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劫不復的未來?”春日野穹不由挑眉,但想到這筆記本跟光玉的力量有關,又感覺好像挺合理的。
裡面應該還殘存著立華奏的意志,才想著要改變天空寺悠活不過高三畢業的結局吧?
霞之丘詩羽繼續說:“嘛,到了這個階段,我能做的事都已經做完了。在筆記本給出下一個指示之前,也只能看她們的表現了吧。”
“那要是她們失敗了呢?”
“筆記本就會給我下個指示,到時候再想辦法就好囉~”
霞之丘詩羽無所謂地攤手,她本來就和那幾個人不一樣,是為了自己而照筆記本的要求做事,對真相甚麼的沒有興趣、更對天空寺悠的安危不怎麼放在心上。
能就這樣一切搞定那當然是最好,但要是她們搞不定、反而讓天空寺悠陷入險境……只要筆記本沒說甚麼,那就跟她沒有關係,不是嗎?
“還真是讓人討厭的自由啊。”
春日野穹不由咋舌,總感覺這傢伙比那些接近自家兄長的壞女人還令人討厭,也更難對付。
畢竟不在意天空寺悠安危的她,主觀目的性並不強;別說是讓她幫忙了、就算只是要她別搗亂,口頭上說服的難度都會很高。
所以,果然還是得靠威逼利誘嗎?
看著坐在床上悠哉晃著小腿的霞之丘詩羽,春日野穹很快就想好了說詞。
眼睛忽然一眯,嘴角微微抿起,她渾身透出了難以言喻的凝重感。
“乳……霞之丘,或許你會覺得事不關己,但很可惜,我知道你手中那本筆記本的來歷,也知道它的力量只有我的一成。連我都做不到的事情,它自然不可能做到。連我都解決不了的麻煩,它也不可能從中保得了你。”
“……你這話是甚麼意思?”彷彿被她情緒所感染,霞之丘詩羽再也無法維持那輕鬆的表情,皺著眉懷疑似地打量起她。
“意思是,你和我現在是同一條繩上的螞蚱,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得幫我。”
緩緩撥出一口氣,在霞之丘詩羽猶帶不信的目光中,春日野穹開始講述起自己並未對天空寺悠說過的真相——
本來是打算一個人解決的,就算暫時束手無策,也沒想過要找幫手跟自己一同奮戰。
但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立華奏在第三百次的世界線時,留下來的那些話。
『對不起,要讓你揹負著這麼沉重的責任,孤單地走下去。』
一直以來,獨守在系統裡的春日野穹,也確實是這麼做的。
只是現在……
‘真是的。’
從那本筆記本上收回視線,春日野穹微微低頭,藏起了嘴角那抹忍不住上揚的笑意,還有透出懷念與溫暖的目光。
‘你這笨蛋留下來的,也不只有麻煩而已嘛。’
孤軍奮戰?
才不要呢!擅自消失又不親口道別的傢伙,怎麼可能這麼簡單就放過她啊?
‘就算只是你留下來的力量,我也要把你拖下水,讓你再陪我努力一次才行……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和立華奏共同奮戰的那些時光湧上心頭,但她知道,現在可不是讓自己憶苦思甜的時候,很快就壓抑住了情緒泛起的波紋。
然後重新看向霞之丘詩羽,春日野穹目光凝實、語氣沉重地開口道:
“我之前跟你說過吧?留你下來是想把你當作意料之外的底牌,這可不是隨便糊弄你的說法。”
“事實上,現在的我和『系統』站到了對立面——我能操控的只有這個試煉空間的執行,而無論是現實中的悠、還是結束這場試煉的權力,全都受到了系統主體的限制。”
“要是平常的話,這其實不算甚麼……畢竟「男友系統」是我親手設計的,雖然開始釋出任務之後就沒辦法隨便改變設定,但我也留下了不少安全後門在裡面,確保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但真正的意外,就是連這層考慮都防範不住,才會讓人如此的措手不及。
“為了不在完成任務之後跟我一起消失,系統自身誕生出了微弱的求生意志,並且開始掠奪起光玉的力量,試圖創造奇蹟。”
而一切的源頭,就是那個『厄運護符』,埋下了連春日野穹都沒有發現的種子。
那時候的她還頗為自得呢,認為自己將這意外出現的物品用得恰到好處,成功讓自家兄長離完美結局更進一步,還自以為處理好了所有副作用。
如此輕慢大意的下場,就是系統不知何時孤立了她的許可權,讓她只能在這個試煉空間裡負隅頑抗,並和現有的四顆光玉一起壓制著進攻意識越來越強烈的系統。
要是發展到最壞的情況,別說是她這個小小幽靈了,就連天空寺悠、還有意識進入系統中的雪之下她們都有危險,很可能就這樣永遠地被關在系統裡——現實那邊是成為植物人還是在家裡屍橫遍野,那就只能看運氣了。
到那個時候,春日野穹也只能全部推倒重來。
但不到非不得已,她絕不會做出這種功虧一簣的選擇。
如今只差一步就能讓兄長擺脫系統,踏上前所未有的幸福道路了,春日野穹怎麼可能隨隨便便就放棄至今以來所累積的一切,去下個世界線繼續賭著機率呢?
她早就做好覺悟,要像過去,像那位已然安眠的好友一樣,為了他的命運而戰鬥到最後一刻,而不是當個膽小鬼,碰到危機就打退堂鼓。
“我說的這些,你應該都明白吧?”
話語落在安靜的空氣上,激起一片冰冷的迴響。
緩緩從椅子上起身,春日野穹站在了表情越來越難看的霞之丘詩羽身前,神色平淡地俯視著她,語氣強烈地拋下狠話:
“霞之丘詩羽,你給我張大耳朵聽好了。”
“我能壓制系統的時間並不多,現在的情況早已由不得你置身事外——我沒事,悠就不會有事,你和她們遲早都能回到現實。”
“我有事,那悠就有事,你和他們遲早都會出事。”
“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萬劫不復的未來』迫在眉睫,等著我們去處理……繼續被動地待在這裡養老,哪天事態發展到連我都處理不了的絕境,你就祈禱你那小破筆記本能給你一次重來的機會吧。”
她嘴角一扯,像是在笑,眼底卻瀰漫著森冷的寒意,像是一名見證過無數死亡的劊子手,無情而漠然。
“當然,我個人比較傾向於要死一起死,和這件事有關的人誰也不能獨活的結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