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昌大人沒有意見的話,我們就繼續巡查了?”
隨著藤原實資離開,高坂京介主動開口。
“哼!”
藤原保昌重重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高坂京介又說:
“倘若還信不過,保昌大人也可就地旁觀,還有,能夠讓你的人散下去嗎?影響坊市生意總歸是不好的。”
藤原保昌陰沉著臉,往後甩手。
身後的一群人迅速散開,不一會兒就消失不見。
“那就開始吧。”
高坂京介點頭,進入了面前販賣刀劍的店鋪。
兩個火長在藤原保昌的淡漠注視下流著冷汗快步跟上高坂京介。
同樣跟著高坂京介的綾小路清隆也是在內心湧現出一種強烈到違和的心悸感。
心臟忍不住怦怦直跳。
準確說,根本就控制不住!
昨日有聽妹妹說過這個武將當時憤怒的時候是讓周圍都掀起了大風,十分恐怖。
自己與這人一交手,屍首能夠完整都已經是慶幸了。
畢竟是歷史中有記載的「道長四天王」。
雖說最出名的還是源賴光。
正午時分。
儘量不影響生意的巡查已然結束。
武器店鋪門口,高坂京介從容地面對著臉色愈發陰沉如水的藤原保昌。
周圍有數個搖著摺扇、身穿精緻襯袍與狩衣的俊氣男性。
他們一臉嘻嘻哈哈,彷彿看戲那般。
沒錯!這些人正是昨日嘲笑調侃藤原保昌的公子哥們。
他們是被吸引過來的。
由於出身自貴族家庭,從小就學習各種文化知識,作漢詩、和歌完全是基本的技能。
自然就很看不慣甚麼都不懂的庸俗之輩。
此時藤原保昌剛好是落入了他們的眼中,他們沒有理由不去貶低。
畢竟——
“連漢詩和歌都不會,我從八歲起就要開始學習了。”
“呵呵,我六歲就開始學了,這不是我等人必學的知識?”
不掩飾的笑聲時不時響起。
正寫著批文的高坂京介都忍不住給這些人捏把汗。
這壓根就是在考驗人的耐力啊。
自己反正是將人得罪死了,得罪多幾次也就那樣。
這些人就不一樣,壓根就是給自己找「取死之道」,得虧藤原保昌本人性格夠隱忍。
不然身份再高,都難捱一刀。
“廢水流入公渠,需改善。垃圾方面希望能夠處理,不要隨地亂拋,還有這些人……”
高坂京介停下了筆,轉身面向十來位坐立不安的老者。
“《戶令》有言——敦喻五教。天皇仁德,旌表五教,因此需遵守儒家倫常,六十為「老」,六十五為「耆」,需配給侍丁。”
“八十以上也要解放成良民,令其獲得自由,不可再差遣,進行留養,律令中也規定對他們的子孫給與相應賜位。”
“所謂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希望保昌大人能夠善待這些老人,終究律令中有許多體現尊親尊老,旌表孝行的法令,不可忽略。”
高坂京介說了一大段中肯的勸誡,藤原保昌都只是靜靜地聽著。
待他從高坂京介拿過批文,表示會尊令修改時……
高坂京介本人是能夠很清晰地看到藤原保昌那看死人的目光。
他一點都不驚訝。
“可以散了,諸位。”
待藤原保昌離開,高坂京介微笑地對沉默的一群人說道。
這群紈絝公子哥們不少都是被藤原保昌身後那越來越實質化的煞氣、殺氣給震住。
“怎麼可能散?喝酒!”
被好友強拉過來無奈看戲的藤原行成直接就不顧禮儀地拉著高坂京介走。
很快,一群人就鬧哄哄地離開了坊市。
看到這一幕的綾小路清隆想了想,終究還是沒有跟在後面。
「京介大人擺明是有了自己的打算,現在還是理會好自己不給他添麻煩為好。」
考慮到藤原保昌的危險,綾小路清隆決定還是回去宅邸讓其他人注意一點。
邊走還邊考慮著怎麼隱瞞詳細情況。
因為高坂京介沒有讓他說,因此他不可以擅作主張。
於綾小路清隆而言。
不論是自己,還是妹妹的生死,其實都和高坂京介繫結了。
甚至說高坂京介死了,還不如自己代替他去死會更划算。
按照價值而言,確實是那樣……但自己能夠活著就最好不過。
往長遠的去看。
如果未來高坂京介收攏其他下級貴族作為家臣。
那高坂京介因意外死去時。
自己這個完全和繫結掛件一樣的人還是自殺會更痛快一點。
是夜。
沾得一身酒氣的高坂京介回到了住所。
迎接高坂京介的藤原香子毫不介意地給他親自更衣。
“很辛苦呢,京介大人竟然因為應酬喝了這麼多酒。”
“酒並不烈,像是糖水一樣。”
“辛勤過頭的話,我會很心疼的,要是能夠治癒京介大人的心……”
“……不急,我們聊一聊。”
高坂京介眼皮跳跳地輕輕擋住藤原香子的小手。
坐在一邊的桐須真冬、二乃與三玖都嚴陣以待的架勢太那個了。
他是沒打算爽完就睡。
還是先聊聊吧。
甚麼事情都有前戲這一說。
穿越第65天
一大早,就有灰濛濛的烏雲密佈天空。
看到外面時不時飄落一些雨滴,高坂京介乾脆是選擇在家休息。
此時離討伐大江山還有十天左右,該準備的都準備了。
他就只希望手遊《陰陽師》原劇情是不要有太大改變。
像藤原道長讓他給藤原一族增加威勢的任務,又或者是藤原保昌的仇恨。
他實際上是沒有太過著急的。
前者,只要在戰場上殺多一些敵人總可以解決。
後者……被當面索要千反田愛瑠後,高坂京介就沒打算讓人活著。
就因為他拒絕給,就認為自己很沒有面子,所以仇視他?
唔,以這個時代的角度來看,實在蠻合理的。
侍女無論是良民還是賤民在貴族階級的眼中都是一件物品,索要了不給,那就是給臉不要臉!
如此一來,反倒是高坂京介太過斤斤計較了。
熟悉的腳步聲迴響。
垂眸的高坂京介掃了一眼地板上一雙光潔無暇的嫩菱小腳。
“京介大人,我來給您洗臉。”
“嗯。”
“……”
聽到回應,端著水盆的雪之下默默走到高坂京介面前跪坐下給他擦臉。
感受到溫柔輕微動作的高坂京介十分愜意。
倏忽間他想到甚麼,沒來由就問了一句:
“我想問問,你覺得我小氣嗎?”
“——一點都不小氣!”
回應比預料中的快、急、響!
高坂京介條件發射地抬眼,一下子就對上了面色焦急又驚慌的雪之下。
怎麼回事?
她怎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