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關鴻義就癱倒在地上,氣喘吁吁。
“這個殺招很厲害,但是不能輕用啊。”關鴻義大口喘氣,但是眼眸中仍有驚喜,“雖然需要風靈鎧的輔助,消耗又極大,但若是運用得當,即便是天仙,也有可能吃虧啊。”
第一次試用就成功,她心裡充滿了欣喜,但隨即,內心裡就充滿了憂愁。
【那些傢伙都是真仙,還有他們說的女反派甚麼的,各個都不是甚麼省油的燈,光是這一招,還不夠啊……真是麻煩,我只是想回去而已,不想跟這幫怪物打啊……】
她重重的嘆氣,又爬起來修行殺招。
轉眼間,她就開創了數個風類殺招,防禦,治療,補充,閃避,攻擊,應有盡有。
大殿樓頂,用投影窺探這一幕的鈴天妒暗暗讚歎。
這傢伙的確是個天才,旁人開發一個殺招,需要數年乃至於上百年的時間,而這個傢伙,短短時間就有了這麼多仙道殺招的想法。
雖然都是雛形,但假以時日完善,都會成為她強有力的底牌。
“在殺招修行方面,她的確很有天賦,你覺得呢?”
柔弱的少女正向自己詢問,顧子昂想了想,對方這麼問,是因為這幾天自己在她旁邊待的,所以他不緊不慢的回答:“是的,就是她現在還沒有那麼信任您。”
“不信任我是正常的,倒不如說你這傢伙直接信任我,反而讓我感到奇怪。”
鈴天妒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看向投影時又有些擔憂:“殺招雖多,但硬實力到底不強,不過無妨,天道讓她來,也是為了讓她對付那位命中註定的對手。”
名號反派,利益至上的厚顏之徒,蘇慕榮。
多的仙道殺招對天仙真仙這種級別的人來說的確不重要,但蘇慕榮沒有修為啊,她會的人道殺招,都是以人氣為基礎構建的,雖然的確很棘手,但並非不可戰勝。
顧子昂微微沉默,每位主角被拉到主世界,甭管實力高低,肯定都是有需要應付的對手讓自己應付,如果關鴻義是對戰蘇慕榮,那自己豈不是……
穿越過來的虛弱讓顧子昂還沒有恢復到全盛時期,現在的他仍舊虛弱,只是被某種秘法強行提升到了現在的境界。
此時的他站在鈴天妒旁邊,後者面前除了投影,還有一個若虛若實的沙盤。
此沙盤乃九品法器,其名掌中世界,乃是當年主角傳承中重要一物,鈴天妒繼承了主角傳承,自然也拿到了這個九品法器。
八品法器,威能足以影響真仙之間的戰鬥,而九品法器更是如此,每一類法器的出品,都需要煉器大師認真的雕工,更不要說九品法器這種絕世珍寶,即便是護天宗,九品法器也少的可憐。
掌中世界勝在推演,鈴天妒本就是走推演一途,有了掌中世界,推演效能無異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此時掌中世界的沙盤圖景,顯現出來的模樣正是天仞山,其中不斷有人類模型出現其中,顯然是在推演。
顧子昂看在眼裡,忽然開口:“鈴小姐佈局天仞山,其目的不是阻止反派去拿劍魂心吧?”
鈴天妒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是因為我在會上和慕小白說的那句‘不需要你們做甚麼,只需要你們去就行了’是嗎?”
顧子昂搖搖頭,開口:“若鈴小姐真要阻止反派們拿到劍魂心,早在前一段時間就可以行動了,何必要等他們行動我們再跟著呢?總歸來說,現在情報優勢是在我們。”
“情報優勢在我們……我看未必啊。”
鈴天妒嘆了一口氣。
見到這個反應,顧子昂有些吃驚:“難道說,已經有反派察覺到我們的存在了嗎?”
“是。”鈴天妒點頭,露出了嚴肅的表情,“此次天仞山,與其說是反派要搶奪劍魂心,倒不如說,是某位女反派的佈局,她早早的就來到了主世界,但和其她人不同,她選擇了蟄伏,並且在天仞山佈下了局,進入的人,都將成為她的棋子,而最麻煩的是,根據推演,此人似乎和乾國皇室沾染上了聯絡。”
“乾國北境大捷以後,四皇子徐霸仙回朝,此人是皇室裡堅定的反護天宗勢力,他怨恨護天宗干涉乾國朝政已久,幾年發展,已在朝中佈下了許多力量,據我所知,他身邊已經有了三位天仙的效忠。”
天仙麼……
顧子昂眼中流露出了思索之色。
乾國皇室,許多供養的老怪物,基本都是天仙水準,但保不齊那位皇帝耍心眼,暗地裡養了真仙級別的大能,不過不管怎麼說,天仙對於凡間來說,已經是很不得了的存在了,即便是國與國的爭端,天仙也屬於戰略級別的武器,畢竟毀滅類仙道殺招,可不是開玩笑的存在。
徐霸仙區區一個皇子,居然有三位天仙,已經是很不得了的了。
“天仙對我們護天宗來說不算甚麼,但我在乎的,是這位四皇子的心思。”鈴天妒說道,“他在皇帝的眼皮底下,便發展起了如此勢力,他若是早有這種才能,為何之前沒有展露?更主要的是,我還推演出來,四皇子現在,已經掌握了可以威脅到天道的存在。”
顧子昂瞳孔一縮,威脅天道?
這真的不是開玩笑嗎?
即便是握有大道之痕的真仙,也很難威脅到天道,能把本世界的世界意志打碎就算不錯的了,徐霸仙一個地仙,手上還有這種東西?
顧子昂明白了鈴天妒想表達的意思,低聲說:“您的意思,他的背後,是某位女反派?”
鈴天妒點頭。
說到這裡,鈴天妒又開始煩起來,其實她瞞了很多,不光是會上瞞了,對酒神,對顧子昂都是。
其實她已經用自己的能力推演出了那位主世界反派,但是資訊太少,能得到的只有一首推演之詩。
【被空虛之心充斥著的無形者,將會在女反派的簇擁下,加冕成王】
【不擇手段的攀登者貢獻出力量】
【惡人的救世主對其宣誓效忠】
【雙面的帝王淪為麾下最忠誠的走狗】
【厚顏之徒呈上了最重要的關鍵之物】
【陰詭使者打造了登上王座的基礎之石】
【獨裁暴君鼓動了效死之人拱衛其身側】
【最後,至高造物開闢道路,殘忍魔頭毀滅阻礙,而高傲的天之王者,也不得不低頭認輸】
【至此,無形之人,加冕成王】
即便是在掌中世界的加持下,鈴天妒也沒有推演出來太多資訊,她只能把預言詩裡說的無形之人,暫時歸為主世界的那位反派。
【既然出現了這條線,這就意味著未來有可能發展成這樣,不過,未來並非不可以改變】
推演者的強大之處,就在這裡。
她可以計算出許多未來的可能,或篡改,或改變,或刪除,或增加,正因如此,推演者戰鬥,從不在於正面搏殺,而是從細微之處入手,殺人不眨眼。
【我現在面臨兩個問題,一個是女反派們圍攻護天宗,另一個就是所謂的無形之人加冕成王,不管未來變成了哪個,反正護天宗都是那個輸家】
任重道遠,鈴天妒深吸一口氣,又開始沉浸在天仞山的推演中。
無數人影在掌中世界出現消失,一炷香後,推演基本結束,鈴天妒鬆了口氣,看向旁邊的顧子昂,笑了笑說道:“此次天仞山之行,應該可以得知第五位女反派的身份了。”
顧子昂點頭,問:“鈴小姐可是需要我去做甚麼?”
“那第五位女反派我現在推算不出她的能力和位置,但我知道,天仞山是她的佈局,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奔著【人棋】去的。”鈴天妒微微一笑,“如此一來,那就簡單了,女反派們心繫人棋,圍繞人棋,她們不會那麼簡單的聯盟在一起。我想讓你也去一趟天仞山,只是你的任務和酒神他們不同,我想讓你去挑撥一下她們的關係。”
“人棋麼……”顧子昂呢喃著,陷入沉思。
他來到這個世界有一段時間了,和鈴天妒交流過不少次,對方和自己說過一些關於【人棋】方面的事,所謂的人棋,乃是護天宗推出的一個計劃,是某位氣運之子提出的,具體內容是,以感情限制住反派的發展。
眼下鈴天妒這麼說,顧子昂倒也不抗拒,只是有些疑惑:“我去倒是沒問題,但是鈴小姐,我具體應該怎麼去挑撥呢?您知道,我並不擅長改變面容的仙道殺招。”
“嗯……這樣的話,倒確實是個問題……”
她正沉思著想對策,忽然感受到了某種震感,不由得抬頭,只見護天宗後山的地方,又爆發出了一陣轟鳴。
一道精光閃爍出現,正是織女婆婆,她正往那個地方趕。
“天道又送新的主角來了。”鈴天妒說道,“我需要去看看,你說的有道理,回頭我再想想,想好了再跟你說。”
“好,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顧子昂微微低頭,腳步後退,消失不見。
鈴天妒看著他消失,腦子裡的思緒仍在活躍。
人棋麼……
人棋的確是護天宗推出的計劃,但鈴天妒沒有跟顧子昂說太多。
人棋計劃,一開始的初衷的確是以感情來限制反派,但後面在實施計劃的過程中就越來越偏離了最開始的初衷,因為氣運之子們發現,反派是不知足的,若是他們缺甚麼就給甚麼,他們只會更貪得無厭。
因此某位氣運之子提出了一種想法,既然如此,那就不要給予,而是掠奪,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透過描繪好的【劇本】,讓人棋猶如故事的角色一樣行動,最終讓反派們因為自己的原因而陷入悔恨,懊惱等等情緒,因此喪失鬥志,沉迷自我感情之中。
正因如此,系統誕生了。
它就是那位提出者的作品,可以根據天道的安排設定出最好的劇本,自它被研究出來以後,護天宗的壓力幾乎減少了一大截。
然而到鈴天妒這一代,系統出現問題了。
轟!
無盡的光球能量自大殿深處爆發,正欲去找織女婆婆的鈴天妒腳步一頓,閃身進入地下。
地下深處,猶如祭臺一樣的地方,光球被某個陣法死死壓在那裡,劇烈的能量湧動,它幾乎就要破陣而出。
鈴天妒閃身進來,眼眸中冷光閃過,手上的掌中世界變化,變成了一個令牌。
“鈴天妒!!”
光球中心,一個聲音憤怒的響起:“你這個殺師的逆徒,無恥至極的篡逆之輩,你不得好死!”
“休得胡說。”鈴天妒冷聲說道,“師父回歸門內,跟我有甚麼關係?況且,我為新一代氣運之子,自然領導這一屆的主角,反倒是你,屢屢違抗我,忤逆先人意圖,沒有毀滅你,還是看在前幾任氣運之子的份上。”
“你放屁!”
光球氣的哇哇亂叫,顫聲說道:“你是個屁的氣運之子,你這個無恥的篡命者,你搶了真正主角的命格,又強行接受天道提示,人族千萬年基業就要毀在你手上了!”
“閉嘴!”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
大陣運轉,光球慘叫一聲,徹底萎靡下去。
鈴天妒站在原地,表情陰晴不定。
“系統有了反應,是逃竄出去的某個子系統得到了能量補充,反哺回來的。”
“能補充能量的只有同塵光,原來如此,那傢伙躲到人棋身邊去了。”
令牌消失,掌中世界再次出現,鈴天妒推演至極,鬆了口氣。
“這傢伙走了一步錯棋。”
“分裂出去的子系統以為自己和人棋關係好,但殊不知人棋對它的容忍是有極限的。”
“也罷,既然出去了,就作為我的棋子,幫我去限制人棋吧,反正不管你們誰出了事,得利的人都是我。”
擺在鈴天妒面前的其實只有兩個危機。
第一個危機,就是女反派圍攻,其中最讓她頭疼的乃是第七,第八,第九三位女反派,第五第六雖然不知道身份,但還是可以稍微推演,旁敲側擊的得到一些提示(比如徐霸仙就是第五位女反派的提示),而那最後三位,即便是鈴天妒也無法利用推演算出任何結果。
第二個危機,便是無形之人加冕成王的預言詩,一個處理不好,未來的結果線就會導向這裡。
相比於這兩個危機,逃了一個子系統,根本不算甚麼。
“系統的本源和同塵光有關,而現在同塵光在蘇慕榮手上,我還需要利用這一點完成後續佈局,所以,暫且不急把系統納入手中。”
根據幾代的氣運之子完善,系統的作用已經明朗,主要用於佈置人棋,編寫劇本,限制女反派,同時在天道吸收主角進入門內時,用異世界的靈魂進行替換。
鈴天妒成為新一屆氣運之子後,曾探究過系統背後的能量,發現和同塵光能量相同,二者是相同本源的能量。
每一屆氣運之子都可以得到系統的幫助,但到了鈴天妒,系統不但不給予幫助,而且還搗亂,要不是它,鈴天妒壓力真不至於這麼大。
頻頻出問題的天道提示,拒絕幫忙的系統,怎麼看怎麼不妙的預言詩,未來甚至現在就可能已經潛伏進來的內奸,各懷心思的主角,超過以前所有規模的反派進攻,這裡面任意一條,都足以讓以前的氣運之子頭疼不已,更別說這麼些問題疊加在一起。
但鈴天妒沒有喪氣,她冷靜的分析利弊,從這當中開闢出未來新的道路,找出勝利的方法。
“天意……呵,也罷,那就鬥起來吧。”
鈴天妒外表雖然柔弱,又體弱多病,但她的眼中,已經燃燒出了火焰。
若是神秘人在這兒,他一定會驚訝出聲,因為這是和溫實寒相同的執念之火。
“我是鈴天妒,是天都要嫉妒的人,既然揹負了這個名字,揹負了主角的命格,我就決不認輸。”
曾經的主世界反派,現在的氣運之子,面對得到天意加持的女反派們,仍然鬥志昂揚。
時間:現在
地點:天仞山。
“劍魂心要出世了。”
宋盼寧看著眼前的石胎說道。
徐霸仙一身盔甲,坐在旁邊,不動聲色,他的下屬都已經佈置下去,潛伏在周圍。
聽見宋盼寧的聲音傳來,他睜開眼睛,說道:“先生,現在就要出手了嗎?”
“再等等,劍魂心出世,萬仞高空必下劍雨,我們必須要確保萬無一失才行。”
她說著,忽然眉毛微皺,道:“有人闖進來了。”
徐霸仙起身,說道:“我讓他們去。”
“不,先不著急。”
宋盼寧看著徐霸仙,微微一笑:“我已在山上佈下陣法,莫說天仙地仙,即便是真仙進入,也沒辦法短時間逃脫,我們還有時間。”
徐霸仙看著眼前的女人,對方還是那副勝券在握的模樣,之前許多次,破阿不罕土古陣法,回城互換車架混淆刺客耳目,包圍醉仙樓等等,對方就會露出這副模樣。
“既然先生有把握,我就不讓他們動手了。”
他重新坐下,閉目養神。
宋盼寧明面上點頭,暗地裡卻在探查陣法內的情況。
【楊平生和溫實寒,看來相比於其她的女反派,他更信任這位】
【那個沒有仙人氣息的……應該就是蘇慕榮了,雖然沒有仙人的氣息,但是卻有白虎玄武護衛身邊,不愧是名號反派】
【護天宗果然也派人來了,兩名真仙,一名天仙】
宋盼寧眉毛微皺,居然一下子派出了兩位真仙,護天宗還真是各種意義上的財大氣粗。
對於國家來說,天仙已經算是戰略級別的武器,而真仙,那就是活著的文物國寶,別說動用了,光是爆出名號就足以讓人窒息,國家能有一位足以一統天下,更別說護天宗這樣因為任務派出了足足兩位。
是對劍魂心也感興趣?還是說追著女反派的味道跟來的?
宋盼寧吹下眼眸,在徐霸仙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動用靈氣。
腦海裡的畫面迅速鎖定,很快就到了自己最在意的那人身上。
楊平生。
【前世迷夢仙陣,主要作用,就是讓人陷入夢境之海,掙脫不出,若是有前世,那麼前世場景就會重現】
【楊平生,你總算來了,既然你入了此陣,那便讓我看看,之前沒看完的吧】
之前楊平生參觀宋盼寧的秘密基地,老底差點被揭了。
雖然那次失敗,但宋盼寧起了好奇,現在有這個機會,她正好再探究一番。
迷霧,楊平生的夢境。
山林聳立,清涼的風吹過,在一片空曠的樹林間,楊平生正在修煉。
砰!
一道土黃色的靈氣從他拳頭中揮出,重重的擊打在樹枝上。
樹枝顫抖的搖晃了一下,並沒有造成傷害。
楊平生站立不動,靜靜的看著。
緊接著,整棵大樹開始枯萎,凋零。
“地仙了。”楊平生嘆息一聲,帶著憂愁。
“喂喂喂,你這樣很欠打啊。”
光球飛出,圍繞著楊平生轉圈。
它雖然嘲諷,但語氣裡是隱藏不住的驚歎:“你現在才多大,就靠著自修到了地仙的境界,更別提你剛剛那一招,已經有了仙道殺招的影子,想不到沒有人輔助,你就已經摸到了仙道殺招的門檻,小子,你真是天生的修行料子!”
楊平生沒搭理它,走到一邊繼續執行靈氣,開發殺招。
系統看著楊平生刻苦的樣子,不由得感慨。
楊平生其實是不用努力的,系統可以從總系統那裡提取能量,直接賦予楊平生修為。
一來,是怕楊平生自己有了實力,不受控制。二來,也是楊平生的任務比較特殊,需要不停的穿越世界,而每次穿越世界都是對實力的一次磨損,若是靠楊平生自己修煉,能不能在劇情需要的時候展現實力還真不好說。
眼下才第二世,一切都剛剛開始,這一世的劇本系統已經接收到了,需要展現實力的地方有,但不多,若是楊平生自己修煉,劇本很有可能走偏,但系統也沒有干預的打算,畢竟自己之前答應過了,讓楊平生按自己的想法走。
走就走唄,孩子沒經歷過社會毒打,非要賭女反派人性,那就讓他挨頓打吧,挨頓打自然就老實了。
不過,它還是有些疑惑,飛到楊平生旁邊問:“平生,你現在已經是地仙了,為何還要這麼努力?若是想要阻止洛本墨,現在就可以去試試了吧?”
楊平生睜眼看它,搖搖頭。
“地仙境界需要鞏固,現在我空有地仙的修為,卻沒有地仙的殺招,甚至連仙器都沒有,一旦我去挑戰她,她便不會再給我機會。”
十二歲孩子的目光中帶著深思的成熟,系統想了想,有些不理解:“你這樣我就更不明白了,若是需要力量,我給你便是,何必自己苦苦修煉呢?洛本墨是怪物,你修煉天賦再怎麼高,也不可能和怪物打。”
“給我力量,你還會讓我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嗎?”
“當然~不會。”
系統拉了個長音:“接受了我的幫助,就要按照我的想法走,所謂的父母,其實都是這樣的啊。”
“……你又不是我父母。”
楊平生不再多說,繼續修煉。
系統似乎被楊平生的努力閃了眼,下意識繼續問:“你這麼沉迷修煉,不是喜歡它吧?”
“為甚麼不呢?”
“不枯燥嗎?”
楊平生搖搖頭,再說接下來的話之前,露出了微笑。
那是純粹,美好,發自內心的笑。
“不枯燥,相反,我覺得很好。”
他第一次雙眼發亮,看著自己的雙掌,看著上面靈氣徘徊,最後吸納自己身體,變成自己的力量。
“人啊,其實說起來,就是追求一種安心。”
“你應該也見到過我的那個世界吧?在那裡,很多人都在追求安心。”
“我的世界,沒有這種超脫平凡的力量,為了安心,人們必須抱團,或加入組織,或建立組織。”
“安心需要支柱,在我的那個世界,錢可以帶來安心,也有可能失去安心,權可以帶來安心,也有可能失去安心。對於安心,人們沒有一種明確的答案。”
“但是這個世界,有答案。”
“那便是實力。”
楊平生抬頭,看著系統,微微一笑:“倘若我的實力深不可測,比天道還強,想必也不會被你選中了吧?”
“啊這……”
系統啞然。
它或許永遠也理解不了楊平生此時的心情,追求安心是凡人要做的事,而仙人追求境界和實力,要麼是為了統治世界,要麼是為了成為天下第一,很少有人會說是為了安心。
看那些女反派,每一個在追求實力的道路上都有自己的理由,而楊平生的理由,居然是為了安心。
真是個奇怪的理由。
它又想起了楊平生的前世,那時的它遵循設定好的命令,前往萬千世界尋找能成為人棋的人。
為了找到這樣的人,它穿梭了很多個世界,最終,在一個靈氣盡失的世界找到了楊平生。
它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楊平生時的場景,孤冷的荒漠,細濛濛的雨絲夾雜著雪花,荒涼而貧瘠的黃土高坡,一個男孩被丟棄,他大概三四歲的模樣,正坐在一個牆壁旁邊哭。
系統掃描了他的身體,發現他的眼角膜出現了病變,也就是說,這是個小瞎子。
“是因為失明所以被父母丟棄了嗎?這樣的天氣和環境,他大概是活不下來的,不過萬一呢?到底是成為人棋的好苗子,姑且做個標記吧。”
系統記下了這個世界的座標,同時也給男孩的神魂中定了位,給了他一點避寒的能量後,離開這個世界,繼續去其它世界找其他的好苗子。
等到它再見到男孩,已經是遊離了無數個世界之後的事了,錯亂的時空讓系統感覺到了疲累,它看好的好幾位,要麼就是長大以後心性改變,要麼就是傷仲永。
無奈之下,它再次回來尋找當年的那個小瞎子,卻沒想到,以前的小瞎子,已經變成了一位人民教師。
它飛到高空,看著底下苦修的楊平生,呢喃道:“就算如此,難道就能安心嗎?人棋啊……這恰恰是最不能讓人安心的工作了。冰冷殘酷的現實終究會打碎人的理想,你覺得能靠自己修煉上來的硬實力,就可以得到一個完美,讓人安心的結局,這恰恰是最不可能的啊。”
即便是屹立於世界之巔的真仙,也會有不安心的時候。
就算楊平生靠自己的實力修煉成真仙,他難道就能安心嗎?不,他不能,系統讓他做的計劃,恰恰是最不能讓他安心的。
此時,迷霧之中。
入陣的各方勢力毫無疑問都陷入到了自身的夢境,要想從中逃離,要麼掙脫出夢境,找到陣眼,內部破陣,要麼用強大力量,從外部打破陣法,要不然,終究要被困其中,生死都由大陣主人控制。
但,仍有一個例外,蘇慕榮。
這傢伙就是個凡人,沒有修煉,體內沒有任何靈氣存在,迷霧大陣終究沒有影響她。
可是她仍然遇到了麻煩。
“他孃的,甚麼玩意啊,這霧氣全是靈氣形成的,吹又吹不散,吸又吸不了,這特麼讓我咋看路啊!?”
迷霧之中,傳來陣陣咆哮。
蘇慕榮站在原地,周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東南西北。
原本白虎消失變成的稻草人,被她丟在一邊,等她想起來重新進行檢查後,這才發現,稻草人是靈氣形成的,大概是佈陣的人拿它跟白虎的位置進行了替換,所以才導致自己牽白虎牽的好好的,莫名其妙變成了這玩意。
蘇慕榮茫然無措,所有招式都用了,仍然破不開眼前的迷霧。
最糟糕的是,她因為看不清道路,屢屢摔跤,要不是有治療丹藥,她就要成為第一個被摔死的人了。
“嗷嗚嗚!”
正不知所措的蘇慕榮身軀一僵,便見眼前的迷霧微微散開,狼群出現在了自己眼前。
這些狼都是狼妖,各個氣勢不俗,身姿矯健,有的甚至身上都出現了線性章紋,實力堪比地仙。
蘇慕榮身軀僵硬,但思維不停,急速運轉。
【狼群出現的有問題,這迷霧就跟打配合一樣的散開,顯然是佈陣之人有意為之】
【逃嗎?不行,身後的迷霧沒有散開,我根本看不清路,一旦逃跑摔跤,我就會落入狼妖之口,連吃藥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打……日他姥姥,我特麼就是個煉丹的,我拿毛和狼妖打啊!?】
人道殺招鬼見愁很厲害,光是第一式人氣呼來就可以廢了仙人的人氣根基,可是,仙人說到底他都是人啊。
而狼妖……
“狼氣呼來!”
蘇慕榮大吼一聲,擺開架勢,張開雙手。
狼群被她弄得嚇了一跳,都停在原地,一個個看著她。
甚麼也沒發生。
“各位狼爹,小的就是個弱女子,你們把我當個屁放了,行嗎?”
狼群面面相覷,隨後嗷嗚一聲,齊齊向蘇慕榮撲來。
蘇慕榮往嘴裡塞了無數的仙丹,腮幫子鼓鼓的,也揮起拳頭衝上去。
一番苦戰開始。
此時,另一邊。
迷霧散開的一處圓形空地,天不憐和慕小白背靠背站著,一群熊妖包圍著她們,正對她們虎視眈眈。
兩人相遇也是巧合,先是天不憐最先掙脫夢境,想要找到出路又碰巧看見了昏迷的慕小白,天不憐二話不說,上前啪啪幾個帶著靈氣的耳光扇醒了慕小白,隨後兩人正要商討接下來怎麼辦,便被熊妖包圍。
慕小白摸了摸自己紅腫的臉,下意識嘶了一聲,無奈地說:“不憐姐,下次叫我可以不用這麼粗魯的,你用靈氣稍微刺激一下我就可以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天不憐捂著嘴,“我這不是怕叫不醒你麼。”
不管怎麼看,對方都像是故意的,慕小白無奈的嘆口氣,隨後緊握劍柄,嚴肅的看著包圍自己的熊妖:“這些熊妖基本都是修士水準,但其中有幾隻已經煉出了線性章紋,不憐小姐,我一個人應對既耗時間,又耗體力,這次您還是別考驗我了,直接出手吧。”
天不憐乃真仙修為,按照慕小白的預測,區區線性章紋的熊妖,還不是翻手滅之?哪知對方無奈的攤手,說道:“沒辦法。”
慕小白瞪大眼睛:“不憐姐!”
“真沒辦法。”天不憐無奈的說道,“這似乎是一個陣中陣,佈陣之人的手法極其高明,第二個陣法藉助了天仞山的天地秘境,可以強行把高修為的仙人壓到地仙水準,就是這麼不講道理,我也沒辦法啊。”
“也就是說……”
“嗯,我現在只有地仙境界。”
“那就不要一臉悠閒的模樣啊!!”
熊妖咆哮著,各個殺來。
天不憐當即施展殺招,變成小人,躲到了慕小白的頭頂,瞬間,背後的壓力也給到了慕小白。
面對同伴如此不要臉的行徑,慕小白只能無奈地嘆氣,隨即眼眸一冷,陽靈根的氣息爆發而出。
仙道殺招——天光雷龍。
此招乃是第一世冒牌慕小白打溫實寒的招式,此時被正主使出,果然不同凡響。
咆哮的白色雷龍再不似當時被溫實寒黑龍衝散的軟弱白龍,它一經出現,便震懾住了所有熊妖,緊接著在萬道雷光中,咆哮著衝向那幾個最有威脅的線性章紋熊妖。
熊妖在怔愣中反應過來,也咆哮著殺向雷龍。
轟!
一番打鬥後,一個熊妖重傷,一個熊妖死亡,剩下的在另一個的帶領下落荒而逃。
慕小白單膝跪地,氣喘吁吁,天不憐恢復原身,連忙給她施展治療類仙道殺招,治療著她的傷勢。
“還好吧?”
“撐得住。”
慕小白之前拜道然子為師,其時間比溫實寒還早,身為當大師姐,本身戰力自然不俗,雖然熊妖已經煉出了線性章紋,理論上能對拼地仙,但那也只是理論上。
地仙之間也有差別,像是慕小白,光是一招天光雷龍就足夠熊妖們喝一壺了。
“不憐小姐,接下來我們怎……”
“那是甚麼?”
慕小白還沒問完,便被天不憐打斷。
在後者震驚的目光中,她回頭,才發現身後的迷霧散開許多,露出了一條叢林小道。
嗡嗡嗡。
而那小道之上,無數的蜂群正在襲來。
天不憐的臉色終於變了,再無之前輕鬆的神色,說道:“這是殺人蜂,如此整齊進軍,一定有凝練出線性章紋的蜂后再指揮。”
慕小白拔劍而起:“那我們便打。”
“不能打,殺人蜂最要命的是毒,它的毒素可以溶解仙人體內的靈氣,絕不能硬拼。”
天不憐一把拽住慕小白,再不偽裝,渾身氣勢噴發。
雖然是地仙境界,但這一爆發,竟似有千軍萬馬,一時間震住了殺人蜂群。
“我們走!“
她低喝一聲,拽著慕小白便向後跑,迷霧蜂擁而來,被她揮手震散,顯現出一條路。
嗡嗡嗡!
似乎收到了某種指示,殺人蜂群更振奮了,呼嘯著衝向天不憐慕小白二人。
就在兩人逃跑的同時,蘇慕榮的戰鬥也結束了。
狼群的屍體屍橫遍野,蘇慕榮撇了一口血水,踹了橫在自己面前的某個狼妖屍體,叉腰狂笑。
“小不點的野狗,跟你蘇奶奶鬥,不知道我能無限回血嗎?”
相比於慕小白的碾壓,蘇慕榮的打鬥只能用慘烈形容。
一身人道殺招用不出來,只能用用氣爆之類的招式,關鍵是這樣的招式對凝練出線性章紋的狼妖造成不了甚麼損害,沒辦法,蘇慕榮只能靠著丹藥的無限回血外加白骨生肉,用拳頭混雜著氣道殺招硬打。
普通狼妖死了一堆,凝練出線性章紋的狼妖一個沒死,最後退走是嫌棄這女人的肉不好吃,所以都走了。
與其說是打贏了,倒不如說是蘇慕榮用丹藥不停的燻自己肉體,再不停的以身喂狼妖,把對方噁心走,畢竟沒有人喜歡吃夾了狗屎的漢堡包。
“哈哈哈哈,小樣的,跟我鬥,再來啊,再來我非得撐死你!”
她哈哈大笑,隨後撲騰一聲,倒在地上,嘔吐起來。
丹藥吃太多,把她也噁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