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暑氣難消,但是總的來說,還是比白天涼快了許多。
牆頭那裡,有黃色的小花綻放,白天的時候招蜂引蝶,到了晚上,便顯得落寞。
大黃吃飽喝足,在院子裡撒歡,黑貓趴在牆頭,看了它一眼,搖晃著尾巴,打了個哈欠,閉眼。
再多的謊言終究是會有戳破的一天,重新歸來的它,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跟楊平生說,只能趴在這。
天道人道的爭端,已經持續了很久很久,在這當中,除了絕代天驕,沒有人能說了算。
小雨做好了一桌的飯菜,但是宅院裡空空蕩蕩的,沒有人來吃。她無奈的嘆了口氣,去院子裡給大黃填了晚飯和水,抬頭看著趴在牆上的黑貓,問道:“要下來吃嗎?”
黑貓睜眼,抬頭:“他們人呢?”
“都不在。”
“噢,那我下來。”
夜色難言,今晚的飯桌只有小雨和黑貓。商業中心,楊平生正在一家酒樓裡見徐安露。
最近大事頻發,皇宮的那位心情也有些不好,就在今晚,他見了徐安露,讓她和她的虎嘯營多留意京城情況,徐安露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只能點頭說好。
不過,這也沒甚麼不好的,皇帝趕她去軍營,這也讓她有更多時間來找楊平生了。
“先生,這是您要的《天道修行錄》。”
“謝謝。”
隔絕一切的包廂,徐安露遞上了那本至關重要的書,楊平生撫摸著上面的名字,目光停在天道二字上,久久不能移開。
溫實寒坐在他旁邊,見他若有所思,低聲說道:“兄長,這本書我看過,如果您要是有甚麼不解的,問我就好了。”
楊平生的視線這才挪到她身上,微微一笑:“好,我有不懂的,我就來問小寒。”
溫實寒也笑了,下意識靠近過來,直到被旁邊的一道視線灼熱身軀,才停下了自身的小動作。
徐安隱漂浮在半空,看著溫實寒的動作,不屑的嘲笑:“區區敗犬。”
溫實寒冷不丁的掃她一眼,表面上沒說甚麼,心裡卻給她劃了死線。
她很記仇的。
“先生,天道的奧秘藏於門內,要想探究,必先找到門,而要確定門的位置,需要劍魂心,同塵光,太墟土,無何花四樣天地秘寶。”
太古的奧秘,藏於皇家之內,徐安露和徐安隱早已探知。
想要確定門的位置,不難,難的是如何集齊那四樣天地秘寶。
“先生,我已探知,劍魂心,將在最近一段時間,在天仞山中孕育而出。”
楊平生點點頭,收起了天道修行錄。
“小露,是否也是要去搶奪劍魂心?”
“劍魂心奧妙無窮,但主要作用還是探知門的位置,我……”
一切盡在不言中。
溫實寒看著這一切,淡漠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等到徐安露又和楊平生說了一下具體細節,楊平生便告辭,帶著溫實寒回去。
“兄長,是否要去天仞山?”溫實寒跟在他旁邊問。
“為甚麼這麼問?”
“感覺您對天道似乎有很大的興趣。”
“是嘛。”楊平生應著,但沒有正面回答溫實寒的問題。
系統曾跟他說,他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天道。
迷惑溫實寒,囚禁洛本墨,毀心徐安露,折磨蘇慕榮,楊平生一路走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系統嘴裡那個所謂的天道。
現在記憶解封,楊平生知道,第四世的時候,系統的計劃便已經出現了問題,後面世界所謂的圓滿結局,不過都是鏡花水月而已。
一切為了天道?
怕是未必。
空虛的心漸漸生動起來,感受到陰謀的漩渦正在吞噬自己,楊平生並沒有感到害怕,而是愈發平靜。
實不相瞞,他很開心。
“小寒。”他開口,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溫實寒的目光,看著她頸邊的髮絲垂落,襯托著雪白的面板。
溫實寒猝不及防:“怎,怎麼了兄長?”
雪白上面多出了一抹紅暈,如盛放的牡丹,甚是嬌豔,楊平生笑著摸著她的頭,回應了溫實寒之前的問題:“我要去天仞山。”
“這,這樣啊……”
溫實寒其實沒那麼多心思。
相比起其她女反派,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奔著兄長來的,甚麼天道不天道,不在她的考慮範圍。
她不擇手段的物件,僅僅是楊平生而已。
“小寒知道了,兄長若是想要天道本源,小寒便幫兄長取過來。”
不擇手段,只要能得到楊平生。
現在,溫實寒也確定了目標,她也要天道本源。
“去天仞山之前,稍微做些準備吧。”
“兄長大人,一切都交給我吧。”
月光如幽火,灼燒著人們的慾望,吱吱作響。
兩人去了一趟商鋪,買了一些旅遊的東西,最重要的,是購置了一份乾國的地圖,確定了天仞山的位置。
位置不遠,靠著御劍的速度,三日內便可到達。
“秘寶出世的時間還未確定,只是說最近,兄長可跟我現在出發,我們直接去那裡踩點。”溫實寒提議。
除了提早踩點這個原因,最主要的是,她能和楊平生兩人多單獨相處一陣,現在宅院那邊又多了個不要臉的人,她看著她便覺得心裡來氣。
“不,先回去一趟吧。”然而楊平生拒絕了她的提議。
之後,他又買了一些乾糧和換洗的衣物,又給溫實寒添置了一套衣裙,直到錢包裡的錢花的差不多了,才走回去。
夜色輕攏,知了聲一陣接著一陣,宅院裡的燈火燃著,似乎在等待著主人的歸來。
抬頭,天上的銀河流淌,繁星滿天,銀月當空,楊平生帶著沉重的心思,推門而入。
院子角落的大黃聽到動靜,搖著尾巴來迎接他,他俯身摸了摸大黃的腦袋,隨即便看見黑貓趴在屋簷,耷拉著尾巴。
他起身,看著屋內的燈火還沒熄,便推門而入。
小雨趴在桌上,輕輕的呼吸,已經熟睡,面前的飯菜滿滿當當擺了一桌,早就沒了熱氣。
溫實寒站在他後面,拉了拉他的衣服:“兄長?”
“……回房吧。”
“好。”
門關上,楊平生主動拉著溫實寒的手,向自己的房間走去,屋簷上的黑貓睜開眼睛,透過夜色,看著兩人漸行漸遠的身影。
“命中註定麼……”
它說著,最後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