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高階公寓。
從學校回到獨居住處後,雪之下雪乃試圖做些別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卻一直魂不守舍,無法鎮定下來。
坐在沙發上看書的時候,字裡行間總會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他的身影,哪怕放下書閉目休息一會兒,也好似能聞到他的味道縈繞在孤單而安靜的客廳中,在沙發上、在客廳的各個角落,與自己深情繾綣地結合著。
那或許被他擁抱所帶來的錯覺。
所以雪之下雪乃又去洗了個澡,試圖洗去身上的味道,卻又不知為何,沐浴露搓在身上的時候會讓心跳加速、手指觸碰到肌膚各個敏感的地方就像有電流傳導而過,好似不久前就有人在浴室裡用溫柔而絕妙的力道細細搓揉過她身上的每一處,留下了短時間內難以抹滅的痕跡。
腦中下意識浮現的就是她的身影,旋即雪之下雪乃又紅著臉搖頭晃開——這又關他甚麼事了!
先不說自己根本不會跟他有甚麼親密接觸,那可是自己閨蜜的男朋友,即使只是抱有這樣的想法,也和背叛她無異!
“這是青春期綜合症……就算我真的喜歡他,也絕對不會有任何越軌的想法……”
將這番胡思亂想歸咎於體內激素失調,純愛戰士——雪之下雪乃毅然決然地將熱水調成冷水,難得洗了一次冷水澡,將全身泛紅的肌膚強行冷卻迴雪白的模樣。
她知道這麼做會讓自己非常難受,以自己的體質也可能就這樣感冒了也說不定。
但獨自在家調養感冒,總比在三角關係中苦苦掙扎著要好……至少前者不會違背雪之下雪乃的信念,不會讓她好似成為了另外一個陌生的自己一樣。
不過洗著洗著,她意外地發現冷水並沒有給自己帶來太多的不適,也沒有預想中必須咬著牙發著抖忍耐的過程;明明能感覺得到水很冷,卻像是衝了個溫水澡一樣,身體的反應平淡到讓她有些如在夢中。
“我看,我還是再睡個一覺好了……”
平常的她,除非是感冒發燒不舒服,否則絕對不會做睡懶覺這種怠惰之舉。
不過假日早讀半個字都看不進去,又沒有心情上網看貓片,沒有多少娛樂能打發時間的她,當然也只能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放空心神來調節自己的情緒了。
扶著額頭走出了淋浴間,雪之下雪乃輕輕嘆了聲氣,真沒想到自己的寒假第一天會糟糕成這副德性。
她回到臥室,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吹起頭髮,望著鏡子中似乎有哪裡變得不同的自己,腦海中的思緒又隨著飄揚的髮絲而紛飛凌亂。
‘他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是真心的嗎?’
無庸置疑的真心,正因如此自己才會心慌意亂,才會急著逃離他溫暖鼓動的心跳聲。
‘他到底想對我說甚麼?為甚麼現在的他和記憶裡有著許多不同,給人一種非常陌生的感覺?’
以天空寺君的性格,絕對不會在明知道自己無法接受的情況下,還那麼無謀地上前告白的……所以其中的原因,和他想趕緊告訴自己的事情有關嗎?
再說了,記憶中的他明明就沒跟自己有過甚麼親密的互動,他總不會和自己一樣,是在日漸默契的相處中喜歡上了對方吧?
真要如此,為甚麼他平常沒有表現出任何端倪?又會甚麼能那麼自然地和結衣交往,天天在社團教室、在她面前秀恩愛?
理性上分析來說是這樣,而感性上分析的話……
明明回憶中滿滿都是他的身影,但為甚麼只有今天早上,那個突然抱住自己、眼神溫柔到讓人陌生的天空寺悠,卻讓她覺得最為親切,悸動感遠超過去的任何時候?
和現在的他一對比,過去的他就跟假的一樣,給人一種極度不真實的感覺。
“是錯覺嗎……”
緩緩放下了吹風機,雪之下雪乃眉頭深鎖,手掌輕輕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像在確認其中浮動著、總是無法穩定下來的情感。
如今越是細想,就越是覺得哪裡都非常古怪。
倒不如說,從自己一早受到莫名的衝動牽引,不顧列車停駛走也要走到學校去社團教室看書的那時候開始,雪之下雪乃就有種自己被一團迷霧包裹住、四周虛浮而不真切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
她忽然想起了甚麼,拉開梳妝檯下的抽屜,裡面放著一條被手帕仔細地包裹起來的項鍊。
銀亮的鏈條下,懸掛著一枚晶瑩剔透、通體潔白的雪花,正中心還嵌有蒼藍色的寶石,閃爍著毫無雜質的光輝。
無論材質還是作工看上去都價格不斐,觸之溫潤如玉,似乎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淡淡的熱量——是和雪花狀的外表完全不符,予人以溫暖的藝術品。
但雪之下雪乃發誓,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個應該擺在首飾拍賣會上當壓軸的項鍊,更別說一早起來的時候,這東西就掛在自己的脖子上,緊緊地貼著她不著寸縷的肌膚。
第二個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了。
根本沒有裸睡習慣、昨晚也沒有任何脫掉睡衣記憶的自己,竟然全身赤果地蜷縮在棉被裡,渾身上下就裝備了這條項鍊——睡醒並意識到這點的時候,雪之下雪乃只是抱著被子在床上發愣,半晌後才懷著困惑和恐懼的心情,開始檢查門窗和身體。
理所當然,全鎖的門窗飛不進一隻蚊子,無論地板、床鋪、棉被都只有屬於自己的痕跡;身上沒有甚麼部位覺得疼痛,本該穿上的睡衣也只是整齊地擺在衣櫃裡,像是她從昨天晚上就沒有穿上一樣。
找不到任何足以解答現狀的線索,雪乃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有甚麼喜歡惡作劇的妖精從通風口之類的地方飄進了她的臥室裡,把自己全身扒光之後送了這條項鍊作補償,就只是想看到她睡醒後驚慌失措的表情。
當然,這個猜想太不切實際了,最後她是用『夢遊』來勉強給自己一個安慰——
至於那條項鍊,因為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到一條合理的解釋,所以出於謹慎,她就把項鍊先摘下來收進抽屜裡,打算等回家之後再請母親幫忙鑑定。
“等等,所以並不是,沒有任何線索嗎……”