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順著手心流落的血液一滴滴落入地上化作血泊。
深紅色的血泊倒映著兩道模糊的倩影……
處在離事發之地不到十幾步遠的距離。
素裳愣愣地望著高坂京介徒手接刀、卻沒有如自己所預料中用甚麼手段保護本人的一幕。
因素裳離家而趕忙尋找的素衣也是神情惘然。
她知道高坂京介。
秦氏一族的居住地就在右京區域。
前面一段時間的汛期時。
哪怕他們是處於北方較高的區域,也是受到不小影響。
而高坂京介作為新任的檢非違使佐,檢非違使廳的「次官」。
一任職就讓人將流浪的災民全部抓了起來,讓他們搬運屍體、清掃街道以及築建高牆。
提供的酬勞只是一些吃的和住的地方。
然而就是那樣,使得周圍的環境確確實實是變好了許多。
幾乎就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待汛期過後,周圍也是經常有火兵時不時的巡邏,治安和環境也好上不少。
也由於這個緣故,素衣對這個據說在陰陽寮擔當過皇曆博士的檢非違使佐還是很有好感的。
再加上前一陣子高坂京介又與藤原保昌這個比較有名氣的丹後守鬧衝突。
甚至還涉及到之前秦氏莊園裡一個農女的「競合事件」。
這更是讓素衣加深了印象。
直到……此時此刻!
素衣才真正看到高坂京介較為真實的一面。
“……故意的。”從小就練習了家傳武藝的素裳一眼就看出了情況。
她現在更驚愕的是高坂京介為甚麼要這樣做。
素衣隱約是猜到了原因。
她可是清楚藤原保輔,是之前和高坂京介鬧矛盾的藤原保昌的弟弟。
這人在京都也有一些名頭。
屬於惡名。
由於經常捲入鬥毆事件,風評十分不佳。
騷擾過的貴族女性也不少,還被一些上級貴族派人教訓過。
據說還搶奪了平民的財物,或許應該是這樣沒錯……
“這話不要說出口,等等有甚麼人詢問時,老老實實回答就可以了。”
“哦。”
素裳很乖巧地應道。
大致上,她是猜測到高坂京介應該是想要故意受傷,讓藤原保輔受重罪。
一想到此處,素裳的心臟砰砰砰地不斷急速跳動。
「他喜歡我?」
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人家嗎?
這也太快了啦!
緊盯著高坂京介的素裳陷入了微妙的思考螺旋中。
她也清楚最近是必須得結婚的。
和一個自己不討厭的男人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雖說腦袋裡時不時想過要依賴武藝去外面闖蕩。
可素裳十分明白那樣做、就得一輩子和許許多多個親人朋友斷絕關係。
從小生長在族內的她還沒有那種果斷的決策力。
與所有親人不再有關係這種事太過駭人聽聞,連姐姐也會受到影響,她不想那樣幹。
更何況外面的世界好陌生啊……
場上。
高坂京介與藤原保輔還在對峙。
已經是察覺高坂京介的神情變得陌生,目光也淡漠得與剛才有著天壤之別,藤原保輔哪裡還不知道有問題!
“你是誰?”
“我是誰都沒有關係,在大街上行兇可是重罪,區區一個地下就敢亂來。”
高坂京介平淡地說道。
他未曾想過,藤原保輔的位格會與哥哥藤原保昌差這麼多。
“地下……”原本還算是冷靜些的藤原保輔眼冒紅光。
殺氣難以自制!
平安時代,官員有三個準確的劃分——上達部、殿上人、地下。
上達部,為官階一位到三位以及四位的參議在內的官員總稱。
殿上人,是指可以出入皇宮的官員。
地下,猶如其名,即一輩子沒有資格進入皇宮、更沒有機會面見天皇的貴族。
剛好對應貴族的上級、中級、下級三個等級。
這也僅僅是比較模糊的劃分。
不過,高坂京介的這句話也足以將藤原保輔徹底激怒。
強烈的自尊心、羞恥心在震動!
剛才本以為是地位低下的普通小貴族,如今卻是將他當作是笑話一樣看待?
一股無法控制的憤恨情緒如同無名火焰般騰騰地按捺不住!
“去死!”
滾滾的風沙驀然捲起。
藤原保輔猛地提升力量震動緊緊握住不放的長刀。
同時一腳就狠狠地向高坂京介的胯下踢去!
“呵。”
不明意義的笑聲從高坂京介口中傳出。
仍是拿著刀鋒的他微笑地注視著快要提到自己的藤原保輔。
驀地,就有一條淡藍色的靈力鎖鏈從藤原保輔站著的地上升起,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下子將他捲了起來。
簌簌簌~
條狀的鎖鏈在空氣中快速旋轉,發出凌厲的風聲。
慢慢將砍在自己手上的刀放正。
高坂京介是一眼都沒去看地上如同死豬一樣被捆綁成蟲子的人。
位格太低!
如果不是為了激怒人讓他主動動手,他是一句話廢話都不想多說。
和哥哥比起來,這個教訓起來壓根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
高坂京介又掃了一眼周圍。
看到周圍有零零星星站在遠處觀望的路人、以及曾見過一面的秦氏姐妹。
對上高坂京介目光,素裳馬上小跑而來。
四周圍上透明紗的市女笠呼呼地往後甩,彷彿是跟不上她的步伐。
蔽膝芾後的半透明黑絲褲若隱若現,爍爍生光。
再次看到素裳那張難掩英氣的明麗秀顏,高坂京介是無語的。
「怪不得你們秦氏一族沒甚麼貴族盟友。」
「敢情你們一個兩個女的都這麼勇。」
見到素裳身後的姐姐身邊也沒甚麼人護衛,高坂京介是不知道該怎麼說好了。
比起許多正常的貴族女性而言,這兩位有點「獨特」。
或者說秦氏其他女性都是這樣的?
如果是的話,高坂京介突然是明白秦氏為甚麼會被針對了。
敢情是一些人認為「非我族類」。
呃,自己來說「非我族類」又感覺太怪了。
總而言之。
秦氏約莫是沒有正常的姻親關係,因此得罪起來也不需要太多面子吧?
就好比朝堂上,幾乎都是源氏和藤原氏的天下。
即便是道長本人也是娶了源氏的人做正妻的……
“我幫你包紮!”
“……”
溫暖柔軟的纖纖小手直接就抓住高坂京介的大手。
高坂京介呆呆地被素裳包紮傷口。
「還很大膽。」
男女授受不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