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對不起,京介大人,還請降罪責罰。”
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禮之處,雪之下飛快低頭道歉。
高坂京介失笑。
“有甚麼好謝罪的?臉也差不多擦拭完了,那就這樣吧。”
心中十分好奇到底是怎麼回事。
可高坂京介並不喜歡去強迫女性。
“能請讓我再繼續接下來的工作……”
“別這樣央求,我喜歡你抬頭的樣子。”
高坂京介笑著打斷。
眼睛閉上,他的臉又別向了雪之下。
雪之下心頭異樣,咬了咬唇後繼續給高坂京介擦拭面孔。
輪廓清晰的年輕面孔格外沉靜。
前些日子,不知為何她總是會產生一種變得更不一樣的感覺。
為甚麼會那樣?
她的心有些亂。
“剛才我想到前日聽聞的一些軼事,所以才那樣的……”
“那還真巧,我也差不多。或許我們想到一塊去了,總之我是徹底想明白了——小氣些也沒甚麼關係。”
見雪之下竟然主動說出原因,高坂京介心中詫異。
旋即也很從容地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無論如何都好,牛頭人必須死!
就算是無意的也一樣。
竟然當他的面索要千反田愛瑠,讓千反田愛瑠受到了心理傷害!
高坂京介本人可還是很記得千反田愛瑠那一雙天天看著他時冒著崇拜光芒的大眼睛。
紫色瞳孔的大眼睛一閃一閃的,比水晶還要耀眼,比任何事物都要純淨……
當下,哪怕是看上去沒甚麼事,那也只是假象,只是佯裝的而已。
以千反田愛瑠這麼善良的性格來看,絕對是很慚愧自己添了這麼大的麻煩。
因此罪惡之源還是根除了好。
“我也喜歡京介大人的這一點。”
“……”
聽到雪之下又冷不丁說一句,高坂京介先是默然,接著很自然地輕笑一聲。
他當作甚麼事情都沒發生。
坦白講,雪乃線之類的他一開始就沒去細想。
如果有希望?根據男人的劣根性而言,他毫不猶豫就上了。
「靈肉合一才是王道。」
高坂京介暗暗說道。
不久,雪之下臉紅耳赤地離開。
意識到說了了不得話語,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
去到輿洗室。
碰到在洗衣服的五月時,雪之下目光更躲閃。
她不想讓五月發現自己的情況。
實話實說,她一開始激動就是想到了高坂京介思考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前天與那藤原保昌發生矛盾的事情。
已經是聽到靜子悄悄說給她聽目睹的全過程,她才猛然意識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
是的,由於雪之下一直都安安靜靜地待在宅邸。
因此她是慢慢地以為世界就是自己眼睛看到的那樣。
但實際上當然不是!
也就最近主母藤原香子所帶來的僕婦會不斷地透過與附近貴族宅邸的僕婦接觸,繼而帶來了各種各樣的訊息。
這就使得雪之下開始更加了解到外面的世界。
倏地,穿著短褲短衫、單單就外面罩著一件齊膝短布裙的纖瘦秀氣少女跑來。
“剛才我聽外面的人說昨天京介大人將那丹後守的店鋪都給拆了!”
“——?!”
雪之下和五月都是愣愣地望著靜子。
此時此刻,靜子所說的話太過震撼,震撼得都將她們的思維都停滯住了。
一道冷淡的聲音插入:
“沒有那回事。京介大人只是帶人去丹後守的店鋪巡查,責令他們迅速整頓。”
靜子眼睛一亮。
“妖刀姬姐姐,你說仔細一點嘛!”
本就只打算解釋一句的妖刀姬正要說不,她就對上了一雙雙好奇的大眼睛。
“妖刀姬姐姐,請詳說!拜託了!”
身後傳來了一道誠懇的女音,妖刀姬「咿——」的一聲驚呼,條件反射地後退到一邊。
周圍陷入了安靜。
清純秀顏上掛著殷切表情的千反田愛瑠,逐漸是流露出訕訕的情緒……
巳時,小雨淅瀝。
沒有出門的高坂京介和一屋子人坐在寬闊的和室裡享受著難得的片刻寧靜。
已經見過藤原氏族的陰陽師與武士,也見過了來自鎮守府計程車兵們。
他現在是對剩下那500個身份還行、本身卻不夠拼的官族子弟沒甚麼期待了。
即便是比那些檢非違使廳中老喜歡摸魚划水的老油條強,可卻完全比不過真的打算用命去拼的那些非人。
高坂京介之前是鄭重對非人們說過了。
只要能夠立功的人那就可以去擔當一個普通的火兵。
簡單點說——就是從賤民都不如的地位提升到比普通人都還要高的小小統治階級。
即便未來的升遷之路寥寥,可後代收益啊!
總而言之,高坂京介就是儘量挑好的說。
畢竟人們總願意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京介大人,昨日您好像也在大展神威呢……”
點著一根根蠟燭的和室,藤原香子掃了一眼周圍其他人的表情,斟酌著話語說出口。
注意到房間裡的每個人都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高坂京介考慮到其他人容易多想,簡潔地將昨日的事情說出。
陸陸續續說完,他還鄭重地望著千反田愛瑠。
“愛瑠,這件事說與你無關肯定是不可能的,但讓我放棄你就更加不可能,理由我之前說過。”
千反田愛瑠神情恍惚,眼圈頓時紅了,淚珠盈睫。
藤原香子輕推了高坂京介,小聲說:
“請憐惜一下愛瑠吧。”
周圍空間安靜,聲音再小,坐在一塊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
還無聲哽咽的千反田愛瑠茫然地望向高坂京介,像孩子一樣,高坂京介忍不住笑了。
“我給你擦擦眼淚。”
說著,高坂京介就真的走過去,拿著身上的手帕給她擦拭。
梨花帶雨的臉蛋漸漸有幾分緋色浮起,怯怯柔柔的。
高坂京介學著平時千反田愛瑠給他擦臉的動作、力道,慢慢地給千反田愛瑠擦拭臉上的一點點晶瑩淚珠。
仰起的純潔天真俏臉微閉著眼眸,彎彎睫毛上的淚珠也得擦拭……
很罕見的,高坂京介沒有產生甚麼旖旎想法。
直至感覺可以停下時。
少女那臉上的紅暈已是延伸到兩隻小耳朵、甚至到了白皙修長脖頸兒。
“嗯,以後誰傷心了也來找我吧!”
將手帕收回的高坂京介很自然地看向屋內其他神情各異的女性。
如同後宮宣言的話語幾乎沒有停滯就說出口了。
沒錯,他就是這麼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