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都沒有的世界。
天空寺悠帶著銀髮女孩，穿過白光耀眼的門扉，再次踏上了這片廢墟林立的世界。
“糸子，我一直很想問……為甚麼結算空間是這種荒涼破敗的場景啊？”
“這些都是平行世界的碎片，你的死亡讓系統空間出現變化，導致它們融合在了一起。”糸子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輕輕一搓，灰粉簌簌而落，“每死一次，廢墟就會擴大一分，數百次之後就變成了現在這種模樣。”
“是嗎？”也就隨口一問，他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到腦後。
抬起頭，天空寺悠望向天上那存在感十分之高的五枚光玉，忍不住笑了起來。
“好久不見……應該也不能這麼說吧？”
「陽之光玉」普照大地，暖陽照耀著搖曳的青草，彷彿整個世界都在閃閃發光。
「雨之光玉」和風細雨，飄搖的雨珠帶來秋夜的涼意，清爽如霧並不煩人。
「夜之光玉」靜謐溫柔，星光點綴在晴朗的夜空之上，微風像在耳畔輕唱著搖籃曲。
「雪之光玉」高潔寒冷，冰雪鑄就的高塔直達天際，卻能看見雪下有著繁花盛放，美不勝收。
「霞之光玉」張揚燦爛，永不落下的夕陽高掛天邊，金橙色的光芒奪目卻不刺眼。
天空寺悠不禁為此著迷，出神地看著面前的繽紛景色。
五枚光玉將本來荒蕪冷漠的世界，鮮明地分割出了五種不同色彩、不同主題的空間，並且從天空到地面，徹底改變了原先那副末日廢土般的模樣。
僅有他們腳下的地面，還維持著原先的模樣。
所以現在已經，不能將其稱呼為甚麼都沒有的世界了吧？
“你也有所改變了啊。”天空寺悠輕嘆一聲，隨後收回目光。
雖然是被迫的，但看到自己常常坐在這裡哭的地方和自己一樣有了變化，心中不免會有些觸動。
但也就那樣了，他的矯情可不會給到這種地方。
“系統在哪呢……喔，在這裡。”
憑藉著記憶中系統螢幕和石門的相對位置，天空寺悠走到雪塔前方，仰頭笑著說：“抱歉，可以把這傢伙讓給我嗎？”
高聳森嚴的雪塔自然不會回答他。
不過下一刻，就像空間突然出現錯位，高塔毫無徵兆地向後瞬移了一段距離，稍微遠離他的同時，也曝露出了底下埋著的老舊液晶屏。
風雪刮過天空寺悠身邊，沒有帶給他半分寒冷或傷害，卻將螢幕的邊角凍上了深白色的霜花，好似要逐步擴大上面的那條裂紋似的。
“謝謝啦。”
對雪之光玉道了聲謝，天空寺悠招呼糸子過來，讓她重新連線上自己的本體，把該做的事情都做一做。
“需要連甚麼線嗎？”看著銀髮女孩走到液晶螢幕前，他不禁好奇的問。
糸子微微歪頭，像是有些困惑：“如果要連線的話，我這邊的插頭該插哪裡比較好？”
“呃，說的也是……”為了避免自己成為調戲小學生的嫌疑犯，天空寺悠果斷選擇了閉嘴。
沒過多久，沉思般閉著眼睛的糸子總算離開了螢幕前方，走回他的身後。
“已經好了，我以系統的衍伸AI身份接管了所有許可權，並且更改了不少會妨礙到我們的設定。”
銀髮女孩的聲音仍舊平淡，卻比過去多了不少人類才有的柔軟味道：“從現在開始，包括我在內，這個『男友系統』就是徹底屬於悠哥的東西，要放置還是要玩壞都隨你心意，以後你也能隨意進出這個空間了。”
“……這樣嗎？那就好。”天空寺悠忍住了吐槽，轉而問起自己在意的問題，“穹呢？試煉怎麼樣了？”
“試煉已經結束了。”頓了頓，糸子語氣低沉，低著頭不敢去看他的表情，“那個春日野穹，走上了和立華奏相同的道路。”
“也就是，徹底消失了啊……”天空寺悠下意識握緊了雙拳，又自知無力地緩緩放開，露出一抹無奈的苦笑，“真不愧是我的妹妹，連個道別都不給我，明明還想好好感謝她的……”
“對不起……”
“別道歉，就算沒有你，試煉成功的她也會跟我不告而別的。”天空寺悠拍了拍她銀毛柔順的腦袋，遙遙望著目不可及的遠方，釋然道，“就算不是同個世界的兄妹，我也瞭解她，瞭解春日野穹的性格……正如她比誰都要了解我一樣。”
兄妹倆都討厭道別，尤其是面對自己的家人。
所以儘管心理難受，天空寺悠依然能露出笑容，這麼輕聲對再也聽不見的那個她說：
“謝謝你，一直以來辛苦你了。”
“穹，無論哪個世界，你都是我最為驕傲的妹妹。”
他也不會忘記，天空寺悠真正必須疼愛、保護一輩子的妹妹，還在現實裡等著他恢復意識呢。
“糸子。”他低迴頭，把手從女孩的腦袋上放下，“試煉結束了，任務也結束了，小奏、小穹、和我交往過的彩羽、成年版的霞之丘詩羽……她們都已經不在了，現在這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了，對吧？”
糸子平靜點頭：“是的，你也隨時可以離開這個世界，用光玉實現你想要的任何奇蹟。”
“那就……”天空寺悠正想說些甚麼，卻被她抬手打斷了話。
“更正，雪之下陽乃五人的意識目前正停留在光玉當中，隨時都可以在這裡喚醒她們——要這麼做嗎？還是直接出去？”
天空寺悠下意識看了眼掛在天上的光玉們，手掌大小，裡面看上去完全不像能住人的樣子。
至於糸子的問題，沒有半點猶豫的必要。
“當然是前者。不把她們叫起來一起離開的話，估計回到現實有我好看的。”
“明白了。”
銀髮女孩打了個響指，隨著沒有多少特效的光影閃動，五名熟悉的美少女們便出現在了他們身前。
她們剛睡醒似地睜開眼，原先的迷茫在景色的轉變映入眼簾之後，迅速轉為了然。
“哎呀，這裡不是那個嗎……”
“悠君每次都會看著電視哭的地方……”
“有沒有每次我不知道，反正我那次阿悠是挺自閉的。”
“輪到我的時候，他好像已經打起精神來了，還對系統宣戰呢。”
“等等．你們就不覺得奇怪嗎？這些光玉就跟分地盤一樣切割了這個世界，是不是代表我們也要把悠悠君五等份啊？”
天空寺悠：“……”
他忽然有點後悔。
與其把這群人叫出來『發表感想』，還不如回去解釋原由的時候挨幾句不痛不癢的抱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