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下離開後,高坂京介又靜靜開始練字。
待晚起床的藤原香子、桐須真冬與二乃三玖過來,高坂京介陪伴著幾人說話。
“《三國演義》更像是兵書呢。”
手中拿著一本經白線裝訂的嶄新書籍,藤原香子訝異說道。
不止藤原香子有,宅邸的其他人也有。
其中三玖看得最著迷。
與高坂京介說話時,總會明裡暗裡地「催更」。
“全部內容的確是將許多計謀都用上了,其中……”
“不要哦,不可以提前透露劇情。”藤原香子笑著用摺扇輕拍高坂京介的胸膛。
在現代,她從事古典文學研究。
特別喜歡平安時代的風花雪月。
但如今這個十分緊張的時期還談甚麼風花雪月、優雅浮華就太不識趣了。
這時還不如好好鼓勵丈夫將從前看來的軍事方面書籍消化吸收。
“看個故事提前知道了內容,精彩會少一半的。”二乃說。
她對歷史沒甚麼興趣。
問題是在這個古代世界不看書的話就沒甚麼娛樂。
因此《三國演義》這種歷史小說她慢慢就看得津津有味。
“提前知道,會相當不妙。”
“不妙至極。”
三玖、桐須真冬陸續說道。
被「群起攻之」的高坂京介無奈一笑,他是甚麼都沒說啊。
巳時,用過朝食。
高坂京介帶著千反田愛瑠、靜子前往七條大道的位置,妖刀姬靜靜跟在最後。
目的地是自己所擁有的一個莊園。
路上,看出靜子心情不佳的高坂京介主動開口。
“關心你兄長?”
“……是的,京介大人。”
見高坂京介望來,靜子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
主要是高坂京介身為陰陽師,給她一種強大又神秘的感覺,並且性格也平和溫厚。
睜眼說些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話就太過瞧不起人了。
高坂京介笑道:
“你兄長既然做了這決定,想必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再且,我身邊的人沒這麼容易死。”
“……謝謝京介大人。”
靜子連忙道謝。
所謂安慰並不能夠解決問題,那也得看是誰來說的呀!
自己的主人高坂京介說這話實際上是給自己一個保證。
對此,她除了感激和感動外就沒有其他情緒了。
哪怕是獻身都沒問題!
可自己長得雖還行,卻是宅邸內顏值墊底,身材也一般。
“噢?”
一道既像喘氣又像是刻意呼氣的聲音響起。
正與靜子說這話的高坂京介望向前方。
一位身材高壯的絡腮鬍中年男子龍行虎步地走來。
“你倒是很輕鬆。”
“怎麼,保昌大人,是有何貴事?”
“將這女人給我,我們的事就一筆勾銷如何?”
男子藤原保昌手持一把華麗的摺扇指向千反田愛瑠。
千反田愛瑠登時一臉茫然,似是還不明白情況。
靜子卻瞪大了眼!
高坂京介笑容依舊,只是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伸在身前的摺扇。
摺扇鏤空通身,薰香嫋嫋。
扇尾下面拖著一個扇墜,是由一塊美玉製作而成的碧綠通透鷹首和一束黑色的絲線組成的。
“扇子很漂亮。”高坂京介答非所問。
藤原保昌皺眉:“你不願意?”
自己不單單是官階五位的丹後守,同時還是繼承南家大部分資源的人。
如今主動索要一介農女將之前的矛盾修復是為了大勢!
之後退治大江山也可齊心協力,一同合作將京都周圍的妖怪、惡鬼斬盡殺絕!
難道這人就如此不識趣麼?
“侍女陪伴我許久,確實很難割愛,不如改日我邀保昌大人一塊喝酒賞花當作賠禮道歉。”
高坂京介婉拒道。
因一農女而怒懟同等階級的官員實為不智。
客氣拒絕將人惹怒即可。
畢竟他可從來沒想過和解。
如高坂京介所料,沒想到索要侍女會被拒絕的藤原保昌終於怒了。
“京介——休要瞧不起人!”
怒火在胸中翻騰,藤原保昌扇子直指高坂京介。
原本就粗糙狂野的臉在憤怒扭曲之時宛如暴怒的獅子!
周圍的空氣也似乎在一聲怒吼下急速流動似沸騰了起來一般!
高坂京介輕笑地從袖中拿出一把素雅又顯得精巧別緻的扇子,輕輕舒展開來。
扇面上。淡淡的淺墨暈出一片暗暗的雲,有一輪欲出不出,似有若無的月亮躲在那片暗暗的雲中,好似要掙脫又掙不脫來。
“倘得意中人,長與共朝夕,何如滄海中,探得連城璧。”
有突如其來的微風拂過。
涼爽的微風驅散了快至正午時的熱氣,宛如自言自語的呢喃嘆息也似乎隨著微風一同吹拂~
“……你在幹甚麼?”
正暴怒的藤原保昌睜圓著眼睛仍是緊盯著高坂京介不放。
一手持摺扇的他另一隻手已經是摸向了腰際的利刃,彷彿隨時都能夠揮斬出讓一條生命立刻流逝的一擊。
“原來,我沒傳達到嗎。”
高坂京介對藤原保昌露出不好意思的笑。
還沒等藤原保昌回話,已經有一道聲音從他的身後傳出。
“他是不懂——這是多麼動人,多麼真摯的情話呢。”
身穿一套柔軟的白襯衣的風流青年一臉驚歎,一臉訝異地緩步前行。
外面隨意就披上一件常禮服,帶子也不繫的不羈打扮看上去像是剛從家裡出門。
實際上就是如此。
青年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個長相雅然、貴族打扮的公子哥。
此時他們一個個都陷入了微妙的狀態。
或是沉思,或是低吟,或是閉眼回味著甚麼——
“簡潔卻又這麼得誠摯,何等值得敬佩的深情。”
“能找到中意的人,和她一同度過朝夕,卻是無異於從滄海中撈取價值連城的寶物呢。”
“或許我也該去尋找……”
有一些人似因回憶到甚麼事情低頭用袖子輕輕擦拭起了眼淚。
高坂京介對走來的藤原行成默默點頭。
隨即將展開的素雅摺扇輕輕碰了一下緊合的一束華麗摺扇,輕抬的眸子所望的視線慢慢放在了眼前的高壯絡腮鬍男子身上。
他笑了笑,悠悠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道出。
“保昌大人,願與我競合一首無曲之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