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女,身姿挺拔,容貌俊美,劍眉入鬢,鳳眼生威。偏是可愛的容貌,但那黑眸中卻滾動著甚麼。
一聲兄長,讓楊平生幾乎呆立在原地。
記憶如同潮水一般湧來,那些年的回憶必不可少的湧上心頭。
溫實寒,第一世界的女反派,也是楊平生任務的初始。
他以兄長的名義收養她,教導她,改正她,直至她變的更好,隨後放心離去。
兩人之間,雖然不可避免地產生了些許姻緣,但這麼點姻緣,在系統的任務和天道的主宰下,顯然還不夠看。
“她對你的記憶已經被抹除了。”這是系統的原話。
既然已經被抹除了,怎麼又……
“兄長,看到我,很驚異嗎?”
“原來如此。”溫實寒抿著嘴唇,“看來當初果然有問題啊。”
鋒利的刀光緊了緊。
兩人對視,記憶同時包裹住了他們,讓他們不可避免地陷入回憶。
“就是她了嗎?”
熱鬧的城郭,在無人可見的暗巷裡,衣衫單薄的小乞丐死死的盯著眼前的少年。
乞丐和乞丐之間的競爭更殘酷,有時候為了半個包子,幾個垃圾,就要打的你死我活。人命算甚麼?對他們來說,還不如包子值錢。
乞丐也要講究人情世故,拉幫結派,單打獨鬥是得不了好的,大機率是被人揍一頓,躺在無人問津的角落,成為惡犬的食糧。
而溫實寒就是這樣的人,為了生存,她甚麼禮義廉恥都不要了,就是讓她趴在地上做狗都沒問題。八九歲的年紀,眼裡沒有同齡孩子的天真,只有映入眼簾的冰冷。
楊平生看見這樣的人,心裡確實心疼的緊。
但這樣的心疼,卻化為了系統對他的嘲諷。
“就是她沒錯。”系統冰冷的聲音迴盪在楊平生的腦海,“怎麼,心疼了?大可不必,每個反派都是頂級的惡人。就拿眼前的溫實寒來說吧,她在修仙的時候,為了寶物,殘害同門。她的師父窺伺女主角,為了得到師父許諾下來的獎勵,她毫不猶豫地迷暈女主角,把女主角獻給自己的師父。後面更是委身魔宗,為了神功大成,不惜以數千萬的人命來堆疊。在你面前的可不是甚麼普通的乞丐,那可是為了變強甚麼都做得出來的最大魔頭。”
“但至少……”楊平生反駁,“她現在甚麼都沒做,就是個普通的小乞丐。”
“呵呵……”
系統冰冷的聲音發出了低吟的笑聲。
“沒錯,她現在就是個普通的小乞丐,但掩蓋不了她為了變強不擇手段的事實。你忘了嗎,我對她的定義。”
定義,是系統綜合天道,對每一個世界女反派的總結。
它既很好的總結出了女反派的特點,又是系統給她們的固定標籤。
定義,是女反派的身份證明,也是天道對她們的反派認證。
早在任務開始前,系統便給楊平生看了九世女反派們的定義,她們分別是:
第一世界反派-不擇手段的攀登者
第二世界反派-惡人的救世主
第三世界反派-雙面的帝王
第四世界反派-利益至上的厚顏之徒
第五世界反派-善於偽裝的陰詭使者
第六世界反派-無法自控的獨裁暴君
第七世界反派-不盡人情的至高造物
第八世界反派-取悅自我的殘忍魔頭
第九世界反派-玩弄眾生的天之王者
九個世界的女反派,一個比一個無藥可救,一個比一個邪惡的更加純粹。
溫實寒,系統和天道給她的標籤就是不擇手段的攀登者。她在童年時候償遍了人間冷暖,明白的道理並不是改變現狀,而是攀登。
不擇手段的攀登。
“列貴賤者存乎位。”在女主角帶著眾人質問她的時候,她魔危滔滔,舉劍反駁。
“天地之間有卑有高,故周易繫辭言:‘卑高以陳,貴賤位矣’。你們能接受滿嘴仁義道德,道貌岸然,實則仙凡有別,對凡人死活毫不在意的人站在高位,卻不能容忍我向高位攀登,這又是甚麼道理?同是壓榨凡人,我比諸位少的,不過是仁義道德的那張皮罷了。”
秦國的李斯曾說:“吏舍廁所中的老鼠食不潔之物,又經常受到人和狗的侵擾。而糧倉中的老鼠,吃的是堆積如山的谷粟,住著寬大的房舍,且沒有侵擾之憂。一個人有沒有出息,就如同老鼠一樣,在於自己所在的環境啊。”
而溫實寒,想要的就是改變自己的環境。
對她來說,甚麼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都是狗屁,她沒有那麼高的覺悟。那些滿嘴仁義道德人都沒有來庇她,她又憑甚麼去庇別人?她要做的就是攀登,不擇手段的攀登,直至自己君臨天下,俯視眾生。
在達到這個目的前,她甚麼都能做,甚麼都能付出。
這就是溫實寒,無藥可救的溫實寒。
“既然這樣,又何苦讓我去改變她們呢?”楊平生反問,“反正她們都被你和天道定義死了,不是嗎?”
系統沉默了,良久,才說道:“因為無法戰勝。”
它實話實說了,這個時候,為了楊平生變成它和天道的劍,它必須實話實說。
“古往今來,邪不勝正,理應如是。不管是小說,劇本,還是諸如此類的文藝作品,邪不勝正,才是天地間的正道。”
“但是這幫女魔頭,意志堅不可摧,實力深不可測。就算有實力不濟,意志不堅的,其智慧,也非常人可以揣摩。她們是人道的化身物,是人道在天地間的體現。天之道,損有餘,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奉有餘。若天道貿然下場,直接滅殺她們,既不符合天道準則,也會讓天人之間失衡。所以,天道要的是——”
“——改變,楊平生,我和天道可沒有把這幫女魔頭們定死,標籤存在的意義是幫助你瞭解她們。事實上,我和天道覺得,她們可以被改變。因此就需要你,你來做這件事。在她們還沒成長起來之前,在她們還弱小的時候,和她們建立羈絆,培養感情,然後,或是用自己的死讓她們覺悟,或是讓她們保留習慣抹去記憶等等,用類似這樣的方式來改變她們,讓她們為你沉迷,為你沉醉,最後因你改變。”
“想想吧,楊平生,這可是天大的功德,完成它,你想要甚麼,我就可以給你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