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色的靈氣運轉。
楊平生垂下眼眸,看著面目猙獰的徐安露。
曾經那個天真,活潑的少女,已經變成了他不認識的樣子。
赤發如火焰一般,隨風勾勒向上,聲音帶著媚意,一顰一笑之間足以吸引男人的目光,整個人站著的時候,就像盛開的牡丹。
她長高了,不再是那個小娃娃了,有了自己的主見,並願意為之努力。
儘管,那不是甚麼好的主見。
淚珠滾落,在降落之際又被靈氣蒸乾,晶瑩剔透,隨後變為陣法的一部分。
“我已經長大了,太傅。”
曾經失敗的陣法再次運轉,而這一次,沒有人能阻攔。
少女的臉龐逐漸變得平靜,火紅色的氣息纏繞在她身邊,魅惑的如同妖物,她執拗的看著楊平生,手上仙道殺招運轉,漸漸包裹了整個房間。
“你就是我的心魔,我為你瘋狂,著迷,墮落,只要有你在,我絕對無法成長。”
“成長,是需要代價的。”
“一個人只有付出巨大的代價,才能獲得成長。只有成長,才能告別過去懦弱的自己,走向更廣的未來。”
“這樣的代價,我已經付出過了。”
微微發顫的聲音,即便眼淚已經蒸乾,但徐安露的雙眼仍然泛紅,破碎的淚光把她身上的帝王之氣盡數破壞,展露出來的,仍舊是當年那個脆弱執拗的孩子。
她仍不放棄。
嘎吱——
門開了。
漆黑的影子覆蓋而來,有侍從走進。
徐安露身心都在楊平生身上,沒有看侍從,只是說道:“誰讓你進來的?趕緊出去。”
侍從不說話,默默靠近。
然後——
噗嗤!
血花四濺。
漆黑的手臂穿過徐安露的胸膛,綻放出血色的花朵。
靈氣的陣法彙集,向楊平生那裡流動,已經形成的殺招,轟擊在他身上。
最終,被護心鏡擋住。
鏡子自動浮現出來,擋住紅色的靈氣,鏡面如水波般盪漾,有人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徐安露咳出鮮血,瞪大眼睛,緩緩回頭:“你……”
影子退去,溫實寒的化身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裡,寂靜的瞳孔看著她,用冰冷的聲音開口:
“離我兄長遠一點。”
“你的……兄長?”
鮮血抹紅了唇瓣,徐安露笑了笑:“呵……”
影子帝國,降臨。
陰影籠罩了整個宅院,漆黑的人影站立四周,把氣息遮蔽。
仙道殺招——火靈重日鎧。
仙道殺招——靈光火靴。
仙道殺招——大日火環。
仙道殺招——火靈血肉。
溫實寒心裡一驚,連忙抽手,化身向後暴退,但已經晚了。
恐怖的高溫如波浪般吞噬而來,宛如太陽般光芒的槍隨鋒芒而出,一招刺向化身。
慘叫中,化身被破,化成碎片。
房屋,棋盤,棋子,被灼燒成灰,徐安露的火靴踩在地板,把堅硬的大理石融化成水。
回頭看時,楊平生已經不見了蹤影。
被耍了。
在溫實寒用化身偷襲她的時候,本體已經順著護心鏡傳送過來,帶著楊平生轉移。
“想跑麼?”
火靈在徐安露的胸口跳動,把之前的貫穿傷口哺餵上來,她冷眼看著宅院四周,高聲說道:
“太傅,不要躲了,這裡的現實世界已經和我的意識空間半融合,為此,我還花費了不少的大道之痕,就算是真仙,也沒辦法察覺這裡的動靜。”
耀日槍綻放出萬千光芒,把這漆黑的夜,變得如白晝一般。
系統化做的黑貓睜開眼睛,看見這一幕,又閉眼躺下。
“我已經暈了,我已經暈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平生啊,你要加油啊,我也幫不了你了。
黑貓給了自己一巴掌,不動了。
大道之痕加持的陣法或仙道殺招,必須得用相應的大道之痕來解。在影子帝國降臨的這個瞬間,溫實寒就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個女人,很難搞。
溫實寒的化身早就潛入到她身邊了,從她殺了對方侍從,奪取對方記憶開始,溫實寒就探查到了不少東西。
轉生,雙生,影子帝國。
那裡,是一個人的世界,一個人的王國。
徐安隱深諳靈魂之道,溫實寒的化身其實瞞不過她,但秉持著釣魚執法的理念,徐安隱並沒有打草驚蛇,她也想看看,對方搞了個化身過來,是想幹甚麼。
只是還沒來得及繼續觀察,自家姐姐就奪權了。
徐安露的做法,毫無疑問會暴露實力,徐安隱不同意,但現如今,也沒甚麼辦法了。
東廂房的角落,溫實寒嘖了一聲,轉過頭來看楊平生,微微一笑,道:“不用怕兄長,我會去解決那個女人的。”
“等等,小寒,我……”
未等他說完,溫實寒便下了個保護他的陣法,然後瞬身離去。
影子們屹立在各處,徐安露仍站在已經燒燬的棋室中間,感受到前方陰風陣陣,她便抬起頭,冷眼注視著溫實寒,問:“太傅呢?”
“我不認識你說的甚麼太傅。”溫實寒祭出仙器環首刀,“但你要找兄長的話,那我只能說抱歉。”
環首刀上有平生二字,看起來格外扎眼。
徐安露盯著那上面的字看了半響,忽地笑起來:“看來他對你來說,是很重要的人啊。”
“那當然。”
“那你還真是可悲。恐怕你也跟我一樣,陷入到了這種虛幻的感情裡吧?”
溫實寒冷眼看著,毫不動搖:“我對兄長的感情,不是你可以理解的。”
“你們是親的?”
“不是。”
“這樣啊。”徐安露笑,“那我還是弄死你吧。”
火焰咆哮而出。
踏步之間,岩漿沸騰,萬丈光亮猝不及防的靠近,卻是耀日槍。
蘊含著大道之痕的一擊,近在咫尺。
若是尋常的天仙,這一招就得要命。但溫實寒可不是尋常的天仙,她是正兒八經升上去的真仙,是因為強行跳躍世界,境界才跌下來的,她之前凝練的大道之痕和真相可是都在。
陰風吹滅了火焰,情緒被某種力量挑逗,環首刀的刀刃和槍尖對撞,黑色的靈氣和紅色的靈氣混雜在一起,分辨不出。
兩人各後退數十步,徐安露看著槍尖,又看了看對方,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溫實寒。”
溫實寒答,同時握緊了刀柄:
“一個為了兄長,可以不擇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