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噔噔噔~
吉他聲、琵琶聲陸陸續續響起。
由於是音樂會,大家當然是輪流表演起了自己的演奏。
連高坂京介也是有去參與。
然後,憑著從小鑽研的音樂技能,他是用吉他隨意彈了一小曲。
優勝第一!
收穫了一陣掌聲。
“京介大人您的吉他技術真好。”
“這方面我是先模仿再試著去超越的,我不是說過莊園那邊有一個五人樂隊?其中一個彈吉他的人技術很好,前期我都有去鑽研她彈奏的吉他技藝。”
高坂京介對五月解釋道。
這時後藤二里說:“對比之下,姐姐就很差勁了,平常的時候可沒有這麼難聽的。”
波奇醬被妹妹這樣一說,眼淚真就嘩啦啦地流下。
“彈得這麼差,真是非常抱歉,我是一隻沒用的水蚤,我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邊說著,她已是弓起了背部蜷縮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身體還時不時地抽搐著。
看來又有發癔症的架勢。
高坂京介對此是一點都不驚訝「波奇醬是看到了我和紗霧這兩個陌生人,所以彈奏水平急劇下降。」
波奇醬的本質是社恐。
遇到不認識的人、不熟悉的人就會害怕恐懼之類的很正常。
或許已經是腦袋裡想到了因為自己太過失禮的關係而被他懲罰的場景。
很大可能是這樣。
“應該是太過緊張的關係。”神樂分析道。
萌葉看著和平常一樣「發癲」的波奇醬,捂嘴掩笑:“平日裡波奇醬也經常這樣呢,感覺很有趣。”
“你就不要這麼惡劣了,這時候應該安慰波奇醬,像四葉一樣。”
“波奇醬,你醒醒你醒醒,請振作起來——”
才這麼一說,四葉是關心地搖晃著還在不斷抽搐的波奇醬。
萌葉無言:“那樣關心波奇醬似乎更不妥誒。”
她隱約看到波奇醬因為被四葉搖晃關係而吐出一些晶瑩液體……
若是口吐白沫的話得搶救了。
“是不是因為我在的關係啊……”紗霧自責起來。
高坂京介撓了撓臉:“不,應該是我的關係,或許是波奇醬認為自己乾的事情會不會無意間冒犯我而太過緊張。”
詳細點說。
就是波奇醬採取行動前,會從多方面設想可能導致的不利結果,還老往壞的方面想,結果就越來越畏畏縮縮。
類似於現代世界最典型的「找工作」。
有一部分思想消極的人,可能還沒開始面試,連準備都沒準備,就已經是幻想到了去到公司被面試官各種「殘忍」對待的事情。
於是,連嘗試都沒去嘗試就選擇了不去。
波奇醬就是這麼一種類似狀況。
“京介你很可怕嗎?”
“應該不會太可怕吧?”
被紗霧好奇詢問著狀況,高坂京介被逗笑。
所幸,五月是連忙說:“京介大人人很好的!鼓勵大家鑽研知識、音樂,豐富自己的思想和生活。”
“非常抱歉,五月姐姐,還有京介……我並不是懷疑你。”
紗霧馬上是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高坂京介:“也沒甚麼啦,我相信你們,這種小事就不要糾結太多了,這時候還是玩得開心些才是。”
“對不起,是我太過小題大做了。”五月立刻向紗霧道歉。
紗霧連連搖手:“不,是我的問題……”
“再客氣下去就不是音樂會啦,算了,我再彈奏一曲。”
高坂京介笑著略過話題,隨後就拿過吉他彈奏。
纖細的手指落在音弦上撥動。
舒緩溫和的聲音宛如攜帶著暖意的春風,周圍一雙雙眼睛又再次聚集於再次彈奏的高坂京介身上。
連被小町、四葉合力架起來穩坐的波奇醬也逐漸清醒回來。
她愣愣看著低頭垂眸彈奏與她剛才一樣曲子的高坂京介,腦袋一片空白。
「好聽,好好聽……原來,剛才京介大人有認真聽我彈奏的曲子嗎?」
一種被默默關注的感覺頗為強烈。
波奇醬只感到僵硬的身體都一下子變得溫暖、炙熱,彷彿靈魂都要融化了!
她感受著撲面而來的輕風,幾乎忘記了呼吸——
半個時辰後。
高坂京介帶著神樂、紗霧和四葉五月離開。
小町、萌葉、惠、坂柳有棲、後藤二里依然在興致勃勃地討論著。
“比姐姐的曲子好聽太多了!姐姐你要加油追上京介大人喔!”後藤二里盎然地說道。
相對比起經常聽到的姐姐所彈奏的曲子,高坂京介所彈奏的明顯有了特別的味道。
後藤二里很喜歡!
並且是希望姐姐也能夠辦到,這樣她就可以經常聽了。
“明明京介大人才剛學……”
波奇醬再次流淚,這次是真正意義上失敗者的眼淚。
她之前還以為只要自己正常發揮絕對不會弱於高坂京介。
結果發現自己還是太過自以為是了。
“波奇醬,京介大人從小就開始學音樂的哦,所以掌握其他陌生的樂器也相當快,立刻超過你也不足為奇。”
萌葉想了想,還是決定安慰波奇醬。
波奇醬太好玩了。
可不能夠就這麼壞掉啦~
“是啊是啊,”小町也接著萌葉的話,“京介大人經常有說過「觸類旁通」這個詞,他絕對就是這樣一種情況!”
惠輕輕點頭:“波奇醬不要太過氣餒,只要能夠超越自己那就是最大的進步。”
坂柳有棲笑眯眯道:“我認為嘛~首先要將怯場的毛病改掉。”
“哇啊!!”
波奇醬就如同受到了重擊般又倒在了草蓆上。
妹妹後藤二里嘀咕:“起碼不要老是變成那副快要死掉的暈倒狀態啊。”
“哇啊——”
躺下的波奇醬整具身體又拱了起來,就如同電魚那樣的情形。
其他人都見怪不怪了。
後藤二里暗暗嘆氣。
「姐姐還可以嫁給京介大人嗎?我已經絕望了……不如待在家算了,由我來養姐姐就好。」
是的,這次實在是無可奈何了。
後藤二里完全就沒想到姐姐見到高坂京介還是那個樣子,高坂京介也只是笑笑,絲毫不介意,一點都沒說甚麼。
可在後藤二里看來,高坂京介肯定是將姐姐當作是十分特別的槌子蛇來看待,不,是保護。
保護珍惜物種。
在這種前提下,那怎麼會產生甚麼感情啊?
那麼,以後就由她來肩負起姐姐的未來吧!
——後藤二里下定了決心。
坂柳有棲卻不是與後藤二里一樣的想法。
在她看來,高坂京介對波奇醬太過優待了!
「連斷斷續續、顯得雜亂的曲子都能夠記得很準確,我不認為這是隨意記下的。」
是的,坂柳有棲有聽出來高坂京介第二次所彈奏的曲子為波奇醬之前彈奏的。
遺憾的是,波奇醬發揮失常,那彈奏更像是隨意亂彈的,很攪人神經。
可在現代經常聽音樂,有著基本音樂鑑賞能力的坂柳有棲還是細心發現了。
同時更驚訝的是,高坂京介能夠如此重視波奇醬。
這很難讓她不多想。
“好啦好啦,波奇醬以後還要繼續加油哦~”小町雙手放在抱著吉米亨的後藤二里小肩上,笑眯眯地輕聲安慰著波奇醬。
“會的,我一定會的……”
努力保持清醒的波奇醬一臉堅韌地說道。
至少,她也要在高坂京介面前將吉他彈得正常些才行。
畢竟波奇醬也知道之前的彈奏簡直就是令人感到極其不悅,她那時都害怕高坂京介憤怒地拍桌而起,身後出現一個個武士將她架出來斬首。
可一回過神,波奇醬就明白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
因為她也逐漸清楚高坂京介並不是這一種人。
「京介大人……很溫柔,很和煦,說話也溫聲細語的,也愛笑,真的很好呢。」
一想到剛才創作的曲子被高坂京介認真地彈奏,波奇醬心中就不禁變得暖呼呼的。
那種知道被關注的感覺好棒。
原來,她並沒有被小看。
不行,她一定得克服自身的難題,不能夠讓今日的「慘事」再次發生。
“咦,是四葉姐姐又回來啦?”
“是啊,因為要去看一看媽媽嘛~我順帶給京介大人傳話,是有關於波奇醬的喔~”
“咦?!”
後藤二里睜大眼睛「難道還有希望?!」
被提及的波奇醬是身體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就如同聽到甚麼恐怖的事情一樣。
萌葉和小町很有默契地站在波奇醬身後穿過她的胳膊,將她架住。
那畫面就如同是在審犯人一樣。
事實上並不是。
萌葉和小町是早有預料,因而做好了準備,免得讓波奇醬又自己倒下。
“什、甚麼嗎……京介大人是有何事吩咐小的?”波奇醬吞吞吐吐地詢問。
她想要跪下來接受命令,卻發現自己是已經和犯人一樣被「羈押」著了。
她果然有罪。
難道要切腹嗎?
似乎好疼,不行,為了父親母親妹妹吉米亨,她必須要忍受那樣的痛苦。
只要自己認罪了,那大家就不會受到她的牽連了吧?
“波奇醬又陷入奇怪的狀態了……”四葉無奈道,“總之,事情是這樣的——就是京介大人希望你加入荒川水部司莊園的樂隊,那邊有著奇特風格的成員,他說與你很搭配。”
“樂、樂樂隊——?!”
波奇醬顫抖地叫道,叫聲就和慘叫沒甚麼區別。
萌葉訝異:“沒想到京介大人還是很關心波奇醬的嘛。”
她可是很清楚的。
要是不關心,那是不會有多少搭理的。
既然丈夫要插手波奇醬的事,那就說明了是在意波奇醬的。
“這麼說來,波奇醬要和素衣夫人、素裳夫人她們一塊了嗎?”小町手抵下巴,一副沉思狀。
惠說:“我聽說莊園的樂隊確實是很有實力,波奇醬能夠加入一點也不讓人感覺到驚訝。”
坂柳有棲笑道:“還是那句話哦,波奇醬得正常發揮實力才行。”
“這個……”
惠無言地看著被萌葉和小町努力地抬起來、疑似已經暈倒的波奇醬,不知道該說甚麼為好。
「京介大人很關心波奇醬的身心健康呢,就是這治療的程度會不會太過猛烈了?」
她是立刻就明白了大致的情況。
那就是丈夫應該是想要幫助波奇醬。
但,這真的能夠辦到嗎?
一直以來都將波奇醬的行為舉止都看在眼裡的惠,第一次對丈夫的能力表示了懷疑。
連小町和萌葉都有這樣的念頭。
場上唯一不同的恐怕就是後藤二里了!
後藤二里差點想要歡撥出來。
「看來京介大人還是很喜歡姐姐的喔!我要將這個好訊息告訴媽媽才行~」
午間時分。
高坂京介是告別了其他伴侶,單獨前往妖怪市坊。
並沒有帶神樂的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因為紗霧才剛加入,因此他希望神樂能夠儘量帶著紗霧到處熟悉情況。
由於並沒有像《塔羅芒阿》原著中那樣特別宅,甚至社恐的程度很輕微,高坂京介自是用其他辦法。
就比如這段時間是儘量讓紗霧不一個人待著。
如此一來,等不安感徹底消失,那又是一位萌萌又可愛的美少女了~
到達妖怪市坊。
高坂京介是去到了黑晴明的住處,卻發現宅裡頭只有大天狗。
“抱歉,黑晴明已經是帶著雪女出門處理事務,晚上才會回來。”
“不,我找你的。”
“噢?”大天狗發出了驚咦,俊逸的面孔上是露出了容顏可見的疑惑。
隨即,他又笑了起來。
“我可不是美麗的女妖怪喲,京介。”
“看來你是比想象中的要清閒啊……”
高坂京介臉黑。
得,大天狗都拿這件事情開玩笑了。
他真的要打人了!
不對,是打妖怪才是!
“我這次過來是與一個面板黝黑的女性天狗有關。”
“你看上她了?”
“我要動手了。”
“要切磋請陪我一同去市坊之外。”
“我才沒這麼閒……”高坂京介拿出一個瓶子給大天狗。
他算是看出來了。
大天狗就是想要和他切磋,但他可沒這樣的閒情雅緻。
一下午的,他還準備與其他人多多交流感情。
才不會為了一時之氣而與稍微挑釁自己的大天狗大打一架。
主要是無論打輸打贏都沒有甚麼好處。
“裡頭裝著那女性天狗?”
接過瓶子的大天狗立刻有了猜測。
跟在黑晴明身邊好一段時間,他自是在陰陽術的術式上有著一定程度的瞭解。
“是的,我在和泉國那邊出差,結果這女的就對我邪魅一笑、主動對我攻擊,然後我想了想,感覺這說不準與你有關係,就帶過來給你了。”
“很感謝你這方面的好意。”
“那沒事我就離開了。”
高坂京介當即就告辭。
於他而言,這女性天狗太弱雞了。
看上去應該是有著一般大妖的實力,可那都是透過吸收負面情緒膨脹而擁有的。
就類似於那種遊戲中持有強力BUFF的選手,一旦BUFF失去,那實力就跌得急轉直下。
是以,高坂京介直接一眼就幹掉了。
怎麼說呢?
實力無法過多去提升的高坂京介是鑽研起了幻術,對於這種專門使用負面情緒的妖怪碾壓起來一點都不費勁。
更別提高坂京介的實力本來就可以打N個普通大妖。
若不是酒吞童子、茨木童子、玉藻前那樣級別的選手,高坂京介是基本上都不會多看一眼的。
多看一眼又如何?
幹掉普通妖怪是一招,幹掉他們同樣也是。
說起來,大天狗目前還有潛力來著……真是恐怖的孩子。
“稍等片刻,我想……一件事。”
耳尖的高坂京介差點是沒聽到「求」那個字。
最終還是聽到了。
那就只能夠轉身了。
到底,大天狗是個高傲的大妖怪,能夠說句服軟的話就不錯了,高坂京介也沒必要去扛或者拒絕。
對他來說,只要有用的妖怪請求自己,他肯定會幫忙的。
即便沒用,他也會看心情考慮。
終歸這裡頭是《陰陽師》世界,高坂京介也要按照陰陽師的規則來行事。
如晴明、源博雅、八百比丘尼、藤原道綱這一型別的陰陽師並不少。
那就是一般而言都會對人類和妖怪有著相當高的友善度。
能夠幫忙時並不會含糊。
高坂京介自然也遵循這樣的道理來行事。
再且,他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
“是和這女性天狗有關?”
“是的……我希望你封印她的實力,因為我想正常與她說句話。”
“看來你猜出她是誰了。”
“如果她的面板很黑的話,那就是她了,族裡因為她面板的關係,一開始就排斥她,甚至因此懷疑她……”
“黑黑的面板還行吧,我看就是稍微有些褐色罷了,這在一些人眼中還是很有吸引力的。”
高坂京介無語道。
他大概是明白了怎麼一回事。
差不多就是白人種群中突然出現一個黑皮,那自然就會惹來排斥和敵視。
但其實,女天狗天逆每貌似就黑了一點點罷了。
加上窈窕健美的身軀,怎麼看都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性。
對此,高坂京介是很鄙視天狗族群中的這種歧視。
因為他的伴侶中,靜子就是面板顯得較「黑」的,實際就是黃褐色的面板較為明顯罷了。
可在高坂京介看來是很特殊的。
拋開農業知識節能不談。
就說靜子的「扶貧」成果最驚人,能夠說是被他一點點擠大堆大的。
還有就是靜子的吐槽挺好玩的。
就是總指出他的一些缺點,雖說都是與黃色有關來著……但很有趣便是。
有一種怎麼玩都玩不夠的感覺。
尤其是想到靜子那一副可憐兮兮的求饒表情——不行,現在可不是幻想時間。
“你……”
聽到高坂京介所言的大天狗罕見的一臉複雜。
高坂京介忙說:“你可別瞎想啊,是我的一位配偶面板略黑一點點,所以我才反駁的。”
“嗯。”大天狗點頭,卻沒說信不信。
高坂京介也懶得多解釋,抬手將大天狗拿著的瓶子再弄回到手上,開始施加術法。
有句話叫作「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現在就是那主動的施壓者,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僅是一個法術下去。
他就很輕鬆地將裡頭處於沉睡狀態的天逆每施加了一道封印。
“好嘞,你開啟塞子就能夠將人放出來。”
高坂京介將瓶子又遞迴給大天狗,整個人卻離得遠遠的。
他得躲避麻煩。
若不是因為必須得將天逆每的封印再解除,他是想要立刻離開的。
誰有那麼多時間摻雜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啊。
呼呼呼~
一陣妖風吹過。
一道倩影是出現在了大天狗的面前。
“果然是你,天逆每。”
“呵呵……怎麼?是要來殺掉我這一個女魔頭的?”
“不,我只是想和你聊一聊。”
大天狗認真地對離開族地的曾經夥伴說道。
聊一聊?
高坂京介嘴角暗扯,怎麼覺得這話有一點熟悉來著。
“和我聊?有甚麼好聊的?要殺便殺。”天逆每對大天狗嗤笑。
大天狗無動於衷。
“我當初去歷練的時候是沒想到會發生那一件事,不過我自始至終都相信村莊被侵襲的事情是與你無關的。”
“好了好了,要殺就殺,你今日不殺我,那就別怪我將你們的大義踐踏在腳下了。”
“廢話我也不多說了……你要相信,世上總有人相信你的,就好比也會有人覺得你漂亮。”
“——?!”高坂京介愣住。
他就一個吃瓜的啊!
“哎呀,你是說遠處那個擺出一副「事不關己」模樣的陰陽師啊?”
天逆每嘴角掀起了一絲絲曖昧的弧度,目光是往高坂京介投注而去。
高坂京介神情很淡然:“不,我只是說面板黑些的女性同樣是有魅力的。同樣的,我也想說,用面板的黑白來評價美醜是不正確的思想。”
固然說,寢殿裡的伴侶大部分都是白白的,粉嫩粉嫩的。
這不打緊。
與說的事情沒有一點關係!
“……你還不會是那個連女妖怪都不放過的京介?”眯著眼盯著高坂京介好一會兒的天逆每突然說道。
高坂京介表情不變:
“你想多了,我只是曾經說過對妖怪沒有偏見,結果就不知道謠言越傳越離譜了,對此我也很困擾。”
“說來你是在和泉那邊,而訊息的傳遞會隨著一個個妖怪的不同解讀產生微妙的曲解,所以你從和泉那邊聽到的訊息真要是相信了,那只是在證明自己的愚昧。”
天逆每笑了:“我也曾聽說京介這個陰陽師耍嘴皮子的功夫很了得。”
“我勸你少聽這些八卦,甚麼都信,這隻會害了你。”
“這是惱羞成怒了?”
“呵呵。”高坂京介笑笑,壓根就沒有生氣。
到底他是經歷了許多事情的男人,怎麼會如此弱雞。
稍微被人一挑逗就生氣,那隻能夠說明自己的情緒管理不過關,得重新修煉才是。
“好了,將我的實力解封吧。”
“你這是在命令誰?”
“京介,拜託了……”
大天狗罕見嘆氣地再次提出請求。
高坂京介見此,便收斂了情緒。
看到大天狗的樣子,他就明白了事情挺複雜的,不過這可不關他事。
隨後,他解除封印、麻溜走人。
還在宅子裡的大天狗幽幽對出門的天逆每說道:
“我相信你還堅持著心中的大義,我也有自己的大義,各個存在都是有著各種不同的執著,我只希望你不要忘了本心。”
一直以來,大天狗還是如此相信曾經的同伴。
因為,天逆每做過最惡的事也僅僅是用自身的怪力去欺負其他族人、甚至是人類,可終歸是留下分寸,沒有傷害到他們。
直至那一日,族中的村莊被大肆破壞、侵襲,那一看就知道是野獸搗騰的痕跡,依舊是因為一根黑羽的原因而產生了最愚不可及的懷疑。
大天狗其實也不理解族長、族老、甚至是其他族人為甚麼寧願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坦白講,這件事情是徹底改變了大天狗的一些想法和理念。
因而在黑晴明出現在他面前時,他也想循著自己的理想去化身為「大義」。
“我的大義啊……就是讓所有人鬼都畏懼於我。”
“那你加油,自己堅持吧,但有朝一日你做了錯事,或者妨礙到我的大義,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了。”
“那你等著那一天便好哈哈哈——”
天逆每嬌笑著飛離了宅邸。
整個人化作了一陣風,沒再看大天狗一眼。
大天狗張嘴欲言,想要說甚麼,結果話還沒說,飛翔在天空的天逆每就如同撞到一道無形的牆那樣,發出了「砰~」的沉悶聲響。
大天狗望著天空灑下的一片片黑羽……神情莫名。
再看那本來停滯在空中的天逆每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見,徹底無言。
另一邊。
天逆每齜牙咧嘴地摸著身體,努力地不讓自己發出痛呼。
雙眼掃向各處,她才發現自己是處於十分繁華的妖怪集市。
“這就是京都郊外的市坊嗎……”
天逆每喃喃自語。
有聽說過這個地方的她不是沒有想到過來。
可在聽到大天狗也在後,她就下意識地排斥。
此時的她是不想看到族裡的任何一個人。
哪怕口口聲聲相信她的大天狗。
反正無論是相信不相信,那都無所謂了。
天生能夠以恐懼為食、並操控恐懼的她已不是曾經的她。
她可不會再蠢蠢地去辯解甚麼。
“還有一些錢……去喝酒。”天逆每看市集上的其他妖怪都用人類貨幣交易,當即是明白了自己身上的銅錢是可用的。
說起來還真是滑稽。
身為妖怪,一個個還要利用人類的貨幣來交易東西,可笑。
循著酒味,天逆每是很快找到了酒館。
看了牆面上的展示板,估摸了身上帶著的錢,就對貓妖點酒,最後找了一個偏僻的位置坐下……
然而,立刻察覺到甚麼不對勁的天逆每猛地一轉頭,當即就看到了高坂京介!他正與一個也應該是妖怪的女性坐在一塊。
“果然你——”
聲音戛然而止。
天逆每像是被操控一般轉過頭,接著繼續等待著甚麼。
“好了,沒事了,我們繼續聊。”
瞬間佈置了結界的高坂京介對阿織笑道。
有些疑惑的阿織儘管是很好奇,但依舊是對高坂京介笑笑,繼續說起了事。
“京介大人您釀的梅花酒很好喝呢。”
“後續還有桃花酒,你先稍等一陣子,以後還有桃子酒……其他種類的果酒,我都帶給你嘗一嘗?”
高坂京介繼續保持著和煦的微笑。
青行燈不在,那就找阿織唄。
阿織由於沒參與鈴鹿山戰爭的事情總是很自責,他之前寫信給彼岸花時也順帶給她寫了。
固然說沒有回信的渠道,可高坂京介還是很相信阿織的好感度是被刷爆的。
現在就使勁刷好感就對了。
縱然天逆每在,那也乾脆物理解決了!
視線不經意又掃到那微微敞開些的靛藍色中衣,高坂京介是感到世間如此美好。
“……我也會製作不同口味的酒給您嚐嚐的。”
阿織溫柔一笑,又偷偷地將身體弄低了些,讓高坂京介能夠看得更清楚一點。
就算不太明白高坂京介為甚麼這麼喜歡看,她依舊感覺沒甚麼所謂的。
實話實說,阿織不太懂這些……
高坂京介就很懂。
他發現朦朧的美也是蠻有意思的~
待喝了半個時辰差不多,高坂京介是忍不住抓住阿織的手。
“那我離開了。”
“……您慢走。”
阿織低著頭,小聲地說著,不敢看高坂京介。
雙手任由高坂京介輕撫著。
被撓了撓手心時差點嚇得叫出來,接著又假裝甚麼都不知道……
“嗯,我走了。”
感到有趣的高坂京介還是站起來離開了。
終究這邊是酒館,總不能夠亂來的,何況旁邊還有在咕嚕嚕喝酒的天逆每在,怎麼看都沒有氛圍,還是離開吧。
「總有一天,我也要去體會阿織的胸襟!」
高坂京介做出決定。
“京介大人,您慢走呀~”以津真天、貓掌櫃齊齊說道,一臉笑盈盈的。
高坂京介笑著點頭,卻驀然間想到另一個問題。
以津真天和貓掌櫃都在,不太好約阿織的樣子……
得,總有機會的。
高坂京介身體愈發得熱血沸騰。
不怪他這時對阿織動手,主要是阿織越來越迷人了。
那溝壑與塌陷的深淵委實是越來越令人感到驚心動魄,高坂京介很想去填平!
算了,來日方長。
去陰界?
不,先去離島那邊吧。
去陰界的話,花的時間有點多。
離島——
高坂京介與不知火在沙灘上野餐著,邊吃邊聊。
不覺間又聊到了當初京都與鈴鹿山的大戰。
“那次你過去了我很高興,但是……你才剛與傳說融合,也需謹慎些,就連現在也應如此。”
高坂京介倒沒虛情假意地說甚麼「你不應該來」之類的話。
這樣就真的很沒情商了。
還不如多說一說些關心的話更好。
“多謝您的關心,那時我只是認為必須得去幫忙,畢竟其他的妖怪也是無辜,任由鈴鹿山的那些海妖繼續下去,怕是周圍都難以安寧。”
“你這樣一說,我有一點失落了……”
“那您就認為我是為了您過去的,這樣您應該不失落了?”
不知火輕聲一笑。
高坂京介點頭:“不失落了。”
之前,不知火跳舞時輕輕用手輕輕勾了一下他的下巴,他當即就明白了自己有戲。
這種狀況下,他是開始積極刷好感起來。
因為讓女生繼續主動下去肯定是不對勁的。
尤其是冷淡系的女性。
如不知火這一種,是屬於性格清冷,又不乏熱情的型別。
高坂京介是認為得給足情緒價值。
不然,很容易讓有一點點升溫的感情就熄滅,因此,他得注意才行。
咕嚕嚕~
有熱水滾湧的聲音響起得較大聲。
高坂京介看著煮魚湯的位置,將蓋子開啟,滾滾的白色水汽就將他整個人給遮蓋過去。
他是巍然不動。
鍋裡幾段的鯽魚塊在白色煙霧的襯托下滾動,鮮嫩的魚肉咕嚕嚕地也輕微顫動……
感覺火候合適的高坂京介就拿起幾根蔥段撒在了鍋裡。
“準備喝湯!”
“我來盛吧。”
“好。”
見不知火已經是不由分說地拿起碗和勺子,高坂京介也沒去反對。
男權社會嘛,享受享受時代福利也好。
沒一會兒,熱騰騰的魚湯送上。
高坂京介接過:“麻煩你了。”
不知火笑笑,繼續盛湯。
她也要喝的。
「京介大人擅長火焰法術,掌控的火候很好,之前燒烤和煮湯方面都很厲害……」
不知火不由得想起這些。
竟是訝異於自己已經不驚訝高坂京介會製作料理的事。
大抵是適應了。
從小在離人閣被閣主訓練的她是不會製作菜餚的,家務也不需要會,只要會唱歌和跳舞就可以了。
如今品嚐著男性親手製作的飯菜,心思很難不復雜。
熱湯入口。
鮮味如預料中地在舌尖瀰漫開來。
不知火眯起了眼睛,目光中閃動著不明的色彩……
“魚的鮮味基本在湯水中,但魚也煮得很嫩,肉當然不能夠浪費。”高坂京介隨口說著廢話。
既然吃東西,那就談吃東西的話題。
哪怕沒甚麼好聊的。
總比不說話強。
要清楚不知火雖看上去清冷,實際也是氣質上的,真要說話,那也是能夠突然嘰嘰喳喳個不停。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輝夜姬了。
一旦熟絡起來,就甚麼都能聊。
“好喝,好吃。”
感到身體暖洋洋的,不知火低聲地稱讚道。
高坂京介聞言,露出自豪之色:“我就知道是這樣。”
才說完,他就覺得不對勁。
他是甚麼時候有著這麼精湛的廚藝來著?
噢,有點印象。
由於認識的女性越來越多,那就只能夠在提升自己方面加把勁了。
誰叫在這個時代裡男性懂得廚藝是加分項。
那不加油肯定是不行的。
「伴侶越來越多,時間管理方面還能夠把握住,就是自身的提升不能夠忘記。」
「至於大男子主義之類的還是一邊去吧,反正我認識的女性都有著自己的性格……搞那一套根本就別想事成。」
「當然了,我也不是說要去做舔狗,只是互相回饋情緒價值而已。」
高坂京介腦袋裡是不禁想起這些伴侶相關的事情。
對他來說,身邊突然沒人在身邊,還真會讓他感到寂寞了。
這是從前不曾有的。
他是挺樂意這樣~
當魚湯喝完,高坂京介精神更加旺盛,偏頭一看,發現不知火已是用手帕輕輕抹起了嘴唇。
精緻無端的臉頰上的櫻唇飽滿瑩潤,泛起水光,十分好看。
高坂京介卻很快發現那櫻唇微微抿起,那臉頰上挺秀而有光澤的睫毛彎彎而下——不知火轉頭看向了他。
他想了想,問:“我可不可以再嚐嚐魚湯?”
“……抱歉,最後魚湯已經被我喝完了。”
“不是,其實還有的。”
高坂京介看著不知火迷茫的神情,悄悄地、一步步地將距離拉短……最後雙手按在那兩隻纖細的秀肩上,臉上的認真之色更濃。
相信我,魚湯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