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太傅來了啊。”
徐安隱一下子就冷靜下來,鬆了手,好像甚麼也沒做似的站起身。
楊平生來的時候她就知道了,她也料到了楊平生會來,早有了吩咐,所以十二生肖才沒有阻攔,任由楊平生走近。
凌煙兒當然是要死的,但絕不是現在,不管是凌煙兒還是楊平生,身上都有問仙宗的標記,一旦這倆人身死,那邊的命牌就會破碎,問仙宗驚覺事情不對,就會馬上下場。
徐安露還沒有失了智,折磨歸折磨,人肯定是不能殺的,倒不如來個測試,看看老傢伙心裡打的是甚麼算盤。
眼見楊平生抓著自己的手,徐安隱露出個微笑,問:“太傅是來替這個女人求情的嗎?”
楊平生搖搖頭:“我那話已經說了很多遍了,我不會阻止你復仇,只想讓你學會王道。”
“王道,呵…”
徐安隱甩開楊平生的手,往後退幾步,順帶著踢了踢腳邊的凌煙兒。
對方昏迷不醒,已經暈了。
她再次抬頭看著楊平生,臉上是似笑非笑地表情:“太傅想怎樣?”
“不要殺凌煙兒,現在的你,殺不了她。”
“懂了,說來說去,太傅還是要為她求情嘛。”
她笑著張開手臂:“好啊,太傅,我欠你一條命,現在還你了。”
楊平生低頭,看著少女的面龐。
她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不,或者說,現在的她才是真正的樣子。
“小隱。”
他低垂著眼眸:“終有一天,你會明白我說的道理。”
“要想成就非凡的功業,就要用非凡的手段,這是你講的,太傅。”
是,這是他講的,但這是他將給小花和小竹聽的,不是講給徐安隱聽的。
“小隱。”
他喊著,寒風夾雜著雨水吹過,似乎又老了幾分。
徐安隱看著,心裡莫名其妙的開始煩躁,不再去看楊平生,而是側身走過。
“太傅,你老了,還是回去好好歇著吧。”
小手一招,紅髮隨風而揚,霸氣外露。
“撤了。”
身影盡數消失,小花看了一眼楊平生,眼眸裡多了些許的波動,但還是跟著大部隊一起撤退。
空曠的宮殿門口,就剩楊平生和暈倒的凌煙兒。
系統開口:“我們走吧。”
徐安隱的復仇,才剛剛開始。
雷霆的手段,就在黑暗裡悄然實施。
等一個月以後,大家才猛然驚覺,整個朝堂,已經被徐安隱納入麾下。
就連楊平生的勢力都被瓦解,只剩一些殘部躲了起來。楊平生本人,更是被軟禁在宮殿裡,徐安隱專門派了一個十二生肖來看著他。
那個人,正是他的學生小花。
只是小花變了,她不再呆板,但是變得冷漠。楊平生試探性的詢問,得到的只有疏遠的回答。
他的生活日常也被小花接管,徐安隱沒有給他安排僕人,怕他找人去通風報信。
時間就這樣流逝,楊平生孤身一人被囚禁在宮裡,無依無靠。
不過好在,他還有系統。
庭院裡,陽光明媚,空氣清新。
樹葉的身影密密麻麻,有花朵凌空綻放,嬌豔異常,風吹起的時候,灌木叢吱吱作響,夾雜在裡面的小=紅花,入眼便是紅和綠的搭配。
楊平生躺在搖椅上,假寐。小花站在屋簷上,負手而立,像是雕塑。
眼睛微整,太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落下,楊平生伸手去擋,表面是擋陽光,但實際上卻是擋住了小花看向自己嘴唇的視線。
“最新情況,徐安隱已經把皇帝黨最大的依仗太師給殺了,原本的劇情,她其實是可以把他做成人傀的,只可惜,兩個名額,一個給了小花,一個前面給了小竹,後面又給了顧子昂。現在徐安露沒有控制太師的手段,只能把他給殺了。”
系統的聲音落下,楊平生注意著小花的動向,蠕動著嘴唇,儘量用最小的聲音問道:
“那個太師沒跟問天宗有聯絡嗎?”
“當然有,但沒你跟問天宗的聯絡深。”
“皇帝沒甚麼反應嗎?”
“凌煙兒倒了,最大倚仗也沒了,你還想讓皇帝有啥反應?”
小花感應到了甚麼,低下頭,下面的楊平生已經放下了手,側過身子躺著,從她的角度,依舊看不見嘴型。
“計劃快沒了吧?”
“對的,等她稱帝了,這邊弄一下,那邊弄一下,被囚禁個幾年的,最後被發現,然後我們就收工啦!”
儘管這個世界的計劃一個接著一個,讓人喘不過氣,但那也是前期,中期老老實實當個金絲雀就可以了,後期再爆發一波演技,這個世界就可以收工了。
怕不是又是一場悲劇,楊平生想,不由自主地嘆了口氣。
系統已經開始想著穿越下個世界的事了,想著想著,它突然想到了甚麼,聲音一頓,說:“我好像忽略了甚麼。”
“甚麼?”
“唔…等一下,好像是接收的問題,難道是前期能量不穩,所以天道計劃接收的沒有全嗎?”
楊平生的心臟不知為何,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識追問:“你到底靠不靠譜?”
“靠譜靠譜,稍等,我查查。”
前面能量多的時候,系統放肆揮霍,給徐安露打造了一堆兵器,但因為打造的太真了,徐安露用不了,結果全浪費了,後面還是楊平生自己找鐵匠打的。
難道是因為那個時候能量浪費多了,所以計劃接收漏了一些嗎?系統琢磨,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確實沒甚麼問題。
但不知為啥,它總感覺忽略了甚麼。
“查完了嗎?”
“完了,沒問題,放心吧。”
應該沒事,系統想。
天道的佈局已經很清楚了,徐安隱只要敢去搞大清洗,那她就相當於扎進了天道布的法網。到時候收網,甚麼王道之類的就會派出用場,徐安隱只能看著事情在她的驕橫下一步步失去掌控,懊悔不已。
但…
那股不安始終揮散不去,就好像有甚麼不應該忽略的東西,被它忽略了。
那時的它,仍然固執的認為沒問題,直到多年以後,它才想明白。
定義。
最開始天道給女反派的定義,被它和楊平生給忽略了。
這一忽略,就是一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