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比企谷前往源氏族地的路上。
走在前面的高坂京介能夠感知到比企谷的欲言又止。
他並沒有理會的意思。
他大概明白比企谷還想要解救更多人。
但高坂京介沒準備給他這樣做。
好歹是身邊人,高坂京介覺得有義務限制比企谷的亂來。
所謂「幫人辦到底」
那並不是沒有一點道理的。
比企谷幫了一次就別想著以後能夠脫身。
而這次的解救。
高坂京介是希望被解救的女性最好還是識趣地去幹正確的事情。
終究是作為弱勢群體而存在。
在這個時代本就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如果不識趣,那高坂京介只能夠讓人去幫忙教育了。
至於男性不同!
男性有力量,只要有手有腳,混一口飯吃不難。
高坂京介沒理由去幫忙搭救。
“那個……”
“不行。”高坂京介輕聲說道。
比企谷吶吶。
他很明白這次是高坂京介做主。
再提意見根本就是在得寸進尺、貪得無厭。
可是,他有一個人真的好想拯救!
驀然間。
比企谷是下定了決心!
“結婚!我其實也對一個男的有好感!到了想結婚的程度!”
“……可以,不過這話我會對小町說的。”
高坂京介走路沒有停頓,只是緩緩說下一句話。
比企谷哭喪著臉,只是回應了一聲。
他知道。
這個時代男性與男性之間的戀愛不是沒有。
可他真不是啊!
頂多就是好感多了一些,就一些而已!
就一些,一點點!!
不過比企谷更知道這話不能夠說出口。
高坂京介之前所說的是帶女性出去。
如今還耍賴就很過分了……
實際上,比企谷並不知道高坂京介心情很古怪。
「該不會是彩加吧?」
高坂京介暗道。
如果是,總感覺哪裡怪怪的。
《春物》原著劇情中。
比企谷曾在小町面前明確表示自己喜歡彩加。
還稱自己恨不得改變法律與彩加在一起。
好了,預言成真了。
不對,劇情還沒開始……
高坂京介有些哭笑不得。
去到目的地時,高坂京介先讓比企谷去找人。
自己則是去找源賴光了。
“……”比企谷沉默著去找人了。
源氏族地處於左京二條大道區域。
這邊是許多大貴族主要居住的地盤。
就比如歷史上最出名的攝政·關白道長其實也是住在這裡的。
儘管如此,繁華的區域中還是有一些小人物能夠蜷縮的位置。
比企谷一步步走到了一個宅邸的後門位置。
不久,他用金錢讓一個侍女幫忙呼喚人過來。
來到比企谷面前的是一位穿著灰色布衣布裙、黑髮黑瞳的溫柔女性。
年紀約莫就十六、十七歲,比比企谷大不了多少。
“巡姐……”
“吶,小八~不要這麼不開心哦。”
名叫巡的女性微笑開口,語氣如表面那般溫柔。
比企谷感覺被溫柔的笑容給治癒了。
明明他不是甚麼喜歡姐系的男生,為甚麼還會如此得心動!
“那個,小八,晚些來找我吧。”巡忽然低聲說。
一雙眼眸流露出罕見的柔情蜜意。
比企谷心中怦怦跳。
立刻明白巡是在說甚麼。
“不,那個,巡姐,我讓大人幫忙了,等等你就可以不用嫁人了。”
“……”
巡臉上表情一滯,變得沉默。
比企谷尷尬地不知道說甚麼好。
與此同時。
同樣也有一邊處於微妙的沉默境況。
在一間佈置了強大結界的密室中,高坂京介正看著源賴光在製作機甲。
沒錯,是機甲。
一個個兩米多高的人形金屬完全就和機甲沒甚麼區別。
好半晌,源賴光才停下製作,看向高坂京介,英朗的面孔上浮現出自信的笑容。
“看,這就是我自豪的武器。”
才說著,不會動彈的人形金屬眼睛猛然冒出紅芒。
手上緊握的巨刃往空氣一劃。
風雷聲起!
鋒銳之氣縱橫激盪!!
能清晰感受到撲面而來銳利感的高坂京介只是笑笑。
“也就你有這能力製造出來。”
一整個鋼塊都不知道可以做多少把高質量的菜刀了!
也就源氏有這個本錢。
高坂京介是清楚知道源氏壟斷了不知多少的貿易,並且還是最大的海商。
外國稀罕的許多東西都是經過源氏之手賣到京都的。
賺得盆滿缽滿,人人眼紅。
“你可是有甚麼事情?”源賴光無視酸言酸語,直接笑問。
高坂京介直接說:“要人。”
源賴光失笑,立刻會意:“圖一時爽快,不如張弛有度。”
“受教了。”
“你陪我打一場如何?”
“行。”
“你這點倒是極好的。”
源賴光道。
他對高坂京介感官不錯。
高坂京介這個人實力極強,性格也果斷。
縱是藤原家的人,他也不甚介意。
反正在他看來只要能夠合作就足夠了。
像家族裡那些實力一般,目光卻短淺的保守派,他是極厭煩的。
最近剛好是能夠順勢處理掉一批,也是不錯。
之後,高坂京介就與源賴光進行了一場點到為止的切磋。
借來的刀劍都被對抗得粉碎,切磋才真正停止。
“很好,看來你的武藝並沒有退步。”
“退步可不是一件好事,特別是在近段時間。”
“警覺些也很好。”
源賴光笑著說。
他對高坂京介的試探給予了相當的稱讚。
而這種不置可否的曖昧態度,讓高坂京介深刻感受到了這人的複雜性。
整體而言,這人是說不上好或者壞。
反正高坂京介是明白兩人同盟的可能性是最高的。
“那我去領人了。”
“去吧,和外面的人說便好。”
“嗯。”
高坂京介應道。
就如此,他輕輕鬆鬆地就開始使喚人了。
大約是沒有預料中的那種困難,他還是挺開心的。
只是……高坂京介倒沒有想到比企谷領的人會這麼多。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共四個。
三女一男。
從源氏族地的領域出來後,走在前面的高坂京介終於忍不住了。
“阿八,雖說以你的薪酬養四個不成問題,但你要節制啊。”
“……是的。”
跟在高坂京介後面的比企谷尷尬得無地自容。
這時候,他明白自己絕對不可以否認。
否則這樣就是在明目張膽地打臉了。
“圖一時爽快,不如張弛有度。”高坂京介又說。
說出來時不知道為何有一種奇妙的感覺。
比企谷連忙又稱是。
他太明白了。
高坂京介完全就是一個厚道人。
對待妹妹方面很溫和,並且也看在妹妹的份上願意扶住他。
不然屍體都腐爛變白骨了,哪裡還能夠聽到教訓?
他只能夠懷抱感激。
其他情緒本就不應該有。
還有……如今真是太給小町丟臉了!!
比企谷有些想哭。
“總之你注意一些,人我就先安排在右京的莊子裡。”
“是!”
“跟上。”高坂京介暗歎了口氣,也懶得多言。
看比企谷都快哭了,他也懶得去說。
換個陌生人,他直接無視。
既然是小町哥哥,那就要好好注意感受。
隨後,高坂京介是沿著右京的二條大道區域走。
此時暮色已至,大道上是空落落的。
夜晚時分本就是魑魅魍魎行動的時候,因此見不著人也很正常。
京都內是沒有甚麼妖怪,可幽靈怨魂之類的一點都不少。
“……”
被比企谷解救的四人只是默默跟在比企谷身後,不發一言。
有膽怯的都快要貼在比企谷身後,令比企谷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拜託!別靠這麼近啊!」
比企谷在心中大喊。
已是明白內心裝下了一個人,他可沒有打算亂來。
遺憾的是,棕紅髮色少女並沒有去聽。
踏踏踏……
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大道上響起。
高坂京介抬眸定睛注視著前方。
一個身穿血色御衣,腹部纏滿腰帶,雙手持刀,腰際也掛著一把刀的男子在往前走著。
男子有著銀白的頭髮,血紅的眸子,頭上還長著兩根山羊犄角似的猙獰鬼角。
詭異的紋路鐫刻在了那妖異白皙的面板上。
高坂京介倒是非常理解這種狀況。
因為妖刀姬也有這種狀況,最近是在被高坂京介逐步改善著。
總的來說,約莫就是暴走的妖力讓身體發生異變。
並不是好的情況。
「——是鬼切?!」
比企谷是一下子認出了來人是誰,眼睛不由得瞪大。
作為在退治中源氏裡的最基層人員。
他怎麼可能不認識?
高坂京介自然也和比企谷一樣認識鬼切。
只是想了想,最終還是沒有去理會。
但鬼切並不是。
徑直往前走的他很快與高坂京介交會,並停了下來。
“……你身上有源賴光的氣息。”
嘶啞,如同詛咒,如同咒罵的飽含著濃濃負面情緒的聲音響起。
鬼切用著憎惡的神情望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面色如常,只是說:“與他聊了幾句,並從他那裡要了一些人。”
鬼切聞言,目光是放在了高坂京介以外的其他人身上。
“……鬼切大人。”
“不要叫我鬼切大人!!”
像是被激怒了一般,鬼切大吼道。
聲音如雷,凜冽的妖風掀起!
剛開口的比企谷承受著濃郁妖風的洗禮,整個人卻是充滿了憂傷。
他不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可如同完美武士一般正直的式神卻變成如今這種情況……
“不管如何,您都是我眼中最高潔、強大、正直的鬼切大人。”
比企谷上前一步想要喚醒鬼切。
或許是因為被瘴氣或者是甚麼汙穢沾染了,只要喚醒了就沒事。
鬼切卻是如同聽到了最可笑的事情一樣。
他先是微愣,旋即就哈哈大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憎恨和嘲弄。
“我可是大江山的妖怪啊!源賴光他騙了我!!”
“他騙了我!利用了我!將我強行製成兵器手刃同族!!”
太多的憤怒!
太多的仇恨!
無法被髮洩!!
鬼切想要將源賴光乃至源氏的整個一族都給除掉,以洩心頭之恨!
高坂京介忽然說:“你還不如當面問他個清楚更好?”
鬼切慢慢地又冷靜了下來。
“也是啊……但你也帶領許多人殺了我大江山同族。”
幽幽的聲音透著冰冷和漠然。
高坂京介只是笑了笑:“我只是一把刀,朝廷有吩咐,我當然只能夠照辦。”
說著他又指了指比企谷,又說:
“你難道不清楚像我,像他這種人從來不是少數,人活著總是身不由己。”
“大家都只是想努力地、拼命地去活著罷了,你覺得我有錯也可以去動手。”
鬼切冷笑。
“你這張嘴就和傳聞中的那樣只會詭辯!”
“我不覺得哪裡詭辯,說出心裡話應該沒有錯吧?”
“哼!”
冷冷注視了高坂京介一陣子,鬼切還是離開了。
他這次不計較,不是因為被高坂京介說動。
只不過是由於高坂京介實力並不弱。
因此得儲存力量與源氏、與源賴光廝殺而已!
“鬼切大人……”
比企谷怔怔望著高坂京介離開,心頭複雜。
原以為鬼切僅僅是因護送鬼王頭顱與茨木童子戰鬥而失蹤。
沒曾想,卻是這樣一種狗血的情況。
他,他……該說甚麼好?
“沒事就別感化其他人了,”高坂京介嗤笑,“別人的痛苦你感受不到,除非你能夠比他還痛苦,賣弄慘狀令他感同身受。”
鳴人的嘴遁怎麼施展的?
瘋狂嘴炮!賣慘!裝可憐!
其中賣慘可是關鍵。
像比企谷如今這種情況去施展嘴遁的結果,感覺被一刀嘎掉的可能性更高。
到時小町就真的很難開心笑出來了。
高坂京介覺得還是有義務保護好小町的微笑。
所以打擊起比企谷是毫不留情。
“……很抱歉,京介大人,剛才失禮了。”
“失禮不失禮我不清楚,你自己去扶住你的幾個妻子吧!”
高坂京介失笑搖頭。
比企谷開不開後宮他不管,他只希望比企谷真的可以留下一個後代。
免得日後真的情不自禁施展嘴遁被幹掉時,也能夠讓小町有個念想。
作死這種東西,他很難管得住。
還不如從小培養更好。
終究自己很難去限制比企谷這個人的行為。
幾個妻子?
比企谷嘴角扯動,身體是已經是本能地轉動。
眼眸中,其他幾個嬌弱的女性是歪歪扭扭,幾乎快站不穩了。
相對比已經是見識過真正人間煉獄的比企谷而言。
其他人是連真正的小妖怪都沒見過。
突然見到一隻凶神惡煞、還手持兩把比自己都快要長利刃的大妖怪,能夠淡定才稀奇?
高坂京介放慢了走路的步伐。
嘆息地搖了搖頭。
所幸今日給藤式部寫信了,不然獨守空房的她未必不會想多。
這麼看來,今晚必然會有一場大戰了!
穿越第126天
晨鐘悠悠,高坂京介睜開眼。
恰恰這時擁住的少女也剛好抬起秀眸。
一雙大眼睛先是迷糊,很快就慢慢變得有神又靈動。
純淨紫水晶般的眼瞳透著明亮的光澤,又因夾雜著微赧而不斷閃動。
高坂京介只能笑笑,主動閉上眼睛。
少女千反田,是比較矜持的一位少女。
很多時候,高坂京介都很想她用一雙透著濃濃期待與信任的大眼睛緊盯著他不放。
然後說「我很好奇!」,期待著他去幫忙……
鑑於這個時代的限制性,高坂京介也知道幾乎不可能發生。
實際上,他清楚自己就是在想屁吃。
又要伴侶順從,又要伴侶展現特性,這不是為難人?
畢竟,展現自身的特性很容易會被當作是挑戰男性威嚴。
就算是藤原香子這幾天因為藤式部的事情都不斷撒嬌、哀求他。
甚至還表示了隨便折騰!
對於這種事,高坂京介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好。
只能說人真的有一種「賤」的屬性。
得隴又望蜀。
“京介大人……”
輕微得幾乎只有一個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在高坂京介耳畔響起。
高坂京介訝異地睜開眼。
一眼就見到了千反田正恬靜地望著他。
明淨澄瑩的眸光在閃動……
高坂京介微張著嘴,這是要幹甚麼?
此時此刻,千反田的容顏上的表情看不清具體的情緒。
說是認真又不太像是。
說是溫柔又好像確實如此。
千反田望著高坂京介,還在猶豫的心思當即變得堅定。
腦袋就貼了過去,薄薄的櫻唇主動湊在高坂京介的耳畔上,壓低聲音:
“京介大人,你昨天講的一些知識我並不是很懂,許多東西都不太瞭解。”
“我很想知道……我很好奇……”
千反田放輕聲音緩緩述說。
腦海中不覺記起昨日與素裳的聊天的話。
「愛瑠,我感覺京介大人很喜歡你撒嬌哦!」
「……素、素裳小姐?」
「不是在開玩笑啦,之前我模仿你的口氣說話,京介大人一副很複雜的樣子,香子不是說京介大人很喜歡小町撒嬌嗎?」
昨天想了很久,千反田開始逐漸反省自身。
發現或許是自己太拘謹了讓高坂京介感到了疏遠。
這是她的不對。
只是去做越份的事情又實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因此,千反田想到了,只要私底下……那就沒問題了。
“好,好,我都答應。”
一時之間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夠解決煩惱的高坂京介擁緊著千反田。
心與心之間的親密交流才更美妙!
感覺靈力上限都要衝開壁障了!!
不,這個不重要,感覺還是千反田最棒!!
“……嗯。”千反田臉頰羞紅如霞。
想要道謝,又還是慢慢地嚥了下去。
昨天她與素裳聊了很久。
素裳說了許多對高坂京介的瞭解。
儘管有一些確實是羞人,可千反田還是很感激素裳。
此時此刻看到高坂京介的情況。
她明白素裳確實是對的。
她太拘謹了。
拘謹得或許是讓高坂京介產生其他想法。
這都是她的錯誤,她會好好糾正的!
倏地,千反田面容一怔,眨了眨眼睛。
面上、肌膚的雪白顏色都逐漸渲染成櫻花般的淡粉紅。
她不覺輕輕拍了拍面前男人的後背。
似是在鼓勵,似是在支援。
透過障子而來的晨曦照耀在一對如漆如膠的男女上。
壓抑的呢喃輕語化作了一道道炙熱的喘息……
辰時。
身心舒暢的高坂京介與伴侶們告別,就前往了官寮。
他今日的工作內容是尋找官寮裡的打壓物件。
為親屬秦氏族人的遷入做準備!
到底是「世襲制」的潛規則,因此將一批人給得罪了是在所難免的。
高坂京介考慮的是如何將得罪的人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像儘量挑沒背景的、最不努力的、最惹人厭的……總之就是先不要驚動太多人。
否則引起了其他世襲官族的注意,估計時時刻刻都想著怎麼陰死自己吧?
高坂京介可不會小看任何一個世襲官族。
不能夠一下子打死,還是儘量表現出無害的姿態。
“京介大人……”
“怎麼了嗎?”
正看著名冊不斷篩選目標的高坂京介目不斜視問道。
只要詢問自己的人不是同等級、或者是身份高於自己的人。
他無論如何做都很合理。
“之前的煩擾委實是相當抱歉,我想請京介大人過來喝杯酒。”
“後續三天我都有事,你之後找個時間通知我?”
“非常感謝大人的賞臉。”
“不必恭迎,做好自己的事便好。”
“是!”藤原知行恭敬道。
自這幾天高坂京介恢復原職後。
他明顯發現高坂京介比從前更熱忱於工作了。
雖猜測不到具體原因,可心想如果讓女兒跟著高坂京介一定會更好。
即便此刻八字還沒一撇,自己的期待更像是奢望。
他還是願意去努力……
“……”待藤原知行離開,高坂京介心中古怪。
這幾天他總覺得藤原知行哪裡怪怪的。
不過察覺到他自始至終都沒有甚麼詭異的行動,他也懶得計較。
此時他沒心思放在不相關的人身上。
實力提升不了多少的狀況,還不如想法子讓自己的地位提高或者穩固。
妻族秦氏一族就很不錯。
即便讓他們遷入過來的難度也挺大的。
他還是要去努力。
正午時分。
高坂京介沒回去,而是去外衛府找比企谷。
他想過了。
這貨作死的可能性很大。
還是讓他生個兒子女兒,再讓他隨便浪。
這樣一來,小町以後也有一個寄託。
高坂京介是很清楚的。
莫名降臨到異世界,有個有著血緣關係的親屬存在,那是很大的安慰。
「直接監督幾天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高坂京介暗道。
比企谷的死活他當然會去在意。
問題是不可能事事關心。
某一次的忽略就可能讓他死去。
就好比昨日的鬼切。
即便鬼切那時真的有理智,那也是比企谷幸運。
可幸運這種東西總有消耗完畢的一天,那時就只能夠無可奈何了。
對於這種事,高坂京介看得很開。
問題是小町肯定是大受打擊。
一想到每次一回去時小町就露出小虎牙歡呼著迎向他,又經常喂東西給他吃。
又或者是時不時在旁邊嘀咕抱怨自己已經長大的事情……
高坂京介就很難狠下心。
“阿八。”
“……京、京介大人。”
“跟我走。”
“——好的!”
見高坂京介直接來工作的官寮找自己。
比企谷只能夠硬著頭皮跟上。
工作還能夠晚幾天,大人物找自己一刻都不能夠遲啊!
隨即,兩人一路前行。
到了熟悉的宅邸,比企谷正擔心是不是妹妹出問題了。
豈知道,高坂京介只是讓一個僕婦將小町叫了出來。
“京介大人!啊,還有哥哥……”
“……”
比企谷一臉失落。
小町,你變了。
明明以前歡迎我回家的時候是多麼得開心、高興。
怎麼現在就敷衍地叫一聲哥哥?
高坂京介沒理會比企谷的想法,只是笑著對小町說:
“今天與我、與你哥哥去一趟其他地方吧。”
“嗯!”
小町迅速點了點腦袋,斜睨望著自己的哥哥。
她感覺猜到一些內容了。
一定是不乖的哥哥惹出了事。
比企谷注意到了妹妹「冰冷」的眼神,有些想哭。
早預料這一天的到來,他還是好難過啊!
“都是哥哥闖的禍啦。”
“……是我的不對。”
“我其實覺得你哥哥幹得也還好,最起碼保護住了自己身邊的人。”
“……謝謝京介大人。”
比企谷感動地望向高坂京介。
高坂京介沒有露出異樣。
心道你感動得太早了!
兩刻鐘後。
三人是來到了關谷純所在的莊園。
高坂京介吩咐人將一些東西做好準備……
開始意識到不妙的比企谷想要逃跑,小町卻馬上如同偵探一般緊盯著他。
“你也可以逃,但她們的身份我是不會再承認的。”
高坂京介只是簡單說了一句。
比企谷馬上是放棄了掙扎。
私奴婢好歹還有個身份。
如果真的像那些犯傻的同學那樣失去身份,那簡直就是不如死去算了!
“都叫甚麼名字?”高坂京介開始在身契上寫字。
被叫過來的幾個女性很識趣,陸續開口。
“巡。”
“南。”
“佳織。”
“彩加。”
高坂京介奇異地看了比企谷一眼。
學姐線、同學甲線、保底線、禁忌線……
這些IF線也就這個時代能夠辦到了。
還有一些節操的高坂京介是同銀灰短髮、很女孩子氣的彩加說:
“你改日和阿八結婚。”
“……是。”
“……”高坂京介沉默。
看到名叫彩加的秀吉失落的樣子,他難得想吐槽。
隨即沒多糾結,簡略地給比企谷舉辦了婚禮。
趕鴨子上架地就給幾人送到了一個房間。
“……京介大人,哥哥一次性三個啊。”
小町那稚嫩小臉一直保持著驚愕的表情。
久久不能夠回神。
“事情應該是不成,只是讓他們彼此定個名分。”
“……哦~”
小町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她是不能夠一下子接受哥哥變成渣男的事實。
慢慢的,逐漸的……還是應該可以的。
高坂京介想了想,還是解釋起來。
“昨天晚上其實還是遇到一些事。”
於是,高坂京介就將比企谷試圖用嘴遁感化鬼切的事情說給小町聽。
沒一陣子,小町面上是難得出現了微怒的情緒。
“哥哥他到底……”
“你哥哥性格很好,只是這個世界是很難容得下這種人,如果成家立業後,他應該會冷靜一些的。”
高坂京介又解釋道。
小町嗯嗯嗯地點頭:“嫂子們都很好呢~”
一夫一妻制暫時是被小町遺忘掉了。
聽到高坂京介說起哥哥這麼作死的行為,她是憂愁起哥哥的未來了!
她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得到哥哥。
那還不如讓嫂子們來管一管!
如高坂京介所想,小町是更關心起哥哥的生命安危。
幾個妻子的事情完全就被忽略掉了。
自然,這也少不了其他幾個女性的預設。
高坂京介是挺清楚的。
此時的比企谷,算是在貴族階層之下的頂端。
只要再繼續下去就是少初位的官員貴族階級,到時應該是比絕大部分人都要過得好。
縱然是現在,那也是一樣。
本身外貌也不差,也就性格太奇葩了而已。
實話實說。
他抽出時間來還是挺困難的。
最近不斷在折騰著秦氏一族的入駐問題、以及檢查右京安全的問題。
高坂京介感覺還不成,真得將比企谷……
“謝謝您,京介大人。”
“不,這是我該做的。”
彷彿是遺忘了甚麼,高坂京介對小町溫和笑道。
抬手也摸了摸她的秀髮。
乾乾爽爽的,柔順,還有一股很好聞的花香。
是優雅的紫藤花香。
內宅的院牆掛著一簇簇,如同瀑布一樣。
少女們都喜歡拿來製作洗髮水。
對植物有研究的靜子倒騰來倒騰去是弄出了一堆洗髮水和沐浴露。
之前高坂京介又在藤原香子的建議下,開拓了一個簡易的浴室。
因此每個女孩子都洗得香噴噴的。
“該做的嗎……”小町抿了抿櫻唇,眼睛閃了閃。
隨後又悄悄挪著無聲碎步靠近高坂京介。
“京介大人,我已經長大了。”
“是啊。”
“真的!”
還壓低的聲音變得清脆高亢。
小町挺直了背脊。
嬌小的身體彷彿想要在一剎那綻放真正的女性魅力。
高坂京介斜著目光,沒去看。
“是啊,長大了。”
“……”
小町望著高坂京介眼瞳的方位,差點被氣哭。
高坂京介笑著去哄。
他心道,就當養成吧。
晚上。
高坂京介搭乘牛車前往到了中衛府將監藤原大地的內宅外門。
這次他是不得不來。
道長在朝堂上和道兼的殘餘勢力、伊周的勢力鬥得起勁。
自己這個屬下如果還不懂事,拖後腿的話,那就真的很不識趣了。
他早就基本分析出——
中衛府是皇宮內部勢力。
檢非違使廳是皇宮外部勢力。
兩方勢力還要緊密聯絡在一起……
很明顯了。
道長就是為了將整個京都、整個國度的權力中樞給掌控了。
「道長應該還有其他隱藏的勢力在互相聯絡著。」
高坂京介心中思索。
按照歷史程序。
他是清楚哪怕道長成為關白,伊周同樣還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人家伊周是天然的直系繼承人。
加上父親道隆臨死前留下的政治勢力龐大。
因此是幾乎很難一下子就擊倒。
回憶著腦袋裡的一些歷史資訊情報,高坂京介是發現以後是有得內鬥。
“京介大人,請到這邊。”
“嗯。”
高坂京介跟著一位侍女去到了某個房間。
重重疊疊的白色障子是將一個空間給隔離了。
燈籠的光芒將人映出一道道影子……直至全部都消失,只留下一道。
時隔幾日,高坂京介再次感受到了熟悉的一幕。
才多久時間,他又要做渣男嗎?
不對,理論上而言,放在這個時代,總體來說……他應該都不是一個渣男。
就算說是,高坂京介也不否認。
你情我願。
他還矯情,那就太過虛偽了。
“京介大人。”
平淡又透著幾分嬌憨味道的聲音響起。
高坂京介輕應了一聲。
在之前其實也考慮著要不要催眠這人?
自己總不能夠拔鳥就無情。
如今是盲婚啞嫁的情況,又覺得不好去用感知去觀察……
那麼物理解決也是不錯的。
但後果應該又挺大的。
因為這位貴族大小姐的媽媽、乳母、侍女……都不是瞎子。
這樣一來高坂京介就得去圓謊。
一個謊言彌補另一個謊言……如此反覆,感覺很麻煩啊。
“我的名字叫千花。”聲音又從障子那邊傳來。
高坂京介沉吟。
千花,藤原千花?
感知!
粉色頭髮的。
就是沒有蝴蝶結。
大約是這個時代不流行。
所以,所以?
高坂京介繼續沉吟,一兩秒後便開口:
“我叫藤原朝臣京介。”
“很高興認識您,京介大人。”
“我也是。”
鄭重介紹完的高坂京介又繼續保持只能認真的腔調。
你情我願,那就還是不要虛偽了。
“……京介大人,我是初次,請您憐惜。”
“我們還是再聊聊吧。”
“……嗯,也好呢。”
障子一邊,臉紅耳赤到全身都冒熱氣的藤原千花努力掩飾慌措。
她終究是個普通人。
第一次見面就親密接觸還是太快了!
先聊天,還是聊天吧!
穿越第127天
卯時,聊了一夜的高坂京介按規矩走了。
發現這位新妻是藤原千花這位少女,他是沒有去勉強。
如果是藤式部那種從小受過貴族教育的女人。
高坂京介就不會去客氣。
因為雙方是按規矩用和歌交流了數遍。
結果見面時甚麼都不做,好感度直接降到負值是相當合理的。
老實說。
高坂京介是比較中意藤式部這種女人的。
表面上是聽話,內裡是倔到了極點。
用一個詞說算是「征服欲」吧。
雖說晚上是很想繼續找藤式部。
不過理智上高坂京介還是隻給藤式部寫信。
總之,唐朝過後的各種詩詞是不要錢似地發給她便是。
藤原香子的話。
理智成熟的這人最近是成了很普通的一個小迷妹。
遺憾的是,高坂京介表示這女人要是騷擾到藤式部,他也是會出手的。
沒錯,藤式部只能是自己的。
徑直回到住處。
高坂京介見到了忙碌的一個個侍女們。
“……京介大人!”
“早,三玖。”
看到三玖遠遠望見自己就奔來,高坂京介笑著打招呼。
原是有些侷促不安的三玖心底有股暖流湧起。
“我今天有空,等和愛瑠、靜子說些事就陪你一起練字,或者一起討論演義。”
“……好!”
三玖眼睛一亮,回應的聲音變大。
纖秀的眉宇間看出一抹羞喜之意,一雙晦藍色的眼眸盈盈如水。
“放心,我不會遺忘你的。”
高坂京介又給三玖說。
三姐妹心思都比較細膩纖弱,需要的是時時刻刻的話療和陪伴。
因此得注意些。
而三玖聽到高坂京介的溫情蜜語,臉頰開始浮現酡紅,眼睛裡的春霧越來越多……
高坂京介:“……”
糟了,忘記三玖是「虛不受補」的型別。
折騰了好一陣子,高坂京介才給千反田和靜子說起陣法知識。
素裳也有在旁邊聽。
之後又陸陸續續陪伴了寂寞的桐須真冬,彷彿感受到自己被忽視的雪之下……一個個加起來。
高坂京介感覺時間過得很快。
直至酉時——
還準備晚些再去藤原千花那裡的高坂京介神情微動。
“妖刀姬,走。”
“……——是!”
先是臉色一紅,又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妖刀姬大聲應道。
周圍聚在一塊的女孩們面面相覷。
素裳眨了眨眼睛:“其實不用這麼害羞的……京介大人要幫忙嗎?”
“不需要了。”
高坂京介搖頭,迅速前往右京地帶。
妖刀姬緊跟其後。
終於是能夠幫助高坂京介的麗人很是高興。
作為式神,為主人戰鬥才是合理的呢……
兩人很快到達地點。
早就在之前,高坂京介就在右京一些四神結界薄弱處設下感應結界。
因而有甚麼妖力波動都可以第一時間感受到。
隨意施展術法將妖怪攪滅。
他看了一眼周圍地上一些新鮮的殘肢斷骸,暗暗搖了搖頭。
再眺望著遠處才姍姍來遲、隊伍也歪歪扭扭的火兵……
“太晚了,給我去四坊、五坊巡邏!”
“……是!”
“是、是!”
陸陸續續的零散回應聲傳來。
高坂京介忍住了立刻將這些人解僱的衝動。
不行,明天就得炒掉一批,讓秦氏子弟過來。
這些廢物點心就算來了也是送菜!
從今天開始誰都別想摸魚!
“京介大人,我好像還嗅到一股腥味。”
“噢,那是蛇腥,以後應該會有不少。”
高坂京介對妖刀姬說道。
妖刀姬若有所思。
“我會遵循京介大人的意志,為京介大人而戰的!”
“我們一塊並肩作戰。”
高坂京介笑著握住妖刀姬的手。
妖刀姬冷豔的面頰如火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