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地像帶著家出少女回獨居公寓的中年大叔,天空寺悠拿出門卡刷了下,玻璃門便向兩旁退開。
確認貓踏著優雅從容的步伐跟自己進了公寓,他的表情才漸漸舒緩了下來,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微笑。
和貓一起進了電梯,幸運地沒有其他人,天空寺悠也懶得在意公寓裡有沒有不能養寵物的規矩了,輕鬆自在地和貓登上十樓。
出了電梯門,一入眼就是自己家的門牌,一樣是『天空寺』沒錯。
掏出鑰匙,天空寺悠正打算開鎖進門的時候,卻發現原本跟在自己腳邊的貓,正微微躬著身子,無比警惕地緩緩後退。
背脊上炸起的柔順貓毛,顯現出它正處於緊張和不安的狀態之中,就像遇見了天敵的反應一樣。
“怎麼了嗎?”
天空寺悠不由問了句,順著它的目光,朝這扇陌生的家門看去。
難道貓看見了自己看不見的東西,附身在這扇門上?
但某天使可是給過自己『見所不見』的祝福,照理來說貓能看見的東西他應該也能看到才對……不會輪迴一次就把BUFF重新整理了吧?
珈百璃,你這個菜雞天使!
“別怕,現在家裡只有我一人而已。”
姑且這麼安撫了它,天空寺悠開啟門的瞬間,貓就逃也似地消失在了原地,就連那優雅的貓步都顧不著了。
“喂!真是的,跑甚麼啊……”
這麼抱怨著,還沒來得及去把貓找回來,天空寺悠回頭一看。
在黑洞洞的玄關中,有一名女孩就這樣站在黑暗中,面無表情地盯著自己。
她半邊身子被陰影籠罩,只有那雙和他相同色彩的眼睛,似乎比黑暗更加深邃,眨也不眨地流露出了極強的存在感。
如機器人般無機質的表情,還有半點瑕疵都不存在的精緻臉蛋,逐漸被門縫透進來的光芒照亮。
天空寺悠如石化般僵在原地,呼吸停滯、肌肉僵硬,就這樣愣愣地和她那雙深黑色的眼眸對視,半晌都沒有回過神來。
有驚嚇,也有錯愕——但盤踞在他心頭上最大的陰影,卻是對方那不似人類、毫無感情的漠然眼神。
直到感覺自己的身體從莫大的壓力中解放,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用最自然的姿勢,像條繃緊的彈簧一樣後退一步,然後露出完美的微笑。
“抱歉,這裡……應該是我家吧?”
這個時候,那雙眼睛才眨了一下,憑空多了幾分人味,而不是會讓人產生恐怖谷效應的模擬機器人。
“解答,這裡確實是你家。”
聲音好聽歸好聽,但其中沒有任何的起伏,就像用軟體合成出來的電子音、只是更加自然流暢而已。
天空寺悠禮貌地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門內,尷尬又不失禮貌地道:“那你,能借過一下嗎?”
女孩沒有說話,只是讓開了玄關處的道路。
直到這一刻,天空寺悠才發現,她有著一頭質量不亞於穹跟小奏的白色長直髮,如雪般柔順地垂在腰間,讓人看了就不禁生出一種捧在手心細細撫摸的衝動。
當然,就算獅子的鬃毛再如何威武霸氣,在確認沒有危險之前,也不會有人敢真的上去摸個兩把。
輕輕吸了口氣,天空寺悠維持著鎮定的情緒,走進這個陌生的家門,順手開啟門旁的電燈開關。
從玄關到走廊的黑暗被燈光照亮,他左右環視了圈,發現和自家原本的擺設並沒有相差多少,一下子就安心許多了。
“還算黑幕有點良心……”
這麼嘟嚷著,天空寺悠故意沒有關上門,若無其事地開始熟悉這個住處的佈局,沿途還把所有燈都開啟,讓滿堂燈光碟機散了墨水般的濃厚黑暗。
很快,他就找到了自己房間,還是在二樓靠近樓梯的位置——很多高階公寓和獨棟洋房一樣,是樓中樓的設計。
這棟公寓的房間雖然沒有五等分的○花嫁裡,中野五胞胎住的那層樓一樣誇張,但空間同樣大到上下總共四個臥室卻還不會讓人覺得壅擠的地步,整體設計低調而奢華,大氣非凡,一看就知道要不少錢才能買下來。
可惜,天空寺悠還是喜歡自己跟穹住了好幾年的房子——那才是家,而不是區區的住處。
開啟房門,裡面的擺設也跟自己原本的房間相差無幾,天空寺悠放下書包,稍微看了幾眼就走了出去,順手關上門板。
走廊上,他看了眼旁邊的臥室,上面並沒有掛著『春日野穹』的門牌,一下子又破了他的房,讓心情無法避免地消沉了下來。
但他早就告訴過自己,消沉一秒鐘就足夠了,因為在世界的某處,一定還有人希望你立刻露出笑容。
甩開陰暗的情緒,天空寺悠朝那扇門板走去,準備開啟看看、是不是佈局也跟穹的房間一樣。
“提示,那是屬於我的房間。”
不知何時,原本站在門口、如門神般無動於衷的女孩,出現在了他身後,毫無起伏地說了這麼一句。
天空寺身形一滯,轉頭的同時迅速瞄了眼大門——門也不知何時被關上並且上鎖,和她的腳步聲一樣,無聲無息。
就算離自己這麼近,只要她不出聲,他就察覺不到她的存在。
天空寺悠還是第一次,心頭湧上了普通人碰到幽靈般的恐懼感。
他迅速忍住心跳的加速,奇怪地看向身前面無表情的嬌小女孩。
“你的房間?你是說,你住這裡?”
“回答,沒錯,我跟你住一起。”
“為甚麼?”
女孩理所當然地這麼說著:“回答,這是黑幕的要求。在你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由我負責照顧你的生活。”
“???”
強壓下心中的震驚,天空寺悠眉頭一挑,難以理解似地問:“黑幕竟然會這麼好心嗎?那他為甚麼不順便給我一點離開這個世界的提示呢?”
“回答,因為他相信你,沒有這個必要。”
如機器人般,女孩毫不猶豫地回答了他。
‘他,相信我。’
成功從對方這裡套到了兩個小情報,雖然見女孩那麼輕鬆地說出口的模樣,估計這點情報並不關鍵,但至少比最開始兩眼一摸黑的情況有了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