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平生給溫實寒講這個故事的時候，後者充滿了不屑。
但外表上，她仍然裝作很感興趣的樣子，貼到楊平生懷裡問道：“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楊平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花燈節習俗的傳說有很多，這只是其中之一。有人說是狐孃的師妹在給她報仇，也有人說狐娘其實是妖族大佬的女兒，京城裡發生的那些事，其實是大佬的報復。”
“這樣啊。”
溫實寒緊緊的抱著楊平生，貪婪的吸著：“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甚麼傻B故事。
她在心裡對這個故事感到無語，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
月華初上，京城裡的各家各戶，已經掛上了燈籠。街道兩邊的小販早已準備就緒，各式各樣的花燈迷了人的眼睛。那紅的，紫的，黃的，綠的，五顏六色，就連河岸的樹上，都有不同樣式的花燈，整個京城，就是花燈的世界。
緩緩流動的河流，楊平生和溫實寒僱了一條船，這也算是花燈節的遊玩活動之一。僱一條船，船頭掛著彩燈，船內叫上一二好友，或是品茗，或是下棋，或是吟詩作對，別有樂趣。
即便是在船上，溫實寒也要賴在楊平生懷裡。沒了小雨那個電燈泡，溫實寒的舉動是越來越放肆。
“兄長……”
楊平生倒是沒甚麼反應，而是弄好了筆墨，洋洋灑灑的寫了首詩。
溫實寒好奇，貼著他來看，只見詩曰：
【濁波無處有清流，喜新應來破舊愁
從此自然臨大造，更無一事掛心頭】
“小寒，知道是甚麼意思嗎？”
“嗯。”
溫實寒點著頭，實際上根本不明白，或者說，不想明白。她拿著茶碗，向楊平生遞去：“兄長，喝茶。”
一樣的轉移話題，楊平生也吃這一套。
他點點頭接過，趁著這個機會，溫實寒也攤開紙張，寫了首詩。
【我意兩和同，渾如月裡宮
有時雲不藏，日久路頭通】
楊平生看了溫實寒的詩，長嘆口氣。
還是一如既往的倔。
“兄長。”溫實寒再次依戀過來，柔軟無骨，“小寒只要能一直陪著兄長就好，其他的，甚麼都不要。”
嘴上話說著，但仙道殺招已經發布。
仙道殺招-陰風纏綿溫柔冢。
曖昧的風吹進船艙裡，動人心絃。女子的一顰一笑，在這個時候都被無限放大，勾動著心裡的原始慾望。
過了半響，無事發生。
這回輪到溫實寒詫異了。
且不說她堂堂一個天仙境界對凡人用仙道殺招，就說這船艙裡，香也好，茶也罷，都是被她下了猛料的，目的就是為了配合她這記殺招。就算是聖人來此，也會變成衣冠禽獸。
她偷偷看了一眼依舊平靜的楊平生，心裡暗道，莫非兄長不行？
“小寒，看著我做甚麼？”
“額，沒，沒甚麼。”
見自家兄長看過來，溫實寒連忙低下眼眸。她暗暗揣摩，決定再加上一記殺招。加的殺招名為雄風，乃是一個通用殺招，主要功效是讓男人一夜百次，雄壯如牛。
就算兄長是個太監，今晚也必須得把自己辦了，溫實寒如此想道。
然而又是一盞茶的功夫，楊平生依舊沒有動靜。
“？”
溫實寒又驚又疑，撤了所有手段，不敢亂動。
怎麼回事？
莫非兄長的實力也和那個叫小雨的一樣，深不可測？
但……不可能啊，那個叫小雨的是看不透，而兄長則能看出來是凡人。自己已經用了不下數十種的偵察殺招，都可以確定，兄長就是個凡人。
一個凡人，怎麼會……
溫實寒皺眉，看來得實施b計劃了。
“小寒，船上的花燈是船家送的，等會上岸，給你買個喜歡的吧？”
楊平生倒不知道溫實寒所想，心神都放在了花燈節上。
“啊……好。”
溫實寒反應過來，又是溫柔的笑：“兄長喜歡的，我都喜歡。”
“別老是這麼說，得挑個你自己真正喜歡的。”
退休錢系統給的多，楊平生財大氣粗，自然希望能買一些溫實寒自己喜歡的——不是因為楊平生喜歡而喜歡，而是自己真正喜歡的東西。
她不是他的附庸，那種卑微也不是楊平生希望的。他還是從兄長的角度出發，希望她過的幸福，快樂。
水波劃痕，漸漸的，船靠了岸。兩人牽著手走在商業街的中心，隨著人流而動，最終，停在了一個賣花燈的攤位。
花燈節的花燈，樣式多取決於傳說，狐孃的傳說算是最廣的一個，因而狐狸圖案的花燈就做的多了些。楊平生牽著溫實寒的手，笑著對她說：“小寒喜歡狐狸嗎？”
塵封的記憶蠢蠢欲動，記憶中，他問過某人同樣的問題。那個時候，他們已經不用再為生死和溫飽發愁，那銀白色也不再是卑微的代名詞，雖然仍舊邪惡，但已經變成了實力和高貴的象徵。就是在那個時候，他問了她這個問題。
而她的回答是——
“不喜歡。”
溫實寒搖頭，她確實不喜歡狐狸。世人多冠以狐狸狡猾的代名詞，這會讓她想起之前神秘人給她說的天道對她的定義，所以她不喜歡。
“那小寒挑一個吧。”
溫實寒目光遊移，最終定格在一個鴛鴦圖案的方燈籠。
“兄長，我要這個。”
楊平生愣了愣，笑道：“好。”
付錢，昏黃色的燈籠就到了溫實寒的手上。她欣喜的擺弄，看上去的確很喜歡。
兩人買完了燈籠，牽著手，打算重新回到人群中隨波逐流，然而此時，一道銀白色在人群中掠過。
“？”
楊平生詫異的抬頭，不遠處，那銀白色的長髮就這麼不講道理的重新闖入他的視線。
他連忙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的時候，銀白色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兄長？”
“沒事。”
楊平生安慰著擔憂的溫實寒，心裡忽然蕩起了波痕。
難道……
天空中，烏雲凝聚，幾道雷龍在其中閃爍。
滴答。
一滴雨水落到了楊平生的頭髮上。
轟隆！！
再然後，是響徹京城的雷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