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處理完妖怪之事的高坂京介安排火兵夜晚也要加強巡邏。
這些火兵或許不是妖怪的對手。
但幾聲慘叫足以吸引一些陰陽師的注意。
大約可以說是廢物的最佳使用方法吧。
至於摸魚、偷懶?
高坂京介只能笑笑。
他都這麼忙了。
其他人就別想痛快了。
哪怕是和整個官寮的人對著幹。
也總比出了大事要自己負責得強。
再次回到住處。
高坂京介也說起四神結界力量削弱的事情。
“……”藤原香子靜靜傾聽著,愈發得恬靜。
近來因為藤式部,即自己最崇拜的女性作家的事。
她是造成了不少問題。
作為成年人,她責無旁貸,需要去好好反省的。
如今是決定如往日那般維持宅邸的和睦氣氛。
並且努力表現出自己的能幹、賢淑給高坂京介注意到。
或許因為藤式部的事。
高坂京介對自己的好感度都稍低了一些了呢。
此時看上去如之前那樣像多事之秋,更不能夠影響感官。
特別是隨著自己逐漸冷靜下來。
她才發現處境有些不太妙。
丈夫高坂京介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遠房姐妹千花的問題。
自己僅僅只是個義女。
並且還是出身低微的義女。
而千花在以後有很大可能由於父親的升遷成為大貴族之女。
自己的優勢就會降到最低點。
到時應該就是「風水輪流轉」了。
想到此處,藤原香子是苦笑著叔母萬穗還真是比厲害許多。
只能夠說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不過好在彼此都是親戚。
加上丈夫高坂京介本人性格寬厚溫和。
只要自己未來有條不紊地一如往日。
那就不成問題了。
“京介大人,那京都未來究竟會怎麼樣嗎?”
見高坂京介應該是說完話,藤原香子格外乖順地輕聲詢問。
高坂京介回答:“繼續按照趨勢發展,那最好的情況就是「人鬼共生」。”
“人類和妖怪惡鬼和平相處嗎?”
“是的,普通人也只能夠去適應了。”
普通人啊。
藤原香子立刻會意。
大人物周圍有守衛,怎麼可能輕易出事?
普通人就只能夠聽天由命了。
“嘿!那還好,我們族裡的人就算是女性都學了最基本的拳腳功夫。”
素裳很自豪地說道。
高坂京介:“也正因為如此,後續才是秦氏一族大展拳腳的時候。”
“京介大人,事情不需要急的。”
“不,已經不是我說的算了,那些火兵只能夠被當作小菜。”
“……這麼弱嗎?”
素裳一臉古怪。
高坂京介:“不是和你說過?大部分火兵都只會偷懶,更別提去學習武藝了。”
三玖忽然說:
“但京介大人讓素裳小姐的族人都過去,應該會引起那些官宦世家的注意呢。”
“如果認為京介大人會爭奪他們家世襲的官職,他們不會坐視不理的。”
高坂京介對三玖笑了笑。
“所以這幾天都在篩選著合適的廢物點心,至於引起其他官員注意的問題?”
“那也總比好過造成重大失職,再且我是打算拉攏一批幫手,打壓一批敵人。”
“我並沒有打算將官寮所有官員全部得罪的打算……”
詳細地介紹情況。
高坂京介是沒有去幹那種只報憂不報喜的事。
作為家裡的主事人,他得仔細為伴侶們思考。
在伴侶們幾乎都來自現代的情形下。
高坂京介是儘量陪伴、介紹外面的具體情況,免得她們與外面世界脫節。
不然還不如打從一開始就不接觸為好。
天色漸深。
高坂京介又繼續搭乘牛車前往中衛府將監的府邸。
目送他離去的素裳心情稍稍不爽利。
注意到高坂京介的情緒說不上有多開心,她的情緒自然也就沒多好。
閒得無聊的素裳乾脆去找雪之下聊天。
這幾天她發現雪之下說話也挺有意思的。
“雪,我聽說了你是京介大人的第一個侍女。”
“……是。”
原本打算睡覺的雪之下內心一凜。
她遇到敵人了。
是說話最直接的素裳小姐!
“不要緊張啦,我只是想問問京介大人的事。”
“請問。”
“不用拘謹的,反正是自己人。”
素裳勸解著雪之下。
自幼生活在族內區域,她對尊卑等級是比較注重的。
然而來到這裡後,她發現人都時不時一塊睡一起。
如此,如果還故作矜持那就太過做作了。
“是的,素裳小姐。”雪之下依舊不改態度。
素裳眨了眨眼睛,也不糾結,旋即說:
“你想要和京介大人在一起嗎?”
“……想。”
“哦,還以為不想呢。”
“……並不是,京介大人大約想和我再熟悉一些。”
雪之下還是忍住躁動羞赧的情緒回答了問題。
事到如今,哪怕是可以選擇回去。
她也是會跟著高坂京介的。
已經決定好的事她絕不會因為任何原因去改變!
“那你加油。”
素裳簡單鼓勵道,還是沒再繼續問了。
雪之下的心臟跳動速度太快。
血液流速也快到了很驚人的地步。
她擔心再問下去,雪之下會暈倒下去……
其實素裳就是疑惑雪之下為甚麼還保留處子之身的情況而已。
沒甚麼其他意思。
與素裳告別,雪之下腦袋的確是有些暈乎乎的。
“雪姐姐,您還好吧?”
正小聲哼著曲調的小町注意到這一幕,忙問。
雪之下搖頭:“我很好。”
“我給您倒杯水!”
小町馬上轉身說。
雪之下沒有去拒絕,因為小町走太快了。
順帶一提。
她現在是和千反田、靜子,小町同住一個房間。
還有二乃、三玖、五月以及桐須真冬也是一樣情況。
妖刀姬是獨間,九命貓一般喜歡睡在渡殿。
倒不是宅邸提供不出獨間給其他人。
只是沒人會想去獨自呆一塊。
特別還是在這個神秘又詭異的世界裡。
此時,千反田和靜子還待在庭院那邊觀察靈米稻苗的生長。
因此也就只有小町和雪之下共處。
“雪姐姐,水來了。”
“謝謝。”
接過陶琬喝了一口水,雪之下是感覺狀態好了些。
小町見狀,憂慮之色才散去。
沒多久兩人就聊了起來。
性格活潑的小町很主動地說起了今天的事。
“雪姐姐,和你說個喜事哦,我哥哥已經結婚了喔!”
“恭喜!”
雪之下先是訝異,旋即露出微笑。
小町的哥哥她是見過幾次,氣質有些陰沉。
但隨著小町經常說起哥哥的事,她是有一個最基本的瞭解。
只是沒曾想竟然會結婚?
以性格上來講是比較困難。
不過,以條件上而論。
小町的哥哥作為外衛府的直丁又太有吸引力。
本質上能夠說是一個有權勢的官僚。
那麼受到女生青睞也是理所當然。
也不排除是個人魅力。
作為小町的同伴,雪之下希望她哥哥是這種情況。
“其實也是多虧了京介大人幫忙。”小町又有些不好意思。
旋即說起了前因後果。
雪之下微愕地傾聽著,發現情況比自己還要複雜得多呢!
昨天原來發生了這麼多事嗎?
“原本我是以為婚姻會很勉強的,但我看哥哥又沒有去拒絕……”
大約是不敢拒絕。
雪之下知道高坂京介的性子。
一旦拒絕,高坂京介是不會理會的。
不會再管幾個不相關女性的情況。
到時身份失去,小町哥哥就是在害人了。
一想到此處,雪之下對高坂京介不由產生無可奈何的情緒。
她說不上這裡有甚麼錯誤。
又很難覺得很正確。
只是清楚其他幾個被贖回來的女性還要生存。
那高坂京介的做法確實是很符合邏輯。
“哥哥他很多時候都讓人很擔心,我很希望他可以平平安安。”
“成家立業後會好一些的。”
雪之下忍著古怪情緒還是對小町安慰道。
按照猜測,她認為事情不會就這樣簡單過去。
只是這個社會本就充滿了各種艱辛和無奈。
莫名察覺到小町還是因為今日之事惴惴不安,雪之下溫柔地進行安慰。
儘管一些話說出來違心。
可她明白還是說出來讓人安心會更好。
穿越第128天
高坂京介又陪藤原千花聊了一個晚上。
發現藤原千花精神奕奕的狀態。
他懷疑這少女白天都在補覺。
失笑的同時也沒太過細究少女的鴕鳥心態。
在高坂京介看來,這正常。
接受過現代思想觀價值觀的女性,這樣做很合理。
高坂京介是不會去勉強的。
還是那句「強扭的瓜不甜」
宅邸裡的甜瓜太多。
若不是為了局勢,高坂京介根本就不會來。
一個藤原千花,不值得高坂京介他本人去主動甚麼。
反而像宅邸裡熱情主動的伴侶們才是高坂京介的喜愛!
如這個時代的標準貴族之女藤式部。
高坂京介也很喜歡。
如今伴侶有乖巧聽話的,有外柔內剛的。
梅蘭竹菊,各具芳姿。
為何還要去舔別人?
心態認為很自然的高坂京介壓根就沒多想。
等今晚再過來一次,隔一段時間聊下天就算是有聯絡。
有時候婚姻光是個名頭就足夠了。
“……”
見千花再次衣衫完整、還疲倦打著哈欠,萬穗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不去勸,只是按慣例問:
“昨夜又和京介大人聊了一晚?”
千花一臉不好意思。
“是呀,京介大人很溫柔,也很淵博,無論問甚麼都回答了。”
“昨晚有和他見上一面嗎?”
“……啊!聊得太高興,忘,忘了!”
聽到母親詢問,千花突然慌張了起來。
萬穗面色頗為苦惱。
“今晚都要舉行三日禮了,你還和他沒有見面,再繼續這樣下去……”
“我懂的!我之後一定會好好注意的!”
“今晚儀式完畢後,你還是要和他有最基本的身體接觸,你知道嗎?”
“……唔,嗯,我知道的。”
“沒說一定要去結合,水到渠成即好,我只是提醒你要留心京介大人的態度。”
見女兒又臉紅得蚊香眼都要出來了,萬穗嘆了口氣。
“你要清楚,京介大人本身並不缺女人。而你並不是,你是沒有機會換丈夫的了。”
“如果明日再沒有和京介大人有最基本的情感交流……”
“他後續應該就是按照規矩那樣過來陪你聊天了,你必須要注意這一點。”
萬穗並不想將這種私密話說得這麼直。
問題是,關乎自己女兒未來的幸福,她還是要好好去說的。
以她對高坂京介的瞭解。
這人的性格果斷,做事雷厲風行。
本身也經歷過許多血腥事,麻木冷漠的成分十分之多。
也就是對待身邊人方面比較溫和方面有著很好的風評。
然而這在萬穗看來才更加令她不安。
風評好,說明了本身就有野心和魄力。
對於其他人與物也只會更加冷漠,只是更難讓人察覺。
也就是說。
如果被高坂京介認為這次的婚姻只有這樣的誠意。
高坂京介就有可能會產生懷疑。
即便只是一些,也足以讓他們家陷入不妙的境地。
萬穗非常相信高坂京介會對沒有關係的人去動手。
虛假的姻親就如虛幻的泡泡。
一戳,就碎。
“今晚,我今晚一定會和京介大人好好交流的!”
千花也意識到問題有點嚴重,說話也不吞吐了。
哪怕臉還是在發燙發紅。
到底,她還是有個基本認知。
知道結婚期間一直讓快要成為丈夫的男人聊天是很可恥的行為。
聊天到天亮人家還很有氣度這已經是讓她感到很吃驚了。
也怪她太不識趣,聊天聊得忘記了時間。
竟然連最基本的見面也忘了……
“嗯。”萬穗沒再提醒。
這種事情她本不應該摻和太多。
可開始意識到女兒一時糊塗到要犯蠢的程度,她不得不介入。
感情是需要培養。
問題是人家一開始連機會都不再給了。
那就沒有後悔藥可吃了。
縱然侄女藤原香子說高坂京介性格寬厚。
那恐怕也只是對待身邊人吧?
世上本就是這樣的道理。
辰時。
路過藤式部宅邸,將書信送給她後,高坂京介徑直到了官寮。
他召集了處理庶務的四個府生,直接是開始解僱起了火兵。
“大助、次郎,私收貢錢數次,解任。”
“義平,侵佔保輔家抄家所得,解任。”
“正尾,涉嫌凌辱莊園私奴婢,抓起來。”
將一部分火兵召集,高坂京介緩緩地審判著一個個官寮裡的最基本人員。
作為官寮裡最多也最普通的存在,一群人良莠不齊可以理解。
高坂京介卻不可以繼續讓這種事情發生下去。
“京介大人,這樣是不是……”
“四神結界出問題了,這些人幫忙不行,添亂倒是可以,你說該怎麼辦?”
見坂上家的一個大尉為難地詢問,高坂京介只是笑著反問。
其他還想過來的人馬上就止住了腳步。
四神結界是京都的最大結界。
高坂京介作為在陰陽寮裡工作的人最有發言權。
但終究又有人忍不住問:
“京介大人,一下子解任這麼多火兵,許多事情會忙不過來啊。”
“此事如果誰族中有親輩可以推薦。”
高坂京介才剛說一句,周圍就安靜了下來。
他隱約能夠聽到一些人呼吸變快了些許。
高坂京介很清楚。
火兵這個職業還是有些看頭的。
最起碼拿去族裡做順水人情是不錯。
“推薦就可以就任,但出了大過錯,我會連推薦人都一併記上,晚些有舉薦的遞上單子給我。”
高坂京介又淡聲說了一句。
話音剛落,周圍稍稍熱烈的氛圍又一下子降溫。
他今天是準備獻祭一些普通的火兵給秦氏子弟到來做準備。
一群鹹魚再翻騰也就只能那樣。
既然不讓位,那就只能夠幹掉了。
正午,高坂京介吩咐一批批火兵在各個結界處駐守。
自己也是駐守在四條大道的一個點上。
沒曾想,卻是碰到了熟人——藤原行成。
他穿著一身泛著柔光的白地彩紋薄綢常禮服,俊秀非凡。
瀟灑的姿態讓路邊的男女都頻頻望去。
“京介,今晚我可要去喝你的喜酒了。”
“行,有禮物嗎?”
“沒,記得給我備好酒。”藤原行成笑道。
高坂京介失笑。
兩人閒聊。
不知不覺間就聊到了其他事。
“彰子大人是準備入內了。”
“噢?著裳都應該沒舉行吧。”
“哈哈,京介你原來也仰慕像彰子大人這樣的貴女啊!”
藤原行成像是發現了稀奇事。
高坂京介搖頭:“別亂說,我只是有聽聞罷了。”
定睛細瞅,藤原行成馬上就變得無趣起來。
“沒點風雅之趣,只會讓人感到無聊啊。”
“所以我就找喜歡我這種人的女人。”
“行行,嘴皮子我耍不過你,明天你注意些,昨日就著裳的彰子大人就要入內了。”
“真快啊。”
“……因為定子大人已經懷孕了啊。”
說到最後,藤原行成的話語有些輕。
高坂京介心有所悟。
平安時代,外戚干政不是忌諱,而是基本操作!
就比如最出名的詞彙「攝政關白」。
其中「攝政」,就是輔佐年幼的天皇得到的職位。
完全就能夠說是最大的權力官員。
打個比方。
例如,道隆道兼道長的父親藤原兼家。
他就是上一任的攝政·關白。
透過計謀讓兒子引導上一任天皇出家成為法皇。
接著輔佐當時還年幼的一條天皇成為統治者。
權力幾乎是達到了最頂點!
如今道長明顯就是擔心皇后定子生出兒子。
定子的哥哥伊周就開始走攝政這條道路。
以符合正常邏輯的思考模式來分析,這未嘗沒有一絲可能。
朝廷就是外戚干政,幾乎是成為了傳統。
這是道長都無法改變的規則。
除非是想將這條規則掀翻。
問題是道長還不至於蠢到將藤原家多年以來形成的傳統給打破。
因為他自己也想當關白。
準確說,是攝政·關白。
嗯,一條天皇扔一邊去,道長很明顯就是這樣想的。
培育個聽話乖巧、事事聽從自己意見的外孫有多難?
正常人都很容易辦到吧?
“那時一定很隆重啊。”高坂京介感嘆了一句。
藤原行成無語:“你就想到這個?”
“如果你是指保護,我不認為藤原家的陰陽師會比我差。”
“但此時你是當之無愧中的最強。”
“這話說得很好,我會在暗中好好維持秩序的。”
“……今晚不醉不歸。”
藤原行成搖頭離開,準備將悶氣撒到晚上婚宴上。
心想,有時候這人臉皮厚起來也是夠令人印象深刻的。
或許正是這樣才總是時不時回想起這人。
高坂京介就沒想這麼多。
從短短几句話中,他就知道這事道長是沒吩咐自己去做。
估計自己都做好完全準備了。
不缺他這一個閒雜人等。
總之明天去湊湊熱鬧吧。
巳時,太陽正烈。
一些火兵卻是被一些透過四神結界進來的小妖怪殺死。
高坂京介平靜地讓僱傭的非人來處理他們的屍體。
“接下來的日子都要注意一些。”
僅是叮囑了其他人一句,他就離開了。
妖怪不是他故意放的,真就是碰巧進來的而已。
遺憾的是火兵們沒有那實力對抗。
連逃跑的速度都不夠快。
這高坂京介是沒有辦法解決的。
所幸這些小妖怪都是在四條大道以南的區域冒出。
並且由於京都深處還有設定裡結界的關係。
因此是很難驚動到貴族。
平民的話那就沒辦法了,慢慢習慣就好。
待高坂京介走後,官寮裡卻是亂糟糟的——
“這是怎麼回事?為甚麼京都會有這麼多妖怪?”
“為甚麼大人要派我們去八條大道、九條大道里的一些偏僻位置值守?”
“我不想死……我要解任!解任!”
藤原知行看著這一切。
總覺得這種事情充滿著某種詭異。
邁步走到宅邸門前。
高坂京介眺望著不遠處已經是快要建好的新宅邸,內心格外雀躍。
「寢殿造」的房屋設計令他十分心動。
作為睡覺的寢殿他是打算讓所有拉門能夠聯通,這樣哪個人的房間都可以去到了。
目前在主臥裡大被同眠雖然不錯。
可有些女孩子太過害羞,想要解鎖姿勢千難萬難。
注意到甚麼情況的素裳都一改初次時的豪爽。
高坂京介對此深表心痛。
“京介大人。”
想素裳,素裳就到。
戴著市女笠的襦裙少女嬉笑地就從遠處奔來。
回想初次見面。
高坂京介還對那一身赭黃色外裳搭配白色裡衣的勁裝印象深刻。
蔽膝布後的半透明緊身黑絲褲更別提了。
只可惜,因為素裳許久沒穿勁裝的關係,已經是沒有再穿了……
那黑絲也有打聽過,比較難產出。
好可惜。
“素裳。”看少女走上前,高坂京介笑著回應。
“昨天沒滿足嗎?這麼不開心。”
“還好,你去看新屋了?”
“不要轉移話題,總之跟我來~”
見到高坂京介就蹙起粉眉的素裳,轉身就留下一道倩影。
意識到甚麼的高坂京介沉吟。
他好像已經是吃齋兩天了。
連續兩晚上與藤原千花聊天。
他也知道自從與藤原香子開始後,就一直浪蕩。
甚至還下定了決心——絕對不可以繼續下去了!
然而,妻子需要的話,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嗯,很有道理……”
高坂京介都直接喃喃說出來了。
他很少自言自語。
只是說的話太有道理,自己都情不自禁點了個贊。
“甚麼很有道理?”
看高坂京介老神在在地跟自己來到了書房,摘下市女笠的素裳翻了翻白眼。
一雙纖細白嫩的小手隨意就將高坂京介腰際的玄色帶子拉開。
不久,一張還略微不滿的清麗可人面頰泛起了糜豔的暈色。
“京介大人,那將監家的女兒不乖巧嗎?”
“害羞而已,兩晚上都陪她聊天。”
“那你有空來找我吧,我沒這麼多顧忌。”
“你可不是甚麼工具。”
高坂京介輕撫著素裳的臉。
一雙活潑靈動的眼眸依舊是這麼得有神。
素裳被逗得咯咯笑。
“你身體一點都不誠實!”
高坂京介尷尬。
按理來說,這時候不是應該要來八點檔劇場?
怎麼直接就當笑話聽了?
再且,這話好熟悉。
怎麼說來著……
“老是講「有話就和我直說」之類的話,結果就自己憋著?”
“我錯了,錯了。”
見素裳一點都不累,還一副站在最高道德點指摘自己,高坂京介是直接道歉。
本來還有些喘氣的素裳一挑粉眉。
“哪有男人向女人認錯的?”
“現在不就有了,說來你現在還比我高。”
“……這得問你。”
素裳難得是奇妙地望向高坂京介。
此時她得低頭看高坂京介,如同俯視一樣。
實際上她倒沒有將丈夫給壓住的想法。
像嬰兒一樣就算了。
還老是想些奇怪的事情。
她問過其他人了。
一對比,想了很久才恍然察覺——
敢情第一次時是被哄了!
“這是夫妻之間的情趣。”
“你就靠這張油嘴滑舌的嘴過日子去吧~”
素裳嬉笑一聲,用手指點了一下高坂京介的嘴唇。
高坂京介作勢欲咬,素裳飛快就將手指帶出一片殘影。
風聲颯颯~
高坂京介絲毫不懷疑這揮手的速度能將人拍死。
失笑一聲,行動愈發溫柔。
夜晚。
高坂京介再次去到了將監府上。
這次婚禮過來的人員有不少熟人。
藤原道綱、藤原行成這兩個熟人有所預料。
看到藤原弘山、藤原弘海這兩個戰友也不驚訝。
可連平維衡、平致賴和平維季等人也有來實在超乎高坂京介的預料!
“維衡、致賴,你倆不是都要去大國統轄?”
“我倆暫時當了權守,在京都這邊保護道長大人。”
“是啊,最近能隨道長大人出入宮廷,長了不少見識。”
“那也不說一聲?有空時一塊喝酒豈不快哉?”
“是我等的不是……哈哈。”
幾人一同浴血沙場,共同退治,算是十分鐵的戰友。
因此聊起來時絲毫沒有顧忌。
也就藤原行成這個與氣氛格格不入的公子哥有點鶴立雞群。
高坂京介不經意玩味地斜睨他。
藤原行成看到了,小脾氣忍不住了。
“京介,你好像說過今天不醉不歸的!”
“來就來。”
“那就來!”
“行成大人爽快!”幾個平家兄弟齊齊讚道。
高坂京介:“……”
你們還是風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啊。
藤原行成身份確實不簡單。
他目前擔任從五位下的藏人頭。
還是剛出仕時的第一個職位。
但是,這職位在潛規則上是擔任公卿的基本標配。
身份大概就是天皇的機要秘書。
職務為掌管朝廷機密和天皇諭令。
敘任過這個官職者的貴族在未來更容易成為上位公卿。
所以說,藤原行成的身份比起許多中級貴族都要高貴得多。
因此這幾個武將巴結起藤原行成來一點都不含糊也可以解釋。
“來來來……”
藤原行成抬手,一壺壺美酒就在吩咐下被搬了過來。
高坂京介又感慨道:“這花了多少錢。”
藤原行成只是冷笑:“沒花多少!”
本來不想這樣做的。
但看到高坂京介那讓他惱火的眼神,他就控制不住。
“多謝。”高坂京介笑著道謝。
藤原道綱暗暗搖頭,這婚禮還結不結?
才這麼想著,一杯酒就遞了過來。
藤原道綱還是爽快地接過,喝了起來。
先喝酒再說吧。
穿越第129天
酒氣熏熏的高坂京介和其他人一同出府。
昨夜婚禮的事情完全被酒宴所替代。
沒打算讓心不甘情不願的藤原千花難做,他乾脆是直接喝酒了。
期間他也儘量讓藤原千花的父親藤原大地與其他人熟識。
就當是賠罪吧。
婚禮之事雖說虎頭蛇尾的。
可高坂京介並沒有去尊重這方面的嚴肅性。
才剛與藤式部老老實實地結了一次婚。
再經歷這一場婚禮,他才意識到藤式部那種才是真正的嚴肅。
至少藤式部真的有很認真地對待自己。
任君採擷之後,哪怕是聽生理知識講座都是一副很謹慎的模樣。
聽完後也非常地信任,並邏輯合理地讓他繼續……
雖然心中古怪,可這種態度高坂京介能夠很清晰感受到。
與之對比的這次,就差強人意。
不過確實是政治婚姻,那有個名頭就好。
他不缺女人。
縱然是曾經番劇中喜愛的女主角。
嗯,今晚應該是要去藤式部那裡了。
總不能夠老是寫信。
正午時分。
已是將秦氏子弟開始遷入檢非違使廳中,忙碌完的高坂京介終於回來。
“京介大人,土之氣、木之氣和水之氣灌到靈米稻苗上長得好快!”
剛進門,千反田就欣喜地說出了好訊息。
高坂京介微笑道:“我去看看。”
“嗯!”
千反田雀躍地走在前面,高坂京介後面跟著。
兩人很快就到了稻米生長的地方。
頭戴粗製編織草帽的靜子正在陽光下,瞅來瞅去,如同小蜜蜂一樣。
“靜子~”千反田呼喚。
“哦……啊,京介大人!”
“稻苗怎麼樣嗎?”高坂京介笑問。
頭撫草帽的靜子一臉笑靨,比出大拇指。
“可以喔!繼續下去,應該可以生產出來。”
“那就好。”
“只可惜收集養分有些麻煩。”
“自己吃不就行?”
“啊,這樣啊,弄得這麼複雜就自己吃。”
“因為很難大批次生產。”
“也是,不過我還是想想有沒有甚麼辦法……”
靜子依舊沒放棄的意思。
高坂京介笑著鼓勵。
旁邊的千反田失神注視著高坂京介。
“愛瑠也要加油。”高坂京介又看向千反田。
愛瑠猛然微驚,連連點頭,發出「唔唔唔」的聲音。
高坂京介啞然,是春心萌動不成?
斟酌了一下,感覺還是觀察一下為好。
隨後高坂京介告別兩人走到眾人聚集的和室。
他得按照慣例安撫每個伴侶。
“愛瑠,你剛才都快著迷了……”見高坂京介離開,靜子調侃道。
千反田臉頰一紅,沒有否認。
巳時。
高坂京介從家裡出發,前往二條大道。
道長是準備將嫡長女藤原彰子給送入宮中和藤原定子爭寵。
簡單說,還是想讓彰子成為皇后,並讓她和一條天皇生下兒子。
然而這種事情肯定是不會讓人能夠滿意的。
首先,伊周勢力不答應。
其次,與定子為青梅竹馬的一條天皇也不願意。
這一對情侶在現代日本可是很著名的CP。
縱然是在這個時代,也是十分恩愛的典型。
對此,高坂京介是愛莫能助的。
以他的角度來看。
定子的父親藤原道隆死後,定子就失勢了。
畢竟嫡長子伊周沒搶到關白之位。
而一條天皇的寵愛雖然是關鍵,可他的妻子就不是他能夠決定的了。
只要道長當上關白,讓宮裡的侍從安排女兒天天給一條天皇侍寢有多難?
高坂京介深深明白一個男性掌控下半身究竟有多困難。
再加上男性總要豁達一些。
美麗的妻子說有需求,那麼還是需要好好地去安撫的。
所以兒子自然就有了~
很合情合理。
高坂京介邊點頭邊看著帶著許多嫁妝的一輛輛車駛向宮中。
午後最燦爛明媚的陽光灑在那精美裝飾的禮品上,熠熠生輝。
高坂京介從車上看到了精緻華麗的綾羅綢緞、蕙質秀雅的青瓷白瓷、雕刻成各種瑞獸的金器……
一件比一件豪華,一件比一件珍貴。
這些嫁妝的規格十分之高。
彷彿是在傳達某種意境。
高坂京介還看到了昨晚和他拼酒拼趴下的藤原行成。
他也是送婚隊伍的一員。
「敢情這是擔心出現意外啊。」高坂京介心中好笑。
他說藤原行成怎麼這麼積極?
原來是擔心出現問題。
雖然想要當面嘲笑這個朋友,高坂京介還是覺得等下次會更好。
跟隨著迎親隊伍背後。
一些侍衛看到高坂京介的貴族穿著沒去趕人。
實際上,大道周圍是被屏退了閒雜人等。
至少只能夠看到一些衣著乾淨的普通庶民或者是打扮華麗的貴族。
一個個都是站在一旁看著熱鬧。
高坂京介漫不經心地跟著,正當快到皇宮門前禁區準備走人時,他神情微動。
抬頭看了一眼天。
明亮晴朗的天空驀然有一抹陰翳閃過。
氣機在變化。
天象在陡然變化!
滾滾的烏色墨雲頃刻之間已經是遮蔽了天空的燦爛太陽。
高坂京介卻知道,太陽沒有被籠罩。
只是周圍的區域被籠罩了,看上去就好像是太陽被「吃」掉了一樣。
“保護彰子大人!”
“有妖怪來了!”
“保護彰子大人!!”
一時之間因天象變化,周圍迅速變得亂糟糟的。
有與高坂京介一樣跟隨著送親隊圍觀的一些人都是大叫著四處奔逃。
有許多人都在叫著「妖怪」、「道長大人女兒」之類的話。
高坂京介嘴角抽搐。
身體的靈力以極快的速度瘋狂運轉,嘴唇輕闔。
“唵嘛呢叭咪吽……”
“唵嘛呢叭咪吽……”
浩蕩的佛光普照。
一尊似虛幻似真實的大佛出現。
其身如山嶽,其佛首高聳得彷彿快直達天際,巍峨無窮。
一道道佛光在照耀。
“是佛!”
“是大自在!”
高坂京介眼皮直跳。
這時有一道激昂的高音響起。
“是神佛在保佑彰子大人!”
呼~
施展法訣,沒辦法說話的高坂京介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幾乎是嘶吼著在宣示著甚麼。
其他人也馬上會意了過來。
嘶吼著大叫出聲。
“神佛在保佑彰子大人!”
“神佛在保佑彰子大人啊!!”
一道道激動的聲音不斷地響起。
一些還落荒而逃的人紛紛是忍不住又湊了過去。
一時之間,皇宮門前是擠滿了人。
無數信眾是紛紛跪倒在地,無限虔誠地叩拜誦唸。
有人看到一尊巨大的佛是籠罩在一輛豪華牛車上,仿若是保護著甚麼重要的大人物一樣。
心中更加是確信了這一點。
就如此,一尊巨佛之影如大日般照耀著皇宮。
人們虔誠地伏拜,嘴中不斷述說著自己的信仰……
有侍衛、宮中衛兵都是成為信眾的一員。
慈悲的大佛享受著供拜。
直至有宮中衛兵開始去驅趕,人群才慢慢散去,大佛的光芒也慢慢消失。
而太陽也在那一刻閃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