,性格應該是很善良的。
下意識的。
素衣就將高坂京介近段時間派遣火兵拿去當消耗品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
彷彿是忘記了新加入的秦氏子弟才有各種優良配備的情況。
一陣略微有些響的腳步聲響起。
素衣緩緩轉身。
“素衣大人,那些人的處罰已經好了。”有人前來彙報情況。
素衣輕聲問:“處罰結束後,面上有露出不滿的人,你可記在了心裡?”
來人又低聲回答:
“有的,只是記住的人可能只是其中的少數。”
其中的少數?
就是有許多,或者說全都不滿?
本是漫不經心的素衣定睛打量來人的模樣。
映入她眸子的是一位體型十分纖瘦的少女。
眼睛細長,眼角上揚,臉頰到下巴的線條尖削俐落,大致還算漂亮。
就是給人的印象過於冷峻。
素衣看到了卻有一絲很大的親切感。
她一直因為自己保持平淡的表情而被其他人說性子冷。
面前這位少女明顯是由於五官上的線條不柔和而給人造成特別冷漠的印象錯覺。
只可惜,一頭美麗的黑色秀髮才到肩頭,整體看上去並不美麗了。
說來頭髮的末梢有些不利索,似乎剪了沒多久。
“你這頭髮可惜了。”
“……”少女入須冬實默然。
她並不知道夫人素裳的姐姐說的話是何義,不敢亂回答。
“你是怎麼過來的嗎?”素衣又問。
入須冬實道:“由愛瑠推薦過來的。”
愛瑠?
素衣腦海中瞬息就浮現了一位有著大眼睛的清純可人少女。
當初丹後守藤原保昌就是因為她而與高坂京介發生矛盾。
素衣隱隱有個感覺。
之前大江山退治勝利後,回歸護送鬼王頭顱的藤原保昌之死與高坂京介有關。
對於這一點,素衣如今是沒有細究的打算了。
就算是,那也應該要幫忙好好毀屍滅跡才是。
“頭髮剪短了是為了方便工作嗎?”素衣忽然又問了一句。
一股難言的寒意籠罩在心頭。
入須冬實只怔了一下,毫不猶豫就說:
“回稟素衣大人,這頭髮是我之前在療病院中為了減少麻煩而剪掉的!”
“那還真可惜……”
低吟著,素衣面上逐漸浮現一絲淺淺的笑容。
便對入須冬實說:“還會蓄起來吧?”
“會的。”
“我很期待。”素衣輕聲說了一句便徑直走了。
「這麼聰明的女人還是留在宅邸裡工作更合適。」
「只要不是對京介大人有敵意便好……」
「恰好姿色也不差,或許能夠成為對京介大人更有用的人。」
“呼……”
注意到素衣的身影消失,入須冬實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剛才是徹底明白了素衣問她頭髮的事情了。
素衣根本是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討厭高坂京介而剪短頭髮!
倘若剛才不解釋清楚一些,恐怕應該是會出問題。
不過,蓄頭髮又是……
入須冬實努力去掙脫緊張和不安的束縛。
她本人倒沒甚麼多餘負面情緒。
她是很清楚的。
世交兼好友的愛瑠在這邊生活得很好。
看在喜歡愛瑠的高坂京介的面子上,她如果做錯了甚麼事,一般情況下就是將她給趕走。
自然,入須冬實是沒有那種意思的。
準確說,即便是面對死亡,應該也是不會去輕易犯錯的。
如今父親是從普通的良人晉升為了家司中最低等的職位,書吏。
負責的是宅邸內的大部分雜務。
身份實際上就是貴族家中一個被應聘的職員。
比不過其他更高等,理應該是貴族家家臣身份的家從、家扶、家令。
可比起普通人,甚至是許多小貴族是要好許多的。
在入須冬實眼中最大的好處應該就是——有地位且不容易受到欺負,還安全。
處在這個妖怪已經開始橫行的京都中。
這已經是絕大多數人夢寐以求的目標了。
入須冬實沒理由給父親拖後腿。
其實,父親也很努力。
恰好宅邸是新建時期。
僕人並不算多,家司才剛建立。
此時才只有愛瑠的舅舅關谷純和父親兩人。
父親說過想努力去升任到上面的少書吏、或者大書吏。
薪酬多的同時,地位會更高一些。
愛瑠的舅舅是家從,上面還有少家從和大家從。
算是頗有地位的貴族家管家了。
基本是能夠手持家符給主人代理做一些事情。
再上面的一些家司職位算是能夠代表貴族家的主人。
一般是要有貴族血統的才可以。
入須冬實認為高坂京介應該會交給妻族或者是一些交好的貴族家的家族子弟來擔任。
但只能夠說是她自己的猜測,未必會成真。
“冬實……”
“愛瑠。”
還在緩氣的入須冬實努力不讓自己露出愕然神情。
怎麼愛瑠就輕易出來了?
一般這個時候不是都在寢殿?
“冬實,是這樣的,”差點說出敬稱的千反田暗暗平復語氣的不自然,道,“剛才素衣大人說由你來負責寢殿的交接事宜。”
入須冬實更加愕然,可還是保持住面色的平靜。
“可以詳細說說應該怎麼做嗎?”
“嗯,這正是我要講的……”
說著,千反田表情卻有些古怪。
因為外頭與寢殿的交接,一般是由她們這些服侍高坂京介的侍女來做的。
驀然間,千反田腦海閃過當初邀請入須冬實時看向她所露出的複雜表情。
那,那個……該不會,該不會?!
“愛瑠?”
“嗯!我立刻講——”
響亮嬌脆的聲音飛快響起。
千反田背脊挺得筆直,秀峰變得也更挺拔。
入須冬實無言,不知如何措辭。
夜晚。
去到官寮工作又回來的高坂京介一臉的疲倦。
由秦氏族人擔當的火兵數量有限,更何況優秀一些的也要留些給水部司。
結果自己是代替火兵去工作?
偶爾還要給陰陽寮那些阻擋不住更濃烈瘴氣的結界加強……
他是哪裡來的超人嗎?
儘管心有抱怨,高坂京介回來時還是故作無事。
心裡想著也是擺爛。
反正京都中不止是有檢非違使廳在維護治安,不是還有外衛府嗎?
背鍋一起背!
況且他可是天天積極在京都各個貴族家面前露臉。
說是行業上的標杆都完全沒問題。
如果以為甚麼治安事件就能夠將他打敗,那他也認了。
只是祝福撤下他職的官員能夠找個比他還能幹的人。
算了,別烏鴉嘴。
如今還有得忙碌。
正當高坂京介這麼想的時候。
一個秦氏子弟飛快追上他並遞給他一封詔書。
高坂京介嘴角扯了扯。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就看了一眼。
就連「烏鴉嘴」都不想說了。
思緒急掠間,他猛然一警醒——道長大人這上司太棒了吧!!
“來,畢東,你告訴大夥明天全都辭了。”
“……京介大人,我是畢西。”
“那畢西,你將我剛才的話告訴大夥,還有,後天出發準備去荒川。”
“是,京介大人。”
秦畢西絲毫沒有遲疑就應道。
對於高坂京介的命令,他並沒有任何的懷疑。
最近族裡的人、包括自己的親朋好友雖死了不少。
但實際上過得是比從前富足和快樂許多。
他心想。
死並不可怕。
像從前那樣渾渾噩噩地似乎才更可怕一些。
望著秦畢西以相當敏捷的速度消失在夜幕中,高坂京介失笑。
剛好是能夠和這些個妻族子弟好好處一處。
好歹都娶了兩個,再親近些也是應該。
“哈啊?京介大人,您又被解任了?”
澡池中。剛聽到訊息的素裳懵了。
她記得高坂京介前不久才剛被解任。
高坂京介笑笑:
“這不正好?我剛好可以帶著族人們去荒川開拓去了。”
“嘻嘻,也是啊!”素裳馬上又笑了。
“京介大人,我給您捏肩鼓勵您。”
終於回神的小町撲哧撲哧地遊了過來。
少女遊姿憨態十足,高坂京介想笑。
“應該是政治上的博弈呢。”三玖忍不住分析。
高坂京介對三玖笑道:
“或許吧,但無所謂,總之本來還忙得沒時間處理的水部司終於是可以開始第一步了。”
“……京介大人,我可以跟著您一塊過去嗎?”
“好啊!你本就擅長武藝,不介意的話,和素裳、妖刀姬陪我一塊去。”
見素衣也開口,高坂京介笑著說道。
肩背上有柔柔的小手在暗捏著,他愜意地閉上眼睛。
這時極少主動說話的藤式部開口了。
“京介大人,您一走的話,出現大亂子,又恰好有上司要找您時該怎麼辦嗎?”
“這方面我有考慮過,我離開後會在這邊留下一個紙人分身,足以應急。”
“很抱歉,我越份了。”
“不,我很高興你願意為我考慮這麼多。”
高坂京介睜開眼對藤式部笑了笑。
今晚還要陪著比較孤單的文乃,不然一定要與藤式部幹到晚上。
明天,一定!
不覺間,高坂京介又將眼角的一些餘光放在了沒有出聲的文乃上。
他開頭沒向文乃搭話,是擔心全員關注會讓她更緊張。
只是,高坂京介怎麼都沒想到。
沒想到文乃此刻正與雪之下、靜子在一塊……
“——咳!”
終於的,高坂京介是被某種激烈的情緒堵到了喉嚨裡嗆到。
“京介大人!”
“……京介大人?”
鶯鶯燕燕,一道道女性特有的甜美聲音接連不斷響起。
“沒事,沒事。”高坂京介搖頭笑著擺手。
素裳一臉狐疑。
由於丈夫又解任,因此她時刻都觀察著丈夫的狀況。
所以她好像是看到了高坂京介往那個方向——
順著回憶。
素裳就看到了一臉關切的文乃、雪之下和靜子。
恍惚間,她一下子就想到了白天高坂京介莫名其妙的回答,瞬間是恍然。
「小一些也好。」
原來如此啊!
原來是這個意思!
“唔……”
“文乃夫人,您怎麼了嗎?”
注意到文乃情況的雪之下關心詢問。
“沒事的。”文乃苦兮兮地搖頭。
總感覺心上受到甚麼謎之傷害似的。
明明今天和大家都相處得很好。
就連剛過來洗澡和泡澡都很習慣……
除了晚上聽到了丈夫被解任職務時很難過——難不成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
不知道文乃甚麼情況的雪之下斟酌了一下。
她打算泡完澡後私下與高坂京介說上一聲。
或許有甚麼隱疾也說不準。
“唉。”
有輕微的嘆氣聲響起。
雪之下看向旁邊的靜子,靜子低頭髮著呆。
雪之下心中卻隱隱作痛。
她明白靜子究竟是幹甚麼,那並不是發呆。
雪之下沉默了幾秒,旋即便安慰道:
“你還是還有希望的,況且女生的價值本來就不是隻靠那裡決定,每個人的情況都不同。”
“即使真要靠外在表現來決定,也應該採取相對式評價從整體平衡來做判斷。”
“你完全就不需要在意,我反而想告訴你再過幾年誰也說不準發生甚麼……”
靜子:“……”
你,那個真的不在意嗎?
不必安慰我這麼多的啊。
文乃訕訕地看著雪之下進入了玄妙的狀態,乾笑了一聲。
雪之下依然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那溫柔、輕微的言辭卻滔滔不絕,形成了令人頭疼的長篇大論。
三人都不知為何離大家稍遠了一些。
說悄悄話也沒有太惹人注意。
剛好,高坂京介也沒再說外面的情況。
於是大家各自是幹起了自己的事情……
夜更深時。
高坂京介去到了文乃的房間。
才剛來第一天時間,哪怕知道文乃很習慣還是得安撫的。
況且再過後天就應該得陪著大夥兒們幹活了。
“京介大人,您剛才沒有事情吧?”
剛開啟門,文乃就迎上來關切地詢問。
高坂京介笑笑,順手摟住了她。
“並沒有,就是剛好被嗆到口水而已。”
“……哦。”
文乃釋然,原來是這樣。
她不禁又不好意思。
這種事尋根究底得到這樣尷尬的結果,好難為情。
“對了,今日與和大家處得如何?”
“大家都很好呢,香子姐姐很好,還有藤式部姐姐……”
文乃盎然地回應道。
倏地,她又想起了腦袋的另一個在這個世界的熟人。
“京介大人……真冬姐姐也是您的……”
“是的,不過在外頭可不能夠那樣叫,會惹麻煩的。”
高坂京介撫著文乃的秀髮說道。
他是挺希望按照年齡來排資論輩。
可惜,這個時代比現代太注重身份和地位。
“我曉得的。”
文乃心中儘管有些震驚,還是努力掩飾訝異對高坂京介回應。
「桐須老師真的是京介大人的女人誒。」
「我該怎麼辦才好……」
白天,文乃在和大家介紹時是發現了曾經的歷史老師。
只是發覺老師佯裝一副無事人一樣。
她也不敢去打攪。
現在得知情況,心中是非常震動。
然而細細一想,又馬上慶幸老師能夠遇到像丈夫高坂京介一樣這麼好的人。
文乃並不是甚麼都不知道。
實際上,哪怕她沒有見識到外面的情況,也猜測到了絕對很糟糕。
之前在賀茂家中聽到許多侍女討論京都內發生的各種事件。
其中就包括了水災、瘟疫、怨靈作祟、妖怪入侵……
當下,是妖怪入侵。
“……京介大人。”
“官寮的事情不要擔心,我感覺更像是道長大人在幫我。”
高坂京介沒有詳說,只是提醒了一句文乃。
文乃猛地不斷點腦袋,格外得乖巧。
高坂京介不覺望向文乃穿著的櫻色單衣。
認真去細看,身前微微起伏的曲線還是有些明顯的。
縱是沒有達到藤原香子、藤式部、素裳等人十分優美的程度。
但不管怎麼說都算是可愛吧?
“……您請隨意。”注意到視線的文乃垂下腦袋,低聲說了一句。
高坂京介看著那可人的臉頰浮現出一抹抹紅暈,格外誘人。
不由是沉思了起來。
“你身體還是纖弱了些,今晚還是不要再受太大起伏。”
“對不起!我竟然如此纖弱,不能夠滿足京介大人您——”
“這不需要道歉,還有別的方式。”
高坂京介看文乃又要土下座的模樣,迅速是牽住了她的小手。
他是發現了文乃有和靜子一樣的習慣。
很喜歡道歉。
但靜子似乎很快就知道他的性子,幾乎是沒有拘謹。
高坂京介心想情商這麼高的文乃應該也可以的。
說來明天休假,要不要給靜子也扶貧一下?
靜子經常嘀咕著自己外貌墊底,可她卻忘了資源稀缺也是事實。
以高坂京介的自信。
他保證過不到一年就給文乃給扶貧成功!
到時,靜子可能就更珍貴了。
噢,還有雪之下……
穿越第154天
高坂京介沒打算去上班。
因為職位檢非違使佐又被辭了。
如今就掛著地方「水部司別當」的空頭稱號。
但好歹還是從五位下的「長官」吧。
“文乃,你可以在寢殿隨意活動,我要去看一下其他人了。”
“好的。”
臉頰還紅紅潤潤的文乃應道。
她對高坂京介當面說去看其他人並沒有甚麼不樂意。
總不能夠這麼霸道地將高坂京介給霸道了。
文乃更感激高坂京介願意過來陪她。
昨晚並沒有發生甚麼。
只是不知道為甚麼顫抖了一陣子就睡著了。
雖說很舒服,可總覺得有些羞人……一直都閉上了眼睛。
神清氣爽的高坂京介就沒這麼糾結。
昨夜是甚麼都沒做。
高坂京介卻還是很滿足。
尤其是感受到從文乃身上能夠傳遞到內心的真摯情誼。
「而且嘗試一下不同的味道也是極好的。」
高坂京介心道。
腳步是不覺地走到了藤式部的房間。
啊,好巧啊。
那就沒辦法了。
“……京介大人,不要太累了。”
一刻鐘後,藤式部輕緩地撫著高坂京介的黑髮。
之前被要求去這樣做時,藤式部是認為不符合禮儀的。
只是高坂京介再次請求一次後,她沒奈何……
埋首在幽邃深淵的高坂京介沒說話。
他突然感覺還是回歸自己的原味為好。
做人,要順應本心。
辰時。
高坂京介乾脆是帶著素衣去秦氏族地。
他是倏地意識到素衣昨天都和他一塊泡澡了,但目前是沒結婚的。
剛好趁這段對自己最安靜、最和平的事情將該做的事情給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