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滄桑。
她站在山峰的最高處,看著下方翻騰的雲海。
記憶裡,她曾經發誓過,一朝若登頂巔峰,一定要帶著兄長一起。現在巔峰走到了,但那人還是沒有尋到。
百年時間,百年折磨,林動出意志已失,道然子和那些不服的峰主,都已經被自己藉著大義的名頭消滅。唯剩那女主慕小白,還在苦苦掙扎。
這個過程中,世界意志多次利用天災人禍嘗試反擊,被她一一化解。
當年的志向已經實現,現在的溫實寒,真仙境界巔峰,打遍天下無敵手。就連那傳說中的神仙境界,她都已經隱隱觸碰到門檻。
但她知道,天道不會讓她成功的,所以她索性放棄了突破,繼續磨練她當年就已練成的殺招。
仙道殺招-生死黃泉請君陣。
百年沉積,此招積累的怨氣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溫實寒的眼裡亮出寒光,叫人把慕小白帶到此處。
多年謀劃,就看今朝。
慕小白戴著鐐銬,被廢除靈根的她神情憔悴,再也不復美人模樣。看見溫實寒,慕小白的眼裡流露出怨恨的目光:“溫實寒,你個賤人……”
“師姐,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嘴臭。”
溫實寒淡然的笑著,速度卻不減,當即祭出了殺招。
滔天的怨氣升起,折磨著慕小白的靈魂。百年的困苦再加上怨氣的疊加,她的意志終於崩潰,溫實寒趁機抽出了她的神魂。
然而沒想到,一個光球從中飛出,向天邊逃竄。
“嗯?”
溫實寒眼疾手快,揮手一招,鎮壓光球。這同樣是超出神秘人給的情報的存在,情報裡,可沒說女主角有和自家兄長一樣的光球。
光球被陰靈氣包裹,囚禁在溫實寒手中。她看著這個不知名的玩意,紅唇輕啟:“天道?”
光球發出璀璨的光芒,居然是想自爆。
溫實寒冷哼,手上的陰靈氣加重幾分,硬生生把光球的自爆輾壓下去。然而,光球自爆不成,居然自行解體。
慕小白的靈魂發出怨毒的尖叫,直到這時,溫實寒才終於察覺了異樣。
“你不是慕小白。”溫實寒冷眼看著這個充滿異界氣息的未知靈魂,“你是誰?”
未知靈魂發出了尖笑,似乎是在嘲諷。溫實寒搜刮神魂搜刮不出甚麼,對方的記憶和來歷,都被一種神秘力量所遮擋。
“呵。”
溫實寒當即不再多言,直接粉碎了這個未知靈魂。
轟隆!
天雷滾滾,世界意志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你是傻b嗎?”溫實寒抬頭,口出髒話,“自家女兒靈魂被換了都不知道,還有臉跟我生氣?”
雷龍消失,緊接著,更大的雷龍出現,但這次,不是針對溫實寒的。
顯然,女主角靈魂被換,世界意志居然都被矇在鼓裡。
事實上,在很久之前溫實寒就覺得不對勁了,雖然自家師姐嘮叨,囉嗦,但人美心善卻是真的,這樣的人去虐待凡人,甚至是小孩,若不是親眼所見,溫實寒都有點不相信。
不過,對於自家兄長的執念,讓溫實寒懶得去探究事情的真相,反正最後有利於自己達到目的就行了。眼見世界意志發怒,溫實寒嘲諷話語不減:“你真是失敗,兒子被我虐的人不人,鬼不鬼,自家女兒還不見了,你說你有何用?”
世界意志大怒,雷龍咆哮著衝向溫實寒。
“起!!”
生死黃泉請君陣再出,只不過這次物件,是世界意志。
這一刻,溫實寒想到了很多事。
當年,那些人都忘了。
他們忘記了自己兄長的存在,不管是誰,都不記得楊平生這個人,就好像他不存在這個世界一樣。
溫實寒倔強的否認這個事實,直至世界意志奪走了她的記憶。
然而,她的執念之火,依舊在熊熊燃燒。
“我忘記了一個人。”
她渾渾噩噩的,如同殭屍一樣的行動,但每個夜晚,她都會問自己的心。
“是的,我忘了。”
“但我的靈魂記住了他。”
不擇手段的攀登者,正不擇手段的記住一切。
那些年的光景,那些年的相處,恍如夢中,若隱若現。
某天,她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了之前兄長和她的租房中,再次看到了那對夫妻。
丈夫生病在床,妻子貼心照料。
她看著兩人的相處,記憶翻滾著,刺激著她的大腦。
我一定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我要記住他,我必須記住他。
所謂的反派,就是這樣,不可救藥。
執念入火,化作了如今的請君大陣,溫實寒用它,直指蒼天。
終於,世界意志崩潰了。
神秘人最終留下的東西發揮作用,蒼天裂了一個口子,溫實寒順著它,踏向虛空。
那天,所有人都看到,仙人裂天,遁入空門。
被【無】所包裹的她,差點迷失。但好在,神秘人留下的標記,指引著她前行。
境界開始下跌,年齡開始倒退,靈魂之中,某個物品正在脫離。
溫實寒感覺到了,確實有東西正在脫離自己的靈魂。
下一刻,標記到,溫實寒跌落至天仙境,以20歲的年齡,降入那個世界。
一聲鳥鳴,打破了她的僵硬。
春光無限,她站在青石臺階上,腰間是她的自動顯露出來的仙器,後背揹著包裹,包裹裡,僅有一套黑色武者服。
“好看,不枉我給你弄那麼久。”
熟悉的話語在溫實寒耳邊迴盪,遙遠的記憶歸來,讓她的眼眶都溼潤了。
標記就在前方不遠處,如此熾熱,烤灼著她的內心。
她就像一個遊子,如今,終於回家了。
踏階而上,站定,敲門。到了這一刻,她反而平靜下來。
門那邊的腳步聲響起。
嘎吱——
木門開啟,熟悉的人站在自己面前。
“兄長。”
她抬頭,只一句話,便紅了眼眶,但目光仍舊是那樣的堅定,那樣的執著。
“小寒很能幹的,吃剩飯也行,您還願意收留我嗎?”
她被擁入懷中。
“願意,不管小寒甚麼樣,我都願意。”
兩人緊緊抱在一起,春意融融,高高的日頭掛在空中,為兩人送上祝福。
陽光之下,是他和她的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