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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快跑啊!”

  “蠻人來啦,蠻人來啦!”

  “快跑,快跑!”

  絕望,開始蔓延。

  還有僥倖心理的兵卒,在看到蠻人真的開始殺人後,率先的反應不是抵抗,而是逃跑。

  蠻人的騎兵還沒殺到跟前,僅是沖垮了郊外的商隊護衛,門口的兵卒們就垮了。

  他們,就這樣崩潰了。

  丟掉了武器,丟掉了鎧甲,一個個的,只想往安全的地方跑。

  燕國執行的募兵制,原本由常備軍軍官負責,流雲城因為隸屬北境府,歸王天德名下,按理來說,應該由他負責。

  但因為兵餉大部分被貪,王天德索性就放手給了流雲城城主,城主又貪了部分的兵餉,這就導致,底下計程車兵們根本拿不到應該得到的月餉,甚至連每月的口糧都未必能拿到。

  蘇慕榮看到招兵告示的獎勵,其實根本沒那麼多,實際發下來的,只有那麼一點。

  日常開支都不夠,更別說軍備和平日的訓練開支,流雲城的軍備,久缺訓練,現在一看對方來真的,一個個都慫了。

  以武立國的燕國,現在卻恐懼於對方的刀光,何其可悲。

  老人拿出自己的長槍,大喝一聲,試圖阻止兵卒的崩潰:“都別跑!”

  但沒人聽他的,城門處,亂成了一團。

  管事的不在,今天去府裡參加宴會了。

  “草!”

  老人怒罵一聲,解開袋子,從裡面掏出三顆丹藥。

  力氣丹,耐力丹,爆氣丹。

  三顆丹藥被他服下,原本因為衰老的身體,頓時煥發出別樣的光彩。

  紅色的氣血浮在他身體上,肌肉連同血管爆氣,他一個人提起長槍,擺開架勢,站在城門前。

  晚風瑟瑟的城門,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壓下,擋在他們面前的,只有老人一人。

  城門上的燕字旗發著抖,但仍倔強的屹立。

  終於,一名蠻人騎著馬率先衝了上來,老人氣力爆發,手中的長槍直線刺出。

  轟!

  氣浪爆發,掀起塵土。

  馬兒被驚得抬起腿,不肯向前。

  紅纓槍帶氣而來,蠻人舉刀格擋,但只覺刀身一震,手裡的彎刀居然被刺飛。

  還未來的及反應,老人槍尖橫掃,於空中劃出一道血花。

  蠻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鮮血噴出,摔倒在地。

  “來啊!!”

  老人怒喝一聲,聲音響徹黑夜,驚得馬兒驚叫,肝膽俱裂。

  但是,蠻人的衝鋒,沒有停止。

  數十名蠻人騎兵衝上來,目標正是老人。

  老人怒喝一聲,身上氣浪再次爆發,長槍如白蛇吐信,左右搖擺,不知多少馬腿被打斷,許多蠻人被掀下馬來。

  槍尖左點右點,動作樸實無華,就這樣簡單幾下,卻能讓靠近過來的蠻人非死即傷。

  一名巫神騎著馬舉著彎刀,向老人衝來。

  他的身體上,有奇怪的疤痕,在月光下,這疤痕發出紫色的幽光,隱隱看上去,居然有些詭異。

  腳下馬兒嘶鳴,他快速的靠近,舉刀向老人砍來。

  砰!

  老人舉槍格擋,沒想到那紅纓槍居然斷成兩截。

  “蠻賊納命來!”

  老人目光裡的血性大發,撿起半截槍尖,對著巫神露出的後背,舉槍扔去。

  砰!

  然而,對方的後背宛如精鋼一般,槍尖刺中,卻沒有任何作用,反而發出一聲脆響,摔在地上。

  “甚麼……”

  老人近乎呆住,就在這個時候,又有兩個騎兵殺之,一人一邊,同時舉刀下腰。

  戰馬呼嘯而過,冷風獵獵。

  下一刻,老人的頭顱便被斬下。

  視線顛倒,他在最後看到的,是城門處。

  那城門,居然還沒有關上。

  他怒視著,死不瞑目。

  沒有了阻攔,騎兵衝鋒如蝗蟲過境,碾碎了他的身軀,碾碎了他的不甘。

  那在城門上迎風招展的燕字旗,到了最後,終是斷了。

  蠻人的騎兵入城,哭聲,喊聲,最終都被殺聲蓋了下去。

  他們沒有再像以前一樣,直奔外圍的貧民窟,而是從街道直衝進去,目標正是各大商戶的住宅和城主府。

  街道上的巡邏士兵被沖垮,商戶的防衛軍沒有城門口計程車兵們那麼廢物,但事發突然,再加上夜色掩護,他們也沒辦法判斷這隻蠻族騎兵有多少人。

  他們試圖奮起抵抗,但在巫神集體衝鋒下,敗下陣來。

  巴爾虎騎著馬上前,蠻人們已經把城主府包圍的水洩不通,沒有放走一人。

  他拔出刀,用蠻語大聲說道:“殺!!!”

  “骨達!!!!”

  震天的喊聲響徹整個流雲城,巫神們發出妖光,強行破開了城主府的城門,殺了進去。

  巴爾虎抬頭,看著城主府的牌匾,對肩膀上的雄鷹說倯道:“這地方也不怎麼樣。”

  雄鷹開口:“確實,但就怕這城裡面忽然蹦出個甚麼高手。”

  “你這算烏鴉嘴嗎?”

  “老子特麼的是鷹。”

  轟!

  裡面爆發出了劇烈的響聲,那些巫神和城主府的精銳殺在一起,一時間內,殺聲震天。

  按理來說,城主府應該是最安全的地方,但一來,夜色進攻,對方並不知道蠻人來了多少,二來,城池淪陷,嚴重打擊了他們的自信,三來,蠻人的巫神比普通人更強,磕了丹藥的老兵都打不過,更何況他們。

  巴爾虎的判斷相當正確,入城以後他就兵分三路,一路去攻各大商戶住宅,一路去攻兵器庫,主力則由他親自帶領,向城主府攻來。

  今天本來就是宴會,很多商戶老闆都在宴席上,現在巴爾虎帶兵來攻,算是把他們都逮了個正著。

  城主府的精兵護衛的確不凡,在巫神的猛烈進攻下還能抵抗一陣,不過,也就只有一陣了。

  裡面的殺喊聲差不多結束了,巴爾虎下了馬,帶著雄鷹走進去。

  院子裡,跪了不少人影在那裡,哭哭啼啼,巴爾虎掃了一眼過去,發現多為女眷。

  這些巫神是他手下絕對的精兵,每個人都一聲不吭,拿著滴血的刀站在那裡,沒人向這些女眷釋放慾火。

  巴爾虎不說,他們便不會動。

  傷者的哀嚎聲混雜著空氣裡的血腥味,有的人察覺到了進來的人是這些蠻人的領頭,便偷偷的觀察著他,巴爾虎也不在意,對於這些已經失敗的人,這些小心思,沒甚麼用。

  門外,有人飛速前來向巴爾虎報告,說是另外兩路也很順利,武器庫已經被他們全面接收了。

  順利,太順利了,順利的甚至讓人產生恍惚。

  燕國邊境軍備廢弛的程度,讓人瞠目結舌,巴爾虎率領的這些騎兵,不過區區兩千人左右,而流雲城的駐軍有一萬多,假使這些人都拿起武器反抗,巴爾虎今晚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這麼順利。

  可是今晚,偏偏就是這麼順利。

  燕國很強,但它就像一頭年老的老虎,衰老的,再也亮不出獠牙。

  他聽完了手下人的彙報,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便抬腿向內庭的正堂走去。

  裡面已經被手下控制了,巴爾虎抬腿走近,眼角不由得抽了抽。

  一片淫靡之象。

  巫神們冷著臉,一言不發的站在四周,舞女們嚇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而那幫文人墨客,在眾目睽睽之下仍然進行著行散。

  有的放聲高歌,有的脫光衣服圍著桌子跑,有的在xxx,有的甚至還在巫神面前展現自己妖嬈的姿態。

  那名被迫觀看錶演的巫神冷著臉,眼睛裡全是殺人的目光,要不是巴爾虎在這裡,他一定會拿刀把眼前人剁成肉醬。

  畢竟,誰也不想看一個老爺們對自己搔首弄姿。

  巴爾虎扭頭看向雄鷹:“你確定燕人很可怕嗎?”

  “額……”

  雄鷹有些無語,它是老妖了,見過燕國強盛時的樣子,還記得仙人之力的皇帝帶著一幫磕了丹藥的鐵騎踏平南郡妖山的樣子,那時的燕人,連妖怪都能殺,絕不是現在發瘋發癲的模樣。

  城主也磕嗨了,迷亂的目光中看著剛進來的巴爾虎,邁著碎步靠近,就要去親他。

  “欸嘿嘿,美人。”

  身高接近兩米,如同大漢的巴爾虎冷著臉拔刀,一刀削了城主的腦殼。

  “男的殺了,女的帶走。”

  巴爾虎懶得看了,命令完後轉身就走。

  大堂內的巫神齊聲應是,他們也忍好久了,這種辣眼睛的場面,他們這輩子都不想看到。

  出了城主府,胸前的噁心散去了不少,巴爾虎收起刀,重新上了馬。

  雄鷹開口問:“下面你想怎麼做?”

  “怎麼做?”

  巴爾虎啐了一口,冷笑起來。

  “按老規矩,殺,搶,燒。”

  他看了一眼等待他的騎兵部隊,舉起手。

  “骨達!”

  回應他的,是整齊怒吼的骨達聲。

  殺,搶,燒,這是草原對戰敗部族的規矩。

  寒流對草原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對燕國的進攻,早在年初就定下來了,巴爾虎的部隊,不過是先來探探情況,大部隊隨後就到。

  只是他也沒想到,居然能這麼順利的攻下城。

  拿下城以後,按理來說,此時的巴爾虎應該安撫民眾,等後續部隊,但他偏不,打算執行他們草原的規矩,給小小的燕國來一點蠻族震撼。

  雄鷹勸了幾次,見他心意已定,就不勸了,反正他們是合作關係,燕人被殺對雄鷹來說也是件好事,它巴不得燕國人死的多一點。

  因為今晚宴會,流雲城的高官全都在城主府,被巴爾虎的巫神們一網打盡,他們全都是在行散中被殺的,真正意義上的爽死。

  這些高管的頭顱,都被掛在騎兵的馬上,充當蠻人的功績。

  至於那些各地送過來的舞女,也都便宜了這些蠻人,巫神們尚能控制的住,但外面的蠻兵哪見過這陣勢,一個個目光,像狼一樣。

  巴爾虎騎著馬,走到了廣場上。

  火光把這裡照的大亮,流雲城的人們被推搡著聚集在那,被蠻人們圍起來。

  女人一堆,男人一堆,老人小孩一堆,巴爾虎看著他們,揮手示意開始。

  蠻人們一擁而上,扔出火把,火光灼燒著房子,很快形成一片火海。

  在這一刻,不管是豪華的還是貧困的,不管是宅院還是茅草屋,都盡數泯滅在火海之中,一個也逃不了。

  家就這麼沒了,人們的哭泣聲嗚咽著,消散在黑煙裡。

  有男人試圖反抗,就被蠻人用刀砍死,那些舞女率先給了巫神們享用,蠻人們只能把目光放在廣場的那些女人身上。

  得到巴爾虎的點頭後,他們一擁而上,廣場上到處都是女人的哭聲。

  反抗的男人都死了,剩下活著的都是不敢反抗的男人,這些人,會作為蠻族的奴隸,至於老人和小孩,是都要被殺掉的。

  一顆石子飛來,打在巴爾虎身上。

  巴爾虎疑惑的看著掉在地上的石子,似乎沒想到還有人敢反抗,更讓他沒想到的是,這顆石子是從老人和孩子的人群裡飛來的。

  他看過去,跪在地上的人群中,只有一個灰髮的小女孩站著。

  她大概只有十歲,但挺起胸膛的模樣,卻比跪在那些地上的成年人都高,背後的火光照出的光影,襯托著她的身影巨大。

  有蠻人要拔刀上前,被他制止。他彎腰撿起石子,走過去,直直的來到女孩面前。

  他俯視著女孩,龐大的身軀如同山嶽,顯的女孩那麼渺小。

  “你扔的?”

  巴爾虎會燕語,所以就用燕語問。

  女孩抬起頭,眼裡帶著些許的恐懼,但即便如此,她仍然說道:“對。”

  啪!

  迎面而來的是重重地一巴掌。

  女孩被扇的摔倒在地,眼冒金星。她剛想爬起來,就被巴爾虎扯住頭髮。

  “服不服?”

  “不服,順便說一句,你屁眼被人日了。”

  巴爾虎沒聽懂,轉頭看向肩膀的雄鷹,雄鷹幸災樂禍的說:“她說你被男人按倒在地,爽的不能自己。”

  巴爾虎冷笑一聲:“是嗎?”

  啪啪,又是兩個耳光。

  順帶還附上了幾腳。

  “服不服?”

  “不服。”

  啪啪啪。

  “服不服?”

  “不……服。”

  啪啪啪啪。

  “服不服?”

  “服甚麼,服你被男人上屁眼嗎?”

  啪啪啪啪啪啪。

  “服不服?”

  “不……”

  砰!

  重重的一拳。

  巴爾虎拽著蘇慕榮的頭髮,把她像死魚一樣提起:“服不服?”

  她渾身是血,近乎暈死,但嘴唇仍然蠕動著說:“不服……”

  他鬆手,冷漠的對旁邊地蠻人說:“殺了。”

  無法征服的弱者,沒有任何利用價值。

  他轉身正打算走,但一顆小小的石子,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停下腳步,巴爾虎扭頭。

  蘇慕榮趴在地上,血和土模糊著她的雙眼,可她仍然扯著嘴角,用盡全力的說:“傻批。”

  肩膀上的雄鷹實時翻譯:“她說你阿巴魯(蠻語意思,不能生育的男人)”

  巴爾虎看著蘇慕榮,看著她眼裡不屈的光,露出殘忍的笑容。

  “是嘛。”

  旁邊的蠻人恐懼的後退,熟悉巴爾虎的都知道,每當他露出這個笑容,就要有人倒黴了。

  毆打聲。

  “服不服?”

  撕扯頭髮聲。

  “服不服,服不服?”

  骨折聲。

  “阿巴魯,阿巴魯,繼續說啊!”

  一聲聲肉和骨頭的聲音,一聲聲質問,周邊的人們,紛紛低下頭。

  血浸泡在這片土地上,可是蘇慕榮,沒有吭一聲。

  其他人,也不敢吭一聲。

  沒有人敢動。

  不過,有一個人動了。

  巷子的角落,有一個人張開了弓。

  沒有人知道為甚麼還會有人躲在哪裡,蠻族人搜查了全城,按理來說,沒有人會在那裡了。

  這座城,反抗的人都死了,不應該會有人再反抗了。

  但是,就是有。

  他本來可以逃跑,畢竟他已經躲過了蠻族人的搜查,可是他沒有跑,而是拉開弓弦,似乎準備做些甚麼。

  寒光在箭頭上反射,這隻離弦之箭,對準了巴爾虎。

  咻——

  正在虐待蘇慕榮的巴爾虎猝不及防,正中胸口。

  蠻人們大驚,這才注意到了襲擊者的位置,一個個拔刀,全都衝了過來。

  射出一箭的中年男人知道,自己已經逃不了了。

  當城門口被破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他爹,已經死了,中年男人知道,他感受得到,他爹,已經死在了保衛城門的職責上。

  可是那城門,終究是沒關上。

  上週那一晚的談話,最終還是被他爹說中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就像是吸毒上癮的人們,等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一直覺得,老爺子古板,固執,像頭驢一樣倔,當兵的好處就那麼多,別人都偷懶,他呢,就為了每月那一點口糧,非要死守在那裡,現在倒好,把命給搭上了。

  值嗎?

  他覺得,不值。

  他爹當兵這麼多年,也立過軍功,但最後,在仕途上,可能還沒他兒子走的遠。

  不管怎麼說,中年男子好歹也是城主府的文書啊。

  所以說,人這輩子,有甚麼是值得的?每個月就那麼點口糧,混個溫飽,犯不上把命都搭上。

  犯不上啊……

  蠻人們圍上來,一把把彎刀閃爍著寒光,中年男人看著,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劍。

  他想到了很多。

  小時候的熱血,長大時的妥協,中年時的無奈。

  那坐在宴席角落上孤獨飲酒時的自己,又在想著甚麼呢?

  “殺!!!”

  他怒吼著,舉劍對向蠻人。

  撲哧!

  一把把彎刀落下,身上血水飛舞,他嘶吼著,只感覺鬱悶一掃而空。

  痛快,痛快!

  他哈哈大笑,隨後被蠻人們包圍,身軀被剁成了肉醬。

  那瞪大的眼睛,是同樣的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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