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介!你究竟想要幹甚麼?!”
一見面,藤原保昌就按捺不住脾氣高聲說道。
高坂京介緩緩說:“依照律法,前來巡查坊市各家店鋪的基本狀況。”
檢非違使廳,一開始建立就是負責京都的治安和民政相關事件。
對於商業貿易也有管轄權。
不過無論是京都的東市,還是西市,店鋪的實際主人都絕對與官員有關。
是以,許多年來都沒有檢非違使廳的人主動管過這兩邊的商業問題。
因為絕對會得罪人。
“你明明就是公報私仇!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麼多年來都沒有人進行巡查!”
藤原保昌當即斥道。
高坂京介一臉平靜。
“保昌大人可有證據?無論是哪一種也好,若是信不過我可發諫書到彈正臺,或者說傳遞申文,直達天聽?”
藤原保昌活生生氣笑。
彈正臺的權力不是已經是被檢非違使廳慢慢取代了嗎?
傳遞申文更是笑話!
讓高貴無比的天皇管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簡直是不識大體!
“我限你立刻帶著人在我面前消失!否則……後果自負!”
“保昌大人是在命令我?請問你是以甚麼身份和我說話?”
“來人!”
見高坂京介果然是要以卵擊石,藤原保昌一點都沒廢話就大喊出聲。
早就帶來的人手如同蝗蟲過境,密密麻麻。
正看戲的其他人都是惶恐地躲到了店鋪中……
“維護秩序!保護各店鋪的貨品,誰渾水摸魚砍斷伸去的手!”
高坂京介平淡地說了一句。
正在各個店鋪檢查、詢問情況的火兵們登時就化作了比店家還要緊張貨品安全的人。
而大道上,唯有高坂京介一人與藤原保昌帶來的一群人在對峙著。
“保昌大人,請不要亂來,我只是例行巡查,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虛偽!虛偽之極!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藤原保昌走到高坂京介面前大喊,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想要緊盯著他不放。
高坂京介只是設定了一個靈力屏障阻止了飛濺口水的襲擊。
就那樣淡淡看著藤原保昌。
“……”作為扈從而跟隨過來的綾小路清隆目睹了整個過程。
突然是發現無論是誰都很不簡單。
高坂京介就不必說了。
這個和高坂京介有巨大矛盾的藤原保昌也是!
別看一直在生氣,可硬是沒有去動手。
帶來的人壓根就是拿來狀聲勢的。
依情況來看。
只要不動手,那麼就不會有甚麼劣勢。
就和現代世界那樣,動手的一方絕對有錯嗎?
“保昌大人,保持冷靜,例行巡查是為了讓周圍有更好的生意環境。如貴人出行那般,我方會積極淨道,攆逐閒人,各處關防。”
“別給我說這麼多!京介!你撤是不撤!”
“自是不撤。若保昌大人是本人上司,我自會聽從——還有,同屬五位官階,希望保昌大人要……”
說話不急不緩的高坂京介冷冷地注視著藤原保昌。
“知分寸,明事理。”
自己一口一個大人叫的真以為是怕了?那只是客氣。
同等官階,地位相等!
縱然是有家世加成,將事情擺到明面上時就是無理取鬧!
今日高坂京介就是要搞事!
畢竟以昨日紈絝公子哥們的樣子來看,這藤原保昌絕對將臉面丟盡了。
既然如此,那還等甚麼?
痛打落水狗!
拉攏本身就對武將武官感官極差的貴族,讓和藤原保昌本就有矛盾的其他人開始注意情況。
“你就嘴巴說得好聽!”藤原保昌冷笑不斷,一點都沒有羞愧的意思。
高坂京介倒是發現這貨的確是很難纏的對手。
篤定了他是不敢大鬧影響到周圍店鋪的生意、繼而被公卿貴族的大人物遷怒。
坦白講。
高坂京介確實是不會愚蠢地主動去得罪大人物。
甚至說,動靜鬧到這種程度就差不多了。
但昨晚都推衍了快一夜,連日常生活都影響到的他怎麼可能如此罷休?
「來吧……」
高坂京介默唸了一聲。
一道陌生的聲音如高坂京介所料響起:
“丹後守,夠了!”
藤原保昌身體微滯,下意識地看向說話的人。
那是一個蓄著山羊鬍的40多歲中年男子。
他身穿無紋大禮服,內襯淡紫色襯袍,冠纓捲起。
估摸不出來人究竟是誰的藤原保昌怒容收斂,聲音慢慢放低:“請問大人是……”
山羊鬍男子聞言,眉頭不由一皺。
最後還是平淡開口:“我為藤原朝臣實資,在朝中擔當權中納言。”
藤原保昌神情微變。
權中納言,為太政官中設定的令外官。
實際上,藤原保昌也沒有怎麼了解過朝廷的具體職務,對於權中納言的職責更是不甚明白。
然而只要聽到「太政官」這三個字,他就第一時間絕對惹不起!
因為太政官代表的不僅僅是官階高,也代表著權力極大。
最高的那幾位的權力幾乎是可以凌駕天皇!
雖說這很不敬,但就是事實。
他們南家這邊……已是有數代人沒有擔當太政官。
“實資大人,這次並不是我主動招惹事端,而是我昨日索要這京介的一個農女解決矛盾不成,他還想蓄意報復!”
“……”
高坂京介露出微呆的表情注視著指向他當面打小報告的藤原保昌,心中的情緒有點難以言喻。
這人,是不是自己太瞧得起他?
莫名的,高坂京介都不想掩飾自己驚呆了的表情。
“公是公,私是私!倘若檢非違使佐有違規之處,你儘可如他所言將實情稟告給彈正臺。”
實資淡聲對保昌說道。
昨夜他也有從妻妾口中瞭解到高坂京介與藤原保昌的矛盾。
對於這種事,他最多就是賞析一下里面的無曲之調。
本人是沒甚麼心思去了解更多的來龍去脈。
如今,他站出來就是繼續制止矛盾爆發下去影響到周遭的安全與穩定。
“……是的,實資大人。”
保昌忙對實資恭敬行了一禮。
高坂京介亦是如此:“多謝權中納言大人的仗義執言。”
看著兩人,實資點了點頭便離開。
這事情就到此為止吧。
低頭垂眸的高坂京介,準備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