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宮殿,宋盼寧赤著腳,拖著白色的長裙走過階梯。
她還是穿著神女的裝束,只是頭髮自然而然地披散下來,裙子拖地,臉色面沉如水。
神女奴僕低著頭走進,看見宋盼寧今天心情好像不好,有些害怕,只能低著頭說道:“神女殿下,林家那邊又派人來詢問,楊平生甚麼時候才能回去。”
“還是老樣子,你就回,追隨者和神女有重要事情需要探究,不得回。”
“是,另外,大祭司想要來見見您,您看……”
神廟大祭司,自然就是指宋行天了,聽到這個,宋盼寧的臉色緩和了不少,說道:“讓他進來吧。”
“是。”
早在外面等候良久的宋行天得到允許,走進神女宮殿。
現在的宋家可以說是真正的權勢之巔,父女倆一個是神女,一個是神廟大祭司,已經壓過了林,凌兩家,權勢雖然到了巔峰,但宋行天卻並不樂觀。
“寧兒,你這幾日都在做甚麼?”一進殿,宋行天就開門見山的詢問。
宋盼寧看著自己的父親,回答道:“自然是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宋行天眉頭緊皺。
他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
神女不光是一種權力的體現,還有責任,義務,神女最重要的職責,就是加固山城封印,這些事民眾不知道,他們這些神廟勢力的大家族可心知肚明。
誠然,宋家有他們家的職責,但起碼對外,也要裝一裝,宋盼寧自打當上神女以後,連露面都不露一下,以前的會議報告乾脆就直接取消了,天天把自己關在這裡,也不知道在做甚麼。
林婉君到處哭訴,說自己的未婚夫回不來,林家已經跟他們宋家開始抗議了,連帶著,外面宋盼寧的風評也漸漸不好,人們越來越懷疑宋盼寧和楊平生的關係,這個時候,宋盼寧不能再沒有作為了。
“寧兒,為父知道,你已經領悟了祖宗留下的遺訓,明白了宋家的職責,完成了你母親的期望,但現在,還遠遠不是懈怠的時候,另外有關楊平生的問題,我得跟你正式談談了。”宋行天說道。
宋盼寧臉色沒變,她雖然現在成了神女,但對自己的父親依舊保持恭敬,眼下見父親這麼說,她便走過去,扶著父親坐下,然後像以前一樣,對父親行禮:“父親,您說。”
“唉……”
看到自家女兒這樣,當父親的甚麼重話也說不出來了,宋行天醞釀良久,想了想,沒有用原本很重的話語,而是換了個說辭,說道:“你和楊平生,現在關係如何?”
“平生是我的心腹,我跟他的關係一直都很好。”宋盼寧回答。
“那他現在,人在哪?”
“在幫女兒做一些研究,父親,您為何這麼問?”
“……寧兒,現在外面都在傳,說你這個神女是歷代神女裡最為不純的一個。”宋行天說道,“更有人說,楊平生其實就是你的面首,你跟他,早已有了夫妻之實,寧兒,你跟為父說實話,你和楊平生,是不是……”
“沒有。”宋盼寧低著頭,“父親,寧兒知道甚麼是重要的,您放心,這種事,不會的。”
暫時不會。
聽到宋盼寧這麼說,宋行天這才鬆了口氣。
“不管你想做甚麼,為父都不會阻攔你,但寧兒,你要明白,輕重緩急。”
“父親,我知道。”
宋行天走了。
自家女兒如此有主見,他再怎麼說,也沒用了。
待自家父親走了以後,宋盼寧啟動機關,進入密室。
短短三個月,她便把神女大殿改造成了自己的專屬大殿,先祖留下的紀念物,她早就藉口拿到了自己這邊,被她放到密室裡面,供她破解奧秘。
“時間差不多了。”
火把,一個個燃燒起來,陣法重疊,璀璨的光芒把地下室陰暗的環境照的透亮,先祖的紀念物正攤在桌上,時間留給的古老痕跡,在昏暗中顯得滄桑。
第一千零三百的陣法內,楊平生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昏死過去,宋盼寧上前,抱著他,把他挪到石床那邊,難得用溫柔的語氣說道:“辛苦了。”
三個月的時間,她也差不多消氣了。
“果然如我所料,陣法可用法器互相配合,以此增加陣法的效果,先祖的旗子,就是法器。”
宋盼寧來到擺放旗子的桌子面前,喃喃自語。
“必須逆序破解,研究出能搭配旗子的陣法,才能啟用這個法器,而要想要如此研究,不單要對陣法有深厚瞭解,最主要的是,能否高度開發,把法器的能力完全發揮出來。”
宋盼寧攤開手,手掌的中心,盤旋著一個小小的法陣。
“實驗這麼久,終於成了。”
三個月,三個月的時間,楊平生飽受折磨,但所幸,宋盼寧的陣法已經徹底完成了。
“起!”
陣法擴散,籠罩了整個密室,頓時,玄妙的光芒充盈在此處的空間內,洶湧澎湃的力量在旗子裡湧出,和陣法相互對照。
“等等,不對勁,為何這個法陣不受我控制,難道說……”
宋盼寧想到了甚麼,剛打算收陣,然而,旗子已經自動樹起,以它為中心,牢牢地控制了法陣。
一個女人的身影在旗子上方若隱若現。
點點星光凝結,宋盼寧停止了掙扎,任由旗子控制,終於,女人的身影完全成形,她沒有雙腳,整個人飄在空中,呈現著半透明的趨勢。
冷嫣然。
這個活在歷史中的女人,再次甦醒在這片天地。
“這裡是……”
她摸著自己的頭,略微有些痛苦,等到疼痛散去,看清周邊的模樣後,女人才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我已經死了啊……”
說著,她又看向一言不發的宋盼寧,溫婉一笑:“熟悉的血脈氣息,原來如此,你就是起豪說的後人。”
“晚輩宋盼寧,拜見冷嫣然前輩。”
宋盼寧行禮,保持著恭敬的模樣,冷嫣然看到她這樣,不由得點點頭,臉上的笑顏更加開心。
“孩子,不必多禮了,我終究是死人,以這樣的身份見到你,也是為了完成我的任務,事不宜遲,我這就把東西給你。”
她伸出手,把手放到宋盼寧頭上,下一瞬間,宋盼寧只覺得天地顛倒,幻境襲來,整個人不受控制的跌落。
白光乍現,一個久遠的故事,緩緩展現在她面前。
“老爺,生了,夫人生了!”
伴隨著產婆欣喜若狂的這句話,天空中有雷鳴閃過,剎那間,烏雲密佈,整個九天城都下起了狂風暴雨。
九天城城主鈴無憾在產房門前焦急的等待,直到產婆走出來說出這句話他才鬆了口氣,忙問:“夫人沒事吧?”
“老爺您放心吧,夫人沒事。”產婆喜笑顏開,“夫人誕下的乃是雙胞胎,恭喜老爺。”
“男娃女娃?”
“都是女娃。”
“女娃也好,只要夫人沒事就好。”
鈴無憾鬆了口氣,正打算進去看看,誰知,屋內忽然赤光大亮,原本黑沉沉的烏雲,竟變得一陣赤紅。
轟隆!!!
雷聲大震,赤紅的雲朵宛如鼓面一樣,被雷龍敲擊的陣陣作響,從屋內對映出來的赤光直衝天邊,形成了一道彩虹的光柱。
鈴無憾也是有見識的人,他馬上就意識到了甚麼,幾乎是震驚般的喃喃自語:“天生異象,天生仙人。”
赤光沖天,紅雲之外,早有幾位仙人在那站立,其中年齡最大的仙人,身穿白色袖袍,鬍子拖地,眼眸微眯,看著火紅的光柱,緩緩開口:“天生如此異象,下一輪的主角,終於出世了。”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幾位仙人說道:“此次打退了反派們的進攻,按理來說,你們早應該前往太墟,卻因為我老頭子的原因,勞煩你們在這兒又多耽誤了一些時間。”
“哪裡哪裡,古老,您是主世界的主角,再說,下一次的危機是最為嚴重的一次危機,正因如此,這次的主角傳承可不能馬虎。”
“是啊是啊,我等拖延就拖延吧,不要留下紕漏就好。”
“能幫到古老,也算我們還有點剩餘作用,只要有幫助就好。”
幾位仙人連聲說著,看上去極其敬重這位老爺子。
“嗯……歷代主世界的主角,在抵抗反派以後,都要化為神仙境與天道融合,如今,我時間快到了,再想要教導卻是來不及了。”古老微微嘆息,“你們也看到了,本次的主世界主角是個女娃,她將面臨最大的危機,護天宗要交到她手上,主角傳承也要比以往更為嚴重,但因為我出現了問題,所以主角傳承的老師,只能由你們來進行。”
“這也是我把你們叫到此處的目的。”古老咳嗽的說道,“你們誰願意再耽誤一輪,教導主角,幫助她一起,撐過下次的難關。”
古老此話一出,其他仙人聽了都大驚失色。
“古老,這如何使得,主角傳承必須是前任主角來,這是萬年不變的規定,怎麼能……”
“是啊,先賢們已立規矩,萬年來我們都是如此,如今如何能……”
“古老,並非我等貪生怕死,懼怕危難和責任,只是茲事體大,您的任務實在是……”
古老聽著眾仙的言語,並沒有說甚麼,他只是微微一笑,目光鎖定在一位男子身上。
男子身披黑袍,在一眾仙人中鶴立雞群,明明是仙人,體表卻隱約浮現著一層妖氣。
“妖王,你能完成任務嗎?”
名為妖王的男子站出,抱拳,恭敬的說道:“古老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務,教導主角領袖護天宗,抵禦下一次反派的襲擊。”
“好。”
古老笑了,是釋然的微笑。
“我能感覺到,我的時間不多了,我走以後,各位按照計劃,前往太墟,等待萬年大局成功的那天。妖王,你的任務是最重的,但無妨,按照天道的指示去做吧,教導她,幫助她,和她一起渡過難關,下一次的反派襲擊,乃是歷代反派襲擊之最,而主世界的主角,也必將超越前面所有的主角,妖王,牢記先賢的付出,牢記先賢的話語,在這場持續了千萬年的爭鬥中,我人族,必定會取得最後的勝利。”
“是。”
妖王動了,無邊的威壓席捲開來,衝散了赤紅的雲朵,藍紫色的妖氣徘徊在他周邊,襯托著他緩緩降落。
鈴無憾帶著人走出,看著天上有人降落,心裡砰砰直跳,他本人也是修仙者,看的出對方修為深不可測,於是上前,強裝鎮定的問道:“上仙屈尊到來,不知所為何事?”
“我乃護天宗新任宗主。”妖王收起威壓,微微一笑,語氣柔和的說道:“鈴城主,你不必緊張,我此番前來,是為了你剛出生的千金,你也看到了,天生異象,天生仙人體,好好教導,以後必成大器。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收她為徒,不知道你意如何?”
護天宗乃乾國上位宗門,只要是朝堂上的人都知道,鈴無憾大喜過望,連聲說道:“上仙願意教導,在下自然是極願意的。”
沒有人會不願意。
且不說修仙者和仙人壓根就是兩回事,光是對方那衝破異象,攜帶威壓的架勢,就足以說明對方身手不凡,再加上護天宗宗主的身份,莫說是收徒,就是認乾爹鈴無憾也萬分願意。這個世界終究是仙人的世界,比起皇族,顯然是仙人更具備話語權。
若是自己的女兒以後也能成為實力強勁的仙人,那鈴家的地位無疑會水漲船高,他這個當爹的,也能跟著沾沾榮光,說不定連仕途都能再走上一走。
“不知道上仙,是要收在下的哪位孩子為徒。”
妖王眉毛微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鈴城主此言何意,自然是今天出生的孩子。”
“額……上仙,今日拙荊誕下的是一對雙胞胎,不知道……”
“甚麼,雙胞胎?”
妖王瞪大眼睛,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地問:“你確定是雙胞胎?”
“額……”
鈴無憾不知道妖王為甚麼忽然這麼激動,但還是實話實說:“自然,在下都已經親眼看過了,當然是雙胞胎。”
“這,這怎麼會是雙胞胎?”
妖王眉毛緊皺,徹底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