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千姬穿好衣服,她恭敬地低聲說了一句就離開。
又過不久,千姬就已經是揮使著其他侍從將一個個處在沉睡當中的雌性鮫人移動過來。
高坂京介發現並沒有任何一個雄性。
心中奇怪,但還是沒有去多問。
只是繼續使用法術驅除她們的噩夢。
“京介先生,目前還有差不多一千個……”
欲言又止的千姬又說道。
高坂京介搖頭:“這個很簡單,我對操控夢境方面很熟練,費不了多少力氣。”
“……太好了!”
千姬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這也是高坂京介第一次見到的。
就如同小孩子得到糖果那樣的雀躍姿態。
這卻令高坂京介心頭頗為沉重。
他是沒有去繼續猜測這約莫一千個的雌性鮫人之前是如何避免陷入永眠的。
眼眸中燦爛的笑靨與腦海中一閃而過的無神面容,恍惚間重疊在了一起。
很是違和。
某一刻,高坂京介對那尸位素餐的某個鮫人產生了極強的厭惡。
面上則是依舊保持著很自然的平和,看到千姬笑了、其他侍從也笑了,他本人也逐漸露出淺淡的笑容。
時間倏忽,半個時辰過去。
高坂京介是將一個個雌性鮫人都祓除了噩夢,令她們暫時陷入了美夢中。
“這種狀態還能維持好長一段時間,只是沉睡時間越久,就越不容易醒來……”
同樣的,高坂京介也有說出自己入夢的缺點。
千姬一臉絲毫不介意:“這樣也比陷入噩夢要強。若是永生之海復甦……想必她們自己也願意醒來的。”
相對比從前陷入沉睡的族人們還露出痛苦之色的狀況,千姬是更願意她們沉淪於美夢中。
畢竟,生活已經夠苦了,若是連幻想都沒有,那就太可憐了。
縱然這對性格強勢驕傲的千姬來說,這種事委實是十分自甘墮落的行為。
可沒有解決的辦法之前,千姬還是願意讓事情就這樣發展。
“會的,我能夠預感到永生之海會復甦的,因為有你在。”
高坂京介說話的語氣很堅定。
千姬對上高坂京介認真的眼神,心頭有一股不可抑制的莫名情感湧現。
“……承您吉言。”
“好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是,多保重身體。”
高坂京介笑笑,便主動告別離開,徑直往住處走。
自始至終,他還是很明白千姬需要的從來都不是甚麼安慰。
點到為止關心一句便好。
還想主動送高坂京介回去的千姬看高坂京介擺手的姿態,當下將想法作罷。
只是靜靜目送著高坂京介離開。
「京介先生真是一個好漢子……」
前往住處的高坂京介內心是很平靜的。
他正認真思考著這次收集潮汐完畢後,如何更加妥善地將鮫人族國王解決,順帶將永生之海安全復甦的問題。
至於尋找承載荒川之主靈魂的目標,他同樣沒忘記。
但他還想解決好這邊的問題。
或許是被千姬那一顆純粹的心觸動,高坂京介是難得十分認真地考慮自己插手的各種變化。
作為熟知劇情,某方面有著上帝視角的人。
他在一定程度上也很大可能會將一些好事攪亂,弄為壞事。
畢竟,每個人的思想都會由於遇到的人和事而有所改變,那麼,他這個變數加入,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加不可控……
若是按照《陰陽師》原著。
鮫人族國王最後是原形畢露,打算奪取鈴鹿御前的鮫龍血脈,掌控潮汐,稱王稱霸。
而千姬為了不讓這種事發生,抱著必死的決心向海原貝戟祈求力量,最後是與潮汐重新建立了契約,成為女王。
高坂京介仔細思索著一個個步驟,發現這裡頭變數太多。
稍微不甚,就有可能讓事情產生新的變數。
「還是依照原來的方向來發展,畢竟千姬本身的意志若是不能夠堅定,那麼就無法與潮汐建立契約……」
想了許多,高坂京介最終還是決定暫時不深入摻和。
因為千姬最想要的是守護永生之海,守護每一個族人。
其中最重要的還是與這邊海域中的潮汐建立契約!
若是沒有這個前提,千姬本身就無法保護這邊的海域以及族人。
而高坂京介的幫忙也不能夠讓她開心多少。
那麼,不如讓千姬按照自己的意志來行動吧。
他這次還是要看一看應該如何助力才是。
永生之海中,鮫人才是主角。
他還是儘量不要幹多餘的事才對。
穿越第361天
一大早時間。
鮫人族國王帶領鈴鹿御前去拿鮫人族的至寶——海原貝戟。
能夠承載潮汐之力的這件神器有著神聖的地位。
並且唯有鮫龍血脈的鮫人才能夠掌控。
因此這也是千姬一直沒有拿到海原貝戟的主要原因。
“鈴姬……算了,還是稱你為「鈴鹿御前」吧。鈴鹿御前,拔出海原貝戟,證明你是鮫龍公主。這樣我們的交易就正式開始了。”
“好!”
鈴鹿御前沒有猶豫就上前,走到一個豎立在祭壇中心的貝殼狀大戟面前,抬手去拿。
在接觸的一瞬間,周圍的區域蕩起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滾滾的大風猛然爆發而出!
以鈴鹿御前為中心的區域開始出現虛虛實實的海浪漩渦。
高坂京介能夠清楚地看到海原貝戟本身有一股純粹強悍、比普通靈力還要強大的力量欲要噴薄而出。
嗡~
亮光如瀑,頃刻之間周圍成了光的海洋。
眼睛都沒眨一下的高坂京介能夠非常清晰地看到鈴鹿御前咬牙就將海原貝戟從祭壇中心拔了出來!
是的,就一咬牙。
並且,高坂京介還能夠看到千姬那不可思議的表情。
【甚麼?!不可能……】
看到嘴型,高坂京介就知道嘴唇無聲闔動的千姬在說甚麼。
「目前鈴鹿御前的外貌應該還是田村將軍之女葉子的外貌,所以千姬才會認不出來。」
大概是這樣子,才會讓千姬很震驚。
震驚於自認為不是妹妹的鮫人為甚麼能夠拔出海原貝戟。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吧。
高坂京介有仔細注意到千姬那一閃而過的嫉妒與複雜,但收斂得極其迅速。
這時鮫人族國王開口:
“很好,很好……海原貝戟中的潮汐已經接受你了,鈴鹿御前。千姬,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引導大家,去把那些散落的潮汐收集起來。”
千姬低頭回應:“我知道了,這次我不會辜負母親您的期待。”
高坂京介暗暗搖頭「人家就把你當工具人而已。」
“也拜託各位了。”
鮫人族國王又看向高坂京介、神樂、金魚姬等人。
作為代表的高坂京介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將鮫人族國王那愈發急切的姿態看在眼裡,他哪裡還不明白這貨已經是被慾望所掌控。
一些表情姿態、行為舉止的遺漏之處是時不時出現,高坂京介的心情都很微妙。
果然啊,階級的躍升不是如此輕易的事。
不覺間就想到了以前所看到的有關於中彩票的人過一陣子就破產的新聞。
目前的鮫人族國王與這些人的本質大約是差不多的。
一刻鐘後。
一群人又被鮫人族國王傳送到了永生之海的其他海域。
“哎呀,沒想到突然就被傳送到離女王御座那麼遙遠的海域。”八百比丘尼驚訝道。
千姬打量著周圍,緩緩說:
“遊離狀態的潮汐之力會對海域產生一定的扭曲,這裡是比較適合航行的海域了……在你還不能熟練驅使潮汐之前,先適應一下吧。”
知道沒看向自己的千姬是向自己說話,鈴鹿御前又問出關鍵問題:
“那我們要怎麼尋找那些散落的潮汐?”
千姬:“海原貝戟中還殘餘少量的潮汐,可以與它們產生共鳴。只要去傾聽潮汐的呼喚,循聲而至即可,不知道高貴的鮫龍公主能不能辦到呢?”
鈴鹿御前微蹙著眉頭:“我說過,我並不是甚麼鮫龍公主。”
“也對,你是背棄了永生之海的傢伙,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回來當拯救海域的「英雄」。”
“這是雙方都平等獲利的交易,我不會成為你們的英雄。”
“誰知道呢?說不定冰封就是你的陰謀,只有你在那場天災中消失了。”
“我可以保證冰封絕對與我無關,我記憶中的永生之海是沒有被寒冰侵蝕的。只有深海飄落的那些雪,是輕柔的、美麗的。而且將要拯救故鄉的是你們,只有你們能拯救你們自己。”
“……哼,我就姑且相信你一回。遵守女王的命令,協助你們完成潮汐的收集。”
才一出發,火藥味就很濃郁。
所幸,很快就揮發掉了。
作為場上的唯一男性,高坂京介就如同背景板一樣。
看到一開始就發生爭吵,他還忍不住往神樂的身後藏。
“京介先生,神樂的身子太小了,遮掩不了你高大的身軀哦。”
八百比丘尼調侃道。
“你在說甚麼?”高坂京介一臉奇怪,“我就是喜歡站在神樂的身後。”
神樂一臉無言:“京介……”
金魚姬更是撇嘴道:“不要賣蠢哦,男性賣蠢就和笨蛋一個樣。”
“還是神樂更懂我。”
“這個並沒有……不過我可以鼓勵你的。”神樂小聲道。
高坂京介聞言,只感到身後捱了一下小拳拳。
最後忍不住感慨起來:“神樂也長大了……”
“不要還擺出一副唏噓的模樣啊。”
金魚姬捂著額頭。
已經與千姬說完話的鈴鹿御前聲音略微提高了些:“我們現在出發?”
“好!”
高坂京介第一個贊同。
老實說,他打岔的原因就是不想介入這複雜的事件裡。
一方面鈴鹿御前這個鈴鹿山的現任主人好歹是與他有著較為複雜的糾葛。
終究鈴鹿山的入侵總不能夠一下子就揭過吧?
總歸是需要一點點的緩衝期。
另一方面,高坂京介是明白千姬此刻的心態是直接「爆炸」了。
按照他的理解。
應該是千姬嫉妒鈴鹿御前能夠持有海原貝戟,因為那樣守護永生之海的責任無論如何都是落在鈴鹿御前的手上。
就算未來千姬真的要去保護族人,恐怕其他族人也只會惦記鈴鹿御前。
這還真是十分悲哀的事情。
更不用說,高坂京介是清楚千姬從小開始都是非常希望持有海原貝戟,與潮汐建立契約,為此是發出了許多次的努力。
結果呢?
鈴鹿御前咬咬牙,就將千姬一直以來都期待拿到的珍寶掌控。
這換個人還是得爆炸的。
是以,知道來龍去脈、有了同理心的高坂京介一點都不想介入兩姐妹的事。
「鈴鹿御前本身還是很理智,心中的想法和理念壓根就沒被左右。而千姬……還行吧,起碼還是將保護永生之海放在首位。」
想到這些,高坂京介還是對千姬較為理解。
當然了,他知道千姬一些小情緒控制不住也是不對的。
但無論是誰都會有妒忌,就好像以前讀書時總會看到一個平常吊兒郎當、沒去用功讀書的人成績上總是很好,是個正常人都會不爽吧?
高坂京介那時倒是為了避免麻煩,總是要假裝努力,這樣一來,其他人就心理平衡了。
麻煩就少了,皆大歡喜。
回歸主題。
高坂京介是希望千姬能夠儘量控制住情緒。
不覺間,他看了眼千姬。
千姬似乎是也碰巧般看了過來,清冷的面龐瞬息就佈滿了紅暈,目光躲閃,死死地低著頭……
怎麼看都是不敢見人。
絲毫沒有剛才與鈴鹿御前針鋒相對的態度。
高坂京介嘴角扯動,很想說「我又不是甚麼洪水猛獸。」
心中嘀咕一句,他還是假裝看不到。
總之,隊伍繼續前進。
收集散落在各處的潮汐。
過程一點都沒有甚麼有趣可言,走走停停,辨別潮汐位置,收集!
遇到危險的生物,戰鬥!
遇到更危險的封凍,遠離!
如此迴圈反覆……
到了傍晚,一行人駐留在了鮫人族日常巡視的落腳點進行休息。
高坂京介是趁著這個休息的時段寫起了信件。
這幾乎是每日以來他必做的事情。
沒辦法。
總不能夠不搭理已經歡好的伴侶吧?
恰好本身的確是有著能夠使用法術寄信的能力,那當然得去做。
就是可惜不能夠收到回信,只能夠自己單方面輸出。
沒關係,反正總比甚麼都沒有強!
【碧波粼粼,濤濤浪聲,我還是更喜歡那安靜流淌的冥河,聽著那聚散不定的呢喃。我知道,那是不安的亡靈們在渴求一個聆聽者——我也是一樣。所以請你今日繼續當我的聆聽者,聆聽我對你的思念。】
【我思念你那甘甜芳香的花兒。我還深深記得萋萋芳草下那含苞待放的花兒是如此得嬌豔、迷人,看到那浮現著的晶瑩露珠緩緩沿著花瓣往下而落,整個人的心都……】
沙沙沙~
高坂京介認真地將彼岸花的信給寫好了。
不得不說,他得感恩彼岸花從來都沒有調侃過他寫的情書,不然感覺會有點社死的樣子。
只能夠說,某種程度上,彼岸花的性格也是非常好的。
揶揄時從來就沒有往他感到羞恥的地方上手。
好嘞~不想了。
輪到青姬的。
青姬這個被他調理得已經絲毫沒有雌小鬼性格可言的少女,還是得認真安撫的。
【青姬,又到了給你寫信的時刻,我此時的心又情不自禁開始熊熊燃燒,狂熾的思念潮湧不斷,哪怕是處在海中,我都依舊是在想你想你想你……】
【永生之海,天寒地凍,我是忽然記起冬日裡我們十指相扣,暖意融融的日子。那時我們一同散步,你興致昂揚,希望在那一片森林中容納我的所有溫柔和粗野,我卻希望只對你釋放所有的溫柔。】
【至於所謂的粗野?若是你喜歡的話,可以由你來釋放。我還仍然記得那個向我耀武揚威、得意洋洋、笑得猶如太陽、在我眼中同樣是太陽的女孩……】
寫完。
認真將青姬的信件檢查一遍。
發現沒有問題的高坂京介繼續又寫起其他伴侶的。
快要睡覺了,得快點寫完,讓大家收完信件、趕緊睡覺。
半個時辰後。
一隻只紙鶴飄出永生之海。
耗費了不少靈力送信的高坂京介感到很是疲倦,抬手安撫了一下已經睡在大腿上的神樂,自己也休息……
陰界,冥河邊。
歡呼一聲將紙鶴接過的青姬,小心翼翼將紙鶴拆開,將裡頭的信件細細閱讀。
沒一陣子,臉頰就紅紅的,猶如喝醉酒那樣,整個人也暈乎乎的。
躺在花榻上的彼岸花則是保持著倚躺的愜意姿勢。
看到信件裡頭依舊充斥著不少令她感到有點困擾的內容,她現在也只能夠無奈一笑了。
「永生之海的女王看來有問題。鈴鹿御前倒是有意思,自認識她以來,幾乎就沒有閒暇過,顯而易見的弱點被一直利用到死都說不準,就看那暗處的神明有沒有那興趣了……」
邊想邊翻閱著。
彼岸花看到了一張張照片,以及一張手繪的風景畫,視線才沒有繼續轉移。
“盡是將心思花費在奇怪的地方。”
呢喃了一句,彼岸花的目光仍然是駐留在了精緻的手繪風景畫上。
忽然間,不遠處的青姬開口。
“彼岸花,我明天要去神社那邊,你要一起嗎?”
“不了。”
彼岸花隨口回答。
此時的她,已經是沒有多少挑逗青姬的心思。
大抵是太熟悉了,沒甚麼新鮮感。
比起經常喜歡製造新鮮感的某個男人而言,青姬實在無趣得很。
暫且,就這麼將其當作一個打理住處的侍女。
“哎,你真是孤僻誒,比起千篇一律的陰界,陽界也要偶爾去看一看才對。”
“你這麼喜歡陽界,那不如待在陽界算了。”
“……不了,我待在這邊適應了,還是別過去給京介添麻煩。”
“呵呵。”
彼岸花一臉好笑。
瞬間就捕捉到青姬神情、言辭中的心虛。
為甚麼心虛?
彼岸花隱隱猜測到原因,不過她並不是一個喜歡揭短的人,自然不會去說。
青姬的確是很心虛。
她早早就發現了待在陰界這邊,會得到高坂京介更多關注的事實,自是不願意去到陽界。
與素裳的關係很好,青姬理所當然是知道高坂京介伴侶的其他詳細情況。
然後,她仔細估算了一下,發現——待在陰界裡,會被高坂京介關照的時間會更多,那當然就待在這裡。
況且,青姬之前還聽高坂京介說過那邪神還打算繼續耍甚麼陰謀詭計。
因而青姬猜測如果待在陽界,那可能也不一定能夠天天見到隨時可能忙碌的高坂京介。
還是待在陰界這邊最划算。
重要的是被更重視的感覺……好棒!真的好棒~
好處哪個多挑哪個不是很正常的~
視角轉到京都,一條大路。
已是差不多要入睡的一個個人兒正等待著書信的到來。
東北屋處。
一隻紙鶴循著氣息到達了終點,被一位左邊一側蓄著麻花辮的清冷少女接過。
少女為堀北鈴音。
其身邊還有兩個年紀相仿的同齡人——宿友鬼龍院楓花、以及今日來留宿的櫛田桔梗。
“我們迴避哦,你慢慢看。”
“嘻嘻。”
“不必了……一起吧,你們也多瞭解一下京介大人。”
堀北鈴音是挽留住了主動站起的鬼龍院楓花,和跟著她一塊站起來的櫛田桔梗。
誒?!
被突然挽留的兩人都是一臉的驚愕。
即便是再怎麼從容的鬼龍院楓花都露出一副「你瘋了?」的表情。
“之前的幾封信也有提到你們,我覺得京介大人對你們也是有留意的。既然如此,那不如透過書信來初步瞭解他吧。”
堀北鈴音如此解釋道,表情相當認真。
“咦?之前提到我的甚麼嗎?”鬼龍院楓花是好奇起來了,一臉的興致勃勃。
欲言又止的櫛田桔梗亦是如此。
來到這個世界後,與堀北鈴音的關係慢慢轉好後,她就有經常過來投宿,自然也清楚高坂京介給堀北鈴音寫信的事。
「聽說平安時代貴族男女就是用書信交流作為主要的感情發展方式,沒曾想還真的是這樣。」
“京介大人說讓我轉達你練武不需要太過拼,因為到了一定境界後需要平和的心境,參考素裳夫人。至於桔梗……京介大人說我和你關係這麼好,以後乾脆和你一塊玩……”
“那有棲?帆波呢?”
鬼龍院楓花笑嘻嘻地又對堀北鈴音詢問。
堀北鈴音說:“他說,有空讓我乾脆舉辦個宴會……”
“京介大人也加入的宴會?”
“你腦袋得治一治了。”
堀北鈴音臉上面無表情。
好好的一個女子會想成了甚麼?
“感覺這樣更像是給你找玩伴啊。”鬼龍院楓花嘿笑地向堀北鈴音攬肩。
堀北鈴音表情沒有多少變化:“一輩子的玩伴?”
櫛田桔梗不禁捂嘴:“原來我們之間的友誼已經……”
堀北鈴音終於忍不住嘆氣。
“你們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她也是有考慮過的。
如今,她的確是與高坂京介確定了關係,偶爾也是會在府邸裡相處過。
不過交流上是比較保守的。
至今,堀北鈴音也就與高坂京介牽了手。
老實說,堀北鈴音也不清楚這樣的感情發展速度快不快,正確不正確,但似乎的確是很需要一點點幫手。
原本是想著問一問陽乃。
可堀北鈴音注意到冬實貌似也在詢問這方面的相關問題,於是乾脆是不去給陽乃增加負擔,轉而向其他人求助了。
是的,求助。
堀北鈴音對於這種行為是沒有多少排斥。
換作是以前,她肯定是認為一個人就足夠了。
然而,來到這個時代後,她自然是不會再繼續如此自負下去,行為處事上都是變得內斂許多。
即便身份地位發生巨大改變後,那都沒有多少變化。
因為堀北鈴音很明白自己在高坂京介的地位或許有,但肯定不會多高,那自然要知進退、識時務。
不過她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哥哥那邊一切安好,她的未來也有保障,準丈夫高坂京介其實對她也很溫和,其他同伴有的東西,她也是有一份的。
這樣的待遇已經是不需要再奢求些甚麼了。
真要說還差些甚麼?
那大約是與高坂京介的感情。
堀北鈴音還是希望能夠讓感情升溫些。
恰好身邊的同伴都青睞於與高坂京介在一起,並且高坂京介的態度也曖昧,她自然就清楚她或許能夠幫忙推動。
幾乎沒有怎麼考慮,堀北鈴音就決定幫忙了。
順帶也讓大家幫一幫她吧。
她對感情方面的事情有點不懂。
“那我看哦?”鬼龍院楓花腦袋湊到堀北鈴音的一邊,視線是即將與堀北鈴音手上拿著的信件對上。
“桔梗也一起吧。”
“嗯~”
櫛田桔梗對堀北鈴音微微一笑,心中暖乎乎的。
她很感激堀北鈴音願意做這種事。
到底,堀北鈴音不願意去幫忙,那也是很正常的。
可還是去幫忙了。
無論是因為甚麼緣故,她都得感激才是。
“……”不經意對上櫛田桔梗那溫柔的視線,堀北鈴音頗為不自然,努力地佯裝平靜,將目光放在信上。
幾秒後,櫛田桔梗就主動貼在堀北鈴音的一邊、也盎然地看起信件內容。
鬼龍院楓花調侃道:“鈴音,想不到你也有左擁右抱的一天啊。”
堀北鈴音淡淡回一句:“你這嘴巴最好在京介大人面前也這麼能說。”
“這可說不準,等熟悉了,我真的很能夠說唷~”
鬼龍院楓花笑道。
信件裡的問候內容中規中矩,裡頭不單單有名為「永生之海」的風景照片,還有著精緻的手繪畫,這能夠說是很用心的了。
換作是在現代,鬼龍院楓花也對這種用心的男性很青睞。
更別說是能力上遠遠超過她的高坂京介了。
“咦……這個,【持續不斷練武終究會讓精神有所疲憊,累的話可以找合適的休息方式】。”
“……是有甚麼問題嗎?”
堀北鈴音一臉不解地看向櫛田桔梗。
櫛田桔梗解釋:“我先說好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過度解讀——我就是認為京介大人或許在暗示你,哪怕不是這樣,我認為這句話也可以作為你主動提出約會的一種理由。”
“……主動?”
“唔,是的,這方面只能夠鈴音你主動了,因為我看京介大人在各方面對你都很客氣,連信的內容都是那樣。或許是覺得語氣稍微重了,會讓你感到不安。況且京介大人主動對你提出任何方面的邀請,那其實都是比較……”
“……比較?”
堀北鈴音一臉摸不著頭腦。
她希望說話有些沒頭沒尾、太過含糊的櫛田桔梗能夠說清楚些。
“唉~”這下輪到鬼龍院楓花嘆氣了,“還不懂?京介大人向你提出任何要求,你會接受還是拒絕?”
堀北鈴音登時恍然:“原來如此!”
櫛田桔梗一臉微妙:“是的,京介大人對鈴音你一直客氣的原因或許就是你太客氣的緣故。所以這方面得由你主動將關係推進一小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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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對人際關係上很敏銳,櫛田桔梗在看到這封寫給堀北鈴音中規中矩的信件內容,算是徹底確定了高坂京介對堀北鈴音客氣態度的原因。
“鈴音,加油!來個大膽的!”
鬼龍院楓花握拳鼓勵堀北鈴音。
“加油。”櫛田桔梗見狀,也握了握秀拳,看到鬼龍院楓花的拳頭比她大不少,不禁偷偷比對起來。
“我會的,多謝鼓勵。”
堀北鈴音對鬼龍院楓花、櫛田桔梗兩人一笑,頗為感激。
鬼龍院楓花擺手,抬手拍了拍櫛田桔梗。
“來,桔梗,繼續解讀信件內容吧,說不準還暗藏著其他密碼。”
“這樣一說,感覺就像解謎遊戲呢。”
“那還得加多一些人才是,比如有棲和帆波。”
堀北鈴音最後開玩笑道。
鬼龍院楓花、櫛田桔梗不由嘻嘻笑了起來。
氣氛一片和諧。
視角再轉到羅城門周遭的一個荒廢宅邸區域。
某個視線陰仄的古宅中。
光著雙腳、盤著頭髮的黑髮少女靜靜撫摸著色彩鮮豔的圖片,視線又放在寫滿了優美文字的信紙上。
【見字如面,不多寒暄。永生之海這邊依舊甚麼都美,就是寒冷依舊,我今日和神樂、金魚姬她們去搜集特殊的東西去了,一路上的危險有不少。】
【不過,這種跌宕起伏的冒險也蠻有趣的,你有沒有心動的想法?如果感到心動,那可以和我說,我可以找個合適的時間和你、和神樂一起出去玩。】
【如果可以,還是別總宅在住處,我看你也不像是有甚麼理由必須宅在家裡。若真的是那樣,就原諒我剛才所說的話吧。說起來我剛才又抓到一條富有靈力的海魚,這個我留給你如何?真的要還是得和我撒嬌喲……】
好半晌時間,少女面靈氣,才將目光從信件、照片上移開。
“壞心眼,老是誘惑我。”
小聲說了一句後,面靈氣又不覺陷入了沉思。
自從上次拜託高坂京介給她寫信後,她一直都有收到信件。
每次收到時,內心的那一種難以言喻的強烈情緒就湧現。
她開始期待。
期待每一天寄來的信件。
哪一天稍微遲了,她就開始掛慮高坂京介是不是出事了,自己是不是需要過去幫忙?
最後,還是沒有付之行動。
她心想,至少要等一天沒收到信才過去吧?免得給人添麻煩。
就是她本人神出鬼沒的,會不會嚇到人?
“京介他很照顧我,但我卻沒有甚麼可以報答的……”
面靈氣又自言自語地說道。
倏地,她的腦海中閃過了高坂京介與神樂親密的一幕,面上是露出了恍然之色。
穿越第362天
一大早時間。
簡單吃了些東西,高坂京介一行人又繼續收集潮汐。
過程依然是無聊的。
其中遇到了許多神秘存在——有與外敵交戰前線海域的殘餘怨靈、有徘徊於大海中漂浮的思念聚集在一起所形成的海靈、有在狹長海岸線上擱淺著數以千計的特殊鯨魚……
高坂京介、神樂、金魚姬、八百比丘尼、鈴鹿御前能夠說是一步步地見證著有關於永生之海曾經的歷史。
無論是遺蹟,還是還殘存的各類超自然生物,都是透過本身存在或者述說令他們瞭解到了許多事。
高坂京介都感覺過上一天就和過上一年一個樣。
累。
是打從心底上的累。
到了傍晚,高坂京介寫信都有點吃力了。
然而,高坂京介肯定是不可能不寫的。
加油便是。
暗地裡是嘀咕「可以給青行燈增加不少故事了,嗯,在那之前還得徵詢千姬的意見才行。」
穿越第363天
花了大半天時間,一行人終於是將潮汐收集完畢。
接著就馬不停蹄地與鮫人族國王見面。
“不愧是我優秀的孩子。鈴鹿御前,將潮汐與海原貝戟一同獻上吧,我會完成和你的約定。來,再靠近一點,讓我看看你如今的模樣。這數百年來,我是多麼思念你啊。我的鮫龍公主……”
鮫人族國王高興地說著。
絲毫就沒注意千姬那失落的神情。
高坂京介只是默默看著,看著鮫人族國王這貨準備原形畢露。
“那麼,鮫人的女王,我就此完成了約定。”鈴鹿御前說。
鮫人族國王笑道:“你再過來些,我馬上就啟動法陣重新與潮汐定下新的約定。”
“那請儘快,永生之海在等著你,我的家人也在等著我。”
“很快,很快就完成了喲。”
“嗯。”
鈴鹿御前靜靜等待。
高坂京介雙手抱肩,面上是露出了莫名的神色。
當看到鈴鹿御前手上所持的海原貝戟裡的潮汐之力猛然湧動時,他是突然抬起了一隻手。
“嗯?這種感覺……我的力量正在流失?!
身體突然不能動彈的鈴鹿御前震愕地看著鮫人族國王。
鮫人族國王卻是冷酷地看向高坂京介。
“京介先生,你在幹甚麼?”
高坂京介嘴角扯動:“呵呵。”
千姬先是一愣,接著就直接看向鮫人族國王:“母親?您在做甚麼?您的術法究竟是甚麼?真要實行下去鈴會死的!她的永生並不完整,沒有辦法承受這個術式——”
“千姬!你身為鮫人族的公主,為甚麼更願意相信一個外人?”
千姬失望地搖了搖頭:“我只相信事實——您一開始就是這樣的打算……要奪走鈴的生命拯救永生之海嗎?
鮫人族女王露出怒容。
“我曾經告訴過你,弱小的鮫人想要生存是需要付出沉重代價的!只有鮫龍之力才能驅使潮汐,如果我不奪取鈴鹿御前的,不將這股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永生之海怎麼可以再次復甦?快,將阻礙我的人殺掉!”
千姬沒有動作。
“我認識的母親不是這樣的人……”
“千姬你啊——”
趁機將鈴鹿御前手中的海原貝戟隔空奪過的鮫人族國王慘叫一聲。
剛拿到海原貝戟的瞬間,一道奇異的光芒就向他的臉上襲去,他的臉從額頭裂開,出現了另一張臉。
“你果然不是母親……”
千姬神情複雜。
她立刻是明白了自己的母親很可能在很早之前就慘遭毒手了。
鮫人族國王一臉冷漠地看著手上施訣的八百比丘尼:“可惡……你竟然在上面施了陰陽術式。”
八百比丘尼一臉平靜。
“千姬,從到到尾,這就是一場騙局。他根本就不是你的母親。愛侶死亡的鮫人會從雄性變為雌性,他殺害了女王,利用這個特性偽裝成了女王。所以在之前失去真正的女王后,永生之海才會陷入冰封。這就是我在那個約定中看見的真相。”
千姬彷彿明白了甚麼:“那個約定莫非是母親的……”
鮫人族國王一臉憤恨。
“原來是繼承了女王記憶與永生之力的人類。那個夜晚我殺死了她。我曾經想過是否因為我當初那點小小的仁慈導致她的生還,但不久後到來的冰封讓我確信她已經死了。”
“沒想到那個高傲的女王竟願意如此降低身份去請求一個人類。呵呵呵,真是諷刺,她也有拼死也要守護的東西,而我雖然也是永生之海的鮫人,但並不在那個被守護的範圍內呢。”
“身為鮫人女王的她,在誕下後代後會變得虛弱,需要吃掉丈夫恢復力量。我只不過剛好是那個幸運又倒黴的傢伙。為了生存而反抗……我沒有做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聲音由低變高,鮫人族國王發出了不甘的怒吼。
旋即,強行使用手上的海原貝戟打算啟用潮汐的力量。
聽著鮫人族國王一頓言語輸出的高坂京介只是默然地一揮手。
海原貝戟登時就從鮫人族國王的手上脫離,重重地插在地上,並且爆發出強烈的衝擊,將鮫人族國王轟飛到一邊。
“你的破綻太多了,我早對你有所防範,你還是死到一邊去。”
說罷,高坂京介一個劍狀的靈擊將鮫人族國王死死釘在了地上,不給他繼續動彈的機會。
“哈哈哈……可笑,就因為我天生不是被選中的存在,就要默默接受將生命獻給女王的命運嗎?我反抗有甚麼錯?!”
“行行行,你沒有錯。就我們是錯的,行了吧?”
高坂京介又是一道靈擊,將鮫人族國王的五官感覺給封印。
隨後他看向千姬。
“現在該怎麼辦?”
千姬對高坂京介露出溫柔的微笑:“我能夠感覺到因為他的法陣,潮汐在憤怒。它在反噬虛假的女王,所以不能夠繼續這樣下去了……”
“由我來吧!”
脫離束縛的鈴鹿御前打算上前去那海原貝戟。
高坂京介抬手攔住了鈴鹿御前。
“讓千姬去。”
金魚姬終於忍不住提醒:“不是隻有鮫龍血脈才可以……”
“哪有甚麼血脈不血脈的?不都是鮫人?”
“京介,這不是兒戲!”
鈴鹿御前嚴肅地看著高坂京介。
這時,有一隻手拉住了鈴鹿御前:“讓她去吧。這是她唯一的心願,如今就要實現了,這是她的選擇。”
這次阻攔鈴鹿御前的人是八百比丘尼。
千姬則徑直走向海原貝戟面前。
“是啊,無論如何,我都想要獲得母親的認同,成為這片海域真正的守護者。我……我並不需要鈴鹿御前你的幫助,我不會放棄的。還有,多謝您,京介先生,若是還有機會……”
微弱的聲音幾不可聞。
高坂京介靜靜望著這一切。
身邊默不作聲的神樂忽然抱著高坂京介,如同要將身上的所有溫暖傳遞給高坂京介一樣。
“我所期待的命運終於來了……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犧牲了。請用我最後的生命之火,點燃這片寒冰吧,開拓一條前往未來的道路吧!永生之海,甦醒吧——”
千姬幸福地吟唱起了鮫人獨有的「約定之歌」。
優美的歌聲中,永生之海迎來了壯闊的復甦。
冰山崩裂沉入海中,鯨群掀起了巨大的浪花飛向天穹,鮫人追逐潮汐遊動。
朝陽升起,千姬感到自己似乎正在化作虛幻的泡沫,回到那片陪伴她的深海。
她長眠的夢中,是輕柔的海潮與夢幻的歌謠,隱約間看到一個溫和看著她的男子,她下意識地擁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