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把黑夜照的透亮。
從問天宗主峰大殿上傳來的高溫,把周邊的樹林點燃成一片,血和火的結合,讓這裡變成了紅色。
水氣被蒸乾,喉嚨乾燥,面板龜裂,一些靈氣撐不住的新弟子,好一點的燒傷暈倒,壞一點的直接成了焦土的一部分。
十二位仙人從影子帝國中出現,他們最低地仙,最強天仙,分別對上了問天宗的其他峰主。
然而,當宗主落敗的那一刻,其他峰主的掙扎已經成了無用。
高溫漸漸消散,徐安露撤了那三個仙道殺招。原本恢弘的大殿已經成了廢墟,煙霧混雜著灰塵,零星的火光燒灼,空氣裡是焦肉的氣息。
“……”
徐安露喘著氣坐到一邊的石頭上,躺在地上的問天宗宗主半天不動。半響,他撐著燒焦的身體,說道:“你……”
火焰從他內部爆發,燒灼著他的一切。
他定定的看著徐安露:“原來……”
風起了。
問天宗宗主灰飛煙滅,屍骨無存。
徐安露收起了仙器,擦了擦嘴角的血,站起身。
“姐,沒事吧?”
“沒事。”
徐安露望著山下,那裡,靈氣流雜,四處都在戰鬥。
“你去吧,他們離不開你。”
“那姐你……”
“我有大道之痕,一般仙人都奈何不了我。”
“我知道了。”
咔噠噠噠——
石門的機關轉動。
大殿的後面,是一個山洞。
扭動了山洞的機關,徐安露邁步走入,山洞的最深處,藏著問天宗的隱秘。
當年的隱秘。
深邃的黑暗包裹,徐安露拿著火把,一步步的往裡面走。
流轉的陣法被破解,那最深處的隱秘,是一副白骨。
傷痕累累的掌心覆蓋在白骨上,大道之痕覆蓋上去,徐安露看到了一切。
世界意志的真相。
“世界意志,並非本土?”
她痴痴的念著,身覺自己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陰謀佈局之中,但可惜,她已經無法掙脫了。
從她剷除問天宗開始,她就無法掙脫了。
一道巨大的紅色法陣,籠罩了整個問天宗。
不單如此,它還越來越大,直至籠罩整個大炎王朝。
“你們這幫瘋子,要做甚麼!?”
“這個陣法,這麼濃烈的大道之痕,你們要滅世嗎!?”
“瘋了,都瘋了,居然加了上萬條大道之痕!!”
大道之痕。
真仙境才有凝練的資格,每凝練一道都要耗費真仙們巨大的心血。
一般來說,仙道殺招加持個一兩條,威力已經能擴散的很強了,像是溫實寒的陣法,加持三條大道之痕,仙人們就沒辦法了,除非是神仙境或是用相應的大道之痕去解。
徐安露出了山洞,整個宗門都已經被影子吞噬,十二生肖站在她旁邊,還有被大量轉化過來的影子。
徐安隱從天而降,落到她面前:“姐,搞定了。”
“嗯。”徐安露點頭,“那就開始吧。”
“隱秘拿到了?”
“拿到了,沒甚麼重要的。”
徐安露抬頭望天:“不管它來自哪裡,都阻攔不了我們。”
“那就宣戰吧!”徐安隱的眼中有火焰冒出,“只要我們在一起,沒甚麼能阻擋我們。”
說著,徐安隱又靠近,在徐安露的耳邊偷偷說道:“顧子昂不對勁。”
“怎麼說?”
“他的靈魂味道不對勁。”徐安隱說道,“跟太傅一樣,有【穿越】的味道。”
“是麼。”
徐安露冷笑:“殺了他們吧,這個世界,沒有留下的必要了。”
“好!”徐安隱伸出舌頭,舔了舔猩紅的嘴唇,表情猙獰,“我會讓他們死的很難看的。”
前世的恩怨,終於在今天得報。
讓所有的陰謀,所有的恩怨,全都見鬼去吧,只要她們姐妹一心,沒有甚麼能阻攔的。
她們,是雙面的帝王,於表,於裡。
並非是純粹的王道,也並非是純粹的霸道,而是王,霸雜之。
第一道陣法:侵影。
徐安露的意識空間已經被大道之痕改造,大的過分,已經可以反過來影響現實世界了。這第一道陣法,就是把大炎王朝和問天宗的所有人,全都變成只知道順從的影子們。
然後,打包送入徐安露的意識空間。
轟隆!
天雷滾滾,世界意志察覺到了徐安露的動作,當即震怒。靈氣如大海一般在中間彙集,刺激著雷龍壯大,誓要一把消滅徐安露這個異類。
“就位了嗎?”
“就位了。”
狂風暴雨帶來的雷霆,徐安露直面著,發出鏗鏘有力的話語。
“那就開始,滅天。”
第二道陣法:耀光。
猩紅狂暴的崛起,火與血匯聚著,再次變成了火焰巨人。
那萬條大道之痕在火焰巨人的外邊顯露,如同猙獰的血管。它狂怒的嘶吼著,伸手對天。
雷龍就如同蚯蚓一樣,被它碾碎。
大道之痕牽扯到了最本質的一面,天空的深處,巨大的光球被火焰巨人一擊即中。
隨後,破裂。
“成,成功了!”
世界意志崩潰了。
大地在顫抖,天空被開了個口子,人們抬頭,只能看見火焰流星降落。
“妹妹。”
“我在。”
“最後一步。”
“是!”
第三道陣法:轉生。
殘魂交給徐安隱的仙道殺招,其名魂歸大法,徐安露和徐安隱兩人合理研究,開創出了新的仙道殺招。
轉生大法。
萬條大道之痕的加持,換來的是整個影子帝國的隨從。此法一用,徐安露將帶著徐安隱和影子帝國,轉生到有門的世界。
同時,那也是太傅存在的世界。
“又要重新開始修煉了啊……”
陣法內,一切都在破碎,建築,泥土,生命。無盡的虛空中,鮮紅的長髮飄過,徐安隱笑著看著徐安露:“而且,還是從嬰兒開始。”
“無需擔心。”徐安露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在殺招里加了不少東西,轉生以後,你我的記憶不會丟失。”
“那便好。”
姐妹倆不再說話。
一切都在泯滅,一切都在破碎,視線內,只剩一片光。
“小隱。”
“怎麼啦姐姐?”
“要不要牽手?”
徐安隱奇怪的看向徐安露。
後者不為所動,只是自己一個人定定的說:“我放開了一個人的手,現在,不想再放開你的。轉生以後,你要是也丟了,我可會很麻煩的。”
徐安隱笑起來:“好。”
她們牽起了手。
靈魂之中,有甚麼東西正在漸漸脫離。
“有門所在的世界啊……說實在,我還真有些害怕。”
“不用怕,小隱。”
徐安露握緊了她的手,抬頭面對光亮。
“你我並肩,無人能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